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預測
姜雲妨大驚,遲疑開口:「莫不是城郊李員外家的長子?」上一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本以為給母親提點了些,會讓井菱和少走些彎路。不想還是逃不過命令的輪迴。
王氏頗為詫異,這雲妨自會來就在承歡閣休養,怎會知道這事。不待王氏的回答,只見這詫異的表情便證明自己說對了。
雲妨幽幽嘆息,竟然知道結果,自己又怎能袖手旁觀。王氏頗為遺憾的搖頭,只是可惜了這麼好的女子不能嫁進姜家。
「那呢?」姜雲妨再問,姜雲央相比下來,比上一世早些認識井菱,且早已傾心,知道這等消息怎會無動於衷。
王氏看向門外,那院子裡兩隻嫩黃色的小鳥正在枝頭互相啄食,嘰嘰喳喳地,鬧騰的可愛:「雲央知道後一直便不見了人影,已經一天了。」
姜雲妨思量片刻,既然決心撮合哥哥與井菱,怎能因為一個命運而放棄。自她姜雲妨重生開始就決定了要逆天改命,如今正是實施的大好時機,定不能任由事情隨波逐流。王氏見她低頭沉思一直不再說話,眼中點亮一縷光芒,莫不是雲妨有計策了?
因而靜靜地等待姜雲妨的下一句話,只見不過片刻她果真老謀深算的開口:「母親不用擔心,且為女兒備好彩禮,擇日去拜訪那井太傅。」
這話迷惘了王氏,這井菱都被許配給他人了,現在去上彩禮,又能如何?
但看著自己女兒信心滿滿的樣子,也就順從她的意思點頭。
楚王府
昏迷了兩天兩夜的蕭容總算幽幽轉醒,抬眼第一個看到的人卻不是自己夢寐以求的那人,而是一臉擔憂的孟青玄。見他睜開了眼才重新掛上玩世不恭的笑容。喚人去端來午膳。
蕭容左右環顧,確實在自己的王府。孟青玄察覺他的動作,儼然以為他在找人。不由得惋惜,嘖嘖感嘆:「別找了,你的嬌妻好著呢,只是不願意看你罷了。」頓了頓又覺得此人執拗便又不憤憤不平的開口:「我說你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這麼看不開,人間姜小姐根本不領你情面,你還捨命相救,值得嗎?」
蕭容瞌上眼簾懶得看他絮絮叨叨,只脫口而出「值得」兩字,著實無奈。天知道當他知道蕭容為了姜雲妨單槍匹馬的勇闖夜朗山是什麼表情,隻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這人一遇到關於姜雲妨的事,就會變成愣頭青。
而他真心不知道姜雲妨哪點迷人。
「幫我去問一下陳景洲。」蕭容勿的又開口。心裡想不通姜雲妨怎麼莫名其妙出現在夜朗山。
孟青玄拍額:「昨天他就負荊請罪來了。」
蕭容睜眼,疑問:「怎麼說?」
「說是為了掩人耳目,本打算偷偷將姜小姐送出洛陽城,待你歸來接她,怎料那姜小姐古靈精怪,騙了護送她的兩個高手,逃了。」當時聽到這些時,孟青玄毫無感覺,說是派去護送的是兩位高手,指不定是陳景洲毫無責任,隨便找了兩個馬伕送出去的。不然怎會被姜雲妨這小丫頭騙了去。
而蕭容顯然是相信了,勿得彎起嘴角。雖然這世的姜雲妨變得深沉、成熟許多,但還是掩蓋不了時而的活潑、可愛。果真不論再過幾個春秋,經歷多少事,姜雲妨還是姜雲妨,是他心愛之人!
