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晚風拂過厚重的窗簾,掀起一角,皎潔的月光透進來,照在臥室裡,有一絲的亮光。
霍堯半夜猛然驚醒,眯著眼,視線在黑暗裡越來越清楚。兩手摟住程樂樂的腰身,緊得幾乎想把她揉進自己身體裡。
「唔……」程樂樂被勒得有點不舒服,聲音無意識地嘴裡洩露出來。
霍堯這才從自己的思緒裡轉移出來,覺得有點口渴,看了看熟睡的程樂樂,像是對待易碎品般,小心翼翼地把手臂抽出來,替程樂樂蓋好被子。害怕吵到程樂樂,甚至連拖鞋也沒有穿,就悄悄地出了房間。
早上早起,能保持大腦一天的清醒。一根菸,一杯咖啡的時間,霍堯又洗了個冷水澡,才重新回到房間,輕輕地躺到床上,將程樂樂攬到自己身邊。
「霍堯?」程樂樂迷迷糊糊地轉過身,在霍堯懷裡拱啊拱地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我吵醒你了?」霍堯探頭,看見程樂樂的眼睫毛顫動。
程樂樂的腦袋埋在霍堯的胸膛前,閉著眼睛,聞著自己熟悉的氣味,「我醒來時,發現你不在了。」
「嗯,去喝了點水,」霍堯撫摸著她光滑的手指,一字一頓地說道,「樂樂,我想要回霍氏了。」
程樂樂腦袋有點懵,臉上還殘留著困頓的神情,聲音軟軟糯糯,「什麼時候的事?」
「本想等你上完大學,我們可以一起去香港,只是最近有機會……父親給我財務總監的職位,我知道也許是陷阱,但我需要這個跳板……我們可能……」霍堯的眼睛越過程樂樂,盯著地毯,絮絮叨叨地解釋著,根本不知道自己該說哪句,又或者每句都是錯的。
「你是說很快要走?」程樂樂聽了半天,總算抓住霍堯的重點了,支起身子,打斷霍堯的話,問道。她不問霍堯為什麼回霍氏,她的腦子可沒有秀逗到有霍堯會真的放棄霍氏的天真想法。
霍堯抿了抿嘴,清了清嗓子,視線飄忽不定,「這週五。」
「什麼?!」最近的事情聯繫在一起,程樂樂連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前後因果,可她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週五?這週五?」
「嗯。」
「所以你現在只是來通知我的?」程樂樂的腦袋好像被炸懵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該早點說的,我不知道怎麼和你說…」霍堯想要去牽程樂樂的手,卻被程樂樂一把甩開。
「你在美國就決定了吧?你把一切都安排妥當了,最後才讓我知道,堯樂樂是給我的分手禮物?」程樂樂沒有發現她的聲音竟帶著顫抖。
「你說什麼?分手?」霍堯急忙上前抱緊程樂樂,陰森森地問,「我什麼時候要和你分手了?樂樂,寶貝兒,我知道我不該瞞你,可你想分手,不可能!聽到沒?」
程樂樂看著霍堯氣急敗壞的樣子,心底輕舒一口氣,她不能在感情上,一再失敗,但她也不相信霍堯的話,「你知道我討厭異地戀,就算現在不分手,時間是感情最好的天敵,以後也會走到這一步,不如現在好聚好散。」
「你再說一遍!」霍堯鉗住她的下巴,逼問道。
程樂樂□□著全身掙脫出霍堯的手掌,尋找散落在地毯上的衣物,坦然地說道:「其實我們從沒有認真地討論過以後啊,我一直以為船到橋頭自然直,那些未來什麼的還遠著呢,現在卻被你一捅就破。」
「雖然沒有說過,但我私心以為你大學畢業以後,能和我一起去香港,畢竟堯樂樂的總部在香港,其實是我自私了。一年……」霍堯從手邊撈起浴衣,大步跨向程樂樂,把她裹起來,貼在耳邊輕喃道,「給我一年時間,等你畢業以後,若你不想去香港,我就回來。等我一年,好嗎?」
「一年啊,一年足以改變很多事,」程樂樂似是回憶的視線好似能射進霍堯心底,語氣晦暗不明,「看來你在霍氏的位置真的很危險了啊!」
不是嘲諷,卻讓霍堯心中撩起心虛,固執地一定要問出答案,「樂樂,等我,答應我。」
程樂樂望著霍堯堅定的眼神,才驚覺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她和霍堯的感情怎麼能和上輩子的聯姻去比較。
「一年很快的,寶貝兒。別說氣話,也別和我置氣,咱倆分不了,就是分了,我也能把你從人群中找出來,所以,別想和我能分開。」霍堯兩手扣住她的肩膀,把她固定在自己的面前,眼睛對視著她。
