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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公是奸雄》第139章
☆、139

  今年的元日, 陸朝宗落了傷生死不明,老夫人瞧見蘇阮, 便沒好臉色, 但好在並未多苛責,因為蘇阮一直呆在南陽殿內根本就不出來, 只偶出來一次帶著人去把紅杏樓給拆了。

  此舉引得整個宋陵城的人都知曉了那攝政王妃不是個好相與的, 是個比悍婦還要悍婦的人。

  蘇阮哭天抹淚的去拆了紅杏樓,念叨叨著陸朝宗的傷情, 怕是活不過幾日,就是你們這紅杏樓給害的。說者有意, 聽者也有意, 這事一下便傳來了, 言說那陸朝宗怕是沒幾日的好活頭了。

  一瞬時,整個宋陵城內有人歡喜有人愁,而攝政王府裡頭, 大概要屬那三奶奶最是歡喜了。直念叨著那惡人有惡報,瞧吧, 剛剛來作威作福,這男人便要死了。

  農曆正月初一,原本應該是閤家團圓的日子, 但攝政王府內卻並未做宴,並且還將那些上門探望之人也給一併打發走了。

  蘇阮仰躺在羅漢塌上,面前是正在翻她繡簍子的陸朝宗。

  那廝裹著白布條,穿著一件單薄的褻衣, 也不懼冷,就大刺刺的坐在實木圓凳上,比她這個正常人看著都有勁,哪裡像是個瀕危的人呀。

  蘇阮撇了撇嘴,撐著自己軟綿綿的腰肢從羅漢塌上起身。

  昨晚上那廝可勁著來,自個兒擔心他的傷勢不敢硬推,卻是沒曾想,那人瘋子似的連傷都沁血了還在做。黑燈瞎火的,若不是蘇阮聞到那血腥氣,那人還指不准的要如何呢。

  沾血的被縟被止霜從南陽殿內拿了出去,候在一旁的丫鬟婆子伸著脖子張望,一臉的擔憂頹色。

  這如果攝政王倒了,那就是攝政王府倒了,作為宋陵城內被人處處暗算著的眾矢之的,她們這些家生婢子,可哪裡還有活路喲。

  「哎,慢著。」蘇阮瞧見止霜端進來的漆盤,雙眸一瞪道:「這是酒?」

  那酒裝在藥罐子裡頭,要不是蘇阮鼻子靈,怕是都要被騙過去了。「藥呢?怎麼端來的是酒?」

  止霜垂著腦袋,往陸朝宗的方向瞧了一眼,蘇阮上手猛地一下把那藥罐子奪過來給倒進了一旁的痰盂裡,然後扭頭瞪向陸朝宗道:「你都這樣了還吃酒?」

  「今日是元日,王妃不可通融?」把玩著繡簍子裡頭的那個荷包,陸朝宗低笑道。

  「不行!」蘇阮斬釘截鐵的說完,就對止霜道:「去,把藥端來,你再聽他的胡來,我就讓你去院子裡頭罰跪。」

  「是。」止霜端著漆盤去了,片刻後端來藥碗。

  蘇阮伸手接過那藥碗放到陸朝宗面前,虎著一張臉道:「吃藥。」

  陸朝宗靠在圓桌上,一手拿著荷包,一手捂著自己的傷口。「阿阮吶,我這傷口突然疼的緊,你喂我吧,嗯?」

  蘇阮提著裙裾坐到陸朝宗身邊,把一旁的蜜餞拿了過來往嘴裡塞了一顆,然後鼓著半邊面頰道:「前幾日你當這藥酒似得一口一悶,怎麼現下就抬不起手來了?」

  「這不是瞧見阿阮,酥了身子嘛。」陸朝宗俯身,將下顎抵在蘇阮的肩膀上,說話時聲音沉沉的帶著笑意,將蘇阮那張原本繃緊的小臉臊的通紅。

  這人總是歡喜這般耍賴!

