第一百四十四章:重重算計
本來把井菱和哥哥的希望都寄託在山上的神醫身上,不想現在瞬間破滅,前途更加迷茫。
「櫻虞,你想做什麼便跟這位商議吧,我想出去走走。」姜雲妨的聲線明顯顫抖,語調也輕了不少,惹得櫻虞慌亂不已:「可是我不知道開什麼店啊。」
「做你想做和能做的吧。」姜雲妨淡然開口,她本初想的是讓櫻虞開一家類似於馴獸場的地方,只是這裡是屬於動物們的表演,雖然可能會招人閒言碎語,因為如果櫻虞的能力暴露了,可能會被當成妖女火焚。
因而她打消了這個念頭,只想著讓櫻虞決定吧。
話落她便離開了,只有櫻虞手忙腳亂的和這為店主商議。
出了酒樓之後,姜雲妨去往一處小河,在半路上遇見於憐,於憐說葉謙就在前方。姜雲妨點頭,徑直走了過去,看著那白衣男孩坐在橋邊,望著潺潺河流出神。
「你是太公最後一個醫治的人。」他的聲音突然傳來,那剛剛還在出神的腦袋不知何時轉了過來看向姜雲妨。
姜雲妨怔仲,走到他身側,點了點頭。
葉謙轉頭,繼續看著腳下湍急的河流,敘述著他與自己祖父的所有經歷,大概情況便是他自小失去了父母與祖父相依為命一起生活了八年,如今祖父的突然離去,無疑是一種打擊。他今後的只有孤身一人了。
姜雲妨什麼也沒說,只是有些同情他,孤身一人的感覺當真難受,但是自己一個人也要活下去不是嗎?
「哎,最初見到你時,覺得你很漂亮,沒想到是個這麼無趣的人。」葉謙冷了容貌,撲通一聲落在地面,只矮了她半個指頭的身高杵在她面前,盯著她的眼神有些奇怪,再將目光移向她的腳踝,嘖嘖兩聲,從腰間掏出一個白瓷小瓶丟給她道:「這是祖父留下來的藥,你腳用上吧,會好的快一些。」
姜雲妨緊握那小瓷瓶,眼裡若有所思。
在葉謙準備離去時,她勿得開口:「你不會醫術?」只是確定,既然老神醫死了,那他的醫術究竟有人繼承嗎?
葉謙定步,淡淡的聲音傳來:「沒有太公厲害。」跟隨太公這麼久,不可能沒學過一星半點,但是沒有那麼多時間學會祖父所教的一切罷了。
「跟我走如何?」姜雲妨再次開口,語氣堅定,將瓶子裝入袖中,大步而來攔在葉謙身前。那氣場逼人,不容拒絕的感覺。
葉謙諷笑,微微抬頭,語調十分淡定:「憑什麼?」
「我可以給你個家。」她的這個家還不小。雖然注定不是好歸路的家,卻讓葉謙聽來十分震驚,久久才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還真讓人意外。」
姑且算是同意了。葉謙隨著姜雲妨回到酒館,當時櫻虞已經和酒館老闆商談好了,決定將這塊地買下來,建成一個說書、飲茶的樓閣,這倒是在姜雲妨的意料之外。櫻虞說到自己的父親往日便是個說書的,最後也是因為一個故事感化自己的母親,才生下她。
所以她十分喜歡說書,喜歡那些父親講過的故事。她也想把這些故事說給世人聽,在把禽獸們的故事說給世人聽。
姜雲妨沒有反駁,只拿出一包銀兩給那老闆,說是讓他先暫時看這這個店面,等他日有時間了再來整理成說書閣。那老闆也同意了,最後再在老闆那把葉謙要了過來,雖然遭到反駁,但姜雲妨道自己是之前神醫救過的姜家大小姐時,那老闆也就別無話說。
只是希望姜雲妨能好生護住葉謙,畢竟姜家堪比皇宮的混亂。
之後四人回到了客棧,正巧看見蕭容面目陰沉的坐在姜雲妨房間裡,周身散發著黑氣,十分瘆人。
蕭容察覺動靜,勿得抬頭,那陰晴不定的雙眸猛然裝進姜雲妨毫無防備的眼中,當場心悸,說話的語調也不覺有些顫抖:「你,你怎麼了?」
蕭容起身,面色看著沉靜,實則這樣更加可怕。那犀利的眼神下一秒瞟向姜雲妨身後的白衣男孩,一時閃過訝異:「你怎麼和他在一起?」開口詢問。
