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長大

　「別和我提你家。」劉佳的聲音突然尖銳起來，引得周圍的都看了過去。

　徐磊淡笑的臉上終於出現一絲尷尬，將劉佳拉到自己這邊坐下，「咱們找個地方說可以麼？」

　劉佳知道地方不對，但今天開了個頭，她不想再忍回去了，「就在這兒說吧，我怕出了這個門，我就沒有勇氣說了。」

　「還沒有勇氣說？我是脅迫你了，還是對你使用暴力了？」徐磊氣笑了。

　劉佳試圖抓住徐磊的手，讓他平靜一下，但是他卻將手抽了出來。徐磊從來都是溫柔的，兩人吵架的時候，大部分時間都是劉佳在說，徐磊通常都會耐心地哄她，逗她開心。

　再也回不去了，劉佳深吸一口氣，「我想我們分手吧。」

　「為什麼？」徐磊並不驚訝，只是眼裡覆上了黯然。

　「馬上就要高考了，我要全力以赴，」但徐磊的平靜刺激了她，劉佳口不擇言道，「我不是你，什麼都不用擔心。」

　可說完就後悔了，劉佳是刀子嘴豆腐心，都已經要分手了，為什麼不能留個好印象呢。

　徐磊內心苦笑，他倆吵架每次都是為了這種事情。他喜歡劉佳的驕傲，可劉佳的自尊心太強了，因為他家有錢，凡事都要aa制，說和他處，不是為了他家的錢。但時間長了，這不能買，那不能吃，幹什麼都要考慮她能不能負擔得起。朋友請客出去玩，她也看不慣，嫌奢侈。

　「是啊，我也累了。我喜歡你，遷就你，但我家怎麼了？你每次去我家，我父母都是笑臉相迎，有什麼好東西也給你一份，還讓你帶走。」

　「你們家……這就是你爸媽的高明處，當著你的面，對我千好萬好，誰知道他們怎麼想我。再說了，給我那些東西是什麼意思，諷刺我沒有見過世面！」

　劉佳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因為劉佳和徐磊正好坐在霍堯他們的後面這一邊。程樂樂掙大眼睛，望著霍堯，他倆是豪門公子和寒門女友？不過，在這方面，劉佳可能想太多了吧，長輩要是真不喜歡，哪至於做這表面功夫。

　霍堯揉了揉程樂樂的腦袋，想什麼呢。

　徐磊怔怔地看了她一會兒，「我不知道你會這麼想我爸媽……看來確實要分手了。」

　「徐磊！」也許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但劉佳不能不多想，「是我們的時間不對。」

　若是他們能在工作以後遇到該多好，她有事業有能力也有積蓄，就不會這麼自卑了。

　「不，是我們人不對，我們不適合。你先走吧，我想再坐一會兒。」徐磊握了握劉佳冰涼的手。

　徐磊透過玻璃，望著劉佳出了飯店，才叫服務員過來結賬。

　臨走前，徐磊卻轉身走到了背面的那桌，敲了敲桌子，「看得可好？」

　「……」偷看被人抓了個正著，確實不太妙，程樂樂一臉震驚，憋出倆字，「節哀……」

　霍堯倒是沒有程樂樂的窘境，起身和徐磊用了一個兄弟式的擁抱，「我很抱歉。」

　徐磊聳了聳肩，「早就想到了。」

　徐磊的臉上看不出失落，淡淡的笑容讓程樂樂想到了她第一次見他的時候，那時候兩人還濃情蜜意呢。

　「我幫你們買單了，你們慢慢吃。」徐磊拳頭錘上霍堯的胸膛。

　「週末叫容澤一起出來吧。」霍堯也不提剛才的事了。

　徐磊揮了揮手，表示知道了。

　程樂樂看著徐磊的背影挺寂寥的，她納悶了，「徐磊到底對劉佳是個什麼態度？」

　「你管人家那麼多。」自己的事兒都沒想明白，後半句沒說出口，霍堯曲線救國，「看見沒有，這就是早戀的下場。選的人不對，談了也是白談。」

　「你是說劉佳，還是說徐磊？」分手都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程樂樂不瞭解兩人，但霍堯知道啊。