  蘇阮悶著腦袋,拿過藥碗給陸朝宗喂藥。

  陸朝宗嚥下嘴裡的苦藥,臉上卻滿是笑意,「阿阮,蜜餞可好吃?」

  「唔……」蘇阮含糊應了一句,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這廝叼走了自個兒嘴裡的半顆蜜餞。

  「你,你……唔,好苦。」皺著一張臉,蘇阮使勁的用手裡的繡帕擦著嘴,但那藥的苦澀味卻還是粘在她的唇上揮之不去。

  「呸呸。」接過陸朝宗遞過來的茶碗輕抿一口,蘇阮苦的連舌頭根都發麻了,「你這什麼藥呀,怎麼這麼苦?」

  「良藥苦口,利於病。」陸朝宗伸手接過蘇阮手裡的藥碗,直接就仰頭喝乾淨了。

  看到陸朝宗的動作,蘇阮只感覺嘴巴裡頭澀的發苦。這人也真是奇了怪了,那般苦的藥就跟沒味道的白水似得往嘴裡頭灌。

  用完了藥,止霜又端來午膳。因為陸朝宗受了傷,所以用食都是以清淡為主。今日是元日,按理說是要吃餃子的,蘇阮讓止霜包了些素食餡的餃子端來,權當是過個元日了。

  那餃子是祿香特意在小廚房裡頭做的,顆顆飽滿小巧的餃子被放在白瓷小碟上,一旁是調好的醬汁。

  「哎,你不能吃這個醬汁。」蘇阮抬手,按住陸朝宗要沾醬汁的手,聲音細軟道:「就這餃子還是我格外開恩讓祿香給你做的,用的是素食餡,不過這醬汁味重,你身上帶著傷,不能用。」

