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二更

　程樂樂抿著嘴，斜靠在沙發上，臉上還帶著不正常的紅暈。自從她進了客房，就一直保持著一個姿勢，思量了許久，仍舊撥通了霍堯的電話。

　「喂？你到了？航班提前了？可我沒看見啊！」霍堯興沖沖地開口就問，一向在外情緒內斂的他，這會兒就像第一次向她表白時一樣緊張。

　「我不清楚，我不在飛機上。」程樂樂平靜地說著。

　「什麼？怎麼了？你那兒出什麼事兒了嗎？」霍堯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他忘了自己手裡還拿著玫瑰。

　「嗯，沒什麼不好的事，只是我在程氏上有事走不開了。」程樂樂的手指隨意地撩起沙發邊穗，搖來搖去。

　「今天是聖誕節，連一天的休假都沒有？股市今天還休市呢。」霍堯合上眼睛，遮住眼中陰戾。

　「聖誕節快樂，對不起，暫時不能過去了。」程樂樂還在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邊穗。

　「那……什麼時候能來？」霍堯的態度放緩了些，問話的聲音裡有著說不出的溫柔。

　可程樂樂卻只想哭，「不知道呢，等忙過這陣子吧，你也知道年底很忙。」

　「可是我想見你，寶貝，」霍堯剛才那一瞬間的怒氣，已經被自己驅散了，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既然你忙著，那我回去看你吧。」

　「不…不用了，我…要出差的，你回來也沒用，就先這樣吧，拜拜！」程樂樂手忙腳亂地掛掉了電話，邊穗也被無意中扯斷了。

　霍堯在人際關係上，是多精兒的一個人啊，程樂樂在霍堯面前的那些情緒掩飾，就像是紙糊的一樣，程樂樂但凡有一點情緒不對，霍堯都能聽的出來。

　怎麼回事？是哪裡出了問題？明明昨天還好好的。他家寶貝對他向來是憋不住話的，心裡有什麼不痛快，冷戰一會兒，自己就先繃不住了。

　但是，這次呢？有什麼事情能不想讓他回去的？霍堯心中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低頭看著懷裡的紅玫瑰，才意識到他的手已經被玫瑰的刺扎得滿手是血，豔紅的玫瑰與血色混合在一起，讓他竟有些分不清了。

　程樂樂不來，玫瑰也就沒有用了，霍堯忽的手一鬆，玫瑰墜落在地上，些許花瓣散開在四周，被霍堯踩了過去。

　玫瑰雖好，卻帶著刺。

　程樂樂知道自己的藉口有多差，掛了電話，索性關機。這才輕呼一口氣，從昨天到剛才的疲憊席捲全身，程樂樂癱軟在沙發上。她愛霍堯，這點母庸置疑，她只是需要時間，好好想想。

　『叮咚——叮咚——』就在程樂樂快要睡著時，門鈴響了。這會兒只有，這個擾人清夢的傢伙。

　程樂樂不情不願地起來開了門，順便換個地方躺著，便直接倒在了床上。

　「我來找你吃晚飯，」眼底神采奕奕，也不管程樂樂同不同意，自顧自地就進來，找了個地方坐下，「陪我吃完飯，再睡唄，我一個人吃沒意思。」

　可等了半天也沒聽到程樂樂沒有答應，難不成真睡著了？他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走過去，用手指戳了戳程樂樂的後背，得，成死豬了摸摸自己的肚子，撇撇嘴，算了，他自己享用美食去吧。

　臨走前，繞過程樂樂的大床，想著幫她把被子蓋好，卻見程樂樂都睡著了，仍然帶著墨鏡。想笑又不敢笑，憋著笑意，把她的墨鏡取了下來。取下來才發現，程樂樂兩隻眼睛都腫成核桃那麼大了。

　『嘶——』怎麼了這是？看著都覺得難受，挑挑眉毛，他好人做到底，給程樂樂敷敷算了，否則明天都得腫成雞蛋，那眼睛還能要了麼。

　平時哪裡伺候過人，交往了好些女朋友，都是伺候他了。他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學著往日裡看見的動作，用熱毛巾給程樂樂捂了捂眼睛。

　剛才離得遠，還沒覺出不對，可這會兒，手指一碰，額頭怎麼這麼燙。上帝啊！這貨不會是發燒了吧，難不成是他捂燒的？第一反應就是畏罪潛逃，只聽程樂樂還嚶嚶哼哼地叫著，才反應過來，得趕緊找醫生來。

　總統套房的待遇當然是頂級的先給客服打了電話，本來還想著要不要打急救電話，酒店的醫護人員就已經趕到了，前後連兩分鐘都沒有。

　醫護人員一測體溫，39.8，幸好發現及時，要真任由程樂樂自己睡到明天早上，估計腦袋都得燒著了吧。醫護人員先做了急救，等醫院醫生來了以後，開了些藥，很快燒就退下去一半。

　能大晚上的把醫生找來，忙前忙後，就已經算是不錯了。他又不可能一直照顧程樂樂，雖然不是什麼大病，但他還是向醫院聯繫了三個護工，24小時倒班。

　第二天白天出去了，一整天都見不著人影，晚上回來，先到程樂樂的房間，轉了一圈。誰知程樂樂又燒到39°了白天在外面生了一肚子火，這會兒正好有個發洩的口：我花那麼多錢請你們三個人來照顧病人，不是來聊天的，你們怎麼照顧的，人早上還好好的呢。

