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懲惡奴
「是,奴婢省得了。」陵嵐立刻伏下身,學著阿銀的模樣給雲妨行了個見禮。
雲妨見她如此曉得變通,心裡也是十分的欣賞,跟陵嵐講了一下明日進了書院後的事宜,並將陵嵐的稱呼改成了阿嵐,便叫阿橘領著她去屋子裡住下了。
「奴婢給小姐請安,陵姑娘已經安排好了,就在您右手的屋子。」不一會兒阿橘就踩著碎步回來了。
「好,我省得了,你也退下吧。」雲妨揮了揮袖子,便要挪步矮塌休憩。一層薄薄的娟紗阻隔了內室的一切。
「哎,奴婢告退。」阿橘輕聲應了,慢慢伏身見退,臉上卻閃過一絲猶豫。剛走到門邊,忽又折了回來,望著那娟紗內模糊的身影,道。「小姐……奴婢,奴婢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殊不知,此刻的雲妨根本半點睡意也無,正坐在矮塌上眼神冷冷的盯著門外,似就在等著這一刻一樣。
「哦……有何事難道連本小姐也不能講的嗎?」語氣平緩,卻無形之中充滿了威懾之力。
「不是的小姐,奴婢不是這個意思……此事,此事與阿銀有關,所以……前幾日奴婢夜裡起夜的時候,回來路過了後花園,忽的聽見假山那邊傳來了一陣談話聲。
奴婢原以為許是那個丫鬟小廝,趁著主子睡去了,在這後花園裡夜會私情呢便也沒當回事。可走近了一聽,卻越發覺得那丫鬟的聲音怎地如此耳熟。奴婢怕冤枉好人,斗膽上前查看,便看到……看到阿銀和一個小廝在假山後面……」阿橘沒再繼續說下去,連聲線都顫抖了起來。
她當時看了!覺得不可思議,阿銀怎麼會做出這等事來呢?這幾日她也旁敲側擊過,希望阿銀自己去和小姐自首,可她卻當作沒這回事一樣。
阿橘實在看不下去小姐被蒙在鼓裡,於是今天趁著阿銀不在,才斗膽說了出來!
裡屋半晌沒傳出動靜,阿橘以為雲妨氣急了,正想法子安慰雲妨,卻聽見,「你說的可都是真的?」
阿橘哪兒說謊啊,小姐自那次野遊事件之後,比夫人還要有為威懾力,她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會說謊啊!
忙跪下作誓道,「小姐明察,奴婢說的句句屬實,若有半句假話就叫奴婢不得好死!!」
阿橘是上輩子唯一陪她到最後的丫鬟,雲妨豈會不信她,會有這麼一說也是為了好好敲打她一番。免得她下次因為心軟壞了大事兒!
「好了,我省得了,你先起來吧。我也不是懷疑你,只是若下次還有這等事發現,定要第一時間通報於我。此事我心裡有數了,你且說說那個小廝叫什麼名字,在哪兒當差,你可見過?」
「回小姐的話,那小廝當夜是背對著奴婢站著的,奴婢並未看到正臉。但是聽阿銀喚他『齊』,看衣著似乎不像是外院的小廝,應當是哪個少爺房裡當值的。」阿橘回憶道。
「好,我省得,你退下吧。」阿橘望了眼娟紗後面那個朦朧的倩影,卻乎躺下。小姐聲音既無吃驚,也不惱怒,想來是知道什麼了。倒是她多擔心了,思及此也慢慢退下了。
穿堂風鑽進了屋子裡,柔柔拂過,掀起了那抹神秘的薄紗,露出裡面那如冰一般冷冽的人兒,眸光熠熠閃爍,似在裡面藏了刀子。
睡過了晌午,雲妨草草吃罷了飯,便迎來了母親房裡的李嬤嬤。
「大小姐,老奴是李嬤嬤,奉老夫人之命來見見小姐,不知小姐可醒了。」老遠便聽到李嬤嬤的聲音從屋外傳來。
阿橘剛伺候著雲妨淨過手,此時聽見了外面的聲音,有些意外,忙道,「小姐,奴婢這就去準備茶水。」
雲妨淡淡的揮了揮手,「你且去吧。」