  陸朝宗夾著餃子的動作一頓,良久後輕頷首道:「就用一個?」

  「不能,一個都不行。」蘇阮把那醬汁碟子往一旁拿了拿,然後執起玉箸往裡面放了一個餃子,沾滿醬料後塞進嘴裡。

  沾了醬料的餃子中和了餃子裡頭的腥味,新鮮肥美,入口嚼勁。

  陸朝宗嘆息一聲,夾了一個白胖胖的小餃子進嘴。雖新鮮味美,卻遠沒有沾了醬料好吃。

  殿門口處,止霜將小皇帝從外頭領進來,幫她褪去身上的斗篷。

  穿著一身大紅色小襖子的小皇帝梳著小髻,脖子上掛著金玉平安鎖,懷裡抱著手爐,顛顛走過來的時候就像是年畫裡面跳出來的小童女。

  「奶娘,皇叔。」小皇帝站在蘇阮和陸朝宗中間,掂著腳尖仰頭看,雖是在叫人,但卻隻眼巴巴的盯著那白胖胖的餃子瞧,小嘴吧嗒吧嗒的動著。

  蘇阮好笑的給她夾了一個小餃子塞到嘴裡,小皇帝滿足的鼓起臉,抱著手爐就擠到了蘇阮和陸朝宗中間。

  一盤餃子,蘇阮和陸朝宗用的不多,卻都被小皇帝給填進了肚子裡頭。

  吃撐了的小皇帝打著嗝,站在暖閣裡抱著蘇阮不肯撒手。

  蘇阮伸手捋了捋小皇帝的小腦袋,突然道:「皇上,我給你梳上兩個小揪揪,好不好?」

  「好。」小皇帝漲著小肚子說話,小身子一顛一顛的還在打嗝。

  蘇阮把人牽到梳妝台前坐下,用牛角梳給她分辮扎揪。

  「奶娘,朕要戴花。」小皇帝伸著小胖手從蘇阮的梳妝台上扒開妝奩,一眼就瞧中了一朵豔色的大紅花。

  蘇阮伸手拿過那朵大紅色,實在是不太記得自個兒什麼時候竟然有這樣豔俗的物事了。

  「來,給你戴上。」小心翼翼的把那朵大紅花插到小皇帝的頭上,蘇阮看著那朵堪比小皇帝腦袋一半大小的大紅花,忍不住的抿唇輕笑。

  小皇帝喜滋滋的照著面前的花棱鏡,小腦袋一動一動的,顯然對於自己頭上的那朵大紅花十分喜歡。

  「奶娘,朕要涂胭脂。」小皇帝眼尖的瞧見蘇阮放置在梳妝台上的胭脂盒。

  「好啊,皇上要自個兒來嗎?」

  「朕,朕會的。」小皇帝伸手點了一點胭脂抹在臉上,小手時輕時重的學著平日裡瞧見宮娥的模樣,在往臉上撲粉。

  「噗。」蘇阮瞧見小皇帝那紅一塊白一塊的模樣,忍不住的彎身笑出了聲。

  小皇帝渾然不覺,還在擺弄著蘇阮的胭脂,甚至挖出了她的唇脂,覺得這顏色的「胭脂」更好看,毫無所覺的往臉上抹,不小心抹到嘴巴裡頭時還嘗了嘗味。香噴噴,甜滋滋的尤其好吃。