孟青玄覺著世道變了,像蕭容這般城府、冷傲之人,竟敗在了一個養尊處優、性格古怪的女子手裡。就算給他一萬年也不敢相信。
門外走進來一個丫頭,將手中的清粥端到桌面上,微微福身行禮:「王爺請用膳。」還在大病期間不得吃油膩的食物,而且楚王向來喜愛清粥小菜。或是身在皇家想追尋點平凡。
蕭容點頭,吩咐她先下去,小丫頭得令,轉身離去。孟青玄起身將清粥拿到床邊遞給蕭容,蕭容緩緩坐立身子,身上縱然疼痛也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結果粥,便一口一口吃了起來。
孟青玄看著他節奏懶散的動作,勿得想起什麼,臉上瞬間扯著討好的笑容湊到他面前:「聽聞你前幾日撿回來個丫頭?」蕭容停止動作,微微額首後繼續手上的動作等待他的下一句話。
「可是你嬌妻的婢女阿嵐?」孟青玄再問,眸子裡跳躍著異樣的光芒。蕭容抬頭,依舊垂眸,將手中才吃了一小半的清粥放到孟青玄手中,面無表情的盯著他不語。孟青玄依舊一臉討好的笑:「可否把她送給我?」
蕭容覺著好笑,敢情這人還沒忘記那一拳之仇,現在問他要人,不妥當。隨即扯了扯嘴角,回答:「阿嵐是阿妨的婢女,本王怎能做主?」
孟青玄僵了表情,收回脖子。悶悶不樂的起身將青瓷小碗不輕不重的放在桌面上,碰撞出清脆一響。蕭容忍不住哼笑出聲,再縮回被子,好生躺下,背向門外。慵懶散漫的聲音傳入他耳蝸:「不過倒是可以借你幾天,記得事後完好還回去就好。」
孟青玄霎時眉開眼笑,興奮的打開摺扇在自己胸前晃悠起來,縷縷清風吹起他額前碎髮,擋住那抹不懷好意的笑顏。
阿嵐啊阿嵐,這次定當湧泉相報!
傍晚,姜雲妨收到姜雲央回來的消息。忙下了床,穿戴好,連烏黑秀麗的長發都沒梳理便披頭散髮的去了姜雲央的院子。
而此時的姜雲央一身酒氣,臉上一成不變的憂愁。姜雲妨看著心疼,果真天底下唯有情最傷人,連同平時那般穩重、擔當的哥哥都變得如此自暴自棄。姜雲妨走進屋內,將大門關上,什麼話也沒說,便把薑雲央手中的酒杯奪過。
姜雲央愣愣地看著自己空了的手,搖搖晃晃抬頭,迷迷糊糊看見姜雲妨別有深意的目光。呵呵傻笑的喚了聲阿妨。便又要那桌面上的酒壺。姜雲妨抓住那離酒壺還有一指寬的手,反手將他的手握在手心。
「哥哥這般自暴自棄又能改變現實嗎?」說著將他的手拉了過來,另一隻手攥著一塊白玉墜子放在姜雲央手心:「若是哥哥相信井菱,何不放手一搏?」
說著鬆開了手,姜雲央抬手,細細的端詳手中的白玉墜子,這是他最喜愛的玉珮,圓潤光滑,純潔如雪。恍然記起那生死之間迷迷糊糊醒來看到的笑臉,是那樣純潔美麗,恍若雪山上的白蓮。更是給他希望之人。
那一眼便是永久的淪陷,他便將這愛玉贈與她,只覺著她與這玉相似極了。
姜雲妨見自己的哥哥神色逐漸好轉,便知他聽進了自己的話,接下來只等哥哥表態一切都容易多了。
「今偷偷去見了井菱。」他的聲音傳來。姜雲妨彷彿早已預料並沒有吃驚而是靜靜地聽著。
姜雲央收緊手掌,將玉握在手心。眼眸現在陰影下,看不出神情,卻能感受到他壓抑著痛楚。
「她知道我因為你的事耽擱了,然而卻還是……」他不明白為何井菱不給他一次機會。雖然知道讓一個閨閣小姐名聲盡毀,還不聞不問的他不仁不義、不可原諒,但是也是情有可原啊。
姜雲妨幽幽嘆息,右手搭在他肩上,也是十分心痛自己的哥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井菱怎會有異議?」想來井家是因為自己女兒的名聲敗壞,為了收場便隨便許給人家。雖然局面與上一世不太一樣,但結果依舊沒變。
姜雲央似乎聽懂了什麼。雖然認識井菱時間不長,但也瞭解井菱是個兒曾經是父親死士中一份子,後被派遣到王氏身邊保護她的安全。
姜雲妨特意挑選了一身月牙白的素衣,沒有任何花樣與掛飾。烏黑長發也只是簡簡單單的半邊挽起,用一串淡紅色珠花固定。一身素淨,凸顯出一股淡淡的儒氣。一身白衣更襯著她雪白的小臉恍若透明一般。
眉眸蒙上層層霧氣,大有大病初癒之態。溫婉如一縷白煙,恍若下一刻便要消失一般。
「哥哥怎麼樣?」姜雲妨滿意的看著銅鏡中自己素淨的模樣,理了理衣領開口問道。一旁的珠兒恭恭敬敬的回答:「剛來傳話,少爺已經準備好了,在門口只等小姐您了。」
姜雲妨勾起嘴角,眼裡閃過一絲深謀笑意,淡淡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