　護工三人解釋道：這是正常現象，高燒都要反覆幾天。

　不信，程樂樂那麼聰明的人，可別真燒傻了。又把醫生叫來，檢查了一遍，最後，醫生說得話和護工的話一模一樣只好作罷，但卻撂下狠話，明天早上他再來看。

　第三天早上早把前一天訓護工的事兒忘了，一大清早又出去了，這次中午就回來了，只是英俊的小臉像打了霜的茄子，有點憔悴，不知道的人還以為照顧程樂樂照顧得把自己都折騰累了。

　「你一定猜不到我這次來是什麼事兒，我來找劉佳的，就你的那個…恩…你倆是高中同學，對吧。我們分手了，其實早都分了，只是前前後後，又鬧了好幾次，這次真的分了，」的語氣裡聽得出不甘和後悔，「你知道麼，我倆開始就因為一個玩笑，我覺得她長得漂亮又識趣，她覺得我帥氣多金，可不知什麼時候開始，我倆之間好像變味兒了。

　我一直以為她和所有拜金女一樣，她只是比那些人更實際，更有知識。她學習真的很厲害，她在我們學校是有名的美女學霸，她只會從我身上得到錢，其他的她一概不要。她說，只有現金可以算利息，其他的東西，或增值，或貶值，她都要不起，也還不起，瞧瞧這話說的，不愧是學金融的。這樣看來，她和其他女人又不一樣。

　第一次分手，是我提的，因為我看上了更新鮮的，劉佳爽快地同意了，因為她的爽快，我給了她不菲的分手費。果然，就如她自己所說的那樣，分了手，見面就當做陌生人。每次見她，她都目不斜視，即使別人在我現任女朋友面前，提到她是我曾今的女朋友，她也不尷尬，坦坦蕩蕩，讓人一眼就能感覺到我倆真的沒什麼，所以，我的女朋友也都喜歡她。

　我覺得她這樣很有意思，不是麼？於是，我和她提出了復合，她想都沒想就同意了，我以為她之前都是欲情故縱，所以，沒過多久，我倆又分了。可是，她和以前一樣，我卻不一樣了，我想我喜歡上她了，我想認真地對待一份感情，我再一次提出了交往，我認真地追求她，認真地思考她對我說的話，認真地把她放在心上，可她還是那樣，她沒有心，以前我喜歡這樣沒有心的女人，大家好聚好散，可現在，我真tmd討厭她的沒有心。

　因此，我們又分手了，我想知道她的心裡有沒有我，可一分手，我就後悔了，我追她到香港，她說，她不想和我再繼續了，我知道她是說到做到……」

　絮絮叨叨，說得起勁，最後直接把腳抬到了程樂樂的床上。

　「喂！」這下程樂樂就忍不了了，她是病人啊，剛一醒來就聽在這兒羅里吧嗦，她的腦袋都直嗡嗡，沒有打斷他，已經是看在他這兩天照顧她的份兒上了。

　「啊！你醒了！嚇死我了！」被程樂樂一喊，直接滑下了椅子，可見真嚇著了，「你什麼時候醒的？」

　「從你說第一句話開始。」程樂樂嫌棄地撇撇嘴，本想當八卦聽聽的，結果沒完沒了了。

　「你好了？」

　「嗯，差不多了。」

　「那你說，我該怎麼辦？」輕嘆一口氣。

　敢情的關心，不過是客氣客氣，程樂樂抽抽嘴，伸出食指，「送你一個字，賤，兩個字，真賤，三個字，你真賤。好了，我替劉佳罵完你了。」

　「……」決定改天再繼續這個話題吧，「那你呢？什麼事兒把你都折磨病了？」

　的話提醒了程樂樂，她如果一直在香港，霍堯可能很快就知道了，思索了一番，開口問道：「你什麼時候回美國？」

　眨了眨眼，「怎麼？你也去？」

　「不是你說的麼，我去治療情傷。」程樂樂雖然不說什麼事，但承認得到大方，反正有人陪著一起傷心，她說出來也不丟人。

　「霍堯？對了，霍堯在香港啊，」一下子就明白了，笑眯眯地說道，「如果你願意，明天上午和我乘坐我的私人飛機飛美國，怎麼樣。」

　蔚藍高遠的天空裡，白色的小型客機穿過白雲最上層，明亮的天光能直射機窗。

　「嘿，你怎麼還在這裡閒坐著呢？」孟家柱難得見到霍堯在聖誕節剛過就來上班，甚至有些曖昧地調笑道，「怎麼樣？恩？」

　「什麼？」霍堯被孟家柱看得莫名。

　「求婚啊！」孟家柱羨慕地問，誰都不願意做單身狗太久。

　「哦，樂樂臨時有事，沒時間過來了。」霍堯儘量表現得不太在意，但指節卻微微泛著白。

　「什麼？」孟家柱抿抿唇，似有為難，卻還是開了口，「可是我看到程樂樂和一個外國人住在容華酒店啊，我應該不會看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