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程樂樂回了國之後,吃了睡,睡了吃,一個朋友都沒聯繫,要不是時不時地被程媽拉出去溜一圈,她能一直宅在家裡,等著長蘑菇。
她的朋友也識相,人家剛失戀,估計自己躲在家裡舔傷口,不想讓人見到憔悴的一面,他們就自覺沒有打擾程樂樂。
對於霍堯,程樂樂心裡有著期待,又小心翼翼地壓抑著,她不想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這種磨人的情緒總會在夢裡折騰她。
一個星期後,她終於扛不住心理壓力,在程媽懷裡又哭了一場,程媽先溫柔後毒舌,並發話道,如果程樂樂還是這幅死樣子,就等著相親吧,使得程樂樂不得不快速痊癒。
烏黑垂直的發絲披在肩上,巴掌大的臉龐上,肌膚細膩光滑,眉形英挺,配上水波般的眼睛,靈動又魅惑,鼻子挺立小巧,唇色淡紅。就因為沒有化妝,才更讓人羨慕如此天然精緻的五官,程媽這陣子的心血沒有白費。
程樂樂一身學士服,腳上蹬著一雙黑色的五寸小高跟,對著鏡子,將學士服的帽子戴正,這是大學的最後一天了,以後她也不想再進學校了,上輩子和這輩子加起來她都快學吐了。
「哎呦喂,這是誰這麼容光煥發?」蕭景辰站在禮堂門口,砸吧著嘴。一句話便將周圍的視線拉了過來,或明或暗地觀察著程樂樂。
程樂樂對被人圍觀毫無所覺,只是嫌棄地看了眼蕭景辰,「范唯怎麼還沒有把你調教好?」
「我們特意在這兒堵你的,你也太沒良心了,回來都不聯繫我們,這都多少天過去了。」蕭景辰在聽到范唯時有一瞬間的不自然,隨後就攬著程樂樂向禮堂裡走著。
霍雪菲對程樂樂欲言又止,想安慰兩句,可她已經收到她哥訂婚的請帖了,又覺得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雪雪想什麼呢?想問就問,我還沒那麼脆弱,」程樂樂覺得應該給朋友一個交代,她們都是關心她的,不是麼,「只要霍堯還愛我,我就會等他。」
霍雪菲一臉便秘樣兒,比程樂樂還委屈,蕭景辰翻了個白眼,恨鐵不成鋼地說:「你苦情劇看多了吧,那個什麼易楠是怎麼回事?要不要我把她在內地的名聲搞臭,我就不信到時候霍氏還能聯姻?」
提起這個,程樂樂對著蕭景辰的笑容忽然變得有些陰森森的,「老實交代,上次是不是你搞鬼?」
「是范唯,」蕭景辰脫口而出,隨後才像反應過來似的,眼神躲閃,「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范唯最講義氣,霍堯是范唯的朋友,他怎麼會做損人不利己的事,除了你,還能有誰?」程樂樂在香港時就猜到了,只是一直沒有機會興師問罪。
之前程樂樂和的緋聞明明就是小case,程樂樂和在國內一點名氣都沒有,卻能登上內地娛樂頭條,生生讓緋聞的擴張範圍地如此之大,背後沒有人操刀,誰信啊。恆展集團這兩年在這方面發展迅速,否則怎麼會和光影傳媒聯姻。就算現在沒有人能控制得了全部媒體,可蕭景辰想捅出點什麼事,或是隱瞞什麼,也沒有媒體會不給面子。
「該不會這件事鬧的吧,你都被他氣到美國去了,還不能讓我替你出口氣,我就是想讓他緊張緊張你,他也太經不起考驗了吧。」蕭景辰沒想到有這麼嚴重的後果,自己理虧,頓時歇菜了。
程樂樂幽幽地嘆了口氣,「所以,我後半輩子的幸福就斷送在你手裡了,你可得對我負責啊。」
「啊!他也太小心眼了,要不我去和他解釋,八卦本來就是撲風捉影,他怎麼還當真呢?」蕭景辰懊惱地說,她再也沒有辦過比這更壞的事了。
「你知道麼,老和尚給我們算過姻緣,說我們是命中注定的。」程樂樂逗蕭景辰逗上癮了,難得見到御姐范兒變成苦瓜臉。
得,寧拆一座橋不悔一樁婚……蕭景辰正想著,抬眼恰好看見范唯送陳嵐迎面走過來,撇撇嘴角,自嘲道:「瞧,我的報應來了。」
霍雪菲真不喜歡長大的感覺,為什麼哥哥會和程樂樂分手,為什麼范唯和蕭景辰兩人明明有感覺,卻都非要左擁右抱,還有容澤以為自己真的不知道他的那些暗示麼。本就因為家人沒有來參加她的畢業典禮而糟糕的心情,更加失落。
