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陳嵐看著這個眼前的男人,他居然可以這麼冷靜平淡得說出『分手』這兩個字,他仍舊如同初見時的陽光紈袴,即使自己早已預料到了,仍然忍不住驚慌,「范唯,我……我們之前不是都挺好的麼,我們也很有默契的,范唯……」
范唯也頭一次覺得分手這件事其實挺尷尬的,陳嵐在他身邊一直安靜乖巧,絕對是一個不錯的情人,以前的他願意玩這種遊戲,可現在既然認定了蕭景辰,對陳嵐的殘忍是無可避免的。````他想要肩負一個人的幸福,哪怕蕭景辰對他不信任,他總要朝這個方向努力爭取。
「我有未婚妻的。」范唯自己都覺得這話太欠扁了。
「你一直都有未婚妻啊,」陳嵐低聲諷刺地笑了笑,又極力擠出笑容,「我本就沒想過取代她,我們以前不都是這樣?」
「我愛我的未婚妻,」范唯陳述著這句話,連帶著心裡都甜蜜了,「以前我們是你情我願,可現在不是了。」
她知道兩人的關係不對等,范唯可以在任何時候叫停,但她也有信心做最特別的。范唯家是做傳媒的,旗下藝人多入牛毛,什麼樣兒的美女沒有見過,范唯能一邊傳著花邊新聞,還一邊和霍堯榮澤交朋友,只能說在表面之下,范唯精明世故,甚至比霍堯、榮澤更圓滑,這樣的人不會喜歡上任何人。可如今陳嵐望著范唯嘴角的笑容,心卻像被狠狠撕過一樣。
「陳嵐,你和我以前的女朋友都不一樣,只要我給她們錢,她們什麼都願意做,我不會拿這個來侮辱你,但我還是希望能在物質上補償你,什麼都可以。」范唯最後總結道。
陳嵐從范唯的眼神裡看不出一點愧疚,她明白范唯純粹覺得這是她應得的,對范唯來說兩人現在的談話就好像一場工作,理性得讓她只能從這場夢中回到現實。陳嵐低著頭,閉上眼睛,平復自己的心情。
范唯靜靜地等待陳嵐的回答,過了半晌,陳嵐突然抬頭看他,「范唯,你…你有喜歡過我嗎?」她連愛字都不敢說,僅僅希望是有過好感的。
「嗯。」范唯微微頷首。
「把我調到北美分部吧。」陳嵐深吸一口氣,率先轉身離開。
陳嵐走了兩步,才發現臉頰上早已淚流滿面。接受范唯所謂的補償,就是告訴范唯,自己不會糾纏,范唯有句話說得對,他有未婚妻,從始至終都是錯的,她離真正的路越走越遠,現在不過是重新出發。
望著陳嵐的身影,范唯的心情也不是太好,倒不是因為分手,只是突然懷疑起自己與蕭景辰的未來,什麼不作就不會死、自作孽不可活說得不就是他麼。
清脆的手機鈴聲拉回了范唯的想法,再看一眼來電顯示,剛才陰鬱的范唯又樂了,他愁個什麼勁兒,他那些黑歷史畢竟都是針對別人,哪像某人到手的鴨子被自己折騰飛了。
「喂?程樂樂今天到這邊了,你最近回來麼?」范唯絕對不會說自己幸災樂禍。
「……」霍堯還沒有開口,就被范唯噎了一下,指腹按了按太陽穴,尷尬地開口,「你用不著調侃我,事情辦得怎麼樣?」
范唯整天和蕭景辰在一起,自然早就收到程樂樂回國的事,他前腳把這事兒告訴了霍堯,霍堯後腳就讓自己準備藥。
「那啥……我可是良民,金盆洗手很多年了,這真不是榮澤給你出的主意!」范唯嘴上雖然這麼說,可聲音卻更歡脫了,霍堯不會對程樂樂沒轍了吧,這種昏招都能想得出來。
「你又沒少幹過。」霍堯依舊淡定地道。
「嘿,怎麼說話呢!」范唯聽這意思,又隱隱有點擔憂,「可你這樣做,程樂樂肯定生氣,而且還是我找的藥,辰辰知道了,也饒不了我啊。」
「把你的醫生安排進去,樂樂怎麼會知道。」就算樂樂知道,他正好可以再爭取一番,霍堯如是想著。
「醫生?要醫生幹什麼?不是你今天晚上到嗎?然後你和樂樂……嗯嗯?你懂得,」范唯嘿嘿壞笑兩聲,「這雖然是個笨辦法,但是估計明天樂樂也沒精力相親了。」
「我明天到。」霍堯一邊說著,一邊上了車,示意司機駛向機場。
范唯收回了腳步,他有些跟不上霍堯的思路,「什麼?明天?明天樂樂就相親了,那你給樂樂下藥是什麼意思?」
「我什麼時候說給樂樂下藥了?!」霍堯皺著眉頭,這才發覺不對勁在哪兒。
「你不是讓我弄催情的……」范唯也懵了,難道是給相親對象下藥?這倒是有可能,依霍堯的性子,怎麼捨得這樣對程樂樂。
沒等范唯說完,電話那頭的霍堯便傳來輕飄飄的一句話,頗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那藥是給!……狗!吃的!」
......果不其然,到了第二天,霍堯送給程樂樂的那隻薩摩說什麼也不讓程樂樂離開,程樂樂沒法子,只好帶著薩摩一起到了相親的餐廳。