他到了青竹山後,發現那竹屋早已空閣,而竹屋周圍還有三座墳頭,一座新墳上正刻著幾行大字,他當下才知道老神醫已經仙逝。
在糾結於怎麼向姜雲妨解釋的時候,一回來便看到房間已空,而就在幾人回來之前,天涯稟報姜雲妨去買了樓閣,帶回來個人。他算是明白了七八分,但是還是開口問了下,他很好奇姜雲妨為何把老神醫的孫子帶在身邊。
「報恩。」淡淡的吐出這兩個字,姜雲妨此時已經壓制住自己心神。不緊不慢的繞過他,坐在桌椅另一邊,此時心情實在複雜,沒閒心顧及其他。
蕭容不再詢問,欲要離開:「早點休息,明天我們便回去。」他知道她此時的心思,也不便打擾,這事他當真有心無力,只能說天意弄人。
「嗯。」姜雲妨應了聲,目送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處。
也有些乏累,叫于憐打了盆熱水,洗漱,睡覺。
第二日一行人找了馬車快馬加鞭趕回姜家,卻見姜家比前日離開時還要冷清,門口一灰衣中年男子正在打掃枯黃落葉,聽聞馬車聲而來,頓住動作,伸長了脖子探去,見下車了是幾位俊俏公子,心裡滿是疑惑。
不過見為首的紫衣公子,越發覺得眼熟。
姜雲妨走到門口,看著那掃地的男人盯了她半響,這才開口:「我走後家裡可有發生什麼事?」
不出聲的時候還在懷疑,這一出聲,男人便恍然大悟,原來真的是大小姐,只是不想大小姐出門都是扮相男裝,也是如此俊秀,還有她身後的兩個小丫鬟模樣也是姣好。只是不知那看似十二三歲的小男孩是誰。
男人額首,側身退到一旁,才回答姜雲妨的話:「回小姐,一切安好。」這幾日似乎是風平浪靜的,想著似乎想到什麼,猛然抬頭,欣喜道:「只是前日大少奶奶被診斷出已有身孕。」
姜雲妨驀然大喜,提起裙角便急步向承歡閣駛去,臉上的笑容明若光輝,眸子裡跳躍著星光點點。
承歡閣內,半身躺在床上的井菱正在接受了姜雲央悉心喂膳,只因昨日井菱醒來之後姜雲央要求照顧她,雖然他沒有記憶,但是種種跡象看來這個女子卻是是自己的妻子,既然如此,她懷孕了,作為丈夫無論如何都該照顧妻子。
但是這點,井菱便覺得幸福無比。
當姜雲妨看到這場面時,也是一愣,下一秒激動了詢問姜雲央可是想起來了,姜雲央卻尷尬搖頭。這才打破了姜雲妨的幻想,不過既然哥哥都在照顧井菱姐姐了,那說明離恢復記憶也不遠了。
井菱嚥下口中清粥,臉上掛著久違的紅光,雖然還是有點蒼白,但相比走的時候那種若隱若現的蒼白而來,此時的井菱才有了些靈氣。
只見她抬起手,向姜雲妨招手,示意她走過去。姜雲妨見了連忙走過去,坐在床邊,抓著她的雙手,暖洋洋的,卻不是很柔軟,有些咯手,可想而知,她還是沒有明顯的恢復,身子一樣廋骨伶仃。
「嫂嫂越發清廋了。」說著眉梢輕擰,看向一旁的橘子,詢問:「嫂嫂都用的哪些飯食?」
橘子正要回答,被井菱一個哼聲阻止,下一刻,從窗內拿出一幅紙筆,在上面寫著什麼,再拿給姜雲妨看,內容便是:「這肉又不是一天兩天便能長出來的,只是才一兩天罷了,雲妨莫要著急。」
姜雲妨嘆息,也不再談論這種話題,將葉謙叫了進來,讓姜雲央先行出去。此時屋子內只有姜雲妨、葉謙和井菱三人。
姜雲妨把葉謙帶到床邊,在井菱疑問的目光下開口詢問葉謙:「像嫂嫂這樣的泥沙灌喉,還能治嗎?」
葉謙睜眼瞧了井菱兩眼,最後還是無奈搖頭:「時日太長,已成定局。」竟還是一樣的回答,方才還有點期待的姜雲妨和井菱瞬間失去的神色。怎料他的下一句話是:「倘若我再有多的經驗說不定可以醫治。」