不想應付任何人,帶著微笑的臉龐任性地冰冷下來,下巴微抬地倨傲著,就連陳嵐與她打招呼時,眼角都沒有留給陳嵐,只對蕭景辰淡淡地說:「樂樂和你開玩笑呢,不關你的事,他們之前和好了,只是又分了罷了。」
「什麼?這世界變化太快了,什麼時候的事?」蕭景辰不知霍雪菲突然抽什麼風,走那麼快,反正她也不想看見陳嵐,索性一邊拽著程樂樂的胳膊,跟上霍雪菲,一邊炮揍程樂樂。
「雪雪,別走啊!救命!」程樂樂只顧著自己不要摔倒,也忘記了和陳嵐打招呼。
三人一溜煙都進了禮堂,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只留下陳嵐獨自站在剛還熱鬧的台階上。
曾經她就站在她們的旁邊,和她們一起說說笑笑,程樂樂是她在大學最好的朋友,霍雪菲外冷內熱,她雖然與蕭景辰有小矛盾,但程樂樂和霍雪菲大都會幫她嗆聲,那是她在大學最快樂的時候。而現在,因為範唯,她和蕭景辰從小矛盾徹底反目成仇,霍雪菲認為她是第三者,程樂樂的事業做得太大,已經離她太遙遠了。
怎麼就會變成現在的樣子?也許蕭景辰在大一時對她的針對不無道理,她永遠也進不了她們的世界。因為宿舍的關係,她闖進那個她不曾瞭解的世界,他們整個圈子都有著密不可分的利益,她沒有家族,沒有利益,所以她只是一個過客,排除在她們之外。
可她對最初對蕭景辰報復的心已經迷失在范唯的專一和溫柔裡,陷入這個繁華奢侈的世界。范唯提出畢業後到光影上班,她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他們有未來,她知道這個想法很危險,但她仍想要試一試走進去他們的世界,既然已經失去了友情,那她總要抓住點什麼吧。
典禮結束後,一片珍重告別的悲傷瀰漫在空氣中,從此以後各奔東西,沒有人會停留在原地。
程爸太忙了,又是大公司老總,來學校都得興師動眾,總讓程樂樂以為他是來招聘講座的,於是程爸被嫌棄了,只有程媽和程穆來學校為程樂樂慶祝。程樂樂的朋友和家人都在本地,就算人跑了,公司也跑不了,更沒有分別的難過。
「我們談談吧。」霍雪菲輕嗅著容澤送的玫瑰,有誰畢業收的是玫瑰,生怕別人不知道他的心思。
「談什麼?」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容澤輕聲細語,只怕會嚇到霍雪菲。
「你說呢?」霍雪菲不會自戀地直接問人家是不是在追她。
「不知道。」容澤充傻裝愣,他有預感自己要被拒絕了,從這麼多年實際經驗來看,攻下霍雪菲的作戰方法只有一條:烈女怕纏郎。
「那我就把這花扔了。」霍雪菲說完,轉身就走。
「別啊!」容澤趕忙追上去,陪著笑臉,「咱們找個僻靜點的地方,說說?」大庭廣眾之下,被拒絕了多丟人。
「樂樂?」陳嵐見程樂樂周圍人少了,才有機會走到上前,「恭喜畢業!」
「你也是。」程樂樂笑眼彎彎,她對陳嵐沒有什麼喜惡,那是別人的私事,除了當事人蕭景辰,外人沒有權利評論。
「樂樂,等這個月實習結束,我就不在堯樂樂幹了。」陳嵐有些抱歉地說,畢竟之前是她要求進去的。
程樂樂有些意外,堯樂樂如今發展不錯,資產規模和技術都在國內的金融市場數一數二的,想進的專業人士太多了,他們都不用對外招人,更別說畢業生進去有多難。不是程樂樂臉大,只是堯樂樂條件不錯,陳嵐若想在金融行業幹下去,就沒有必要捨近求遠,「是堯樂樂哪裡不好嗎?」
「怎麼會,它太好了,只是不適合我,我下個月就去光影正式上班了。」不捨的人其實是陳嵐,堯樂樂不僅專業對口,而且堯樂樂現在名氣越來越大,她知道錯過堯樂樂這次的機會,以後想再回到金融都難了。
「光影?」陳嵐要轉行,陳嵐學習優異,怎麼可能找不到基金公司的工作,程樂樂神色微變,「值得嗎?」為了范唯,值得嗎?
陳嵐一愣,程樂樂是唯一這麼問她的人,也許她並沒有失去太多,上前抱了抱程樂樂,「不值得吧,但我不想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