　霍堯以為程樂樂故意和他頂嘴，兩手掐上程樂樂的臉頰，沉聲道：「我是說蔡哲。」

　「噢噢噢……疼疼疼！」程樂樂叫得有點誇張。

　霍堯覺得自己都沒有使勁，但還是聽著心疼，趕緊把手鬆開，程樂樂的臉上留下兩個淡淡的紅暈，手指輕輕地蹭了蹭，真軟。

　……

　第二天第一節課剛下，方淼蹬蹬蹬地把程樂樂叫了出來，「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什麼？」

　「籃球王子啊，你把他拒絕了？」方淼在一旁著急地跺了跺腳，提醒道。

　「你從哪兒知道的？」程樂樂愣了，她作為當事人都不知道，她可啥也沒說呢。

　「二班傳出來的準確消息，蔡哲一副落寞的樣子，而且他也沒有辯解。」方淼講得繪聲繪色，「蔡哲的粉絲團聽說自己的夢中情人被撅了，已經準備圍攻你了。」

　程樂樂一聽就慫了，向後退了兩步，靠在牆上。上次和方淼在街上被堵著打了一頓以後，她現在聽見這種事就膽兒怵。她冤枉啊，這關她什麼事，她還沒有說話，就被霍堯攪和了。

　「姐們兒，你火了！」方淼把手搭在程樂樂的肩上，笑得幸災樂禍。

　程樂樂鬱悶地看著損友，「我原來就很火。」

　「那不一樣，蔡哲是校隊的，就連初中部都知道昨天的事兒了。」方淼誇張地說。

　「就一個打籃球的，至於麼？」霍雪菲嗤之以鼻，能和霍堯比麼。

　……

　霍家

　「融資項目剩下的事情交由霍氏集團來做，和我就沒有關係了。」霍堯兩手交叉握著。

　「這是你費心思弄來的，就直接把功勞讓給了別人？」粗狂的聲音從電腦屏幕裡傳來。

　由於霍堯在bw收購上給曼達的好處，曼達和霍氏的節能融資項目正式進入合作階段，並且按照霍堯提出的條件，以霍氏為主導的共同投資。

　霍堯正在和羅富貴在線視頻，兩人一次性有了兩個合作項目，也建立起了不錯的交情。

　「是不是我的功勞，我的獎金都不會漲，還不如讓出去，得一個心胸寬廣的好名聲。」霍堯暗諷道。

　對股東來說，誰能為他們掙到錢，他們就支持誰，公司內部既然已經知道這個項目的最大利益是他掙來的，這就夠了。霍堯不在乎他在霍氏內部的名聲，現在他只是利益最大化。

　「哈哈！你比我年輕的時候想得通啊，你都不在意，我就不管了。合同都已經簽了，誰過來談都一樣。」羅富貴對霍堯的感觀不錯，有能力的年輕人很少有不迷失方向的。

　「羅叔叔太謙虛了。」霍堯嘴角掛著笑，眼睛微凝，他要的一直都是霍氏。

　「那不說融資，咱們談談bw的收購吧，」羅富貴話音一轉，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資料，「如果曼達加入bw的收購，霍氏的股票也要按兩家的公司份額分配。」

　「我出高於市場的價格買這一半的股票。」霍堯緩慢而堅定，老狐狸！前一刻還一副哥倆好的樣子，馬上就變臉。

　「錢從哪裡都可以掙，但是霍氏的股票可是不容易碰到的。」羅富貴揚了揚他那張菊花臉，如果說之前節能項目是曼達急著脫手的話，現在bw收購，著急的就是霍堯了。

　看樣子羅富貴對股票所有權是不會放手的，是他想差了，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地從那人手裡接下股票，等簽了合同以後，再被羅富貴知道，那時候發難也沒有用了。

