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替死
明妃鬆開了她的手,身子向後退了退,輕笑兩聲,佯裝不懂:「什麼解藥?」
姜雲妨放下手中的碗筷,動了動方才被那人握的生疼的手。不緊不慢的站起身子,走到那人面前,那人竟然比她高了小半個腦袋。
莫名嗤笑一聲,她還是頭一次見到這般事情,不知該嘆天下痴傻,還是歎為愛獻身的精神可歌可泣。
「公子這裝傻的本事倒是不小。不過若是陛下真找上門來了,你這裝傻的工夫要怎麼用?」
如果沒記錯,明妃是前任丞相的獨生女,在丞相為國捐軀之後,皇上把明妃收納後宮,是第一個成為後宮四妃的女人。
男人背脊一僵,唰的一下伸手扣緊她纖細的脖子,微微用力,姜雲妨面色瞬間慘白,因為吃痛而半擰著眼。但是目光絲毫沒有畏懼的直視著眼前的與女人無異的臉。
「你怎麼知道?」沒有偽裝後的聲音恢復了沉厚、低啞。男人手上的青筋都開始跳起。
姜雲妨勉強扯出一抹冷笑:「你若是再不放手,你們這輩子都別想在一起。」她感覺自己大腦的空氣都被抽離,腦子越來越暈眩,眼前的事務都開始扭曲,變暗。
男人手上的力道猛然緊了一份,最後咬住牙關,狠狠地把人甩了出去,姜雲妨受力,身體不斷的王后退,最後抓住桌面邊緣才穩住欲倒的身子。
拖著胸口,咳嗽。把遺漏的空氣全數吸入乾涸的肺中,才得以緩解窒息感。
「說,把你想說的,與我不知道的全部說出來。」男人不看她一眼,狠狠撂下這句話。在這深宮中,還是頭一回被這個只見了一面的女人識破了身份。
「解藥。」姜雲妨開口沒有說出他想聽的話。而是問這個人要解藥。
男人咬牙,不耐煩的從腰間掏出一顆黑色的小藥丸扔給她。姜雲妨接住,不緊不慢的服下,然後坐在凳子上緩過情緒。
「你應該知道這飯菜我下了藥,為什麼還要吃?」男人磨牙,覺得自己被人了。為此氣惱。
姜雲妨呵呵笑著,笑得森冷可怕:「不這麼做,哪能讓你有成就感?不這麼做,哪能讓你發現我足夠聰明?」足夠讓他們心甘情願的被她利用的聰明。
男人啞然,看著眼前的女子,就好像在看怪胎一樣。
「說吧,別給我廢話。」男人把目光別開。強壓著自己內心不安與憤怒。心心唸著在明妃宮中等待著他的人兒。
「今夜把明妃送出宮。然後你代替明妃留下來。所以說,這是你們的計畫吧?」姜雲妨嘲笑。覺得這個辦法愚不可及。
男人咬了咬下唇。沒有反駁,只是很驚訝的看著她。
事實上昨日在涼亭的時候他們正在告別,本來打算那個時候把愛人送出宮,自己墊後,沒想到遇見了姜雲妨這茬事,計畫顛覆了。
「你有什麼本事把她送出宮?又有什麼本事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姜雲妨毫不含蓄的譏諷眼前的男人。
在上一世自己聽見的傳言便是明妃欺上瞞下,以男兒身皇宮,在皇宮潛伏了這麼久。要不是簫音身體不好,本就不心屬明妃,他早就被發現了。然後後面被劉後戳穿,明妃祖祖輩輩都被挖了出來鞭屍,族譜被歸平民,永世淪為賤民。
這是他們浮躁之舉換來的結果。想來前世真正的明妃知道了這樣的結果定是悲痛交加,最後自刎而死。他們的愛情也沒得過善終,還成了整個家族的千古罪人。
想來與她姜雲妨的結果差不多。她是出於同情呢?還是出於其他原因才想助他們?
男人被戳中要害,低頭不語。面上的表情看起來十分痛苦。
這些他都知道啊。可是他想,只要有一線希望都想和自己所愛之人廝守到老。
姜雲妨哎哎嘆息:「我可以讓明妃順利出宮,不被人察覺。但是你必須留下來善後。」
男人詫異抬頭看她,一臉不明,又覺得哪裡不對勁:「先說明白,你怎麼知道我不是明妃?你怎麼就覺得明妃另有他人?」這個時候不應該說他是男伴女裝故意潛入皇宮做了妃子的嗎?
