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叮咚——』

　霍翼緊張地站在門外，手指時不時撥拉著前額的頭髮，耐心地等待著人來開門。

　『咔嚓』「霍翼？」霍堯有些意外，霍翼從來沒有來過他的公寓，而又是在這麼敏感的時間上。

　霍翼一直住在霍家，霍堯只是每週例行公事地回家看望母親，兩人碰面最多的地方還是在辦公室。不是霍堯不想管母親，即使天天面對搶了她丈夫的女人，母親還是固執地留在霍家。

　「哥！」霍翼臉上立刻堆滿爽朗的笑意，「對不起，是我自己向嚴俊問住址，沒有和你打招呼就擅自過來。」

　「嗯，進來吧。」霍堯點點頭，讓開了停在門口的腳步，嚴俊跟他提過。

　「謝謝哥。」霍翼亦步亦趨地跟在霍堯的身後進了家，換了一雙拖鞋後，便好奇地左顧右盼起來。

　霍堯沒有阻止，「想喝點什麼？」

　「和哥一樣就行。」這是霍翼第一次進入霍堯的私人領域，不安地心逐漸被興奮所取代。

　不論是加州還是霍家，霍堯的房間都是提前佈置好的，霍堯住進去之前是什麼樣，霍堯離開後還是那個樣子，那不是家，那是酒店。而這個家或許才能看出哥哥的一些愛好和興趣，他也更貼近哥哥。

　「哥，這款表我也有，哥喜歡收集表？」霍翼站在更衣室中央，望著玻璃台下一個個整齊的小方塊兒。

　「還好，我女朋友更喜歡一些。」以前程樂樂不知道給他送什麼禮物，便開玩笑說，送表寓意好，以後他的手錶全由她包了，不論什麼節日，都給他送表，這樣他看到手錶只能想起她。

　「哦，嫂子好厲害，有幾款表很難得的，她都能訂到。」雖然不是哥的愛好，但哥更寶貝嫂子。

　「今天過來，有什麼事麼？」霍堯倒了兩杯冰水，端到茶几上，開門見上道。

　霍翼本來還想多寒暄兩句，但顯然霍堯沒有這個意思，心底失落油然而生，卻也不敢耽誤，從裡間走出來，正襟危坐在沙發上，試探地開了口，「再過兩週就是股東大會了。」

　「嗯。」霍堯淡淡地應了一聲，手裡隨意地轉動著放在茶几上的玻璃杯，他猜到霍翼來找他可能和這個有關。

　「哥！」霍翼著急地喊了一聲，「哥準備怎麼辦？」

　「我需要準備什麼？」霍堯自嘲反問，就連霍翼都能看出來的事，難道他還有反抗得資格麼。

　「我會支持哥的！」霍翼在哥哥面前，總是缺乏底氣。

　霍堯這才抬頭看向霍翼，「你和我兩個麼？霍家的兩個兒子都給父親投了反對票，這是要造反了麼？」

　「怎麼會只有我們兩個，哥還有別的董事支持，如果我也出一份力，未必沒有勝算。」霍翼不明白霍堯為什麼這麼消極。

　真是被慣壞的小孩，什麼都自以為是，霍堯甚至對霍翼不忍了，「你以為父親到時候會顧忌你麼。」

　「我…沒有依仗爸的寵愛，我沒有想過要和哥搶，這次最起碼能讓爸和那些股東認清我的立場。」霍翼不甘地說道。

　現在不搶，不代表將來不喜歡。父親討厭自己是肯定的，還有一個原因霍堯也是最近才想通，父親還很年輕，兒子太能幹了，總不是什麼好事，而霍翼就是壓制他的棋子，這個棋子越弱，父親就越容易操控，也就越有藉口，一直霸著董事局，等霍翼真正成長起來以後，而自己的黃金時代卻被父親磨沒了。

　「這不關你的事，你回去吧，這件事當我沒有聽過。我和父親之間的矛盾不僅僅是這個，父親對你很好，你就不要傷他的心了。」霍堯義正言辭地拒絕，一手拍了拍霍翼的肩膀，他現在應該是最像兄長的時候吧。

　「哥…有你這句話，我的努力就沒有白費。我知道我是誰，我不會大方地把我的股份送給哥，那不現實，因為我媽為此搭上了她的一生。但是也僅此而已，哥從未對我們做過任何不利的事，我感激這一點，所以我不會去拿不屬於我的東西。」霍翼說得分明，因為霍堯沒有對他和他媽出手，所以他才會支持霍堯，反之，則不然。

