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明亮與黑暗實現交替，夜晚的海風帶著絲絲涼意。

　程樂樂縮了縮脖子，幽幽轉醒，一臉茫然地望著四周漆黑一片，讓她竟有些分不清自己身在何處。

　「怎麼醒了？」霍堯本來輕輕地推開門，卻發現裡面熟睡的人已經坐起來了，「我吵醒你了？」

　「沒有，我們……」程樂樂的視線觸及到窗外暗藍的波浪，「還在船上？」

　「已經到度假村內的碼頭了，我看你睡得香，就沒有叫你，否則倒騰來倒騰去，反而睡不著了。」霍堯開了燈，走過去，用手試了試程樂樂的額頭和臉頰，又握住她的手，「是有些冷麼？」

　程樂樂想點點頭，見霍堯已經拿了件外套罩在她的肩上，又搖了搖頭，剛醒來的人，總是迷迷瞪瞪。

　「既然醒了，我們就回酒店吧。」霍堯唇角噙著溫柔地笑，寵溺地刮了一下程樂樂的鼻子。

　傍晚的海邊，唯有海鷗飛翔和鳴叫。沿著光潔的水泥路，越靠進度假村裡面，越燈火通明。路過休閒區時，小公園和游泳池附近都已經被人包下，節奏的律動，燈光的閃耀，夜晚成了眾人狂歡的天堂。

　程樂樂聽著音樂也清醒了不少，靠在霍堯的肩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心情不錯地乘坐著度假村小車，回到了兩人的小別墅。

　兩人都在海上漂了半天，說好聽點是海風的味道，說難聽點就是臭魚爛蝦的味道。霍堯給了程樂樂一個晚安吻，兩人就迅速地各佔領了一個浴室。小別墅一共三個浴室，對一對情侶來講，富富有餘。

　等程樂樂洗完出來時，霍堯已經斜靠在床邊，神色專注地敲擊著筆記本鍵盤。

　程樂樂探頭過去一看，果然是工作，才一天的悠閒時間就好像被打回了原形。

　「你的手機響了很多次了。」霍堯的視線從屏幕上移到程樂樂放在床頭的手機。

　程樂樂微微一愣，看向又一次奮力閃爍的手機。屏幕上的名字讓她神色慌亂了一瞬，急匆匆地將手機揣進自己的浴袍裡。

　「怎麼不接電話？」霍堯轉頭淡笑地看著程樂樂，「打了好幾個，應該是有事情吧。」

　「都是工作上的…….」程樂樂煩躁地撇著嘴，明明是休假，很不想接，但在霍堯堅持的目光下，她卻突然想到另一件事，「我和沒什麼的，他找我真是工作上的，關於堯樂樂注資……」

　程樂樂緊張地撲進霍堯懷裡，眼睛明亮，卻又有點語無倫次，生怕霍堯生氣。

　霍堯一手搭上程樂樂緊繃的身體，輕啄了一口程樂樂，似是在安撫她，「我知道，我知道。既然是工作上的事情，就更應該接了。」

　「你真沒生氣？」程樂樂仍舊小心翼翼。

　「傻瓜，你倆若真有什麼，我怎麼會看不出來，哪裡會任由你和繼續交朋友。」霍堯揉了揉程樂樂的頭髮。

　「那能不能當我不在啊？」程樂樂苦著臉，這麼急打過來，她也知道沒有好事，真不希望好好的假期被破壞。

　「快打回去吧。」霍堯一邊催促，一邊合上電腦，在床邊站起來，「你慢慢打，我出去喝杯水。」

　霍堯的意思很明顯，他不會聽。

　程樂樂有些尷尬地朝霍堯笑了笑，直到霍堯出了臥室，她才回撥過去。

　霍堯兩手插在浴袍口袋，面無表情地下了樓。不是因為懷疑，就像他對程樂樂所說的一樣，他相信程樂樂和，但他也清楚程樂樂的確有不想讓他知道的事情。

　程樂樂拙劣的演技，隱瞞時的心虛，霍堯都一清二楚，就這樣的小白還指望她真有了外遇而不被發現的？她既然不想讓他知道，他就不會探聽。

　就像他也有事不希望程樂樂知道，只希望她能一直開心下去。霍堯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了過去，「易楠，是我，霍堯，希望沒有打擾你休息……」

　對於雙方都隱瞞了不少事情的情侶來說，也許假期剛開始，就結束了。

　這家酒店將房間對外的牆壁都設計成落地窗，白天採光良好，入了夜裡，景色一樣美不勝收。躺在床上，眺望外面，大海似乎就相鄰在身邊，星空一覽無餘，整個人都像置身在室外，而玻璃又將遠處些許狂歡的聲音所隔絕，海水的味道勝過任何人工香精的裝點。