對方據說是國內石油集團的兒子,就算長相不如霍堯,但也身材高挑,五官端正,風度翩翩,事實上像霍堯那樣外貌和家世都出類拔萃的能有幾個。程樂樂眼前的這位比自己正好大兩歲,年齡也匹配,可見爸媽是真想讓她安定下來,只是自己恐怕要弄砸了。
「你好,程小姐。」對方見程樂樂走近,連忙站起來替程樂樂拉開了椅子。
程樂樂疏離且客氣地道了謝,「很抱歉,把地點改到了這裡。」自家狗非要跟來,她不想把狗獨自栓在外面,只好改在露天餐廳。
「哪裡,程小姐能來,我感到很榮幸。」男子看出程樂樂沒興趣,只是他對自己還是挺自信的,不論怎樣,兩人見了面總是好的,不見面哪兒來的機會發展,男子並不著急,藉著程樂樂的話尾,將目光轉向了薩摩,主動攀談起來,「都說狗是好夥伴,哪有把狗留在外面不管,自己吃吃喝喝。這只薩摩似乎挺小的,有名字嗎?」
「它叫friday。」程樂樂記得霍堯把小狗送給她那天是星期五,而且friday也很上口。
「friday?」男子與friday打了個招呼,可是friday戒備地盯著男子,男子並不介意,「我聽父母說程小姐昨天剛回國,今天就把你約出來,程小姐可能都沒有休息好吧。」
「我的時間比較趕,麻煩你配合了。」程樂樂心裡翻了個白眼,既然知道還來,不過是說好聽話罷了。
「要不我們直接點餐吧,吃完飯程小姐和我也都可以回去交差了?」男子以退為進,他心裡明白相親這種事哪有一次就成的,就算他想繼續,也得程樂樂配合,要是把程樂樂逼急了,得不償失。
程樂樂的眼神亮了亮,大方地肯定道:「好啊。」
可沒想到話音剛落,星期五突然大叫起來,從欄杆外面翻了進來,撲向男子。
露天用餐的人都被這一情形嚇了一跳,本來還鎮定著,只是眼看著星期五已經拱到了男子的身上,服務員竟然還沒有來,紛紛落逃。
程樂樂也愣愣地站在原地,她剛接手星期五,每天太忙,也沒有養狗的經驗,誰能想到就出了狀況。
星期五還小,力氣不大,男子等反應過來,揮手甩開了星期五,星期五原本就被繩綁在欄杆上,男子爬起來離遠了些,星期五就搆不著了,只能被繩勒著亂吠。
這時,服務員才『姍姍來遲』,收拾殘局,並且說是已經打了電話叫救護車。救護車栽著兩組人馬,一組醫生負責被狗啃了的相親男子,一組醫生負責『瘋狗』,程樂樂大晚上地風風火火跟著去了醫院。
誰能想到吃頓相親飯,竟然吃到了醫院,他們這一輩大部分是家裡的獨苗,雙方家長都被驚動了。
由於狗兒小,相親男子沒有受大傷,最多是衣服被抓破了,胳膊也蹭掉了皮,留下幾道抓痕,而且狗很健康,疫苗比人打的都多,以至於男子連狂犬疫苗都不用打,只消了消毒,但男子來頭不小,醫院為了安全,留院觀察了。
程樂樂見男子一臉狼狽,內疚不已,而且也是自己把星期五帶在身邊才導致的,不停地道歉。可男子的母親嚥不下這口氣,憑什麼我兒子躺在醫院,你那畜生還能活蹦亂跳,非要讓程樂樂把狗給她才能作罷。
星期五和程樂樂有了感情,程樂樂此時的心情就是星期五再不好也是自家娃,外人碰不得。再說相親對象也沒怎麼著,程樂樂吃軟不吃硬,護著星期五。
這種時候就需要程媽出面了,對方母親沒有氣糊塗,只是想抓著這茬讓程家許點好處,畢竟本就是來結親的,不可能真的翻臉。
程媽在貴婦圈裡向來如魚得水,最善於打太極,寒暄了十多分鐘,把相親對象誇得天上有地下無,其餘的話卻不漏半分。鄭穎的確欣賞男方,可程樂樂沒看上,她也沒有辦法。
星期五先突然發狂,之後又被摔了一下,程樂樂更多地是擔心星期五得了什麼嚴重的病症,不厭其煩地問著獸醫。
被范唯安進來的獸醫本著忽悠程樂樂的想法,深奧地說著一大堆的術語,將程樂樂成功繞暈。
殊不知程樂樂因為星期五的這次行為,深刻地檢討了自己,決定要多瞭解養狗的知識,也避免以後類似事件。
幾次下來獸醫就想撂挑子了,說了一個謊,又要用另一個謊來圓,這是真理,最後實在編不出了,只能直白地道,「星期五和那男的是異性相吸,估計一見鍾情,太喜歡人家了,程小姐放心,以後絕不會有這種事發生,當然,如果再碰上星期五喜歡的人……」
「……」星期五感情還挺豐富的?
獸醫摸摸鼻子,趁著程樂樂沒話說,便溜了,他並沒說錯啊,下了催情藥,就和一見鍾情一樣唄,他可不保證范先生以後還幹不幹這種缺德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