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風雨難測
首座的蕭音愣了片刻,看他的目光幽幽飄向姜雲妨心裡就明白的,只是那目光著實刺眼,為何這一向不問世事的弟弟偏要屢次袒護姜家的人。若不是看在他是自己的同胞弟弟,而且還有個母后坐鎮,他早就將這障礙剷除了。
雖然恨,但還是帶著親切的笑,連忙起身走到蕭容面前,蕭容剛要行禮,便被他攔下:「謹之來了,何必多禮,過來坐。」當經過那屍體時,心情略微不大颯爽,陰沉著臉開口:「來人,把她抬下去。」
那兩人領命,將人抬了下去。
這時殿內的味道才舒緩許多。
「皇兄意下如何?」蕭容伴在他身旁,與之同坐,兩人在一起,看著相似極了。
蕭音面上僵了僵,勿得開懷大笑:「謹之都這般說了,朕豈有不應之理。」這話說得夾槍帶棒,姜雲妨聽了為蕭容覺著心寒,果真皇室無情。
蕭容只當沒聽見,謝了禮。只要是為了姜雲妨,他怎樣都無所謂,何況話說重了,又不會傷身,有什麼在意的。
有了蕭容的情面,這件事才算暫時休止,接下來便是姜雲妨這邊的問題。
姜雲妨與王氏回去後,有人稟報姜桓回來了。兩人去了正廳,見姜桓幾日不見廋了許多,而與之一同回來的姜雲央看著也十分憔悴。這眼見著他成親的日子也快到了,怎麼就把自己搞成這樣。
王氏與姜桓回房,舞台就交給了姜雲妨和姜雲央。姜雲妨半調戲了說:「哥哥這生憔悴,幾日後娶那新娘子還怎麼吃得消?」
姜雲央俊臉微紅,上前抬手就要刮她鼻樑,然而被姜雲妨避開,畢竟這張臉上還有面紗。這一動作另姜雲央起疑:「妹妹這般說哥哥,你這帶著面紗,莫不是見得心上人不好意思了?」臉上帶著儒雅的笑,話語間卻充滿試探。
他瞭解姜雲妨,若直接問,她肯定得找藉口離去。
「哥哥哪裡話,妹妹有心上人了,定會第一時間告知哥哥!」姜雲妨尷尬的笑了笑,眼神飄忽,閃躲著姜雲央的目光。這另姜雲央覺得更加奇怪,抓著她的手臂就開口追問:「那為何帶著面紗。」
手上的力道有點大,就是為了防止姜雲妨藉機逃跑。
姜雲妨知道自己躲不過,想著還是轉移話題:「哥哥先告知妹妹你與父親去哪了?弄得這般憔悴。」
姜雲央幽幽嘆息,鬆開手,轉身在廳堂內踱步:「此事阿妨切記不要讓外人知了去。」
姜雲妨覺得事態嚴重,認真點頭。
「其實這幾個月來發生的事,父親心裡也有些度。現在姜家的地位太高,被帝王忌憚,只怕不過時日姜家定會遭到大難。而姜家二三房又明爭暗鬥,著實令人心寒。」頓了頓轉身看向雲妨,那神色滿是擔憂:「為此,阿妨你吃了不少苦頭,幾次都差點命喪黃泉。父母日漸年老,而祖母年事已高,只怕是以後保不住姜家,因此……」
一番話另姜雲妨內心難安,心裡突然出現一個大膽的猜測,卻還是不敢確定。
只聽他繼續說道:「所以,父親這幾日與我一同在外準備,想著是時候告老還鄉了。」
姜雲妨大驚,事情果然如此。這逆轉天命竟然還是躲不過這命數,且還加快了腳步?不是離姜家被滅還有四年嗎?為何父親這般早就生了這個念頭。
而上一世,便是父親偷偷準備告老還鄉,諸多行為被他人拿去借題發揮,說是他偷偷勾結判官,與鄰國串通,通敵判國。至此招上大禍。現在姜家正在風險期,若是此事被人發現,那姜家的下場可想而知,她不能讓此事發生。
當下脫口而出:「不可。」
聲音過大,神色看著十分激動,另姜雲央震在原地,待反應過來時開口詢問:「阿妨怎麼了?」
姜雲妨禁聲,發覺自己的失態。她怎能說自己經歷過這些事,當下思索,找到了點頭緒:「哥哥豈會不知若是告老還鄉,定會被仇人追殺。」要知道姜家爬到這個位置,必定沾染了不少鮮血。
姜雲央盯著她半響,莫名其妙的在她毛茸茸的腦袋上按揉兩下,嗤笑道:「傻妹妹,這事父親怎會不知,所以才偷偷地做完全準備,待父親告老回鄉,我上交兵權後,咱們一家人去一個沒人的地方,好生生活。」
