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堯樂樂因為霍堯的計畫，確實把曼達坑了個慘。一開始行動的時候，堯樂樂聯合香港幾家基金公司，其中就有曼達，讓曼達先賺了一筆。曼達正準備再撈一筆的時候，堯樂樂方面含糊其辭，給了曼達錯誤引導。

　曼達以為堯樂樂對港市還要繼續打壓，英國曼達在前兩日的港市下跌中嘗到甜頭，加大了對恆指做空，希望能從港市撈錢，彌補總部因為次級貸款虧損的資金。

　十月五日，港市開盤繼續急挫兩千點後，閉市前一小時卻反彈了一千點。

　閉市之前，堯樂樂從亞洲三大金融市場撤出大量資金，只留下小部分做日常的投資組合和應急，阻擊行動結束。

　十月六日，堯樂樂針對曼達做恆指抄底，股指繼續回升八百點。

　隨後，各國央行聯手緩解危機，這項行動是911以來全球最大經濟合作，各國股指逐漸趨於穩定。

　一夜之間，香港曼達的所有恆指做空期貨全都變成廢紙。

　事實上，現在的程樂樂早就不記得上輩子央行什麼時候調控了，她只需要記得次貸危機的最主要影響是在歐美地區就可以了。不管政府插不插手，恆指都不會像亞洲金融風暴那年一跌再跌，這次全亞洲突襲性質的操控不過是確定了堯樂樂在亞洲的地位。

　但香港曼達不知道啊，一旦陷入全球危機，就很容易判斷錯誤，危機什麼時候結束？危機影響大小？事後總結起來就一句話，但身在局中時方向判斷錯誤，就直接導致公司崩盤。

　英國央行不得不對曼達注資，成為五十年以來最大救市，很顯著的結果就是曼達的香港分部不得不破產了。

　堯樂樂毫無懸念地收購了曼達的香港分部，這個方案是霍堯臨時對程樂樂提出來的，香港金融界的其他人都很意外，尤其是曼達金融亞太地區的副總羅富貴。

　內部談妥後，霍堯才從幕後走進了曼達大廈。

　「嘿！我怎麼把你給忽略了。」羅富貴聽到秘書的傳話，便串聯起之前的經過了，一拳頭砸在桌子上，倒不是不甘心，他風風雨雨一路走來，金融危機下崗更是家常便飯，反正不是自己的公司，不至於那麼大的仇。

　「羅叔叔的氣色還是一如既往。」霍堯的身體微微前躬，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我總歸比你父親強。」羅富貴的意思不要太明顯：霍江怎麼還沒被你氣死。

　「父親忙碌了一輩子，是該歇歇了。」提到霍江，霍堯眼底一片晦澀。

　「真的？」羅富貴看熱鬧不嫌事大，「也是，又快召開董事會了吧。」

　「您還是想想自己吧。」霍堯不願多談這方面。

　「我這輩子都第幾回被人擼成一窮二白了，大不了帶著太太回英國窩著，或者環遊世界也行。」羅富貴自嘲，但並不把下崗這事兒當真，從他的履歷上來講，完全是個打工皇帝，只要擺出來，到處都有人要，就看合不合自己的心意。

　「回英國是個不錯的選擇，太太和兒女都在英國。」霍堯側身從文件夾裡抽出幾張紙，遞給羅富貴，「羅叔叔現在的一切待遇不變，唯一的要求就是工作在英國。」

　霍堯一直很欣賞羅富貴，否則也不會總找他合作。這次收購案後，曼達香港肯定歸在堯樂樂的香港分部下面，堯樂樂香港分部除了基本業務體系以外，管理層不缺人，羅富貴只能下崗，可霍堯實在捨不得把這麼個有經驗的管理人才放走。

　和程樂樂商量之後，程樂樂趁著這次金融危機，擴增資產，在英國再建一個分部，羅富貴的太太娘家是英國本土富豪，他自己創業過，幹過頂級投行，也做過分區主管，他對這個職位簡直不要太適合了。

　羅富貴也想得到這一點，手捏著幾頁合同紙，開玩笑道：「堯樂樂在英國什麼都沒有，你是讓我給你心上人開荒去啊？」

　「請羅叔叔務必仔細和法律顧問商量一下合同裡的內容。」霍堯沒想過羅富貴會拒絕，他過來是為了表示尊重和誠意。

　出了大廈後，霍堯看著時間還早，想著問問程樂樂一起吃飯，但最終還是助理接的電話。

　「喂？您好，我是程小姐的助理，請問您是？」

　「你好，我是霍堯，她現在有空嗎？」霍堯沉默了一下，接著問道。

　「您好，霍先生，很抱歉，程小姐現在正在講話。您有什麼事情，我都可以幫你轉達。」助理讓笑容更燦爛些，試圖給霍堯留下一個好印象。助理真沒想到這兩人是一對兒，老闆不僅長得漂亮，身價躋身全球榜，男朋友還這麼給力，霍堯是什麼人，香港沒有人不知道的，老闆這才真的是人生贏家。

