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真是『猿糞』吶

　「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望長城內外，惟余莽莽……」

　語文課上，老師正在富有激情地帶著同學們領讀課文。

　作為一個過來人，程樂樂覺得自己把童年的美好時光都用在學習上，現在除了背過的課文，竟然連一點值得回憶的地方都沒有。

　程樂樂有氣無力地張嘴跟讀，做做樣子，魂兒又一次飄走了。

　「吃麼？」同桌方淼賊眉鼠眼地看看周圍，悄悄地碰了碰程樂樂的胳膊。

　話說經過兩人第一次『有深度』的共同話題之後，加上一個月多的時間，程樂樂和方淼有了實質性的進展，從朋友變成了姐們兒。

　方淼同學以學習為名，向班主任申請和程樂樂坐同桌，班主任一臉欣慰地同意了。事實上，方淼就是為了抄作業和考試方便。

　程樂樂低頭瞅了一眼被捏得粉碎的『小浣熊』方便麵，扯扯嘴角：「我戒了……」

　「你居然不吃……」方淼痛心疾首地低呼一句，嘴裡馬上被方便麵塞滿了，「幫我擋著點。」

　說完，方淼的腦袋就鑽進課本後面，程樂樂無奈地扶著方淼的課本，只聽『咔嚓咔嚓』的聲音淹沒在教室裡的朗讀聲中。

　方淼瞧一眼老師，吃一口方便麵，瞧一眼老師，吃一口方便麵……

　無限循環中……程樂樂看著都覺得累，還能有什麼好吃不好吃。

　折騰了大半節課才吃完，方淼終於老實了。還沒有靜下來一分鐘，方淼突然轉過頭，眼睛閃亮亮地望著程樂樂，「一會兒咱別上晚自習了，我帶你去一個好地方，怎麼樣？」

　「事出異常必有妖。」

　「嘿嘿，有妖兒我罩著你。」

　夜幕降臨，城郊的一片空地上卻燈火通明，周圍人山人海，圍繞著場中的幾輛豪華跑車。

　「你不會真把我賣了吧！」

　程樂樂第n次後悔，聽了方淼的忽悠，這哪裡是好地方，這是地下賽車場，很危險的！

　「就你這樣……」方淼眼神從程樂樂的身上掃了幾個來回。

　「我怎麼了？！」程樂樂挺了挺她的『小山包』，還別說，聽媽媽的話，還真有那麼一丟丟的效果。

　當然不能和方淼比，方淼是健壯性的，曲線自然凸凹有致。

　豐胸的本質還是得有脂肪，就程樂樂這小身板，她已經很滿足了，這種事兒得慢慢來。

　「我真沒想到你打扮起來挺像個人樣的。」方淼贊同地點點頭。

　「滾！」

　程樂樂把短髮梳了個偏分，別在耳朵後面，臉上除了面霜和防曬霜，只用了一點唇膏。女孩子只要好好保養自己的皮膚，年輕就是最美的資本。上身粉色真絲長袖，下身是緊身修型牛仔褲，外搭一個小風衣，清新自然。未來的審美融入今年的流行，沒有暴露，沒有濃妝，程樂樂在人群中也是最亮眼的。

　「兩位小美女，第一次來麼？」一個穿皮衣的男孩走過來，在程樂樂和方淼面前擺了個流行的pose。

　「我們等人。」

　「別介，哥哥陪你們一起等啊。」

　方淼聽到這話，率先向前邁了半步，擋住程樂樂。

　程樂樂覺得方淼真仗義，但她也不是怕事的人，悄悄握住方淼的手，萬一有不對，可以拉上方淼，撒腿就跑。

　但方淼下一句話讓程樂樂絕倒，「行了，你別嚇壞了我家小美女，我以後學習還指她呢。」

　…………程樂樂淚牛滿面，她想多了，她真想太多了。

　男孩一改剛才的流裡流氣，笑得好不燦爛，對程樂樂說：「你好，我是容澤。」

　容澤？

　「程樂樂？」還沒等程樂樂反應過來，另一道聲音先插了進來。

　程樂樂沿著聲音的方向，就看到全身黑色運動裝的霍堯向這邊走來。認出霍堯，自然也想起了這個只見過一眼的容澤。

　真是『猿糞』吶！在這種地方……

　「嘿，我說怎麼這麼眼熟呢，這穿了校服和脫了校服就是不一樣，我說校服毀人不輕吧！」容澤驚奇地打量著程樂樂。

　方淼指著容澤，好奇地問程樂樂：「這是我認的乾哥哥。你們怎麼認識？」

　「乾哥哥……？」程樂樂眼神調侃地在兩人身上打轉，乾妹乾哥什麼的最有愛了。

　霍堯在一旁看著程樂樂戲虐的神色，覺得好笑，也不戳破。

　「她是程穆的妹妹。」容澤向方淼解釋道。

　方淼點點頭，她認識程穆，但不熟。

　霍堯看了看人群扎堆的地方，提醒道：「人都到了，咱們也過去吧。」

　「好嘞！」

　容澤在原地活動了一下身體，和霍堯互相擊掌，一起向人群中走去。

　當容澤出現在跑車旁的時候，周圍的歡呼聲明顯變大。他向另外一名男子打了招呼，然後雙方各自進入車中。只見前方美女將小旗劃下，兩輛跑車噴灑出一串尾氣，便衝向百米之外了。