阿橘前腳剛出去,便聽到了一聲驚呼,雲妨輕蹙了下眉,身子卻沒動。
轉眼就看到一身披絳紫刺繡綬金菱羅衫,內著藕色彩袖五陵裙,吊梢眼柳葉眉,面如膚脂,怎麼看也就三十出頭的女子款款而來。
實則,這李嬤嬤已經四十多歲了。
「老奴見過大小姐。」李嬤嬤虛虛福了個身,也不等雲妨吩咐,便擅自找了個位置坐下了。擺的是十足十的架子。
「不知李嬤嬤此行前來,可是老夫人那邊有何吩咐?派個人來吩咐一聲便是,還叫嬤嬤親自來跑一趟。」饒是雲妨也不禁在心裡冷笑了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且聽聽她是怎麼說的。
李嬤嬤雖是老太太身邊的人,但卻是太后御賜給老太太陪嫁的,自打嫁進姜家起就一直跟著老太太。一心妄想爬上老太爺的床,奈何年輕時的老太太就不好惹,這麼多年了李嬤嬤終究還是個嬤嬤。
平常她就自認是宮裡人,還是太后欽賜給姜家的,自肆地位甚高,甚至比二房三房的一些主子還要高上一等。會如此囂張,實屬正常。
不過……這李嬤嬤因為一直不得老夫人的待見。也是,畢竟年輕的時候整日妄想爬上自己丈夫的床,任誰也不會給她好臉色吧。便是礙於她是太后賜予的身份,不然……哼,早不知道被老夫人給打發到哪兒去了。還輪得到她在姜府裡作威作福麼!
雲妨對此心知肚明,就更不明白,平日裡深入簡出的李嬤嬤怎麼有空上她這兒來了。還打著老夫人的名號,不知這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雲妨的這些個心思,不過是在腦子裡轉了個圈的功夫,李嬤嬤自是不知。她打量了一番雲妨屋子裡的擺設,尤其是瞄到架子上擺放著的玉器古玩的時候,眼中露出了絲絲貪婪的慾望。
雲妨一雙眸子澄澈如水,盯得李嬤嬤心裡直發毛,好像腦子裡想什麼,都在那雙乾淨的眸子下暴露的一覽無餘。
用帕子掩了掩唇,故作鎮定道,「咳咳,大小姐乃是千金之軀,怎地勞煩您親自前去呢!其實老夫人不過是想讓老奴來看看大小姐收拾的怎麼樣了,需不需忙的地方。不過……」
來了!雲妨眸光微閃,靜靜的看著她不語。
一股危機感襲來!李嬤嬤突然就想歇了此行前來的目的,不知怎地,好像只要被那雙看似平靜的眸子盯上,她就有種脫不了身的感覺。
輕輕搖了下頭,不可能!這一定是錯覺。姜家的大小姐她雖接觸的不多,但也有幾面之緣,絕不可能是那種會耍手段耍心機的人。
雖說,最近也聽到了府裡的一些風聲,說姜家大小姐好像變了個人似的,變得冷冰冰了比以前穩重了許多。
她當時還戲說了一句,人死過一次,性情大變也是應該。卻不曾想,眼前的姜家大小姐何止是變了。整個人散發出的氣質,都彷彿脫胎換骨了一樣,什麼也逃不過她那雙清冷的雙眸。
「嬤嬤說,不過什麼?」李嬤嬤久久不語,臉上的妝容都被汗液融掉了大半,整個人心神不寧似的坐在那兒。此時冷不丁聽到雲妨的聲音,更是覺得坐如針氈,忽的站起身來。
雲妨不解的望著她,「嬤嬤這是……」
看著雲妨一臉無辜的樣子,李嬤嬤眼中露出些許狐疑,此時的雲妨,天真無辜,看起來就和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一樣無二。難道剛才是她太緊張,感覺錯了?
李嬤嬤最終還是歸咎於自己太緊張了,又慢悠悠坐了下去,說道,「這承歡閣的丫鬟也太不懂事兒了,軟墊這麼硬,也不知道換換。別說大小姐如此嬌嫩的身軀,就連老奴一把年紀了都嫌咯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