這是逃避嗎?姜雲妨驀地冒出這個想法。原來那時的父親是這樣想的,為了這個家,他們承受了太多。但即使這一世這個法子能成功她也不願如此。為何姜家榮耀幾代,非要為了性命苟且偷生,她定要讓姜家風風光光的永存下去。
姜雲妨拿掉姜雲央的手,神色十分凝重,面上看著有些陰沉,不合她這方年齡所擁有的表情:「不,姜家做人坦坦蕩蕩,怎能因為一點小難而選擇逃避。」
姜雲央怔愣半天都沒反應過來。她這是想做什麼?然而來不及過問就可看見那女子轉身離去,衣袂飄飄,攜帶一縷清風。
當晚姜雲妨與阿嵐再次偷偷去了玉薌樓,乘著沒人跟蹤。畢竟白家長了心眼,專程派人偷偷跟著姜雲妨,姜雲妨早就把那人收買了,怎會讓她白家聽到什麼風聲。
半夜三更,玉薌樓卻人聲鼎沸。姜雲妨和阿嵐一身男裝,姜雲妨也沒有蒙上面,那臉上的傷痕為她一身增添些許男氣,看著像個正義盎然的武生,只是身子小了點。
阿嵐不怎麼喜歡自己小姐這樣,女人容貌最大,她卻毫不隱晦的將這丑痕暴露在外,著實另她猜不透。
兩人偷偷去了後院,孟青玄正在照顧橘子,今日的橘子氣色好了許多。
「謝謝。」姜雲妨由衷的道謝,孟青玄反而不太適應,連忙回禮:「客氣客氣。」頓了頓,一抹不懷好意的笑浮現嘴角,他暗暗瞟了眼阿嵐,莫名開口:「若姜小姐真想謝我,在下倒是有個不情之請。」
正在為橘子擦拭額頭細汗的姜雲妨隻手一頓,歪著腦袋,迷茫的看著他。一旁為她打水的阿嵐也是頗為好奇的停止動作,看向他不懷好意的表情,心裡七上八下。
「說說看。」淡淡開口。
「在下想與姜小姐討個人。」這姜雲妨還沒動作,阿嵐便率先乍口:「你……」這動作在姜雲妨看來有些貓膩,見阿嵐的臉頰都紅了一片,心裡拿捏了幾分。原來這兩人有問題。
「可是阿嵐?」她邪眸,嘴角擒笑,眼裡顯露看好戲一般的邪惡。
見人應了:「嗯,不滿小姐,在下與阿嵐早已情投意合,甚至早已私定終身,所以還請小姐行個方便。」這話落,阿嵐徹底炸了毛,慌慌張張的不知再說什麼:「小姐小姐,別聽他胡說,他這是耍無奈。我……」
從未見過阿嵐也會炸毛,姜雲妨看的饒有興趣。原來這救命救著出了情。她就說怎麼看見阿嵐與孟青玄見面時氣氛那般奇怪,原來如此!
但對於身為殺手頭目的孟青玄,姜雲妨不太放心,殺手一向無情、善變,而孟青玄本著不正經,只怕是一時興起,可別誤了阿嵐。
想著半開玩笑的開了口:「若閣下願意拿你這整個玉薌樓交換,那也不是不能考慮的事!」這玉薌樓可是個寶,他孟青玄就算再闊氣,也不可能拿來換一個女人。因而姜雲妨才說出這話。
意思表明,在姜雲妨看來這阿嵐就好比她孟青玄與玉薌樓一般重要,不可能隨意送人。
聽這話阿嵐頗為感動。而孟青玄只是愣了片刻,勿得打開摺扇,開懷大笑:「好好好,那便送與你!」
這話說出來,差點沒驚得阿嵐與姜雲妨脫了下巴。這般容易送人?這孟青玄其實是個缺心眼吧。
姜雲妨乾咳兩聲,緩了緩神色,觀察他的表情,雖然帶著玩世不恭的笑,但看那眼神很是認真,難道她多慮了?這孟青玄當真喜歡阿嵐?
孟青玄自覺無感,反正這玉薌樓又不是他的只是他出了些力,幫那人成建的罷了,這姜小姐既然是未來王妃,那那蕭容的東西提前送給她當彩禮又如何?!
見姜雲妨準備忽視這個問題,孟青玄著了急,當下開口:「姜小姐不能反悔喲,這玉薌樓在下就送你了,那阿嵐你就的放手。」
阿嵐慌慌張張的也不知該如何是好,想著這孟青玄有毒。
「開玩笑的,阿嵐的終身大事自然由她自己決定,你要追人家是你的本事,不要問我。」姜雲妨聊表尷尬,轉過頭故作細心為橘子擦拭臉頰,實則那張小臉早已通紅,她對感情的事一向沒轍。
「呃……」孟青玄汗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