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置之死地而後生
「什麼?」簫音騰的一下起身,一臉驚愕的瞪大了眼,直愣愣的看著地上來通報的人,而後又把目光挪向另一方的姜雲妨,幾經咆哮出聲:「姜雲妨。」於此同時將案桌上的奏摺全數橫掃到地上,片片斷斷的散落聲,比沉重的鐵錘敲上來來的瘆人。
「你怎麼解釋?」簫音大步走下階梯,氣勢洶洶的跨到她面前。粗魯而又蠻橫的抓住她廋弱的肩膀,把人往上一提:「這就是你的解藥?你是真不怕死還是以為朕不敢殺你?」
一臉凶神惡煞的樣子,完全沒有那份陰柔。
「雲妨為何會認為陛下不敢殺?」姜雲妨直視著他反問,沒有一絲懼意。
簫音語塞,莫名的心虛感浮上心頭,不是她認為他不敢殺她,而是他自己潛意識不想殺她,當意識到這一點後,更加憎恨自己的優柔寡斷。
猛地一推,把人重重推開,姜雲妨失衡,因外力而驅使,整個人摔趴在地面上,額頭撞在乾淨的發亮的地面,悶重一響。
「來人,暫且把薑雲妨收押大牢,聽候發落。」決斷放下這句話後,頭也不回的衝出了御書房,往永和宮的方向而去。
天色明朗,高高掛起的金陽沒了昨日的炎熱,相對而言,光線十分柔和。
宮牆上茂盛的大樹打下的陰影斑斑點點的折射在地面上,金光燦燦的斑點十分漂亮。
永和宮中充斥著壓抑的氣息,暖和的光線絲毫不能影響這院子裡的冷寂。
從大門口一直到院子裡,整整齊齊的跪著一排排丫鬟公公,沒有一人敢開口說話,更是加強了此處的死寂。
簫音腳下生風般,快速走進永和宮內,臉色陰沉到了極點,當上了木廊之後,卻突然被蕭容攔住:「皇兄,此時還不方便進去。」
簫音擔心的看著緊閉的房門,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李公公即可回應:「回陛下,方才藥膳房送來了一副藥,說是姜小姐給太后娘娘的解藥。奴才們也沒多想便給太后娘娘用上了,可是不想還沒多久,這就……」
沒有再說下去,而是改為嚶嚶抽泣了起來。
而簫音的臉色也是更加陰沉,一把拎起李公公的衣襟磨牙:「告訴朕,現在母后怎麼樣了?」
李公公雙腳直哆嗦,慌慌張張的回答:「神醫,神醫還在診治之中,現在恐怕不方便進去。」
「神醫?」簫音迷惘,下意識的看向蕭容,見他點了點頭,才想起他之前說的回去宮外找找奇人來解太后的毒。
看來這神醫就是他所說的人了。
冰冷的牢獄裡,潮濕到發臭的味道直衝鼻翼,外面的好天氣完全被隔離在外,地溝裡的老鼠偷偷摸摸的探出腦袋,烏溜溜的大眼在黑夜中閃著異樣的光芒。
水蘭色裙角動了動,那老鼠驚嚇之下,快速鑽回屬於自己的黑暗。
姜雲妨理了理裙角上的枯草,站起身子,嘴角噙著似笑非笑。隔著冰冷的鐵門,看見一抹月白衫悄悄走了過來,情緒突然激動了起來,猛然跑過去,抓住鐵門,劇烈的晃動:「娘娘。」
那悄悄而來的女子顯然被她突然而來的動作嚇了一跳,驚得全身抖擻,轉即細看兩眼,才看到姜雲妨一臉焦急的看著她,雙手緊緊抓著冰冷的鐵門。
「娘娘,救救我。不是我幹的。」姜雲妨淚眼朦朧的將眼前女子的容貌映入眼簾,那被蒙上水霧的眸子,也同時模糊了本意。
「雲,雲妨,我……」她慌亂的後退一步,毫不掩飾的抬起長袖掩蓋自己的口鼻,精緻可愛的容顏上出現了明顯的嫌棄。
姜雲妨神色一滯:「你,你這是在嫌棄我?」
直白的問出口,讓對方反倒尷尬了一下。
姜雲妨呵呵冷笑著,如同被抽取了靈魂般,恍恍惚惚的後蹌幾步,張了張蒼白的唇,而後又閉上,緊繃成線。
「你說有東西給我,是什麼?」清妃奔入主題。
就在不久之前,當她聽說姜雲妨已經被陛下定罪時,沒過多久,姜雲妨的貼身丫鬟便找上門來,說姜雲妨有事找她,她本來不打算過來,但是那丫鬟說姜雲妨有很重要的東西交給她。
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她決定過來看看。但是由於被禁足,只能偷偷摸摸的來看她。
姜雲妨咬了咬下唇,沉默片刻,問道:「是你做的對不對,你換了我的藥?」她的目光十分精明,閃爍著詭異的光芒,讓清妃都由得感覺到了一股壓抑感。
清妃別過目光:「你說什麼呢,我也是被懷疑的人啊,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呵呵笑了兩聲,漫不經心的感覺。
