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白瑾柔受害
事情還要追溯到今天上午。
於憐被侍衛壓出去後,那青白的蒼天沒有一縷陽光,諾大的皇宮寂靜無聲,唯有她狂笑的聲音響徹蒼穹。那張絕望的容顏,眼裡滿目憤恨。當被拖到那荒涼的院子時,看見那地板上乾涸的血跡,她的心更加發涼。
被人粗魯的推在地上,壓制四肢,那乾涸的血跡就在自己眼前,散發著腥味,直灌鼻翼,熏得驚心。她絕望了,以為就要再次結束,被人背叛,這都是她自作自受啊。
閉上眼簾迎接死亡的來臨,卻遲遲沒有感覺到疼痛。只聽兩聲悶哼,於憐驚得睜開眼簾,赫然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一雙繡花鞋,繡著淺淡的水仙花,很是逼真。
「怎麼?後悔了?」自頭頂傳來一道纖細的聲線,夾雜著嘲諷。不用看也知道是誰。於憐咬牙,低著頭,一聲不吭,她確實後悔,後悔沒有殺了那白瑾妍,若是當時她再努力一點,說不定能將那礙眼的人的手臂一並削下來。
「起來吧,跟我走。」那聲音勿得淡漠,話語間有些無奈。隨後見那雙鞋子轉身走了幾步。於憐終於忍不住冷聲大喝:「不用你可憐,你們千金小姐每一個好東西。」瞪圓了雙眼,那眸子看著堅韌,卻難掩恐懼。
姜雲妨站在原地,背對著她,久久,笑著回頭,那眉眼彎彎,笑得無比淒涼:「你說的沒錯,好東西能幹什麼?能保命嗎?」好人怎麼做?做了好人就能得到回報?還不是要靠自己雙手打拚,只要沒有做昧良心的事,她的前途一定光明!
那一笑,那一語,當場震攝了於憐。之前貼身伺候的時候她就該發覺,這樣的人才值得追隨久久,至少她不會背叛他人。
「沒問題?」她勿得開口,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從帝王眼皮子下奪人,這個罪可是要殺頭的,她是知道的。姜雲妨怎會不知。
然而,只見她俯視著地上躺著的兩名侍衛,勿得冷笑出聲:「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他有愧姜家,哪來的精力管你是死是活。」
於憐心臟彷彿被猛然敲擊一般,怔愣半天才回過神來,恐怕那兩侍衛已經見了閻王了。只是這今後自己將何去何從?無奈也只能先跟著姜雲妨離去。
事情便是這樣,但姜雲妨沒有告訴王氏,只道:「母親放寬心,阿妨自有分寸。」她帶著笑,溫熱的小手搭在自己母親手上,那面向不得不讓人覺得寬慰啊。她做事向來沒有多說,這麼久來,王氏也習以為常,既然她有把握,那便隨她去吧。
與王氏說了些家常話之後,王氏便離開了。姜雲妨喚阿嵐去給橘子煎藥。之後屋子裡便只剩下昏迷的橘子以及於憐和姜雲妨。氣氛逐漸冷清,卻彷彿暗藏硝煙。
姜雲妨為橘子捏好被角,起身走到桌子旁,作了下來,為自己倒上一杯茶水,這才淡漠開口:「何必拘束,你不待見與我,便別勉強。你現在自由了,要報仇要歸鄉,都是你自己的意思。」
這從皇宮一路回來,姜雲妨都不曾說過這句話,於憐自然以為她是要她跟著她,現在這麼說她反倒落了個尷尬。
「你為何救我?」她不解,留著她是隱患,沒有任何好處,卻還是將她帶了回來。
姜雲妨扯動嘴角,玉白的食指在杯身上打轉,臉上掛著漫不經心的笑,身子微斜,甚是懶散:「你不覺得白瑾妍有的是僕人,而我有的是恨她的人,這樣反而有利與我嗎?」
她與於憐有共同的目的,她可以確信若是於憐跟了她一定不會被背叛,畢竟她與於憐也是帶了一個月的樣子,對她的脾性還是有些瞭解。
而不同的是白瑾妍,她周圍都是用金錢、權力買的亡命徒,人啊都是虛榮的,早晚有一天會因為一些東西背叛。就像白瑾妍毫不留情對於憐痛下殺手的時候。
於憐無語,杵在原地。心裡思量片刻。這女子她也伺候了一陣子,她的脾氣十分古怪,城府極深。現在的她無依無靠,只想報仇雪恨,若是自己單槍匹馬去,一定死亡葬身之地,但若是跟著姜雲妨,報仇的機會大了一半。
既然兩人都各有所需,何不一起對敵呢?
