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瞬變
針灸十分順利,姜雲妨出了一身的冷汗,以蕭容打來的清水擦拭之後,便沉沉的睡去了,只是時辰已經過去了快兩個時辰。幾人沒有理會侍童為何不在,繼續快馬加鞭的往弗縣趕去。
中途中,姜雲妨醒過一次,低聲對蕭容說道小侍童已經快馬加鞭的趕回弗縣了。
兩人也就放心了,為了讓姜雲妨舒服點,便放慢了馬車的速度,也不折騰日行百里的馬兒了。晚上還是在一個小樹林休息了一夜,等到第二日巳時才到達弗縣。
位於城門外方,天色陰沉的很,周身沒有一個人煙,荒蕪而又詭異。一陣冷風呼嘯而過,簾捲起一地黃沙,將那城角的白紙燈籠吹的滾落幾圈。
葉謙跳下馬車,牽著馬匹緩緩往前。記得走之前這弗縣街道上好歹還有些人瑟縮在街角,如今街道上清冷的詭異。
裡面的蕭容察覺的問題所在,將黑色的面紗呆在姜雲妨臉上,自己臉上也有做隔離。而後才微微掀開車窗,灰沙撲眼,一股異味襲來。蕭容連忙放下車簾。
姜雲妨嗯了一聲,緩緩睜開眼簾,眼角有一絲睏意:「怎麼?到了?」
蕭容點頭,將趴在自己腿上又抬起的腦袋重新按下去:「你再睡一會,到了客棧再叫你。」昨天是她的風險期,最後總算是熬了過來,現在肯定十分乏累。
姜雲妨沒有爭執,舒適的閉上眼簾繼續陷入夢鄉。
車軲轆聲緩緩停止,不遠處吵雜的聲音傳來,惹得剛剛要沉入夢鄉的姜雲妨不大舒服的顰起眉頭。而後那嘈雜聲漸漸接近,尖銳的刺耳,怒罵與指責聲聲灌入耳畔。
蕭容不解的掀開車簾,看到的正是街道前方姜桓所在的客棧外面堆積了人,皆是一身粗衣的貧民百姓,手中拿著傢伙在客棧門口鬧事。那些人怒罵連連,諷刺刺耳。
聽得這邊的姜雲妨咻的一聲坐起身子。不等蕭容阻攔便自己鑽出馬車跳下馬。葉謙嚇了一跳,連忙抓住她:「別衝動,先看看情況。」
姜雲妨轉過眼眸看向他,甩開抓著自己的手,語調不溫不火:「我自有分寸。」說著蕭容也正好走了下來,姜雲妨彷彿變了一個人一般,抓著蕭容的衣袖便倒在了他懷裡,閉著眼簾,將身上的所有力道都壓在蕭容身上。
蕭容一臉震驚,雙手抓住那單薄的肩膀,摸著那圓滑的肩骨:「怎麼了?不舒服?」擔心的低著頭看著她。
姜雲妨單手扶著額頭,嗯了聲,將自己更緊一份的掛在蕭容身上。
蕭容擰著眉頭,將姜雲妨攔腰抱起,緊緊箍在懷裡,那嬌小的身子當真不重,彷彿抱著一片羽毛般,讓他心裡也莫名的空空落落。
葉謙沒有說話,覺得那動作有些刺眼,便轉過腦袋不去看,反而將目光挪向那對嘈雜的人群中,遠遠地看去,一臉凝重的姜桓站在客棧門口安撫民心,而姜桓面前似乎有一大片空位,不知道放著什麼。
只是沒過多久,那片空位某處勿得站起一個矮小的小男孩,赫然是他的小侍童。
那人臉色蒼白,滿頭大汗的抬著袖子擦試額頭的細汗,眼神滿是慌張。
一眼看見這邊的葉謙,彷彿找到的救命稻草,忙不迭送的抬手向葉謙招手,激動地幾乎要跳起來一般,口裡不住的叫喚:「公子,公子。」
所有人的目光被他這一動作帶到的葉謙身上,葉謙面無表情的穿過人群,察覺那些人的目光有些異樣,但也沒在意。徑直走到小侍童面前,這才看見這原本的空地上全是躺著染上瘟疫的百姓。
