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結不上尾的圓
姜雲妨撐著身旁,站了起來,俯視著還在整理她方才的話的葉謙,給予他一個淺淺的笑容:「待會拜託你了!」
「還有,上次的藥多謝!」
話落,徑直走到門邊,將木門緩緩推開。一股清風而來,帶著騰騰熱氣,楊雲崢帶笑的呼喚聲傳來:「雲妨!」
姜雲妨笑著把人迎接進來,談笑兩句後走到了屋子中間,這才看見屋子內好有個陌生男子坐在屋子裡,連忙斂上臉上張揚不羈的笑容,溫雅的勾了個淺笑:「這位公子是?」
姜雲妨從後面拉著楊雲崢入座,一邊把人拉過去一邊解釋:「這位是葉公子,葉謙。也是曾經對我有救命之恩的神醫的後代!」
一聽「神醫」兩個字眼,楊雲崢瞬間明了,給姜雲妨投了個感激的目光。隨後三人圍坐在幾桌周圍。開始談論關於許公子的病況。
在楊雲崢的詳細解說下,葉謙大致瞭解了情況,只是說到治療上,就相對的有些棘手。在葉謙的言語之間,楊玉崢也聽出了一星半點,而葉謙卻一直沒有戳破,楊雲崢明白他的為難。從席位上起身,跪在了葉謙面前:「葉大夫,只要有一線希望,雲崢都願意嘗試。不論許郎有多少時光可以陪伴在雲崢身邊,雲崢都會覺得滿足。」
抬起頭的時候,那目光是姜雲妨不曾見到過的樣子,一雙明異的眸子閃爍著如星辰跳躍的光芒,灼灼生輝,迸發的是希望的光芒。
姜雲妨不暇都有些感動。在葉謙看向自己的時候,堅定地點了點頭。
葉謙明了,伸出腰身,去將楊雲崢從地面上攙扶而起:「楊小姐客氣了,為醫者,救濟為懷,葉某定當竭盡全力。為許公子多爭取些時間。」
姜雲妨當時想,十年光陰對楊雲崢會是一個巨大的改變,得到自由的同時忍受煎熬,最起碼她最初是幸福的。而若是自己見死不救,她的命運將是永遠留在那個枯燥的深宮。
楊雲崢感激不敬,神情從未那般激動。連連對葉謙道謝。而後又把目光轉向姜雲妨,很是感激的向姜雲妨準備行跪拜之禮。
姜雲妨連忙拉住那人:「你我之間何必如此?當初你與我多加幫助,我還沒向你道謝呢。」當初她還利用過眼前這個人,許是愧疚,許是友誼的趨勢,自己只是簡單的想助她罷了。
「你我情同姐妹,那時的幫助是自然的!」楊雲崢也不跟姜雲妨客氣了,直起身子,笑意十分純誠,抓著姜雲妨的雙手力道不輕不重,絲絲暖意流進對方的心頭,融化了太多東西。
「啊,嗯!」姜雲妨不自然的別了別目光,臉頰紅了紅。被那句情同姐妹給抨擊了心房。前世的她何等孤傲,竟然沒有嘗試過這般滋味。
話題到了尾聲,時辰也差不多了,葉謙打算與楊玉崢你一同到許員外府上一探許公子的情況。
但此刻還是先回去準備一下改用上的東西。
楊雲崢本來打算與葉謙同道去他府上取東西。姜雲妨卻攔下了她:「道路相反,你就不必勞神陪去一趟了,還是在這裡等候即可。」
「再者我還有些話與你說!」話落,向葉謙使了個眼色。葉謙會意,也附和姜雲妨的話。
「不遠,楊小姐在這裡等候便是,葉某去去就回!」
楊雲崢頗為歉意的笑了笑,對葉謙點頭,禮貌性的欠了欠身:「勞煩葉公子了!」
葉謙擺手,離開了房間。
屋子內也就只剩下姜雲妨和楊雲崢兩人。姜雲妨出去叫了些飯菜,折騰了一上午,方才因為蕭容的緣故也沒吃多少,現在也有些餓了。
而楊雲崢似乎也沒吃飯,正好兩人圍坐,用著午膳。
吃飯期間,楊雲崢突然開口詢問:「雲妨如今是在宮中侍奉太后對嗎?」
姜雲妨點頭,這也不是什麼稀罕事,全洛陽都知道了,流言蜚語,有人甚至說,這是陛下的注意,只是因為之前對姜家的誤會,差點害得姜家滿門抄斬,因而怕姜家造反,才將其長女扣押在宮中。
為了便是防止姜家造反。
楊雲崢了嘴角上的飯粒,將口中的東西哽中,歪歪腦袋,擔心問:「你還好嗎?在宮中。」
姜雲妨勾了勾嘴角,笑容並不真切,看起來只是簡單的扯嘴罷了。
「一切都好。」
「喔。」楊雲崢繼而低頭動筷,眼裡走神,吃飯的時候都不專心,神情游離。一顆米粒都被筷子翹飛到卓面上。瞬間尷尬的手忙腳亂,到處尋找可以拾起來的東西,然而無果。
姜雲妨輕笑兩聲,抓住她亂動的手,將一塊青菜挑到她碗中,無奈搖頭:「真的還好!太后十分疼愛與我。與在府上過的無異。」
楊雲崢半落了心,但是樣子並不像是完全不擔心。但是姜雲妨的事,一向都不容易問出來。也罷,收手將她挑過來的菜送入口中,香嫩滑口,美味不已。
「其實倒是有一件事,呃……」本著要說什麼,突然停住了話,連同手上的動作都停頓了下來,姜雲妨咦了一聲抬頭看她看著自己的腦袋又開始神遊,疑問:「怎麼了?」
沉默片刻,莫名的嘻笑兩聲,落下一句話:「現在還不能告訴你,以後你便知道了!」然後低頭扒飯!
