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杖責
「她來幹什麼?」簫音抬眸,手中的書本往下挪了挪。
門口的公公說明不知道,但是似乎受了傷。
簫音擺擺手,讓她進來也罷。
一身粉衣羅裙,擺動著婀娜身姿,款款走進殿內,徑直走到正中央,跪子:「臣妾見過陛下。」
簫音嗯了一聲,目光至始至終沒有放在她身上,只是在她進來的同時,一股香甜的味道襲來,那味道有些濃烈,使得他很不舒服的顰起眉頭。有意無意的抬手掩了掩唇。
淑妃沒有發覺簫音那細微的動作。在簫音讓她起身後,幽幽站起身子:「陛下,您一定要為臣妾做主啊。」
剛剛站起身子就嚶嚶哭了起來,繡制著粉色荷花的繡花鞋一直在地板上未曾上挪一步,就站在下方,拿著手絹擦拭眼角的淚水。似有意無意的顯露自己包紮的手背。美人兮,淚如晶,動君兮!
簫音太陽穴止不住的跳動,眸光流轉,將下面嬌小的如同一隻輕顫的蝴蝶的人兒映入眼簾,這個淑妃是前任木相爺的千金,他也只知道這點。
嘆息一聲,放下手中的書本,詢問:「愛妃何事?說給朕聽聽。」
「回陛下,臣妾今日為母后做的銀耳羹被一個丫鬟毛手毛腳的打翻了,還,還燙傷了臣妾。」
簫音眉眼抽搐,還以為是多大點事,她是淑妃,四妃之一,連一個丫鬟都搞不定?
「哪個宮的?」可能對方不是自己宮的吧。
「回陛下,是太后,太后宮中的。」說到最後,聲音小了不少,怯生生抬頭觀察簫音淡如止水的表情,這才松了口氣。不想那簫音停歇許久才再次開口問:「新來的?」
淑妃收了收手掌:「臣妾不知。」
簫音挑眉,她低著頭也看不出表情,身子輕微的顫抖已經提醒了她。
想來也是,太后宮中若是普通的丫鬟犯事,定會受到懲罰,何必來他這裡哭訴。唯有的可能便是那個丫鬟是姜雲妨,太后捨不得動,淑妃也只能來找他訴苦。
繼而抬起手中的書本,放在自己眼前瞧望,這件事他管不了:「既然是太后宮中的,愛妃還是去找母后說說吧。」
「可是,陛下……臣妾不敢。」哭的梨花帶雨,最後直接跪在了地上,拿著錦帕拭淚。嚶嚶哭聲,極為細小,讓人聽了心都碎了。只是簫音只有心煩,煩躁的將書扣上,力道之大,嘭的一聲響,氣場猝然冷若孟冬。
淑妃後怕地止住哭聲,感覺頭頂上的那人臉色不是很好,也不敢抬頭,但是她怎能就此罷休。
「陛下,一個丫鬟而已,陛下若是允了,臣妾直當懲罰,便不會勞煩到母后。母后前些日子一直身子欠安,臣妾怕驚擾了她老人家。」
最開始的話鋒有些極端,後面說的頭頭是道,竟讓簫音聽得別有韻味,這話聽來怎麼像道明簫音也有意袒護姜雲妨?
一想到那夜在摘星台看到的人兒,笑得那般開心自然,是他已經多年未見的笑容。自從自己登上這個位置,兄弟、青梅竹馬、朋友都離自己遠去,連同母后,也有跨不過的鴻溝。
淑妃微微抬頭,見他目光焦距拉長,不知道在想什麼,但是臉色沒有那般陰沉了,也就鬆了口氣,掌心涔出的冷汗被暴露在空氣之下,冰冷一片。
「陛下,臣妾不是耿耿於懷之人,但是臣妾卻當著諸多丫鬟的面出了醜,若是臣妾將這件事視若無感,日後定會有更多丫鬟欺負到臣妾頭上,那有損皇威啊,若是他日被傳了出去,當今百姓會如何看待臣妾?看待陛下您?」
意思透著尖酸,簫音緊握著書本的手勿得握緊。難道真的是姜雲妨杖著太后袒護,再給他下馬威?
前些日子與姜家的摩擦,此刻還沒緩和過來,這姜雲妨難免生些小心思。
一想到這裡,簫音便怒從中燒,生了厭惡,將手上的書本直接扔出了手,啪嗒一聲摔在案台上。空氣中飛舞著白色絨毛。
下面的淑妃縮進身子,抖了抖。
「罷了,愛妃想怎麼做便怎麼做吧。只要留一條命即可。」頭痛的按揉太陽穴,昨夜無眠,今宵煩悶,更是沒有睡意,兩個濃重的黑眼圈,幾乎奪取了眼中的光彩。
淑妃大喜,連忙叩謝,興哉興哉的離開了御書房。
一直睡到晌午時分,姜雲妨才緩緩醒來,太后派過來了一個丫鬟在她身邊伺候。那丫鬟聽聞裡面的動靜,便自覺地開了門,將一盆清水放在衣架上,為她潤濕鮫綃,畢恭畢敬的走到床邊遞給她。
姜雲妨怔了片刻,疑問:「你是太后身邊的宮女?」著怎麼來伺候她了?