　霍堯按下心底的失望，「沒什麼事，她這兩天有些感冒，嗓子好像不舒服，我估計她也不會吃藥，你可以給她準備點枇杷糖漿嗎？」

　「「當然，沒問題，這是我應該做的。」助理記下了，同時又有點羨慕嫉妒。

　「「謝謝，那麻煩你了。」霍堯的語氣再一次歡快起來。

　自從程樂樂來香港，兩人見面機會不多，但霍堯的心情總是很愉悅，可能是因為知道樂樂就在離自己的不遠處，所以很放心。

　他慢慢地不想再抓得那麼緊，忙碌時不會打擾，空閒時會關心，把愛和信任放在心底，兩個人本來就很忙，私人空間變多，也許這樣才適合他們。

　十月份的夜晚來得很快，等程樂樂忙了一天，從辦公室走出來時，繁華的大街早已星光點點。

　她上午在次貸危機香港座談會上作報告，在政府面前刷好感度，下午受邀給大學做演講，既回饋社會又樹立正面形象，傍晚別人下班的時間，程樂樂還要趕回公司做收盤總結。這會兒她的嗓子生疼，徹底報廢了，一句話都不想多說。

　助理不用提醒，麻利地將後車門打開，讓程樂樂坐進去，自己也跟著上了車。

　「程小姐，我這裡買了治嗓子的藥，您把它含在嗓子裡緩緩。」助理見程樂樂蹙著眉頭，從手提包裡翻出含片。基本上，程樂樂在哪兒，她在哪兒，只有之前回辦公室時，才有時間出去買了藥，雖說這一天已經過去了，但她也算盡力了。

　程樂樂意外地看向助理，因為被關心著的心暖暖的，壓著嗓子，「謝謝。」

　「其實是我的疏忽，下午您在做演講的時候，霍先生來過一個電話，也是霍先生提醒的。」助理曖昧地眨了眨眼睛。

　程樂樂順著助理的話，翻開通話記錄，手指摩挲著手機的外側，回憶這幾天兩人的見面次數屈指可數。食指繞著霍堯的名字滑來滑去，但想了想，還是沒有撥出去。

　一晚上的時間，霍堯都沒有收到程樂樂任何的隻字片語，在霍家應付了母親之後，滿臉疲憊地回到了自己和程樂樂的住處。

　小區的道路兩旁，路燈幽幽地亮著，靜悄悄地沒有行人，一連排住宅樓裡大多數房間都已經漆黑了，散發著冰冷的氣息，讓人莫名覺得寂寥。

　霍堯把車停進車庫，他看了眼座位上黑屏的手機，好吧，還是一個電話都沒有。輕輕呼出一口氣，振作精神，又開著車繞出去買了杯咖啡回來，準備晚上加班。

　這麼一想，霍堯似乎發現自己和程樂樂是同一種人，都能把工作當成愛好，除了兩人膩歪的時候以外，看電視看的是新聞，看書看的是專業書籍，像現在沒事幹的時候也選擇加班。

　難道自己喜歡的是工作狂類型？霍堯一邊開門，一邊腦洞大開，自娛自樂。

　誰知下一秒，他的身上就突然掛上了一個重物，溫熱的身體帶著清新的味道傳入他的鼻腔。

　「你終於回來了！我等你都等困了。」電話裡面說得再多，也不如見面來得欣喜，程樂樂發覺最近忽略霍堯了。

　心臟立刻跟著回暖，霍堯勾起嘴角，「「困了就先去睡，你難得早回家啊。」

　「那怎麼行，這樣謝謝才有誠意啊。」程樂樂勾著霍堯的脖頸，主動獻吻，在霍堯的唇瓣上輕啄一口。不僅謝謝霍堯對她的上心，也謝謝霍堯幫她把羅富貴挖到了堯樂樂。

　「有什麼好謝的，我能為你做的似乎很少。」霍堯伸手夠到燈的開關，泛黃柔和的燈光灑在程樂樂微仰的面上，不化妝的臉頰顯得很稚嫩，但這樣才是他一個人的樂樂。

　程樂樂認真地盯著霍堯的神色，似乎在考慮霍堯的語氣，好一會兒都沒有再吭聲。

　霍堯脫了鞋，換上家居服，才拉著程樂樂，兩人雙雙倒進沙發，「在想什麼呢？」

　「在想我們之間是不是和以前不太一樣了。」程樂樂若有所思地說道。

　「現在不好嗎？」霍堯抬手細細地摸著程樂樂的發絲，認真地與程樂樂對視，「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我不想太急切而成為負擔。」

　程樂樂眨了眨眼睛，沒頭沒腦地讓人愈發琢磨不透，不過只要霍堯沒有因為她太忙而生氣就行了。

　霍堯讀出程樂樂的想法，嘴角含著笑意，「我怎麼會生你的氣，你只要記住……」他湊近程樂樂，食指挑起她的下巴，「我會一直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