只是這些百姓模樣有些奇怪,其他方面與染上鼠疫後的狀況一樣,唯獨不住的流鼻血這點倒是奇怪。腥紅的血液從鼻孔淌下,血流不止,將臉上劃開兩道血勾。
姜桓看見葉謙回來了,臉上才松懈了一份,連忙從客棧門口走了下來,來到葉謙面前,焦急的詢問:「先生,這些人可是按照你開的藥方治療的,可是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葉謙詫異,小小的驚呼了一聲:「我?」而後將迷惘的目光投向小侍童。
小侍童臉上的冷汗未曾減退,繞過身前躺著的病人來到葉謙的耳畔,壓低聲音說明情況:「公子,昨一回來就按照公子所說的方法給這些病人用了藥,可誰知不過一個時辰,用了藥的就流鼻血,而且還血流不止。」
「不可能。」葉謙斬釘截鐵的否認,引起民怨。
「先生這是不打算認帳?」不知是誰怒氣衝衝的開口,引得眾人也開始對葉謙充滿敵意。
葉謙倒是沒有一絲慌張,看著遠遠而來的蕭容懷裡的姜雲妨,淡淡開口:「實不相瞞,這位小公子在去南城的路上也感染了鼠疫,只是用了藥之後,已經好了。我的藥房又怎會吃的這些人變成這樣?」
這時姜桓身後的姜雲柔又緩緩走了過來,不暇補了一刀:「只是素有人知,你與這小公子交往匪淺,莫不是為自己的罪開脫,找的措詞?」
話音落,姜桓狠狠地瞪了姜雲妨一眼,頗為尷尬的向葉謙道歉。只是姜雲柔的話無疑在百姓心中深種,都覺得有理。葉謙也知道自己的話沒人會相信,本著自己的性格又不是那種會解釋的人,更何況自己本意就不想對這些病人出手相救,索性就不開口解釋。
「我只說一遍,這藥沒問題,你們可信可不信。」
窩在蕭容懷裡的姜雲妨眉睫跳動,對於葉謙的表情很是幽嘆。看來模樣與氣度再怎麼變,本性還是那樣。無奈推了推蕭容,蕭容立刻明白她的意思,鬆了鬆雙臂。
姜雲妨從蕭容的懷裡走了下來,故作身子有些癱軟的晃了晃神,由蕭容攙扶住,那動作親暱,氣急了姜雲柔的眼,死命的咬緊牙關,握緊雙拳,掩藏自己的心情。
「各位若是這麼覺得,那是認為我是假裝感染了瘟疫嗎?」姜雲柔嘶啞著聲音,一副黯然傷神的目光掃視當場,沒有看到一個相信的目光,聊表失望的搖頭。撐著蕭容的手緩緩鬆開向姜雲柔走去。
姜雲柔心裡直打咕噥,忍不住後退一步:「小姐可見見我這是真染上了還是裝的?」說著抬手就要摘掉自己面上的面紗,姜雲柔大驚,連忙抓住她的手,誰知那人直接栽了過來,像是巧合之下將姜雲柔臉上的面紗順勢摘下,那張絕美的容顏瞬間暴露在眾人眼前,臉上滿是詫異。
隨後便是一聲尖叫,連忙推開栽在自己身上的姜雲妨,將她手中的面罩奪了過來摀住口鼻。在這麼多病人面前露出口鼻,萬一感染了怎麼辦?
被推開的姜雲妨被蕭容接住身子,冷冷的目光落在姜雲柔身上,彷彿要將她看出一個洞。
姜雲柔眉眼擰在了一起,掩蓋的唇死死的咬緊,她竟然問道了那股令人作嘔的濁氣,還是這個女人害的。
想來她肯定是故意,本想有所動作,卻被蕭容那冷冽的目光嚇了一跳,連忙低下腦袋一臉委屈的向姜桓撒嬌:「父親,女兒竟然被當眾羞辱了,還望父親為女兒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