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離子
真是三天兩頭,不找事,就不安生。
姜雲妨算是徹底厭惡了那個淑妃。
明想自己確實與那人沒什麼交道,甚至都不認識,為何那淑妃總是咬著自己不放?
丫鬟一軟,心不甘情不願的跪在地上,手上緊緊抓著竹籃,低著頭,渾然失去了方才趾高氣揚的氣勢:「小姐多慮了。今日奴婢來為主子傳話。也是太后娘娘的意思。」
姜雲妨挑眉,長長地睫毛微微抖動兩下,面上的表情沒有改變:「喔?說來聽聽。」
丫鬟不敢怠慢,連忙開口:「這幾日小姐與娘娘確實有些衝突,但是太后的意思是小姐的確有責與娘娘。因而太后娘娘允諾娘娘,可以讓小姐為娘娘做一件事。」
橘子豎起眉毛,一口怒氣噌噌躥到頭頂,差點沒忍出破罵出口。卻被姜雲妨莫名出聲的嗤笑聲搞得一臉茫然。
彷彿聽見了什麼可笑的話似的,姜雲妨抬手擋住口鼻,笑聲綿綿,腰身都彎了一截,那眉眼彎彎,雙目眯成兩條縫隙。肩膀卻沒有抖動,在丫鬟看來那人的笑聲讓人不寒而慄。
「小姐?」橘子不滿的咕噥,人家都這樣欺負她了,她還在笑?小姐最近是不是變化太大了?還是因為自己沒跟小姐好生接觸,生疏了?
姜雲妨擺擺纖纖玉指,直起腰身,緩緩斂住面上的笑容,那睜開眼時,目光卻深沉的嚇人,絲毫不像是方才笑得歡愉的人。
讓一旁看的真切的橘子,身子一滯,滿腦子的疑問。剛才自己的小姐確實是笑了吧?怎麼感覺是她的錯覺呢。
「那淑妃娘娘想要我做什麼事呢?」姜雲妨提起裙襬,步步走下迴廊,輕盈的腳步落在了下面的鵝卵石小路上,凹凸不平的道路將她的腳踩得偏了些,卻步步穩妥。
那丫頭感覺迎面撲來的氣息生冷可怕,不由自主的渾身冷顫,跪在地上的身子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沒由得發慌。此刻都在猶豫到底要不要說。
姜雲妨臉上的表情沉了沉,目光如炬,貫穿那丫鬟的發頂,不耐煩的嗯了一聲:「怎麼不說了?」
丫鬟只能硬著頭皮把手中的竹籃子雙手奉在頭頂,怯生生開口:「娘娘說,說西宛苑的離子已經成熟,這個時候最為新鮮,沾染了露水會使離子的果肉更加甜美。所以想要小姐你摘,摘一籃子送給娘娘。」
剛才還有腳步聲,這下真的什麼聲音都沒有了,丫鬟腦門裡的一根弦都快崩到了極限。捧著籃子的手好像放在火石上,而又生疼。
橘子從上面嗒嗒跑了下來,怒氣衝衝地把腳步留在丫鬟面前,雙手插腰,一副不屈不撓的樣子看著他滿頭大汗的發頂,譏笑:「真是欺負人欺負到家了。回去告訴你家娘娘,我家小姐貴為千金,不是她的奴隸,憑什麼給她摘離子?要吃自己摘去。」
丫鬟巴不得她這麼說,這樣自己就可以回去覆命,說姜雲妨不識抬舉就是了。也不用在這裡受姜雲妨的眼神人肉。
當下大喜:「是是是……」高高興興的要把手上的籃子收回來,手上的籃子卻突然脫手而去,一股大力把那籃子給抓著了。
橘子不滿地喚了聲:「小姐?」
姜雲妨似笑非笑的拿著那籃子在眼前晃了晃,聽見橘子不滿的叫了聲,韻味不明的目光落在那張氣鼓鼓的小臉上。橘子啞然,委屈低下腦袋,不敢再開口。
「竟然是太后和淑妃的意思,雲妨怎能不守。你起來回去覆命吧。我摘了離子便送去。」
丫鬟上牙猛敲下牙,感覺怎麼像是在做夢?姜雲妨竟然同意了?