那丫鬟點頭:「奴婢奉太后之命,前來伺候小姐。」
姜雲妨心存感激,接過鮫綃,擦拭滿頭大汗,一陣涼爽渡來,身心通暢。
小丫鬟再將姜雲妨用過的鮫綃接過,走到衣架上,一邊清晰鮫綃,一邊開口:「小姐晌午想吃什麼?奴婢去吩咐御膳房。」
姜雲妨掀開被窩,赤腳落在床階上,褐色木板微涼,灌入腳心,正好散去。
「清淡些的好。」
小丫鬟欠身:「喏。」而後其實,把銀盆端在手心:「小姐先好生休息,奴婢去備膳。」話落轉身離間。房門半掩,讓外面絲絲涼風能夠灌入內室,散去室內的。
姜雲妨已經沒了睡意,準備起身去桌子旁坐坐。不想這手臂剛剛撐在床沿,還沒離開床單,外面便傳來砰咚一聲清響。
像是盆子落在石階上的聲響,遠遠傳來很是清脆。
而後是丫鬟的勸叫聲:「娘娘,娘娘,不可啊,小姐還在休息,娘娘?」伴隨而來是兵兵乓乓的聲音。而後半掩的房門被一直粉色繡花鞋粗魯踹開。
裡面的姜雲妨為之一震,半眯著眼看突然闖進來的不速之客。剛才才出門的丫鬟就被那闖進來的人抓進屋子,粗魯的推到姜雲妨面前。
「這丫頭好大的膽子。竟敢攔我家娘娘的去路。」開口的正是沒大沒小踹門的一個丫鬟,身子高挑,一副甚氣凌人的樣子,居高臨下的看著姜雲妨。
那人身後款款進來的是一身粉衣羅裙,模樣可愛的淑妃娘娘。這上午才別了,這麼快就見面了。
姜雲妨心情頗為不爽,撐著床沿,站起身子,一身褻褲,還沒更衣。
「淑妃娘娘,這般闖進雲妨的房間是作甚?」還是在自己衣衫不整的時候,帶著這麼多人直接闖了進來。她這個姜小姐就這般不放在眼裡?
淑妃鄙夷了她一眼,這般看來,一身白色褻褲,長發披散在身後,青絲直達臂部,五官絕美,膚如白雪,目光清冷,眼裡沒有一絲畏懼,天生貴氣逼人。
風華絕代已經不能形容此時眼前的女子,只讓生為女子的眾人都覺得驚豔,羨煞不已。
淑妃咬了咬紅唇,嫉妒在瞳仁一閃而過。
「作甚?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說著,把自己包紮的嚴嚴實實的手背抬起,在姜雲妨眼前晃動。
姜雲妨冷眼掃過,把自己面前瑟瑟發抖的婢女攙扶起來。不緊不慢的開口:「那件事究竟如何,相信娘娘比雲妨還要明白吧。」
「你說什麼?」淑妃怒喝,那女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讓她更加憎惡。
姜雲妨抬起衣袖,擋住她氣沖沖而來的話語,嫌棄性的甩了甩衣袖上被她噴過來的濁氣。
銳利的目光掃過淑妃髮鬢上一串步搖上,有一個銀墜子上卻明顯少了一顆珍珠:「娘娘的步搖當真漂亮。只是少了個珠子有了瑕疵,便不是那般悅目了。」目光暗了又暗,語氣也急促冷下。
死死的盯著淑妃逐漸心虛的面色,心裡滿是嘲諷。
她以為她一個小動作就能瞞過她?那個珠子滾落地面的咕嚕聲,她可是聽的真切。
淑妃被人抓住了小辮子,一時心虛,但更多的還是憤怒,緊攥著雙手,成拳。那邊高高在上的目光沒有來的戳中火點。
淑妃乾脆是撕破了臉,叫人將姜雲妨抓住:「本宮可是受陛下之命,前來教導教導你這嘴厲的丫頭。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本宮看你是不明白。」說著不給姜雲妨一絲開口的空隙,直接叫人將姜雲妨帶出房間。
的天氣並不好,室內溫度雖高,外面卻好比初秋,微微冷意透過單薄的布料直接灌入肌膚,將整個身子迅速包裹在寒風中。
姜雲妨被兩個高廋的丫鬟蠻橫的拖到院子裡,二話不說一腳踢在她的腳腕,迫使她跪在了淑妃面前。
院子裡的鵝卵石凹凸不平,有些甚至還有尖角,再加上昨日下了場暴風雨,現在的地面上涼意透骨。低窪處積蓄著雨水。
姜雲妨毫無徵兆的被踹跪在地,砰咚一聲栽在地面上,膝蓋直接沒入水窪中,將整個膝蓋打濕,那膝蓋處也抵到了碎石。摩擦了皮膚,咯到了骨頭。疼的她面色一白。
淑妃在丫鬟們的伺候下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抱著看好戲的心態,挺直腰身,喚人把薑雲妨屋子裡的糕點水果端出來。然後笑靨如花的吃了起來。
那水果糕點都是上品,也不愧是太后疼愛的人。
「來人,給我杖責三十大板。」頓了頓,笑容突然暗了下來,嘴角的弧度擴張到了兩腮,那笑容莫名散發著陰森森的氣息:「背部五大板,十大板,十大板,小腿五大板!記得留條命,知道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