「我明白了。」於憐開口,側了側身子,單膝跪地,雙手抱拳,眼裡滿是敬意:「於憐願為小姐效勞。」
姜雲妨擺弄杯身的手突然停止,那清冷的眸子越發深暗,嘴角的弧度逐漸擴大。片刻那神色隱入深處,見她面無表情側身看著眼前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子,心裡甚是欣慰:「以後你就是橘子,橘子便是你!」
於憐愣了片刻,雖然不明她的意思,但還是尊命!
姜雲妨只細細計畫著,她的身邊不能有軟弱無能的人,她不想讓橘子再受傷害,只要把這人換成橘子,她身邊的危險便少一分。可喜的是那晚把於憐救回來時,她本來想著撕了於憐的假面,不想不知如何撕。
孟青玄告訴她,於憐是被蠱蟲易容,這輩子恐怕都是這個模樣。聽到這個消息時姜雲妨震驚不已,看來白瑾妍也是怕她有所察覺,因而弄了個與橘子一模一樣的假貨在她身邊。只是這女子為了她都能放棄自己的容貌,卻落得這個下場,還真是笑到了她。
只想白瑾妍啊白瑾妍,你這麼做就不怕被人記恨入骨嗎?
「去白府一趟。」姜雲妨幽幽開口,將於憐喚道自己面前,在她耳邊吩咐幾聲,於憐領命,轉身離去。這也是證明她的決心的時候!
事情輾轉如此,算是告了一段落,姜雲妨終於可以說個好覺迎接後天哥哥的婚禮。本來應該是明日大婚,卻因為她的事不得已推遲到後天。不過能看到哥哥與井菱喜結連理她怎樣都無所謂!
白府
古色古香的大廳內,冉冉升起檀香,沁入心脾。雖然有著令人安神的香氣,卻掩蓋不了那凝重的氣氛。
只見此時高堂坐著一身黑衣的白老爺,橫眉怒目,身上散發著凝重的氣息。他單手扶額,閉著眼,眉宇間氣色不是很好。雖然舍白瑾柔保白瑾妍他下的決斷乾脆,但是現在還是心疼。逼近是他看著她長大的,但是這個長女性情溫弱,沒什麼大智慧,著實不如白瑾妍來的實在。
而就在今天他還聽說白瑾柔準備和情人私奔,當下一肚子火,她是不想要他這個父親?那他為何要心慈手軟?
下堂跪著衣衫凌亂的白瑾柔,髮鬢也是十分散亂,珠花掛在發側搖搖欲墜,看模樣像是經歷了一番掙扎。她低垂著頭顱,雙眼裡暗淡無光,彷彿等待著死亡審判。
踏門而入的白瑾妍見此場景,眼裡波瀾無驚。一身淡然的走到白老爺身旁坐下泯了一小口香茶。本是此女卻像個當家主母般,高傲凌然的俯視著下跪的白瑾柔,冷哼出聲:「親愛的姐姐,你偷偷與人私奔,可是不想認我這個妹妹和爹爹了嗎?」
話語間帶著嘲諷,她只是好像這女子這般孱弱,卻還想與人私奔,想要反抗與她?
