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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公是奸雄》第40章
☆、40

  春捲, 春;鳳梨酥,風;什錦飯, 十;櫻桃肉邊上的裡脊卷, 裡;再加上刑修煒走時特意咬出的「年過半」三字,這陸朝宗是在告訴她, 中元節時會在春風十里等她。

  可蘇阮不想去, 她在想,如果自己裝傻, 能不能逃得過這一劫,但是很顯然, 陸朝宗十分清楚蘇阮的那點小心思, 只使些小手段便把人給逼了出來。

  坐在前往春風十里的馬車上, 蘇阮轉頭看了一眼面色羞紅的蘇惠苒,有些無奈的撐著下顎往馬車窗子外看去。

  陸朝宗接管了春風十里,硬生生的把一家青樓妓館改成了詩社茶室, 頭日開業便廣邀宋陵城內的才子佳人前來聊詩作畫,辦了一場極其風雅的荷花宴。

  蘇阮本不欲來, 但奈何架不住蘇惠苒的再三懇求,因為聽說那衍聖公也在受邀之列,蘇惠苒想先瞧瞧那人是何模樣, 哪種秉性,便央了蘇阮一道來。

  「阿阮,你說那衍聖公長的是什麼模樣呀?」蘇惠苒面色嬌羞的捏著手裡的繡帕,臉上滿是憧憬神色。

  「唔……」蘇阮沉吟片刻, 「兩隻眼睛,一個鼻子,一張臉,保不齊還有兩隻耳朵。」

  「你再跟我玩笑,我在與你說正事呢。」蘇惠苒抬手輕拍了拍蘇阮的手背,聲音輕細道:「我覺得應當是個極為儒雅風流的人物。」

  「大姐就放心吧,我聽說那衍聖公可是宋陵城內難得的美男子。」將面前的茶碗遞給蘇惠苒,蘇阮笑眯眯道:「若是不好,母親也不會看中他了。」

  「嗯,這倒也是。」蘇惠苒接過蘇阮手裡的茶碗,然後突然抿唇笑道:「若是不好,我便再退了這門親事,也不妨事。」

  聽到蘇惠苒的話,蘇阮略微有些詫異的看了她一眼道:「大姐,你這幾日說話怎麼愈發放得開了?」

  若是按照蘇惠苒以前的性子,這被退了親事,明面上不顯,暗地裡不知得哭成什麼模樣呢。

  因為在蘇阮的記憶中,她的大姐性子雖好,但卻極其的好面子,一丁點折損顏面的事都是不會做的。

  「不是看的開,是想通了。」朝著蘇阮輕搖了搖頭,蘇惠苒正色道:「以往年紀小,不辨是非也就罷了,這年紀漸長,見識的多了,就覺得父親說的話有些也是不對的,咱們明面上雖反抗不得,這內裡自個兒做點小心思還是不妨事的。」

  聽著蘇惠苒附在自己耳邊壓低的聲音,蘇阮驚奇的瞪圓了一雙眼,突然感覺自己對自家大姐好似完全不瞭解。

  到底是誰讓她突然發生了這麼大的轉變?還是這其實就是大姐的本性,只是自己一直未發現罷了?

  馬車轆轆停在春風十里的大門口,然後由小廝引著往一旁角門裡去。

  蘇阮抬手撩開馬車簾子往外看去,一眼望去皆是身著素雅,手持書卷的讀書人,或男或女,兩三成群,相聚侃侃而談。

  這是蘇阮頭一次參加所謂的詩會,她難免有些緊張,因為她不喜讀那些雅風詩詞,就喜偷摸著看些搬不上檯面的奇聞怪志。

  「阿阮,不用在意的,就是聚在一處說說話,你若是不說話,也無人會責怪你。」看出蘇阮的緊張,蘇惠苒笑著安慰道:「就是保不齊有些眼界低的胡言亂語,你過會子與我在一處,誰人也不敢欺負了你。」