  蘇阮瞧小皇帝玩的歡喜,也不忍打斷她,就拿了繡簍子坐到一旁的羅漢塌上看陸朝宗換藥。

  「你當心點。」看著陸朝宗毫不在意的撕開白布條,連皮帶肉的,蘇阮一陣心疼。

  「沒事。」陸朝宗一邊撒著藥粉,一邊笑道:「你瞧瞧,都快要好了。」

  那一剪子蘇阮記得清楚,都捅到底了,但陸朝宗這廝也厲害,這才幾日就已經結疤了,完全不似一個正常人。

  「別動,我來。」拿過陸朝宗手裡的白布條,蘇阮小心翼翼的幫他纏在腰腹處。

  陸朝宗垂眸看著那伏在自己胸前的蘇阮,雙手輕張,把人摟在懷裡,「阿阮。」

  「別動,都綁不好了。」蘇阮嘟嘟囔囔的說著話,把那白布條纏緊。

  「唔……」陸朝宗悶哼一聲,蘇阮急道:「可是纏的太緊碰著傷口了?」

  「是啊。」陸朝宗勾著一抹笑,摟住蘇阮道:「瞧瞧,纏的這般緊,甩都甩不到。」

  蘇阮明白過來這廝又是在耍腔了,當即就不理他,氣呼呼的幫他把褻衣帶子拉好,然後拿過一旁的繡簍子翻出荷包。

  「阿阮。」陸朝宗靠在羅漢塌上,聲音沙啞道:「難得的元日,阿阮就不想與我說說話嗎,嗯?」

  「瞧見你就生氣,不願瞧你。」蘇阮偏過身子,在荷包上繡東西。

  陸朝宗眼尖的看到那荷包上面的繡紋,峰眉微斂,但語氣卻是一貫的柔和。「阿阮,繡的是什麼?」

  「就是你藏在床底下的東西。」蘇阮把荷包拿到陸朝宗面前,臉上顯出一抹喜色道:「喏,好看嗎?」

  「好看,栩栩如生。」陸朝宗低笑,一雙漆黑暗眸輕勾,轉頭看向蘇阮,「阿阮可知這是什麼東西?」

  「不知道。」蘇阮搖頭。

  「這是火.槍。」陸朝宗壓著聲音,眉宇間顯出興色,「一顆小小的彈丸,便能讓人瞬時就死了。」

  蘇阮繡著荷包的手一頓,雙眸微睜,「這是,什麼東西?」

  「阿阮想要知道嗎?」陸朝宗從羅漢塌上起身,眼底浸出一抹邪肆氣勢。

  蘇阮抿了抿唇,然後緩慢搖頭,「那我不繡了,換朵荷花吧。」

  「不,阿阮要知道。」陸朝宗伸手,握住蘇阮的手輕捏,「阿阮一定要知道。」

  當所有人都以為攝政王病危之時,蘇阮卻與他一道去了宋陵城外的一座山穴裡。

  那山穴別有洞天,猶如一小天地,養著一支軍隊,陸朝宗喚它,「神機營」。

  「別怕。」握著蘇阮的手,陸朝宗抬起那火.槍,朝著不遠處的稻草人射擊。

  「砰」的一聲震耳欲聾,蘇阮只感覺身子猛地一下後撞,被陸朝宗穩住。

  頭一次接觸這種東西,蘇阮渾身僵直的厲害,手掌麻麻的,特別是肩膀處抵著火.槍的後座,被震的有些疼。

  「怎麼樣,如何?」拿下蘇阮手裡的火.槍,陸朝宗笑道:「以一當十,可遠攻也可近身。」

  「嗯……很好。」蘇阮愣愣的應了一聲,雙眸還有些發怔。

  陸朝宗伸手撥了撥蘇阮頰邊的碎髮,幫她把塞在耳朵裡面的棉花拿出來。「阿阮為何想起要去翻那南陽殿的床底下的?」

  蘇阮抿唇,耳朵裡面還有些嗡嗡雜響。「我見你有錢去那紅杏樓,便覺著你藏了私房錢。」說完,蘇阮一轉身,踮起腳尖使勁的指著陸朝宗的鼻尖道:「說,你是不是瞞著我藏私房錢了?」

  「真是冤枉。」陸朝宗低笑,單手摟住蘇阮的腰肢把人帶到一旁的太師椅上坐道:「我的身家性命都被阿阮攥在手裡,哪裡敢藏私房錢?」

  「哦,那你這一洞穴的東西都是從哪處來的?養這麼大一個神機營,可要許多銀錢吧?」蘇阮掐了陸朝宗一眼。

  陸朝宗伸手,把手裡的火.槍扔給一旁的士兵,然後身子後仰到太師椅上輕翹起雙腿,語氣含笑道:「阿阮真是愈發聰明了。」

  「別轉移話題,你糊弄不住我了。」蘇阮瞪眼,扯著陸朝宗的衣襟道:「你就是藏著私房錢呢,哼,還說什麼身家性命都給我,就是在誆我。」

  「噓。」陸朝宗伸手,把蘇阮的手包進掌心裡,「阿阮若是不信我,盡可用那火.槍了結了我,我定不會動一根手指頭。」

  蘇阮偏頭,瞧見那正在練槍的士兵,穿著棉甲,聲音「砰砰砰」的震耳欲聾。

  「傷耳,先回去吧。」抱著蘇阮出了洞穴,陸朝宗與她一道回了南陽殿。

  已近晚間,臨街的攝政王府內都能聽到外頭的爆竹聲,噼裡啪啦的聲音夾雜著過元日的熱鬧氛圍,與處處如履薄冰,清冷孤寂的攝政王府仿若像是兩個地界。

  南陽殿門口掛上了紅紙燈籠,蘇阮讓平梅去將丫鬟婆子的月底錢發了,提前打發人回去了,只留一些家生子照料日常事務。

  宋陵城內明面上風平浪靜,但暗地裡卻是波濤洶湧的厲害。

  最先動手的是陰家。

  陰家強佔了宋陵城處攝政王府的刺桐巷,那是運送貨物的一座重要碼頭。蘇阮聽到消息的時候,正在剪紙,那一個大大的「福」字剛剛剪完,就被小皇帝頂在腦袋上繞著暖閣跑了一圈。

  自上次把蘇阮梳妝台上的那些胭脂水粉,口脂眉黛都嘗了一遍之後,蘇阮便勒令她不准在趴在梳妝台前頭亂碰,小皇帝無奈,只能像個小尾巴似得跟在蘇阮身後亂轉,因為小皇帝出不了南陽殿。