白瑾柔嬌小單薄的身子在凝重的空氣下輕輕顫抖,她死命咬住下唇抬起蒼白的小臉,那雪白的臉頰上分明五道指印,紅而腫脹。強忍著不讓自己嗚咽出聲,但詢問的聲音還是十分顫抖:「你把他怎麼樣了。」
白瑾妍還沒支聲,白老爺便按耐不住拍案而起,怒喝一聲:「逆女。」那張老臉無關皺到了一起,雙目似乎要噴出火來。
白瑾柔被那一聲嚇得眼淚簌簌而下,她何其捨得自己的父親,然而這個父親自從發現白瑾妍的聰明伶俐後,他的眼裡也只有白瑾妍一人,哪還容得下她這個廢物長女。每每被一眼帶過時,她的心何曾冰涼。
當今天被抓回來時聽聞父親應允白瑾妍將罪推給她時,她已是心灰意冷,本還想保持著那一點點父女之情,卻還是被殘忍抹殺。
白瑾妍起身拉了拉白老爺,示意他消消氣,這才開口回答白瑾柔方才的話:「他現在無礙,但待會如何我便不知了。」說完勿得勾起嘴角,那抹笑意令白瑾柔背脊發涼,一股不祥的預感浮上心頭。
白瑾柔勿得起身,眸子散發著戾氣,美麗的五官都扭曲到了一起,上前就要抓撓白瑾妍,而她肩膀還受著傷哪能讓她抓了去,指尖剛剛觸碰到衣料,便被白老爺一把扯過,狠狠拋在地上。
那身為父親的目光冷到了極點,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一般,冷透骨髓。
「你放了他,此事與他無關啊。」白瑾柔哭的梨花帶雨,摔倒在冰冷的地板上,轉側爬跑白瑾妍面前,抓著她的裙角,卑微祈求。
現在白家的人都把她當成了棄女,她唯一撐著念想的便是那個男人,若是他出了什麼事,那她還怎麼苟活與世。
白瑾妍眼裡溢滿嫌棄,退後一步,將裙角從她的手中抽出,都說戀愛中的女人沒有自尊,她倒要看看這對鴛鴦可真是真情實意:「要放了他不是不可,只是這罪你可願背?」若是她背下了怕是要以死謝罪,若是不背下,這男人便要命喪黃泉。
背叛只在一念之間。然而白瑾柔沒有絲毫猶豫便同意背罪,絲毫沒引起白瑾妍的傾佩,反而滿目嘲諷,好一個痴情女子。
白老爺被氣得當下一巴掌掄在那張溫和清美的小臉上,將人打得栽倒在地,那臉頰上的紅印子更加明顯:「可笑,想我竟養了個白眼狼。」實在氣急,不願看到那張唯唯諾諾的容顏,當下甩袖而去。
人前腳一走,白瑾妍眼裡便浮現一抹厲色,經過姜雲妨那一茬,她更加警惕,凡事要做好萬全準備不是?!
莫名的走到桌邊,將茶杯摔在地上,啪嗒一聲,摔得四分五裂。茶水濺到白瑾柔臉上,有些灼熱,那碎片飄旋到她膝蓋處,那微微一觸,都讓人覺得心驚不已。她這樣做為是要干甚?
只見白瑾妍喚人將那人帶來,話落蹲在白瑾柔面前,拾起她膝蓋前那棱角尖銳的碎片,眼底一片深幽,可怕至極。白瑾柔心驚膽顫,不由得向後瑟縮一節,被白瑾妍抓住手臂,不敢動彈。
「你這般為他,可確定他對你真是真愛?」她白瑾妍向來不相信富家小姐愛上窮民生這種狗血戲碼,不是有所圖謀,便是一時矇蔽。更可恨的是,憑什麼這般無能孱弱的人也能得到真愛,且為此赴湯蹈火?她白瑾妍這般優秀,卻換不來那人一目?
