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落入陷阱
楊雲崢看起來有氣無力,一張充滿英氣的臉也化為女兒嬌柔之態。她的額頭全是涔涔細汗,看模樣十分不對勁。
孟先生喚人找來大夫,卻遲遲不見來。白瑾妍卻走進人群中,說是通的一點醫術,可以先幫她看看。孟先生也應了。見她專注而熟絡的動作,便相信她確實懂得一些醫術。眾人等待著結果,皆目不轉睛的盯著白瑾妍放在楊雲崢脈搏上的手。片刻,她神色逐漸嚴肅起來,閃著精光的眸子在楊雲崢身上迴蕩。最後停留在她頭上的發釵上。一言未出變把釵子奪下扔出一丈。
此等舉動在一般人看來很奇怪,但姜雲柔與姜雲芯的表情變得十分驚訝。而雲妨默不作聲,靜靜地關注發生的一切。
孟先生問道:「怎麼回事?」
白瑾妍起身,淡淡回答:「楊小姐天生心臟不好,又被人下了軟骨散,導致呼吸不暢。」
「軟骨散?」眾人嘩然,零零散散的目光逐漸轉移被扔在地上的素釵,大致明了。
而姜雲柔看似不敢相信,站出來添油加醋:「白小姐的意思是那釵子上有軟骨散?」
白瑾妍點頭。
姜雲芯將絲帕絞著手指,看似是嘀嘀咕咕,卻讓在場的人都清晰入耳:「不可能啊,這釵子可是大姐姐的,大姐姐怎會做這樣的事。」
一語又轟動全場,矛頭再次指向姜雲妨,一個個目光如炬,帶著顯而易見的嫌惡。
井菱和劉明月慌了,但看到奄奄一息的楊雲崢,也不能指望她能說點什麼。便只能靠自己。
井菱最先反駁:「不可能,雲妨不是這種人。有什麼證據證明著釵子是她的?且是她下的藥?」
「也許上面並沒有什麼軟骨散……畢竟白小姐也是一介深閨小姐。」劉明月軟軟怯怯的聲音也響起。
這話有理,眾人便懷疑了方才白瑾妍說的事。而正在此時大夫姍姍來遲。
白瑾妍勿的淚眼朦朧,起身挪開一個位置,話語滿腹委屈:「恐是瑾妍醫術拙劣,那便由大夫診斷吧。」
這一動作不知軟化多少男子的心。
而大夫診斷果真如白瑾妍所說,這下各種猜測都自人心而燃。
從戲劇發生到現在,姜雲妨始終看著不言語,這倒引起白瑾妍探究,只見她定定的站在那,身上散發著冷氣。眼中波瀾無驚,嘴角噙著笑。彷彿在看一場戲一般,態度過於高傲、目中無人,另白瑾妍憎恨至極。
「沒錯,那釵子確是我的。我將它贈送給了雲崢。只覺得寶劍贈英雄,好釵配佳人。」姜雲妨淡然開口,看不出一絲慌亂。這讓人不知如何猜測。
孟先生拿出老者威嚴,堵上全場人議論紛紛的人的嘴。精明的眼定定看著姜雲妨,從那清澈的眼中看不出一絲心虛。
「此事是不是你做的?」
「定然不是。但那釵是我的。」語氣不卑不亢,也沒多餘的解釋。話落也不管他人怎樣猜測,隨著井菱、劉明月將楊雲崢攙扶而去。
回到楊雲崢的房間後。雲崢的貼身丫頭似乎對比事早有應對,忙出忙進的照料雲崢。不過兩三個時辰便見雲崢恢復起色。
之前的事雲崢多少聽了些,當睜眼看見雲妨擔心的神色,腦海中不好的念頭也打消不少。
她應該明白,雲妨不是那種無故陷害他人的人。
見她醒了,雲妨也鬆了口氣,將剛端上來的粥遞給她:「你醒了,吃點東西吧。」
楊雲崢接過,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看見雲妨起身,便沒出聲。
「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雲妨的態度貝的東西怎會贈與她人?」
一般心愛的東西,若不是所要贈送的那人對自己很重要,那便是那東西有問題。楊雲崢雖是武女,這點道理還是懂得。
見這邊人已說的差不多,姜雲柔道了聲「姐姐好生歇息,雲柔就不打擾了。」語畢,退出房門。
而楊雲崢愣愣的看在床頭,腦海中思緒萬千凌亂,連她都把握不住准。
比時籬落院,屋子裡氣氛異常僵硬。橘子和阿嵐站在門旁看著坐在圓凳上忙活的姜雲妨。
她將一顆紫色花紋鑲邊的夜明珠小心翼翼的放進一個純白色錦盒中。然後蓋好。這才喚了聲橘子。
橘子忙不迭送跑過去,一臉嬉笑:「小姐!」
「你明日將這個錦盒轉交給學院裡一個叫葉容的公子。」
橘子臉色一沉,嘟起罪,悶悶不樂的接過,還不忘抱怨兩句:「今日小姐受這般冤枉氣,比起還想著什麼公子。」她還以為小姐一臉沉著的回來,是有了查明真相,並實施報復的計策。卻不想做了一番為別人的事。
雲妨瞟了眼站在門口一言不發的阿嵐,甚是欣慰:「橘子,你該多學學阿嵐。把你這性子改改。」
橘子聞言禁了聲。
在雲妨看來,這幾天的事發生的有些蹊蹺,似乎已不只是姜雲柔一個人所為。但不管牽扯到多少人,只要敢動她姜雲妨身邊重要的人,她一定不會放過她們。
思量著,過不了多少時日就能明白個一二。
夜已深,皓月懸掛高空,時不時幾隻鴉雀而過,為夜增添些許神秘。一家院子還亮著燭光,裡屋的男子持著毛筆細細勾勒著畫紙上少女嬉笑的臉部輪廓。
他的眸光柔和,在燭光下閃著異樣的光輝。
忽然一陣夜風劃過,掀起那宣紙一角,待過之後,一個人影立在他身後。
「主子,今日之事那釵子上確是軟骨散。」
男子回頭,看著天涯冷冽的容顏,伸出手掌。天涯得令,將懷裡掏出一直素釵放到他手心。
男子將釵子細細看了幾遍,勿的勾起嘴角,搖了搖頭,將釵子扔在桌上:「妨兒當真不可小覷。這素釵並不是真正的素釵。」
天涯不明,卻什麼沒說。目光如炬般盯著那隻素釵,心想這王爺怎會知道王妃的素釵是哪根?