　呼嘯而過的氣流，吹起了程樂樂的發絲。那可是真的賽車啊，兩輩子加起來她都覺得很酷的東西。接著又有兩輛跑車飛馳而過，周圍尖叫聲此起彼伏，程樂樂也被感染得吼了兩嗓子。

　「容澤從12歲開始學賽車，他現在在gt1亞洲錦標賽上排前十。」方淼趁著空擋時間給程樂樂解釋。

　程樂樂聽著就有種不明覺厲的趕腳。

　方淼突然不知在思索什麼，扭頭看了看程樂樂，讓程樂樂感到很不好。果然，方淼就抓住程樂樂的胳膊，興奮道：「要不咱倆也一起學吧，怎麼樣？」

　程樂樂身體一抖，搖搖頭，她看別人賽車挺帶勁，可要她自己上，她還是很惜命的。

　「你看看人家12歲在幹什麼，你再看看你？」方淼指著程樂樂的慫樣。

　「大姐，這很危險。」程樂樂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這是誤區，車子沒有問題，加上充分準備，開車的時候時刻保持理智和警惕，真的一點不危險。就和平時開車一樣，平時開車還會有車禍。在專業的賽車跑道上，這是一項競技。再說，咱們考了執照，當個業餘的玩玩，又不是一定要去拿獎，……」方淼blabla地開始普及各種賽車常識。

　由此可見，方淼一定是有預謀拉她來的，程樂樂覺得交友不慎。

　「如果你不答應方淼，今天晚上逃課的事就會被你哥知道。」站在旁邊的霍堯看了眼程樂樂，幽幽吐出一句。

　正中程樂樂命門，她正在程穆面前爭取良好表現呢，霍堯是怎麼看出來的。

　霍堯當然不知道，他只覺得幾次見程樂樂，都和她『書呆子』的傳言不太相符，所以想逗逗她罷了。

　程樂樂瞪著霍堯，不滿地說：「你多大了還告狀。」

　霍堯臉色一黑，嘴上卻漫不經心地挑釁：「那你一會兒就坐上去試試。」

　程樂樂翻了個白眼，當她三歲小孩麼，還用激將法。

　「就是就是，去試試吧。好樂樂，你會和我一起愛上賽車。你不去嘗試，有可能會後悔一輩子的。……」方淼繼續她的第二波勸說。

　程樂樂被方淼纏得不行，也有點蠢蠢欲動。再說只是試坐一下，不答應就矯情了。她絕不承認，自己是因為那句『有可能會後悔一輩子』的話。

　此時最先出發的兩輛跑車成功回到起%點，容澤的紅色法拉利如旋風般率先停下，黑色的瑪拉莎蒂緊隨其後，掀起塵土飛揚。兩旁的人們立刻蜂擁而上。

　方淼拽著程樂樂，小跑到容澤面前，「一會兒還有麼？」

　「嗯！等後面兩輛車過來，再跑一圈。」容澤剛跑完，很亢奮，不停地和周圍人擊掌祝賀。

　「那帶上程樂樂唄。」方淼摟著程樂樂，不讓她溜走。

　「行嗎？」容澤用詢問的眼神望著程樂樂和霍堯，他知道方淼愛瘋的性子。

　「嗯！我想試試。」

　霍堯一臉得意地看著程樂樂，好像在說，她還不是同意了。

　程樂樂不理霍堯，自我安慰著：再成功的人在青春期都是幼稚傲嬌，轉身上了容澤的車。

　當美女將手上的小旗子舉起的時候，只聽容澤大聲地問道：「準備好了麼！」接著油門就被轟到了最大，整個車子就像被彈出去一樣。

　馬路和風景在後視鏡中飛速遠去，耳邊刮過呼呼的風聲，漂移轉彎時輪胎與地面的摩擦聲，程樂樂覺得心口跳得很快，快感和顫慄從心臟蔓延至指尖。車子突然提速，程樂樂因為突然加快的速度，身子瞬間後仰，趕忙扶住座椅和車窗。兩位車手實力相當，一前一後，時不時互相交換位置。

　又是一個轉彎口，容澤的車緊貼前面的車尾，毫不減速，轉動方向盤，快速換擋，程樂樂覺得車子略微有些漂浮，然後擦過前面的車子，順利超車，衝過轉彎口，她甚至可以感到兩車略微碰撞摩擦帶起的輕微震動。

　程樂樂摸上自己的心臟位置，轉過頭看向容澤，容澤嘴角微微揚起，不同於之前的搞怪，而是自信和霸氣。

　車外的喧鬧聲逐漸增大，他們已經回到了原點。容澤一身黑色皮衣，打開車門帥氣地走下車去，瞬時引起無數女子尖叫。

　反觀程樂樂，搖搖晃晃地從車裡爬了出來。

　「怎麼樣怎麼樣？」方淼激動地衝過來。

　「你別晃她，暈車嗎？」霍堯看著程樂樂的臉色和嘴唇都白白的，有點內疚。

　程樂樂的確有點懵，腿也是軟的，但是真的很過癮，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

　她對著霍堯揚起燦爛的笑容：「很爽！」

　霍堯微微一愣，心中微動。

　「真的嗎真的嗎？」方淼抱住程樂樂，「咱們一起去學？」

　「……就不告訴你~就不告訴你~就不~告訴你~」程樂樂歡快地唱著小龍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