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雖然兩人又在一個城市了，可程樂樂顯然不是來玩的，霍堯樂意隨時恭候著，但還是摸不到人影。冷不丁這麼一張照片出現在霍堯眼前，心裡除了吃醋，視線更多的卻是粘著想念的人。

　衝動地找公司科技部門的人幫忙提煉出照片裡的標誌性建築，立刻就定位到了程樂樂的位置。只是後來聽到程樂樂開玩笑似的委屈，一時間不敢露面，是真的害怕看見樂樂眼中一絲一毫的厭煩。

　可霍堯這會兒真見著了，才發覺自己有多想見程樂樂，很想很想。

　程樂樂這個瓦數極亮的大電燈泡終於有人接收了，aaron樂得拋下好友，拉著劉佳率先溜了。

　霍堯和aaron也很久沒見了，但這會兒顯然不是敘舊的好時機。兩人緊緊擁抱住，眼神示意對方『再聯繫』，霍堯就順勢填補到aaron的騰出的位置。

　「逛得怎樣？買了什麼？」霍堯就著程樂樂剩下的咖啡，喝了一大口，潤了潤嗓子，剛才為了不被幾人發現，連水都沒有要。

　「就是轉轉而已，沒買東西。還要點什麼嗎？」程樂樂把目錄單擺在霍堯面前。

　「不用，」霍堯又不是真來這兒喝咖啡的，接過單子，拉上了程樂樂的手，蹭在嘴邊啄了啄，稀罕得不行，「沒有看上的麼？你要是真喜歡哪家的風格，我們可以讓他們定製。」

　「逛街又不是一定要買什麼，還不能讓人感受感受香港的繁華。」程樂樂抽出手，反問。

　「全世界的大城市都是一個樣子，有什麼好感受的。」霍堯不滿意程樂樂的動作，將她的手又握回自己的掌心。

　「像你這種萬年不逛街的人當然不能理解逛街的樂趣，」程樂樂撇撇嘴。萬惡的資本主義，霍堯的衣櫃有專人定時定量做補充，當然，霍堯想自己挑也可以，只要坐在家裡看圖冊就行，之後就會有商家和形象助理將從頭到腳的所有衣服配件送上門試穿，除此之外，生活日用品也有專人負責，「要不，你陪我逛逛？」

　「現在？」霍堯糾結，雖然不想逛街，但能陪著樂樂啊。

　「噢，對了，你得上班。」程樂樂皺眉，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

　「上班什麼時候不能上，我都好久沒有見你，走吧。」霍堯被無情地拒絕了，心理變得逆反了。

　情侶逛街等同於壓馬路，其實就是一個氣氛而已。程樂樂走走停停，每家店都想進去，進去後嫌這嫌那，出來再精神飽滿地逛下一家，難怪說女人愛逛街，就算不買只看著她們也樂意。

　霍堯也享受著難得的悠閒時光，牽著程樂樂的手，時不時地摩挲著纖細的手指，信步走著，視線隨意地從琳瑯滿目的商品上飄過，其實壓根沒進腦子，只是樂此不疲地充當著程樂樂的『行走的錢包』和『衣架』。

　這麼一對俊男美女，從衣著打扮都看得出精貴，更何況兩人之間甜蜜的氣息，就這麼走在商場裡，都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女孩快步走著，眼睛總是黏著前面展示的衣服，男人不笑時冷酷俊朗，注意力卻一直圍著女孩打轉，唯有與女孩說話時，臉上立刻變得柔和下來。

　「今晚去我那兒住吧？」霍堯自知這話說得突兀，他摸摸鼻樑，「都來香港了，酒店哪有家裡舒服，嗯？」

　「你家？你不是住霍家宅子麼？」程樂樂疑惑地看著霍堯。

　「當然是我們的家。」霍堯忍不住緊捏了一下程樂樂的指尖，愉悅地想著，我們的家是個不錯的稱呼。

　「我這次的行程挺多的，住在酒店也是方便開會和見面。」程樂樂拒絕，她說的是實話，倒是沒想那麼多。

　但霍堯卻率先敏感地記起他們分手時的事，對上程樂樂的眼神有些急切，「東西都是原來的，我讓人按時打掃，不過沒有人碰過。」

　程樂樂一愣，記憶就像是潘多拉的盒子被打開似的，之前不好的記憶都通通冒了出來，任誰被一個地方狠狠地傷過後，就是想忘記都難，但這不是都過去了麼，當時覺得過不去的坎兒，好像難過得要死，事實上現在只覺得幼稚可笑，兩人都有錯，錯誤會教會他們成長，更何況他們現在不是好好的麼。