　不能不同意，但是又不甘心，霍堯轉了轉手裡的鋼筆，想著嘴裡的話要怎麼說。

　『咚咚咚』，這時，清脆的敲門聲響起，就連電腦裡的羅富貴也能都隱約聽到一點。

　霍堯急不可耐地起身去開門，門外的人是霍雪菲。霍雪菲被他突如其來的熱情嚇了一跳，眼睛瞪得圓圓地望著他。

　霍堯回到座位上，臉上帶著為難，有些匆忙地對羅富貴說：「不好意思……我這裡來了個客人……」

　「那我們今天就說到這兒，你好好考慮？」羅富貴心領神會，眉宇間蹙著得意，上次被霍堯設計了一回，他算是找回場子了。

　見霍堯合上電腦，霍雪菲才出聲，「怎麼了？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似乎在開會？

　「來得恰到好處。」霍堯沒想到羅富貴提出股權的事，他需要和嚴俊商量一下，可是剛才的那種情況，霍堯若是示弱了，後面就更不好談了。霍雪菲正好過來，替他解了圍。

　霍雪菲多聰明，一點就透，就不再多問。想起自己的來意，說道：「我沒什麼事，就過來告訴你一聲，程樂樂打算考q大，她態度很堅定，應該就不會改了。」

　「嗯。」和霍堯想得一樣，程穆在國內上大學，程樂樂和她哥的關係不錯，那她也應該不會出國。

　「你也要上q大？」霍雪菲覺得霍堯瘋了，被程樂樂迷死了吧。

　「要說全球好學校多的地方，還是在美國，可我去美國幹什麼？」霍堯似笑非笑。

　私生子是他倆的禁忌，霍雪菲不自在地看向別處，「劍橋？牛津？倫敦帝國？英國最好的三所學校？」

　「你想去？一表三千里，咱們大姨家在英國。」霍堯挑了挑眼皮，問道。

　霍雪菲的身子僵了僵，算了吧，也不太熟悉。她倔強地抿抿嘴，說：「你別管我了，我自己想想吧。」撥了撥頭髮，搖曳生姿地出了門。

　霍堯低頭繼續看剛才的文件，除了股權還有很多可以爭奪的地方，逐字逐句的比對，手機在手裡顛來倒去。

　……

　東流逝水，落葉紛紛，時光匆匆地吹過了一個又一個春夏秋冬，三年過去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人要長大。

　劉佳和徐磊還是徹底地分了，劉佳考到了上海，徐磊去了美國留學，勞燕分飛，各奔東西。

　容澤考上理工大學，可沒想到的是，方淼第二年也考上了理工大，兩人做起了學長學妹。周圍的人一陣唏噓，方淼絕對是有預謀的。只是方淼的錄取成績比容澤還要好，被計算機系錄取了。

　事實上，方淼也沒想到自己能考這麼高，看程樂樂的眼神都不對了，因為考前是程樂樂給她做的押題複習，與高考題目相似度為百分之八十。要不是程樂樂高中三年都霸著年級第一的寶座，她都要以為程樂樂偷了高考題。

　比容澤和方淼更巧的是，霍堯考進了q大的經濟管理學院，隨後程樂樂以全市高考狀元的成績進了和霍堯同一所學校同一個系。霍雪菲的視線掃過淡笑的霍堯，誰是預謀誰知道。

　程樂樂剛進大學，程穆就通過b大和劍橋的合作辦學，去了英國。

　霍雪菲替自己找藉口，她只是想和程樂樂再比一次高低，所以才參加高考的。不過，q大金融系的錄取通知書都下來了，她也不好拒絕，就繼續和程樂樂做校友吧。兩人不僅做了校友，還做了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