不過不管怎樣,她可以走了就對了。
就像是落荒而逃一樣,連忙起身,連忙出了姜雲妨的院子。
人已經走了,橘子這才敢大膽開口:「小姐不會真的要去摘離子吧?」低著的腦袋把一隻眼睛微微上瞟,落在姜雲妨面無表情的臉上,帶著不滿的嘟著唇,那動作竟然有些可愛。
姜雲妨撅唇,抬起手中的籃子,答:「不然呢?」
橘子不明所以的跟著姜雲妨去了西宛苑。
西宛苑是皇家種植各類水果的地方,在這裡的水果,很多民間不曾見過的果子都有,自然也是有不少侍衛把守。
到了門口之後,兩個紅衣侍衛攔住了姜雲妨的去路。姜雲妨向兩人點了點頭。說明自己是來為淑妃娘娘摘離子的。兩人對目眸光交匯,點頭,收了手,把大門給兩人打開。
姜雲妨帶著橘子走了進去。
前腳剛走,後面便來了一身銀黑色鎧甲的男人,漆黑的目光不經意瞟見兩個身影走進了西宛苑,看身形是兩名女子。
不免生了疑,抬頭看向門口的兩個守門的侍衛,開口問:「誰進去了?」
那兩個侍衛聞聲低頭看去,嚇了一跳,連忙單膝跪地,把劍放在地上行禮:「將軍。」
一人回答:「回將軍,是為淑妃娘娘摘離子的兩個宮娥。」
男人沉默片刻,將人喚了起來:「起來吧,好生看守。」話落轉身離去。
進了西宛苑之後,首先映入眼簾的一一條不寬不窄的幽深小道,小道是用白色石塊鋪成的道路,一路平緩,沒有坎坷。兩道旁邊則是高聳的果樹,青枝綠葉,果子枝條上,將吱呀壓得沉沉的。
在清晨雨露下,那紅彤彤的果子生的鮮嫩水靈,看起來就覺得香甜誘人。雖然沒有陽光,卻也是像是在閃著金光般。乾淨的好比銅鏡,清晰地將美輪美奐的畫面收入表面。
此時整個院子裡都被果香包圍,沁入肺腑,不得不讓人哽下口中饞出的。
「哇,小姐,好漂亮啊。」橘子激動地跑進果園裡,踏著軟綿綿的土地,忍不住蹦跶,天真的抱著那寬大的果樹愛不釋手。
姜雲妨無奈的搖頭,目光拉長,這裡是蘋果樹,離子樹可能還在前面。步伐挪向前方,走了沒多久,當真看到了果實繁茂壓制低的離子束,紅彤彤的果子集中成一團一團的,把細小的離子樹壓下,就好像背著調皮的孩子的老人,彎下了腰身。
紅的晶瑩剔透的離子上掛著雨露,更顯光澤誘人。水珠子順著那不太光滑的輪廓艱難往下,許久才淌落,低在青嫩的泥土中,被泥土吞噬,消失的不著痕跡。
姜雲妨走了過去。不得不說淑妃還是有點意思,大早上的叫她摘離子,說是晨露中的離子最為香甜可口。
看著誘人,但是怎麼伸手也摘不到,確實是樹太高了。沒辦法,只能放下籃子。把衣袖挽了起來。在小時候與哥哥也是干過翻牆爬樹這檔子事,因而現在雖然生疏了,但是還是沒有費多少時間爬了上去。
坐在樹枝丫中間,沒有一絲女兒家該有的矜持。一身白衣隱藏在紅綠之間,皮膚白皙,恍若果林中的守護仙子。為美倫絕倫的容貌平添俏皮,圓溜溜的眼看著自己身旁肥碩的果子,靈氣動人。
她倒是忍不住摘下一顆,圓潤的指尖將外殼剝開,露出裡面晶瑩剔透的果肉,軟軟的,清香宜人。送入口中,大有入口即化的趨勢,冰冰涼涼的感覺在舌根上蔓延,不是很甜,也不是很淡,味道正好。正好散去早上口中的乾燥。
吞噬之後,整個口內到嗓子眼再到腹部都得到了的滿足。
了唇瓣上殘留的清甜,姜雲妨難得眸子裡出現了一絲柔光。
果真如淑妃所說,很是可口。
打定注意,難得一次,待會就多摘點,留給太后和家人一些。還有蕭容,就當是謝禮吧。
一想到謝禮,莫名臉上一紅,想到之前本是要謝他的,卻被莫名奇妙的索吻。看來這次還是叫橘子送到他府上吧,若是再被那般對待,自己的心臟大腦也經不起折騰。
輕笑兩聲,彎下腰身,摘取樹枝上繁茂的離子,一顆顆往籃子裡扔去,因為離子皮厚,倒是不擔心摔壞了,不然得多麻煩。
扔了許久,籃子裝了大半,而自己身側能摘到的離子也摘的差不多了。姜雲妨望著自己頭頂一個枝丫上繁茂的果子,忍不住心動。
看來得再上去一點,若是不把籃子裝滿,就不夠送那麼多人了。
想著,小心翼翼的抓著主幹,緩緩爬起,抓著枝丫抬腳往上爬,只是不想一伸手,手臂上淤青的傷口便被那枝丫旁突出的尖角劃了一下。姜雲妨吃痛,嘶啞一聲,條件反射般的收手,雙手失去支柱,哇的一聲從樹上話落,如斷翅的蝴蝶般從樹上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