姜雲妨被掉起的胃口瞬間沒有著落,佯裝生氣的撅嘴,沒有說什麼。
實際上她對楊雲崢要說的事並不感興趣。
午膳用過之後。也是時候該說正事了。
小二將卓面收拾乾淨,再沏了一壺上好的龍井放在桌子上。為兩人倒好茶水,許是新茶,那味道正濃,鋪散在四周,清香中帶著些許苦澀,那苦並不讓人討厭。
做好一切之後,小二退出了房間。
姜雲妨直奔主題:「再之前,你說你遇到了刺殺,這事可有眉目?」
楊雲崢沒有想到她要問的是這件事,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一臉懵然,久久打著哈哈,逃離姜雲妨的目光:「這事都過去了,現在說起也沒用了。」
從她的回答來看,姜雲妨可以肯定她是不知道那刺客是誰。清冷的雙眸點點異樣的光芒閃爍不停,待停下之後,又恢復如常:「你可結了仇家?」
楊雲崢扶額,刻意拒絕談論這個話題,垂著眼簾沒有看姜雲妨的目光:「雲妨,如今你也是無暇,不必在意我的事,況且這事已經過去了那麼久了。」
算起來這都是半月之前的事了吧。
姜雲妨輕笑出聲,搖著頭,圓潤的指尖在桌面上的一滴水上沾了沾,手指伸到了楊雲崢面前,指尖落下,那指腹上的水珠親吻她面前的桌面,隨著姜雲妨的動作畫了一個淺色的圓。沒有鏈接到尾:「接不到尾,便不成圓,那為何這尾巴總是接不上呢?」
笑意濃烈,瞳仁暗了一層又一層,如同深不見底的淵,將她拉進那伸手不見五指的空間,無法自拔。
楊雲崢整個身子都僵起來,雖然聽不太懂她的意思,但是直覺告訴她,姜雲妨確實是在提醒她什麼。或許那個提醒確實是跟她為什麼被暗殺有關。
「雲妨的意思是?」楊雲崢不暇也重視了起來。若是有人針對上了她們家,那她一定不能放過那些人。自己這個突破口不是那麼好拿下的。
「話已至此,很多事情,我現在還不是很清楚,但是三日後我還會出宮來這個地方等你,到時給你答案!」她現在要做的便是確認自己心裡的想法。
楊雲崢無語上口,盯著她的眼睛半響,心中沒有任何懷疑,堅定點頭,又浮生擔心:「但是若真有人要對我出手,那近日會不會……」有其他動作?
正在許郎生死攸關的時刻,竟然讓她發現了這種事,自己又有什麼心思細想?
「暫時不用擔心。只是有些情意,還請雲崢能夠看開點。」說到最後,瞳仁一片詼諧。她能做的不多,有些時候害怕的事情莫過於擔心的事情要多的多,自己身邊的人,她不想再看到有人再出事。
楊雲崢是在恍恍惚惚中隨著後面到來的葉謙回去的,時辰也已經很晚了,姜雲妨打算在客棧暫住,第二日從野狼那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與東西之後,再回了宮。
未歸,橘子在屋子裡急得焦頭爛額,但是也沒人知道她沒有回來過。橘子看見她的時候,高興地差點沒跳起來,忙忙碌碌的為她準備早膳和洗漱。而後才開始問她昨夜去了哪裡。
姜雲妨一邊寬慰她急切的心情,一邊回答:「多日沒有回家,便出宮探望探望父母與兄長嫂嫂!」
橘子嘟嘴,鼓起了腮幫子:「那小姐就棄奴婢一人而去了?」
後又開始嘀嘀咕咕:「若不是楚王殿下說你沒有危險,現在整個皇宮估計都要被翻個天翻地覆。」
「蕭容?」姜雲妨詫異出聲。她記得自己是叫野狼派人通知橘子的啊,怎麼成了楚王了?
橘子點頭,一頭霧水:「小姐不知道?」
姜雲妨沒有說話,想了想,不言語。而是進了屋子換下昨日夾雜著一身塵土的衣裳,著了一身乾淨的鵝黃色衣裳,竟然是宮娥裝。
再之後將橘子帶上準備出院子。
橘子連忙發問:「小姐,小姐,你早膳還沒用呢,又要去哪?」
「冷宮!」
不輕不重的兩個字入耳,橘子還在迷惘之中,那人已經走遠了,連連叫喚著跟了上去。
小姐去冷宮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