這話表明,若是老神醫定能醫治她的病,只要再有更多對醫術的認知。
葉謙再思量,轉頭看著姜雲妨,眼裡別樣的認真:「還需要給我點時間,先暫時給她開幾幅防止惡化的單子吧。」
姜雲妨點頭,欣喜過望的回望井菱,井菱也同樣高興不已。
井菱這邊的事有了著落之後,姜雲妨也問了葉謙關於姜雲央的情況。葉謙只說暫時性失憶,只能隨機恢復記憶,不可強求,而且不是草藥能解決的事。姜雲妨只好作罷,聽天由命罷了。
隨後再去找王氏,交接下中饋大權,畢竟這個權利不是自己該駕馭的。
然而當到了王氏的院子口,聽到的是激烈的咳嗽聲,夾雜著哽咽。姜雲妨心生不祥,急步走進去,看見偏廳內的王氏正坐在高堂劇烈咳嗽,模樣慘敗,如同受盡煎熬的人。
「母親,您怎麼了?」姜雲妨連忙跑過去,抓住王氏的手臂,那身子顫抖不止,彷彿下一秒便要咳出血來。
王氏強壓心中不適宜,問了句:「阿妨回來了?」
姜雲妨點頭。
門外一個灰衣侍衛匆匆而來,剛下跪行禮,看見姜雲妨時欲言又止。被姜雲妨捕捉,威嚴探知:「何事?」
那侍衛十分為難的看著眼睛都睜不開的王氏,只得回答:「回大小姐,前日老爺在外遭到襲擊,如今還臥病在床,今日傳來消息,老爺算是脫離了危險,只是,」說到這裡,王氏才恢復了些光色,微微抬眸:「只是?」
那人繼續回答:「只是鄴城刁民暴動,我家多個店舖遭到砸毀i,現在迫不得已暫時關門。只怕會引起不少騷動。」
王氏只覺得眼前一黑,霎時癱軟在座椅上,姜雲妨也是震驚不已,沒想到這麼快姜家又遭受襲擊,這樣下去姜家遲早垮掉。
姜雲妨先穩住王氏的心神,再開口道:「此時不得外揚,你先下去探知消息,擇日母親會處理此事。」
那人領命,起身退下。
王氏這才回過神來,臉色愈加發白:「我們姜家這是怎麼了?」王氏呢喃,語調中滿是痛心疾首。
姜雲妨莫名覺得愧疚,許是自己的逆天改命將這姜家的命術給催動了,也不知道今生的姜家究竟是何下場。但是她沒有機會後悔,必須不斷前進。
想罷,信誓旦旦抓著王氏骨骼分明的肩膀道:「不會有事的母親。」
王氏愣愣的看著她,悠悠嘆息,聊表欣慰。還是讓姜雲妨攙扶起身,去了房間,姑且休息一會。姜雲妨走之前還問剛躺的王氏:「母親可是要去鄴城?」這事也只有王氏能主持大局。
王氏應了聲,聲線十分虛弱。
姜雲妨很是擔心,跪在她床邊:「還請母親讓女兒一同前往。」雖然自己對這方面的經驗不足,但是放著孱弱的王氏一人前去,著實不放心。而且鄴城不是很很多暴民破壞嗎?想到這更不能讓母親涉險。
再者關於父親被襲,表面上是刁民攜私報復,實際上恐怕沒那麼簡單,普通的民眾又怎麼那麼容易傷害到姜家的人呢?
王氏起身下床欲要將人扶起來:「你還小,此事還是少些涉足的好。」這話讓姜雲妨在地面上不再動彈,依舊不起身,急了王氏,見她態度堅決,也就罷了:「你起來吧,明日晌午隨我去便是了。」
姜雲妨歡喜,連忙起身,將母親扶,再把井菱那邊的事同王氏說明,王氏也是十分高興。
隨後姜雲妨回到自己的閣樓,有些疲憊的晃到床邊,重重坐在床榻上,渾身彷彿卸下千金重擔,此時才得了個空閒。
窗門突然打開,向內室灌入徐徐寒風,姜雲妨不適,起身去放下窗門,指尖剛剛碰到那窗沿,便看到一隻白色翎鴿突然闖了進來,落在紅木桌上。姜雲妨走過去,將鴿子腳下的紙條取出,打開,上面赫然寫著一行字:明日辰時百家樓相見!
姜雲妨握緊那紙條,眸光閃爍,嘴唇不知不覺擰起,勾起一抹深邃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