  「來。」蘇阮塞給小皇帝一盤蜜餞,領著她到書案後頭。

  陸朝宗正坐在書案後面看刑修煒送來的信件,旁邊擺的是小皇帝的課業。

  「皇上荒廢課業已然三日,今日都要給補全了。」說完,蘇阮坐到陸朝宗身邊,伸手輕扯了扯他的寬袖,「那刺桐巷被強佔了,你準備如何?」

  「我自然不能如何,只得勞煩王妃去一趟了。」陸朝宗攏袖,端起面前的藥碗喝了個乾淨。

  小皇帝探頭,偷偷的伸出小舌頭往那藥碗邊沿舔了舔,立時就被苦的皺起了一張大圓臉,抱著蜜餞猛塞。

  「我去做什麼?」蘇阮奇怪道。

  「砸場子。」陸朝宗低笑,把那繡好的荷包系在腰間綬帶上。「把刑修煒帶去。」

  「哦。」蘇阮點頭,有些猶豫,「真的讓我去?」

  「紅杏樓一事,阿阮不是做的很好嗎?」陸朝宗伸手,輕撫了撫蘇阮的小臉道:「阿阮要記住,這宋陵城,都是你的地界。即便出了宋陵城,那也是你的天下。」

  被陸朝宗一番話繞的暈乎乎的蘇阮雄糾糾氣昂昂的帶著一隊錦衣衛往刺桐巷趕去。

  為了更好的發揮氣勢,蘇阮不僅梳了個高髻,更是換上了一身利落的窄袖襖裙。

  踩著馬凳步下馬車,蘇阮遙遙瞧見那充斥著人群的刺桐巷,人頭攢動,水道交錯,船隻擠在一處,熱鬧非凡。

  「王妃。」刑修煒扶著蘇阮往前走了幾步,那黏糊糊的地面沾著魚肉鱗片,還有細漫出來的腥味,臭烘烘的非常難聞。

  有扛貨物的苦力匆匆而過,瞧見錦衣華服的蘇阮皆側目而視,卻被挎著繡春刀的錦衣衛給嚇退。

  「在哪處呢?」蘇阮探頭往前看了看,就看到密密紮紮的人群擠在一處拿貨,皆穿著破爛布衫,但根本就遮不住什麼東西,上身光禿禿的就跟沒穿似得。

  不遠處有人急匆匆的奔過來,朝著刑修煒大喊道:「刑大人,我們的船進不來了!」

  刺桐巷被陰家侵佔,他們的船隻不出,外頭的船隻就進不來,陸家的人和陰家的人大打出手許多次,但因為攝政王生死不明,陰家勢狂,那先前被陸朝宗踩在腳底下的國舅爺花錢雇來了一群地痞流氓,專門把陸家的貨物往水裡扔。

  「喲,這不是王妃嘛。」托著茶壺的國舅爺領帶著一群地痞流氓和國舅府的家丁,慢吞吞的走到蘇阮面前。

  蘇阮斂眉,端著身子站在那處,下顎微揚。

  「怎麼,那陸朝宗還沒死呢?」國舅爺與陸朝宗的仇堪比天地,他自然是巴不得那人立時死了。

  「放心,便是國舅爺死了,我夫君也不會死的。」蘇阮冷著聲音開口,但那軟綿綿的嗓子卻缺了幾分威懾。

  國舅爺輕蔑的看了一眼蘇阮,「攝政王府竟只餘王妃一人來這刺桐巷,顯然是府中無人了吧?」

  陸朝宗的得力手下都被派出了宋陵城,只留下一支錦衣衛,所以國舅爺有恃無恐,特別是對著蘇阮這個軟綿綿的婦人家,更是猖狂。

  「可憐王妃如花年紀就要做了寡婦,真是可惜的緊,不若隨了本國舅,也算是那,嬌花未旁落。」國舅爺的年歲比蘇欽順都要大上一輪,便是做蘇阮的爺爺都夠了。

  蘇阮嫌惡的看了那國舅一眼,蹙眉道:「國舅爺這是不肯讓了?」

  「哎,王妃此話差矣。」國舅爺仰頭飲了一口手裡的茶,叼著壺嘴道:「陸家強佔了這刺桐巷數年,本國舅不過就是奪回屬於自己的東西而已。若論強盜,你們陸家才真真正正的是那賤鄙的盜賊,拜倒在宦官門下的臭爛東西,有什麼資格來這處撒潑。」