「明明是你……」程樂樂鴨子嘴硬,如果真的要分手,她希望她能做甩人的那個,也許才不會太狼狽。發洩了一通,心裡的氣已經消了大半,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
「以後還敢不敢說這種話,恩?」霍堯的心臟還因為程樂樂之前說的『分手』,跳得異常快。他氣不過,含著程樂樂的下唇,不由得咬上去。
「那你以後都不能瞞著我……嘶——」被親密的人欺騙,程樂樂本就委屈著,冷不丁被霍堯咬了一口,頓時疼得眼淚在眼眶間打轉。
霍堯看著程樂樂的嘴唇馬上就滲出血來,連忙把她抱到床邊,從床頭櫃上抽了一張紙,捂在她的嘴上,「我都沒使勁兒,皮怎麼這麼嫩,很疼麼?」
「疼死了,疼死了,我那是肉啊。」有人心疼著,本來三四分的疼,也能誇成七八分,程樂樂氣呼呼地撥開霍堯的手,自己按著,「你都要走了,你別管。」
霍堯聽程樂樂哼唧著,更過不得了,嘴上不停地對著傷口呼氣,「之前不告訴你,也是因為不想你那麼早就心煩。這次都是我的錯,以後不會了,我保證。」
「我看你是故意的吧,現在才說,擺明了給我兩條路,一是異地戀,二是…」霍堯一個冷眼,程樂樂正要脫口的兩字只能被咽會肚子,「…那啥,你就吃定了我不敢那啥!」
「哪啥?」霍堯被逗樂了,知道這事兒過去了,眉宇間放鬆下來,「除了那啥以外,你要怎樣都行,別自己憋著。」
「我能怎樣,難不成還咬回去?」程樂樂摸著嘴唇,說話有點不利索。
「行啊!」霍堯將嘴湊過去,沒幾天就要走了,程樂樂要打要罵都行,就是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生悶氣,否則到時候兩人離那麼遠的距離,他想哄她都有心無力。
程樂樂對霍堯的舉動顯然想歪了,害羞了一個大紅臉,將霍堯推開,轉了話題,悶悶地問道:「什麼時候的機票?行李收拾好了麼?」
「週五早上八點的,沒什麼要收拾的,帶一些文件就行了。」霍堯深深地注視著程樂樂的每一個表情,想要記得更清楚些。
「這麼早?」程樂樂不解道。
「不想讓你送我,八點的飛機,估計六點就要從家走,你睡你的就行。」霍堯溫柔地說。
機場分別什麼的最討厭了,程樂樂鼻頭一酸,壓抑著情緒,不敢出聲。
「只是這次不能給你過生日了。」程樂樂的生日也是兩人的紀念日,兩個日子放在一起過,這兩年都會舉辦盛大的party,程樂樂的生日沒兩週就到了,前段時間霍堯沒有心情弄,現在很是愧疚。
「這也不是什麼大事,不過就不過唄,每次整得那麼隆重,你的點子要是用完了,以後怎麼辦,更何況那麼多人,鬧哄哄的。」程樂樂回握住霍堯的手,靜靜地靠在他的胸膛前,儘量輕快地說,可終究鼻音太重,被霍堯聽得分明。
「那就咱們倆人單獨過。」霍堯勾起程樂樂的下巴,吻上她的睫毛,將眼淚悉數吞進,他從一個月前就開始想她,見程樂樂對他不舍,他更難受了,「寶貝兒,別哭。」
「誰哭了!」程樂樂吸吸鼻子。
「寶貝,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霍堯淡淡地對程樂樂陳述著,也是說給自己聽。
而後的兩天,兩人就像一對小夫妻似的,甜蜜地進進出出。穿著情侶衛衣,一粉一灰,去樓下的超市買菜,程樂樂坐在廚房的櫥櫃上,晃著兩隻腿,看著霍堯做飯,廚房很窄,霍堯經過程樂樂時,能偷到一個香吻。
飯後,各佔據一頭,陷在沙發裡,看電影。程樂樂的腳搭在霍堯的腿上,被霍堯按摩得很舒服,昏昏沉沉地就能睡熟。
兩人又去花卉市場,買了花盆和工具,種了一小排百合,擺放在陽台邊上。程樂樂說,會經常來照顧它們。
最後一晚,霍堯瘋了似的撕扯掉程樂樂的衣服,強硬的身軀霸道地把她焊制在身下,太多感情猛烈第撞擊在他的胸口,讓他難以自持,要了一次又一次。程樂樂跪在床上的雙腿,早已不住地顫抖著,可身體卻還是誠實地竄起的一陣陣地電流。
不知是不是想到明天的分離,兩人都費盡力氣,抵死纏綿,不捨、愛戀、害怕、心慌都被隱藏在黑暗的夜幕之下。
程樂樂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總之她一點知覺都沒有了。
霍堯替程樂樂處理了一下,幫她穿上睡衣,時間就已經差不多了。他進浴室沖了個冷水澡,再出來時,一身淺色休閒裝,頭髮和才冒出的鬍渣都被打理得一絲不苟,根本看不出是一宿沒睡的人。
『寶貝兒,我走了,到了以後給你打電話。徐記的小籠包子和豆漿都在鍋裡,熱一下就能吃。——霍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