　她刻意拉進兩人間的距離，依賴地倚靠在霍堯身旁，抬頭對霍堯笑了笑，說：「好啊。」

　霍堯都已經做好解釋的準備了，這會兒反而蹙眉抿著嘴，不知道說什麼，沉默了一下，自顧自地低頭悶笑起來，從側面也能看出霍堯愉悅的心情，臉上的嘴角揚起好看的弧度，就連眼睛眉毛都在笑，樂呵呵地，看起來都有些傻氣。

　「那走吧。」霍堯一把攬過程樂樂，走出商場。

　宋清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偶遇時的欣喜還未過去，悵然隨之而來，腳步沒有再追上去，只是停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最初的暗戀是青澀而美好的，在純真的年齡心動，隱藏著悸動的心情使每天的見面都讓人充滿期待，就連煩悶的學校生活都不會枯燥。程樂樂是班裡最小的，又被老師專門分配給他照顧，頻繁的相處很容易就被這樣優秀的女孩所吸引。

　他知道程樂樂的家世很好，也總會看到她與高年級的學校風雲人物關係不錯，就算在學校時就傳她與霍堯交往，他也一直認為那是程樂樂的哥哥程穆的原因。更何況他們才多大，初戀從來都是遺憾的，未來還長著呢。

　宋清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當時怎麼想的，義無反顧地就來了香港大學，上的還是金融專業，而這幾年唯一不變的是對程樂樂若有若無地關注，他知道程樂樂的公司，知道程樂樂的『新男友』，知道程樂樂的成功，越來越多的新聞讓程樂樂早已不是曾經坐在自己身邊的小女孩。

　驀地驚醒，才發現其實是自己心底一直想追趕上，並希望有一天的不期而遇，猶如今日。可看著程樂樂身邊的霍堯，宋清豁然明了，原來竟真的是霍堯，驚訝之餘卻又覺得本該如此，也只有霍堯這樣的才配得上吧。

　霍堯開車載著程樂樂，烏漆嘛黑地駛進了小區。當車被送入車庫時，程樂樂才發覺了一絲不對勁，陌生的環境，陌生的建築，陌生的走廊，與一年前的記憶完全不同。

　「這是哪兒？」程樂樂環顧了一眼周圍，便被霍堯強行拖進了屋子。

　公寓內的結構和擺設倒是有種似曾相識，程樂樂皺了皺眉頭。

　「我們的新家，怎麼樣？」霍堯得意洋洋地介紹。

　程樂樂快步越過霍堯，翻騰著大大小小的櫃子，何止是相似，明明就是將原來的公寓複製了一份，就連抽屜裡物品的擺放都一模一樣，程樂樂心底突然湧起一個念頭，驚詫地回望霍堯。

　霍堯欣賞夠程樂樂豐富的面部表情，才慢悠悠地說道：「我把之前的那套公寓賣了，你看，過去不好的事情可以被抹掉，但那裡是我們一起佈置的，你喜歡的東西我也都會幫你留下。」

　「……包括壞了的檯燈？」程樂樂的胸腔內無疑是感動的，眼裡蓄滿的某種液體讓她不知所措，只好轉移話題。

　「我說會給你修好的，」霍堯不揭穿她，順著她的話回答道，卻又想到明天的事，語氣有些鄭重其事，「我答應你的事從未忘記過，你只要看著我，相信我，等我。」

　……

　新聞發佈會訂的是上午十點開始，地點選在霍氏旗下的一家五星級酒店。

　事實上，不到九點的時候，邀請的大部分媒體就已經到達了宴會廳內，不論是聯絡同行之間感情還是擺弄手裡的設備和採訪提問稿，記者都早早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嚴陣以待。

　而宴會廳旁邊的房間內，霍堯懶散地靠在沙發裡，聽著嚴俊對會場的匯報，「座位的順序都沒有問題吧？記者的態度怎麼樣？尤其是保安到位了嗎？他們才是發佈會最重要的人，責任可不僅僅是安全問題的。」

　「放心吧，咱們的人都坐在正中間，能放進來的媒體也是平時報導比較真實客觀的。前後所有出口都有人和電子設備，嘉德和我保證過，只要我們不願意，現場不會流出一條信息。」嚴俊低頭看著本子上的座位圖，用筆寫寫劃劃。

　霍堯點點頭，閉著眼睛繼續想著一會兒發言的措辭。

　「可是…易小姐這次輕易就答應了參加發佈會，會不會惹出什麼大問題？」嚴俊抬頭，詢問道。

　「不管場內有什麼問題，只要傳不出去，誰會知道，」霍堯深吸一口氣，十指交叉在嘴前，「但其實我也挺好奇。」

　嚴俊下意識地緊了緊手中的u盤，不自然地輕咳一聲，若無其事地看了眼手錶，「我們該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