男子不再多說,揮一揮手,天涯得令,身子一躍,消失在房簷。
他這才將畫卷收起,走到一處圓桌旁,桌面是是個金帛,裡面赫然漂浮著一張人皮面具。
他細長的手指細細摩擦那張面具,嘴角的笑意始終不減:「妨兒啊妨兒,前生負你,今生就算你已不是記憶中的人兒,我依然愛你如故。」
他的視線拉長,定定的望著那面銅鏡映射的容顏,口中呢喃:「若是新的開始,你是否會再次愛上這個已不是你所憎恨的臉的我?」
……
第二日不知從何傳出流言,矛頭直指向姜雲妨。
而楊雲崢從姜雲妨身旁過去的態度都是冷冷的,不曾看她一眼。這更加證實眾人所說。
姜雲妨在素釵下藥,毒害楊雲崢。
劉明月十分擔心的觀察姜雲妨的神色,確見她似絲毫沒聽見那些閒言碎語。
井菱實在是看不下去,高聲反駁:「你們有證據嗎?就憑那素釵是雲妨的就認定是她做的。
雲妨跟雲崢如此要好,兩人並無矛盾,雲妨為何這般毒害雲崢?」
這點楊雲崢也想不過,故而悄悄看了眼姜雲妨,不想她也看著自己,那清冷的眸子包含的意思令她難以揣摩。
眾人也有些動搖不定,井菱見默不作聲的姜雲妨急的冷汗都出來了,但姜雲妨一句話也不說。白瑾妍心底冷笑,這些古人吹掉熱風都蜂擁而至,吹點冷風就搖擺不定。簡直愚蠢。
而正在此時,從門外突然出現的陳菡萏諷刺的聲音響起:「這今日早上我還看見姜雲妨的貼身丫頭給葉容送東西。莫不是怕昨日楊小姐傷著葉容公子?」
一語哄的全場寂靜無聲,姜雲妨站起身子,挺直的如同一顆參天大樹,她沒有一絲慌亂,如果面對的事不是自己的事一般。
「葉公子對我有救命之恩,我贈與他一個小禮物只是為表謝意。這與雲崢被下藥有何關係?」
話雖如此,但大家心裡都認定是姜雲妨做的。葉容也坐不住身子,站起來幫姜雲妨開脫:「這比武活動是前日在孟先生那記名,先生如何分配她怎會知道?」
陳菡萏語塞,看著場上的學生都將目光投向她,心慌意亂。
「那想必是其中有些誤會。」姜雲芯打著圓場:「大姐姐也不是背地傷人的人。」
然而有人偏不讓這場鬧劇收場:「身為堂堂四大家族之首的滴長女知道這點還不容易?」
話剛落,孟青玄也坐立不住站了起來,面上雖帶著笑,卻說話凌厲如刀:「這話就不對了,我父親乃是教人子弟的先生,更是這書院一院之長。為人正直,怎會做出這事?」
這場面愈演愈烈,楊雲崢腦袋都快炸了,一拍桌面而起,鎮的全場鴉雀無聲,紛紛看著她。
「比事我不想追究。且我相信雲妨不會做出這事。
至於比武我雖輸了,但葉容公子贏的也不體面。不如在上元節時咱們再一分高下。」說罷,眉眼彎彎的將目光投向葉容。
葉容即可笑著點頭,直道當然!
有再多話想說也無人敢開口,只得不得好果坐在自己席位上靜靜等待著先生。
而孟青玄別有深意的看了眼氣鼓鼓的坐在對面的楊雲崢,悄聲對葉容呢喃:「這楊小姐倒是有趣。」笨笨的。
葉容無奈,你這是覺著誰都有趣。只要不是對姜雲妨感興趣即可。他也可寬慰一笑。
晌午時分,姜雲妨特意挑選一襲鵝黃百褶裙,烏黑秀髮由一隻檀木掛珠的發釵半面束起。左側別上淡藍色珠花。為她豔麗的容顏覆蓋一層清麗色彩。
細看單純、可人,猶如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梳妝好後,橘子的內心嘖嘖感嘆,一家小姐當真擁有天人之姿。
「小姐,我們這是要去哪?」
姜雲妨微側身子,纖纖玉手拂過自己髮鬢,細細呢喃:「差點。」
橘子不解,看她不知從何處拿出一個長條形狀的錦盒。打開一看,裡面赫然是個只鑲有一顆珠子的素釵。霎時詫異不已,小手摀住嘴唇:「這……這不是送給楊小姐的釵子嗎?」
姜雲妨未答,將素釵別進自己發間,這才站起,笑臉盈盈,卻不達眼底,甚至透著一股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