「第一次見到明妃的時候是在淑妃宮中。她不急不躁,神態自若,看起來是個如水般的女子。但是你與我的感覺卻是浮躁好動,如陰火般的人。」雖然表面上模仿的很像,但是稍微一個有心人仔細注意一下,都能發現這個人與明妃不一樣。
關鍵是姜雲妨擁有前世的記憶,自然就猜測了這個可能。
男人折服:「如你所說,你為什麼我們?我們與你不過是陌生人。」
姜雲妨嘲笑,擰嘴不語,她又怎麼知道自己為什麼幫助他們,只知道控制不住想要伸手罷了。
「難倒有人幫你們你還不高興?」實在是找不到話可以說,姜雲妨只能這麼回答,眼裡閃著暗暗地光芒,看著眼前的人,身段和模樣與女子無異,看來這人可能是個文弱小生。
男人還真無話可說。嘴角抽搐。這事怎麼想都覺得不靠譜,被陌生人幫助,除非是老天開眼了。
姜雲妨細細觀察他的神情,知道自己這樣做確實惹人生疑,不由得想了想,隨後開口:「太后的廟會只有兩日,今夜送走明妃之後,你便留在宮中善後。待太后的廟會時,我有一事請你幫忙。」
「作為報酬。」隨後又補充了一句。
男人的神色才松緩了一些,乾笑道:「說來聽聽。」果然天下沒有天下掉餡餅的事。
「廟會當天,局勢有點亂,倘若有人在這個時候做些什麼,我恐怕也是防不勝防。所以當定是凶多吉少。」
頓了頓,再看男子眼裡跳躍的光芒,擰起嘴角落下最後幾個字:「我要你替我去死。」
男人手指微微抖動,長長地睫毛唰的一下翹起,一雙眼瞪圓,眼裡滿是不可思議。而後失落的低垂。
「這樣也好……」他輕輕呢喃。說到底還是要一命換一命。但是之前的自己沒有十足的把握保護明妃出宮,但是現在有了姜雲妨的幫助,明妃定能安安全全的出宮,而自己就隨姜雲妨所說,替死也不錯啊!
姜雲妨伸手點了點他的胸膛,怒起眉頭:「別曲解我的意思。既然有膽量帶明妃逃跑,就該有本事對付敵人。在宮裡的敵人你對付可能有點吃力,但是至少有七成的把握才感做。那麼宮外的那些螻蟻,難道你連十成的把握都沒有?」
那樣的話,她姜雲妨可真是高看了這個男人了。
男人詫異地盯著她,瞬間明白她的話外之意,是要他借用宮外未知的事件,讓擁有「明妃」這個頭銜的人永遠離開這個世界?!
想來這個女子可真是不可思議啊!
「那這幾日倒是要好好和你相處相處了!」不然無故替死,端倪就太多了!
姜雲妨眉眼彎彎,默認點頭。
「但是不是現在。還需要些火候!」神神秘秘的笑著。目光拉長,越過緊閉的房門,似乎就能看見外面的風景。
男人雖然不懂她的意思,但是還是點頭。隨後和姜雲妨達成共識之後,男人離開了姜雲妨的院子。
於憐則是冒了一身的冷汗走進屋子,看著一屋子的狼籍,桌面上許多美味佳餚都散落到了地上。
方才在外面那麼大一聲響,看來是爭鬥過了。
「小姐,你怎麼樣?」於憐目光停留在姜雲妨脖子上的淤青,不用細想都知道方才都發生了什麼。
姜雲妨觸及她的目光,伸手拎起衣領,擋住脖子山的淤青,淡淡開口:「無礙。很快就會消失了。」
於憐不再多問,默默收拾屋內的狼籍。
與午時末,姜雲妨帶了些離去與於憐一同去了劉後寢宮,不如之前去那般暢通無阻,兩人在門口便等候了許久。說是劉後還在,一直過了半個時辰才將人迎接進去。
好在今日的天氣比較陰涼,這半個時辰出不了什麼岔子,只是走動的時候,姜雲妨都感覺自己頭重腳輕。
腳步有些虛浮。進去之後,劉後正側躺在太妃椅上,一副慵懶的架勢,動作嫻熟的叼著一旁丫鬟手中的水果送入口中細嚼慢嚥。
聽見姜雲妨進來的腳步聲之後,未曾轉過來看一眼。
姜雲妨讓於憐把手中的禮物拿過來,然後進去行了個禮,把手中的東西呈上:「昨日多謝救命之恩。還有聽聞娘娘身懷六甲,可喜可賀。今日雲妨既是來道謝也是來為娘娘慶賀的。」
說到這裡,看見皇后把目光落在了她手中的禮物時,又繼續開口:「時間有些匆忙,沒準備多大的厚禮。這是早季的梅子,酸甜可口。還望娘娘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