「是嗎?那你覺得我們兩個現在的下場,誰的更慘?」姜雲妨譏諷,她若是擔下這罪名,可是會落個滿門抄斬的下場,清妃所受的懲罰遠遠比不上她所受的傷害。
清妃閉口不語,側著的容顏留給姜雲妨揣測。
「你從什麼時候算計上我的?第一次見面吧,你怎麼就確定我會給你藥?你為什麼一開始就不把太后毒死?還要拖到現在。」姜雲妨一邊說著一邊陰測測的瞧著她,彷彿要把人盯個窟窿出來。
語氣十分堅定,沒有一絲遲疑。她是認定了。
「你在說什麼,我好像聽不明白。」清妃轉過頭來,看著她,笑意綿綿。彷彿真的與她無關一般。
「是這樣嗎?你還想騙我?你為什麼一定要抓著我不放?我不是幫你走上了今天的位置嗎?為什麼你不感恩戴德,還恩將仇報?」
姜雲妨的情緒突然波動了起來,猛然衝過去,抓著鐵桿,用上全身的力氣搖晃著鐵門,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
她雙目充血,目光是怨恨與森冷,絕美的五官擰在了一起。
「呵,感恩戴德?」清妃表情突變,攤了攤手,嘲諷的瞪著她無助的樣子,覺得好像:「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不就是一個妃位嗎?還要感恩戴德,我可是為你擋了一板子,難道你就不知道知恩圖報?」
「我本以為你幫了我,我可以與你深交,而你卻屢次陷害於我,究竟是為什麼?」姜雲妨眯了眯雙眼,眼裡的冷意與時劇增。
「都說你一年前性情大變,冷傲而又機警,沒想到還是與往日一樣愚蠢,就一點示好,便想與人深交,活該落到這個下場。」清妃嘲諷,眼裡浮現的更多是洋洋得意,她最初還想這個人會有多難對付,沒想到也不過如此。
「所以這般說來,一開始你便是算計我才與我示好,想要讓我相信你對嗎?」
「你還不算太笨。」清妃呵呵兩聲,回想到當時被打了那一板子,現在都覺得後背有點生疼。
「所以那一杖也是你為了博取我的信任才為我擋下的,因為如此,你懷恨淑妃,在她冷宮放火,活活把人燒死。而後又聽說我與皇后交好,怕對你不利,便買通太醫,謊稱皇后懷有身孕,讓皇后覺得自己不必要依靠任何人,便與我分了手。在廟會的時候,你料到皇后會對明妃出手,便想乘亂將我一起帶走,然後置於死地,再嫁禍給皇后身上,之後再對付明妃。
我說的對不對?」姜雲妨咬著牙關,咬牙切齒,雙眼迸發著寒意,將一臉驚訝的女子那張容顏收入眼底。
在四妃與皇后之後,最容易對付的也就是淑妃,而後便是明妃,明妃本身就存在問題,只要接著她的幌子,滅了皇后,明妃那便是如手中的螞蟻,隨便一捏,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呵,想不到本宮還小看你了。竟然知道這麼多,現在還中了本宮的圈套,估計是才知道吧。可惜了。」雖然這般說,卻沒有一點惋惜,相對的對眼前的女子生了些興趣。
也難怪那個人會忌憚這個女人,不惜一切想要殺了她。
姜雲妨扯了扯嘴角,繼而開口:「你一開始就打算毒害太后,然後嫁禍給我,牽連整個姜家對不對?只是因為後宮深不可測,苦於一直沒有機會動手,便想接著我的手除掉後宮四妃與皇后。你做到了,現如今實際成熟,便拿出上次給你的藥,借花獻佛,害了太后,但是為什麼沒有一招致死?」
所有的一切都被姜雲妨說中了,這也是那個人給她的計策,那個人告訴她,只要接近姜雲妨,便可以利用她幫自己上位,除掉一切障礙,在之後除掉姜雲妨也是易如反掌。現在她確實做到了這些,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沒想到的是,姜雲妨看穿了一切。
「呵,你那麼聰明,不妨猜測一下?」
「因為你自己吧。畢竟藥是你給的太后,若是她當即死了,你恐怕還來不解釋就要成為出頭鳥,先來個死無葬身之地。所以你需要一個過渡期,在這個過渡的時間內,想盡一切辦法把罪名推給我。
而太后真正死去的那天,便是我姜家天翻地覆的轉折。」
清妃忍不住拍手嘖嘖感嘆:「你果然沒讓她失望,是個聰明的人,雖然對付上來是棘手了些,不過現在就算是知道了又如何,你和你的姜家已經難逃罪責了。」
「她?是誰?」抓住一個敏感字眼,姜雲妨瞬間激動了起來,大步上前,雙眼死死的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