　程樂樂翻過身，抱住身邊的霍堯，舒服而愜意，可就是睡不著。

　「樂樂？還沒有睡？」霍堯摸到床頭燈的開關，打開燈，望著程樂樂瞪著兩個圓圓的黑眼珠。

　「可能剛才睡了，現在有點睡不著，你睡你的吧，」程樂樂把腦袋鑽進霍堯的頸窩處，軟綿綿地說著話。

　「那我們……去看日出吧。」霍堯摸著程樂樂的發絲，提議道。

　「現在嗎？」程樂樂疑惑，就算要提前去，也不用晚上就去吧。

　「現在。」

　於是，兩人裡裡外外把帶的衣服都穿在了身上，裹得像熊一樣，在凌晨三點，到達了鳳凰山。

　本來程樂樂以為他倆已經夠早的了，沒想到有人比他們還神經，只是心裡剛吐槽完，就看到霍堯朝那幾人打了個招呼。

　「霍先生來得也太早了吧，我們剛準備開始，你可不能算我們偷懶啊！」其中一個像是這幾人的頭兒，走過來與霍堯握了握手。

　「我女朋友睡不著，就帶她早點過來了，還好你們沒有開始弄，她也可以看看。」氣溫比想像得還要低，霍堯胳膊緊緊摟著程樂樂的身體。

　「沒問題，你好，我是艾瑞，這次熱氣球之旅的負責人。」艾瑞熱情地對程樂樂介紹了自己。

　「你好，我叫程樂樂，」程樂樂敷衍地說了一句，便驚訝地扭頭看向霍堯，霍堯沒有回答她，只是揚起溫柔的笑容，程樂樂的臉驀地紅了，白淨的一張臉上暈染了桃花一般粉粉的顏色，「這是驚喜嗎？」

　「唔……算嗎？」霍堯思考了一頓，說道。

　還有外人在，程樂樂不敢表現得太過，只是抿嘴傻笑著，但眼眸裡的燦然光亮，讓霍堯的心也飛揚起來。

　艾瑞估計才是最尷尬的，驚喜？他說了什麼，難道不該說……趁著兩人四目相對時，遁走。

　按照霍堯原先計畫的，應該是艾瑞的團隊把熱氣球安裝好後，他和程樂樂才過來的。現在提早來了，加上程樂樂這會兒似乎有使不完的精力，兩人也過去幫忙，圖個新鮮。

　程樂樂和霍堯坐上艾瑞的小車，在山下到處測風速。找好了地點，工作人員將熱氣球灌起來。根據日出的時間和熱氣球的速度，兩人踩著點登上了熱氣球的大籃子。

　熱氣球慢慢升起，程樂樂看著離地越來越遠，越來越高，和坐在飛機上看全景的感覺不一樣，能感受到吹來的風，能感受到濕潤的空氣，能感受到鳳凰山全景的壯觀。

　日出前的黎明是最黑暗的，程樂樂不曾有閒情逸致看過日出，也不曾體驗過這樣的黑暗。而現在她也無暇感受暗淡的悲傷，心底湧動的情愫早已超過了這份壓抑。

　「冷不冷？」霍堯小心翼翼地對著程樂樂的耳邊呼著哈氣。

　程樂樂搖頭，嘴角的笑意都要咧到耳根了。

　「就高興成這樣？你也太容易滿足了吧。」霍堯指腹摩挲著程樂樂冰涼的臉頰，聲音溫和而沉穩。

　「就這樣？既然這麼簡單，你也很少給我驚喜啊。」女人啊，你的名字叫貪心，說變臉就變臉。沒有驚喜的時候，想要驚喜，有了驚喜後，又想要更多。

　「驚喜是童話，而錢是現實，你想要哪個？」逢年過節時的禮物，霍堯一個沒落，但要說驚喜什麼的，他太忙了，確實很少能想到。

　程樂樂靜默一陣，隨即攬上霍堯的胳膊，「所以，我們天生一對。」

　霍堯琢磨著程樂樂的話，低笑不語，視線望向遠方。

　緋紅的太陽悄悄地慢慢地露出自己的光輝，染紅了遠處與海面相交的分界線。就在那一霎那間，太陽一躍而起，跳出海面，四周的紅光逐漸擴大，海面被暖橙色的陽光映紅，就像是一幅油畫一樣動人。

　或許沒有那麼震撼，但卻是幸福的，廣闊無垠的天空地面和大海都在凝視著自己和心愛的人。

　「看下面。」霍堯突然得意地開口，道。

　400米的高空下，地上的一切仍能看得很清楚，樹木、車流、零星幾個建築……那是……

　【我們天生一對】

　比車都要寬幾倍的巨型橫幅安靜的躺在地上，由於太陽的升起，顯得格外耀眼。

　「這才是驚喜。」而且還心有靈犀，霍堯湊過去，在程樂樂耳邊低語著。

　溫和的、縱容的、寵溺的、遷就的、疼愛的……程樂樂驀然回頭，就看見了霍堯這樣的神情，深邃的雙眼充滿著各種情緒，她的心房被狠狠地撞擊著，喉嚨間像是被掐住般快要窒息了。

　程樂樂雙眼通紅，這男人……一般不浪漫，浪漫起來頂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