　看看吧，霍翼這段時間不是在霍氏學得很好麼，已經學到利誘了。但就是這樣，霍堯才更放心，若霍翼沒有表現出自己的小盤算，不是太天真，就是掩飾太好，霍翼此刻是真誠的。

　「我有我的原則，你媽對不起的人是我母親，不是我。」霍堯的話同樣帶著保證。

　霍堯沒有告訴霍翼，父親不會給他們選擇的機會，霍翼違背了霍江的意思，等著霍翼的會是霍江的怒火和妥協。霍堯只希望這個真誠時間段能稍微長久一點，讓他可以安心對付霍江。

　不僅是霍翼，霍堯倒想看看這次董事會上，都有哪些想坐收漁翁之利的，他不介意父親先替他解決了。霍翼走後，霍堯才最終定下了這次的計畫，給嚴俊打了電話。

　兩個星期後，霍氏股東大會如期舉行。

　霍堯與霍翼兩兄弟談笑著，一同到場。這個舉動在有些董事眼裡便耐人尋味了，霍堯難道爭取到了霍翼的支持，看來今天有好戲看了，餘光同時向霍江瞄去。

　霍江雖然微笑地看著眾人，但心裡對霍翼已經不滿了，真是給了三分顏色就能開起染坊了。

　霍堯在經過會議長桌時，目光掃過孟家柱，孟家柱的食指快速地在桌面上敲打。霍堯收回視線，入座。

　「……2005年6月霍氏董事長換屆選舉現在開始。」主持人敲打了木槌，示意全場安靜。霍氏的律師代表團作為監督，單獨坐在會議室的牆邊。

　會議正式開始，投票、查票、驗票等一系列工作後，會議主持人看著結果，有些遲疑地宣佈，「2005年6月霍氏董事長換屆選舉，霍江，贊成81%，反對8%，棄權11%，根據公司法，董事長需得到董事會以全體董事過半數同意。我宣佈，霍江先生繼任董事長職務。」

　霍江的支持率竟然高達百分之八十，也就是說，霍堯慘敗。

　這個結果所有人意外，包括勝利的霍江。

　怎麼會這樣？如果說反對的百分之八是霍堯派的，就他們所知，霍堯的支持率應該不止這一點，棄權的比例相對也高了很多，難道真的是霍翼對霍堯的支持？支持霍翼的股東都是經由霍江認識的，霍江怎麼會將搖擺不定的傢伙推給別人，而不是握在自己手中？霍江贊同的票數與往年浮動不大，可今年有了霍堯和霍翼，怎麼能沒有浮動？

　真是亂七八糟的選票數據，董事們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霍江身上，有震驚、有若有所思、有瞭然。大會結束，董事們帶著心裡一堆問題，慢吞吞地向會場外移動，想試著與自己相熟的股東溝通。

　霍翼小心翼翼地看著筆直的背影，想要上前安慰，卻還是忍住了，這樣的場合只會給哥惹來更多難看。

　霍江的臉上出現了一絲龜裂，銳利的眼神瞪著霍堯，他已經多少年沒有如此情緒外洩的時候了。

　霍堯面無表情地迎上父親的視線，點點頭，最先跨步離開了這個是非地。

　「怎麼回事啊？父子倆我怎麼一個也沒看懂。」於董的胳膊肘撞了撞孟家柱。

　「人家的家務事，誰參與誰倒霉唄。」孟家柱輕笑一聲，朝霍堯離開的方向看去。

　只見霍堯停在稍遠處，接了一個電話，本來堅定的步伐卻凌亂了幾步，孟家柱微微挑眉。

　……

　4日，badu計畫下周登陸納斯達克，融資預計7000萬美元。

　6日，badu上調股價發行價格區間。

　7日，badu擴大ipo規模。

　9日，badu確定發行價；9日，badu正式掛牌納斯達克；9日，badu首日巨幅上漲……

　9日6：30分鐘，badu上市晚宴正式開始，除了badu上市團隊之外，只有投資人和銀行家參加。

　其中，堯樂樂作為badu的第一個融資風投公司，佔badu百分之三十三的股份。經過badu上市，堯樂樂成為了badu最大的股東，其手裡的股權價值達到十億美元以上。

　18日，□□在香港掛牌，其ipo將帶來16億港元的淨收入，發行價定為4.3港元，開盤5.1港元，首日以5.9港元收盤。

　堯樂樂一開始以百分之二十二的股權進入□□，每年的股權調整後，堯樂樂不斷購入□□股權，在□□這次上市前，擁有百分之五十的股權。上市後，又降回到百分之四十，成為□□最大股東，堯樂樂最終持有股權價值升值達二十五億港元。

　雖然堯樂樂是badu和□□的最大股東，但沒有控股，兩個公司的管理權都不在堯樂樂上。

　19日，程樂樂沒有去□□上市的晚宴，一是太遠，由正好在香港的喬治代表去了，二是，不管怎樣，程樂樂在月底都要去香港，她不想跑兩趟了。

　月底，堯樂樂內部將舉辦總資產達到五十億美元的慶功宴，堯樂樂的總部在香港，到時候，程樂樂和la的同事都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