  國舅爺的話越說越難聽,蘇阮斂眉,眸色平靜道:「自國舅爺佔了這刺桐巷,別的船隻都入不得。可這刺桐巷在陸家手底下的時候,別家船隻都是可進的。」

  「哎,王妃這話就錯了。別的船隻自然都是進的來的,只是要付些入巷費。當然,陸家的進不得,本國舅嫌臭。」國舅爺說完,朝著身後的地痞無賴喊道:「是不是?」

  「哈哈哈,是啊,臭氣熏天啊!」

  「這小皮娘子,果然是王妃呀,那雙眼都要把老子魂給勾了。」

  「胸大屁.股圓的。比先前紅杏樓的茹安娘都要大!」

  都是群地痞無賴,說話沒把門的,蘇阮斂眉,朝著身後的錦衣衛擺手。錦衣衛跳上船隻,直接就把國舅爺那處的貨物給扔進了水裡。

  「王妃這是要來硬的了?」國舅爺猛地一下把手裡的茶壺扔在了地上。那茶壺崩裂,清冽的茶水浸滿入泥地,與渾濁的污泥積在一處。

  「茶水本清,到了國舅爺的手裡怎就變的如此渾濁不堪。」蘇阮抬眸,掩在斗篷裡的手暗暗握緊,以茶暗喻刺桐巷,諷刺國舅爺。

  「給我打!」國舅爺氣急,直接就讓身後的那群地痞無賴去跟錦衣衛硬抗。

  錦衣衛手起刀落,一顆人頭掉在船面上,一下就震懾住了人。那群地痞無賴驚恐後退,顯然是沒見過這樣的陣仗。

  錦衣衛是不怕死的硬漢,幾百萬大軍裡面挑出來的精英,以一當百,不在話下,哪裡是這些地痞流氓及得上的。

  「今日本王妃就把話擺在明面上了,要錢要命,自個兒掂量清楚。」蘇阮用力的揚高嗓音,氣勢崩裂。

  要了錢沒有命也花不出去,那些地痞無賴自然明白這個道理,紛紛推搡著往後退,直把那國舅爺都給撞倒了。

  一旁有家僕把渾身狼狽的國舅爺從地上扶起。

  蘇阮神色輕蔑的盯著國舅爺瞧,慢條斯理的從寬袖暗袋內掏出火摺子。

  「潑油!」蘇阮轉身對錦衣衛道:「燒船。」

  聽到蘇阮的話,那些地痞無賴逃的更快,國舅爺被家僕扶著往後退,聲音沙啞的嚷嚷著,「瘋子,你這個瘋女人!」陸家的船還停在外面,這一燒起來,陸家的船也保不住。

  蘇阮被刑修煒扶著站高,看到那些紛紛被趕下船隻的苦力,然後猛地一下把手裡的火摺子給扔了出去。

  油碰火,一點就燃,豔紅色的火迅速燃燒,把那些牽在一起的船隻變成了一片火海,情況宏達,引得人紛紛圍觀。

  穿著豔色窄袖襖裙的蘇阮站在高處,一頭青絲被冷風吹起,夾雜著火燒火燎的煙燻霧撩。

  「國舅爺,這般的好風景,您怎麼不瞧呢?」蘇阮揚聲,朝著那渾身裹著泥漿的國舅爺喊道。

  國舅爺看著那被燒的只剩下框架的船隻,心痛欲裂。

  自上次被陸朝宗抄了家之後,這刺桐巷碼頭幾乎已經是他的全部家財。這幾千萬兩的銀子,就見一場火,連個渣滓都不給他剩下。

  蘇阮用力的挺起胸口,覺得喉嚨裡頭乾澀的厲害。她的心裡,其實也是虛的。刑修煒說,陸家的那些船隻和貨物換算成銀兩,比國舅府的只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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