今日他中場出殿,那態度明顯不過,她姜雲妨何德何能把這麼優秀的男人吃得死死的?越想越覺得不甘心,既然眼前的女人早晚是死,那何不來測驗一下,看看這真情背後到底是什麼。
白瑾柔咬緊下唇,眼裡忍不住冒著淚花,如噴湧的泉水,怎麼也止不住。
「你要做什麼?」她眼裡逐漸浮現恐懼,看著眼前這張姿容端莊的女子,不知不覺也扭曲了本目。
白瑾妍嗜血一笑,嘴角的弧度拉至眼簾,彷彿魔鬼般眼中綻放著黑紫光芒,手中緊握著碎片,將白瑾柔玉白小臉微微抬起,那指尖冰冷的觸感穿透全身,忍不住直打哆嗦。下一刻那小手一抬,一到凌厲的光線在她眼前劃過,來不及反應,左邊臉頰傳來滾燙的觸感,熱血噴湧而出,撕拉的口子灼痛到了極點。
白瑾柔慘叫一聲,雙手輕輕扣著受傷的左臉滾在地面上慘叫連連,纖細的聲音響徹整個白府。在門外剛要進來的窮酸男人一聽,不管不顧將身旁帶著他的人掙脫開來,連忙跑進正廳。
恰好看見握著淌著鮮血碎片的白瑾妍與躺在地上慘叫連連的白瑾柔。瞳孔瞬間擴大,連忙奔到白瑾柔面前,將人扶起,見她慘白的小臉上鮮血觸目驚心,被抹了滿面,看起來極為恐怖。那眉頭皺在一起,模樣十分痛苦。
男人霎時叫出聲來,不得白瑾柔回應,氣紅了眼,惡狠狠地盯著一旁滿臉堆笑的白瑾妍,怒喝一聲便要上前將人碎石萬斷,然而還沒動作就被人抓住雙手,從地上拖起。
「白瑾妍,她可是你姐姐。」男人嘶叫,一雙通紅的眼眸充滿恨意,身子不斷地掙扎,奈何怎樣也掙脫不開。
白瑾妍撇嘴,佯裝無辜,將碎片扔在地上,那啪嗒一聲響彷彿敲在男人心頭的聲音,悶疼。
「是嘛?我有這麼個醜八怪姐姐?」彷彿孩童囈語般,看不出惡意,但那話卻處處帶刺,讓白瑾柔心頭冷到了極點。
疼痛感漸漸被心疼的冷意麻木,她不再哀叫,死命咬住下唇,把眼淚憋了回去,搖搖晃晃起身,全身沾染血跡,看起來狼狽至極。左手扣著傷口,那唯一清明的眸子裡恍若一灘死水,失去光輝。
她看了眼一臉擔心的男人,只是一眼就將目光移到白瑾妍身上:「我說過幫你替罪,你要遵守諾言放了他。」
男人聽得一頭霧水,勿得掙扎更加激烈,伸長了脖子狂吼:「什麼替罪,阿柔,你答應她什麼了?」
白瑾柔眼裡滿是掙扎與痛苦,咬著下唇也忍不住嗚咽的聲音,心裡一片悲涼。
白瑾妍看著兩人心裡作嘔,冷哼一聲一巴掌拍在白瑾柔捂著傷口的臉上,那力道之大,霎時擴大了傷口,鮮血泉源不止。看的男人止不住怒罵,卻無能為力。
白瑾柔也只是悶哼一聲忍住疼痛,聽白瑾妍接下來的話:「什麼替罪,是你做了那些齷齪的事,還要我背黑鍋?」
白瑾柔不出聲,任由她隨便說。說完了便沒事了是嗎?
見她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白瑾妍覺得心煩意亂,脾氣也被激的暴烈,但還是保持著形象,喚人將男人帶去放了,白瑾柔不放心想要跟上去看,卻被白瑾妍威脅,若是她跟上去了,那那個男人必死無疑。
無奈只能依從。接下來便是白瑾柔替罪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