  「大姐真是好大的威風。」聽到蘇惠苒的話,蘇阮抬手挽住她的臂彎,將腦袋靠在她的肩頭道:「那過會子大姐可要好好照料我。」

  「這是自然。」蘇惠苒挺了挺背脊,順著蘇阮的桿子往上爬。

  與蘇阮一道踩著馬凳下了馬車,蘇惠苒先是看了一眼四周之人,然後領著她往一旁院中走去道:「我瞧見那處有座朱閣,咱們去坐坐?」

  順著蘇惠苒的手指方向瞧見那座朱閣,蘇阮下意識的便想起了陸朝宗,當即就狠命的搖了搖頭道:「那處是沉檀姑娘的住處,咱們不好進去的。」

  「沉檀姑娘?」聽到蘇阮的話,蘇惠苒奇怪道:「阿阮,你這消息什麼時候這般靈通了,連這院子裡頭住的是哪位姑娘都知道?」

  「呃,我其實是聽大哥說的。」蘇阮反應快速的將這黑鍋往蘇致雅的身上推過去,「噓,大姐你可不要說出去,不然這事若是被父親知道了,大哥少不了一頓打。」

  「我自是知道的,不過沒想到大哥也喜來這種地方,我還以為只……咳……」

  話說了一半,蘇惠苒便突然頓住了聲音,面色尷尬的用繡帕摀住了嘴。

  「大姐,你還以為什麼?」蘇阮還在慶幸自己躲過一劫,突兀聽到蘇惠苒說了半截子又吞回去的話,好奇的扭過了腦袋。

  「我還以為只蘇致重那般的人才喜來呢。」蘇惠苒張嘴,將剩下的話吐出來。

  「哦。」奇怪的看了蘇惠苒一眼,蘇阮並未深究。

  「走,咱們去那處。」抬手指了指一旁的亭台水榭,蘇惠苒與蘇阮介紹道:「那穿青白月華裙,梳墮馬髻的女子是陰家的嫡長女,陰香安,平日裡在詩會中與我關係最是要好。」

  「哦。」蘇阮點了點頭,遙遙的上下打量了那獨自一人坐在亭台水榭之中的陰香安一番。

  陰家出來的女子,氣勢定是足的,畢竟當今太后是她胞姐,只蘇阮一想到蘇致雅與她分析的那四大世家,就立刻聯想到了陸朝宗,這四大世家現今雖被陸朝宗壓著,但暗地裡的手段卻是層出不窮。

  大姐如若與這陰香安走的過近,怕是會被連累。

  「大姐。」拉住蘇惠苒的胳膊,蘇阮垂著眉眼道:「我不太知這陰姑娘的脾性秉性,你與我先說說可好?不然過會子得罪了她,怕是有我的好果子吃。」

  「不怕,她雖看著有些冷情冷性的不太好相與,但性子卻是好的,恩怨分明,說話做事也極有條理,從不仗勢欺人。」安撫性的拍了拍蘇阮的手背,蘇惠苒笑道。

  「我聽說當今太后是陰姑娘的胞姐。」蘇阮小心試探。

  「嗯,雖說是胞姐,但相傳兩人的關係似乎不大好,淡薄的很。」

  蘇惠苒輕搖頭,繼續道:「不過前些日子有人在這陰姑娘的面前提了一嘴太后,便被她給嗆聲嗆了回去,所以我覺著,這陰姑娘與那太后雖說關係似乎不好,但畢竟是血脈相連的人,還是會彼此護著些的。」

  「哦。」蘇阮沉吟著應了一聲,心裡頭有了一些小計較。

  看來還是要小心些這陰香安,畢竟是四大世家裡頭的人,現今宋陵城內局勢緊張,這走錯一步就能掉腦袋。

  「走,咱們過去。」挽著蘇阮的胳膊往那亭台水榭處走去,蘇惠苒面容含笑的與那陰香安打招呼道:「香安。」

  聽到蘇惠苒的聲音,坐在石墩上的陰香安微微側身,露出一張清冷面容,眉眼淡漠,膚色透白,猶如寒冬冷月,不食煙火,配上那身輕薄的青白月華裙,仿似隨時都能奔月而去。

  「這是我二妹,喚蘇阮。」蘇惠苒笑著與陰香安介紹道。

  陰香安微微頷首,語氣淡薄,「我是陰香安。」

  「陰姑娘。」近距離的對上陰香安,蘇阮有些拘謹,因為這陰香安太過清冷,渾身透著股疏離氣。

  「坐吧,剛泡了荷花茶。」

  陰香安放下手裡的書卷,抬手掀開置於石桌上的鼓形栗色茶壺,然後親自給蘇阮和蘇惠苒各倒了一碗荷花茶道:「都是今早新鮮摘下來的荷花芯子,用天泉水泡飲,香韻尤絕。」

  「嗯,果真香的緊。」蘇惠苒一點不客氣,端著那茶碗細聞一番之後輕啜一口讚道:「齒頰留香,回味無窮。」

  聽到蘇惠苒的話,陰香安抿唇輕笑,猶如光風霽月,明淨幽淡。

  蘇阮怔怔的看著面前的陰香安片刻,然後才端起面前的荷花茶飲了一口。

  她是不喜喫茶的,但不知為何,喝著這荷花茶卻也覺得味道甚美。

  「這都是誰家的姑娘,我怎麼都沒瞧見過?」一旁走來一身穿松花色短衫長裙的女子,手持書籍,動作之間帶著濃厚的書卷氣。

  陰香安似乎與那女子相熟,便起身與她介紹道:「都是禮部尚書府的姑娘,這位是蘇惠苒蘇大姑娘,這位是蘇阮蘇二姑娘。」

  說完,陰香安又轉身跟蘇惠苒和蘇阮介紹那女子道:「這位是衍聖公府的孔姑娘。」

  「孔姑娘。」蘇惠苒與蘇阮從石墩上起身,與那孔君平問好。

  孔君平溫柔淺笑著行禮道:「蘇大姑娘,蘇二姑娘。」

  蘇阮和蘇惠苒與孔君平還禮,略微寒暄了幾句。

  「聽聞孔姑娘才貌雙全,今日一見果真是不一般。」側眸看了一眼蘇惠苒,蘇阮聲音細軟的開口道。

  「咱們說些尋常話就好,這些花架子就不必了。」孔君平掩唇輕笑一聲,然後提著裙裾坐到石墩子上道:「都坐吧。」

  四人一一坐下,一旁的女婢端來一盤新鮮出爐的荷花酥置於石桌上,陰香安幫孔君平倒上一碗荷花茶,幽香四溢,寧靜安好。

  「其實今日我是特意來瞧瞧蘇大姑娘的。」輕吹了一口面前的荷花茶,孔君平慢條斯理的輕抿一口,「蘇大姑娘與我那不成器的弟弟訂了親,作為胞姐,我是來送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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