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匯聚在一中

　一中高中部的樓設計奇怪，一班至四班和九班至十二班在一層，五至八班、十三班和教室辦公室在一層半，高二高三也是這樣，分別在二樓和三樓。九班和一班門對門，兩個特權班都在走廊的最裡面，也不知道是不是特意這樣的。

　早上第一節數學課，班主任曾老師把它當班會使了，按大小個排座位。

　別看程樂樂只有十四歲，個頭卻不是班裡最矮的。程樂樂被分在了第五排，霍雪菲坐在了第八排。秉承男女幹活搭配不累的原則，每張桌子都是男女混搭。

　程樂樂爬在桌子上，望著剛從外面回來的幾個班幹部，其中有一個就是她的同桌，叫宋清，是一個單眼皮，面容清秀的男孩。

　「我現在暫代班長，你有什麼不知道的都可以問我。」宋清知道程樂樂沒有參加軍訓，便和她解釋了一下班裡和一中的情況。

　宋清的初中就在一中上的，當過團支書。雖然現在是暫代班長，但只要干的好、學習沒落下，估計高中三年的班長就是他了。

　「我以前是八中的，沒幹過班裡的職務，家在本市。」程樂樂見人家都交代了，也簡單介紹了一下自己。

　「我知道，你是全市中考狀元。」宋清作為班長，自然要把全班同學摸個清，「你怎麼沒進十二班？」

　程樂樂搖了搖頭，一本正經地說：「太累了。」

　宋清沒想到程樂樂會開玩笑，愣了愣，燦爛地笑了。

　宋清的一笑讓程樂樂晃了神，她腦海裡迅速分析出，軟件沒問題，硬件上又沒有拖後腿，宋清完全具備了一名校草的潛質。

　「十二班老師很生氣吧。」宋清果然對一中瞭解透徹。

　程樂樂回想了一下，點點頭，十二班班主任是個很有教學經驗的老頭，換班時對她吹鬍子瞪眼來著，「那老頭真兇，幸好我不在十二班。」

　「他姓馬，是咱們的英語老師。」宋清同情地提醒程樂樂，「而且他很嚴格。」畫外音就是馬老師出沒，請小心。

　不過，程樂樂的注意力不在『嚴格』而在『英語』上，「他都那麼老了，還教英語？」

　不怪程樂樂驚訝，馬老師和程樂樂爺爺一個年紀，當年爺爺奶奶學的都是俄語。

　「馬老師年輕的時候留學美國，九十年代初才回國，所以英語說得很好。」宋清回答道。

　程樂樂聽後感嘆，瞧人這眼光，那個時候能留學國外的都不是一般人。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馬老師以前是做生意的，之後因為想念祖國，就把公司交給了兒子，自己和太太回來了，」前排的女生可能是聽到程樂樂和宋清聊天，也不甘寂寞地轉了過來，「聽說他的公司做得很大，在美國有很大一片地。」

　「他是農場主？」程樂樂挑了挑眉，□□十年代，美國農場機械化生產，農場主成立公司，併購更多的土地。

　「你才是農民呢，人家那叫莊園，還狀元呢，怎麼這都不知道。」女孩譏笑道。

　女孩的傲嬌樣讓程樂樂差點以為那是她家的，她是馬老師的擁護者？愛慕者不太可能吧。

　程樂樂含笑道：「我從書裡學到，美國農業發達，優勝略汰，九十年代能留下來的農場主擁有上千畝地，莊園算什麼。」

　「莊園都不算什麼？你懂莊園是什麼嗎？」女孩臉色一變，正視道。

　「你連莊園是什麼都不知道，先回去讀讀書吧。」程樂樂拿女孩的話頭堵住她。

　「還真是書呆子！」不知道女孩是被噎住了還是怎麼了，瞪了程樂樂一眼，轉過身去了。

　程樂樂盯著女孩後腦勺揪起來的一撮馬尾，心裡有點鬱悶，這人是誰啊，第一面就找不痛快，以後三年前後桌可怎麼辦啊。寫了個下紙條，遞給宋清。

　宋清很厚道，很快就把紙條扔了回來，女孩叫王珊珊，初中和宋清是一個班，以前是學習委員。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又沒搶她的學習委員。」程樂樂悄悄地說。

　宋清從兩人鬥嘴就莫名其妙，苦著一張俊臉，「不知道……」

　俗話說，女人心海底針。男人和女人在感情方面的腦頻率永遠不在一個波段。

　隨著上午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響起，走廊上逐漸變得熱鬧起來。為了防止老師拖堂，耽誤午休時間，廣播在下課鈴聲結束後開始播放音樂。儘管這樣，程樂樂她們班第四節課的老師還是和音樂做了十五分鐘的抗爭才放學。

　老師前腳走出門，程樂樂緊跟著急急忙忙地蹭了出來，一方面是餓的，還有一方面是因為程穆說中午和她一起吃飯，她怕程穆等著急了。

　一出門，程樂樂就傻眼了，中午一起吃飯的隊伍龐大，俊男美女站在走廊十分養眼。

　除了程穆以外，霍堯和容澤也在，還有見過一面的徐磊和他女朋友劉佳。不過想想徐磊好像和霍堯容澤是一個班的，就不意外了。

　最讓程樂樂吃驚的是眼前這貨，「方淼？！你怎麼在這？」更重要的是方淼穿著一中的校服。

　「怎麼樣？驚喜吧！」方淼用手揉搓著程樂樂的臉蛋，為了給程樂樂一個驚喜，可憋死她了。

　「真得好驚喜……」程樂樂摀住自己心臟位置，倒在方淼的身上，「你在幾班？」

　「一班。」

　特權子弟？程樂樂從上到下掃了方淼全身，「你哪特權了？」

　「你不知道？」容澤的臉色怪異了，「她爸就是方市長。」

　「你是市長女兒！？」小太妹變身官二代，要不要這麼驚悚，程樂樂覺得世界都變了。

　程樂樂唯一一次見過方市長是在過年酒會上，可是那時候方淼去了台灣。

　「我以為咱倆第一次看賽車的時候，你就知道了。」方淼說的是實話，她要是一般人，能認識容澤麼，誰想程樂樂這麼實在。

　「我怎麼會知道，你從來沒告訴過我。」

　「我那破成績，咱班主任都不放棄，還能因為什麼。」方淼自嘲道。

　「我以為你是班主任家的親戚……」黃天厚土在上，上輩子到這輩子程樂樂都是這麼想的。

　「你可真幼稚。」霍雪菲站在程樂樂的背後突然插一句，嚇了程樂樂一跳。

　霍堯知道自己妹妹和程樂樂不對盤，暗暗插在中間，把兩人隔開，「人到齊了，吃飯去吧。」

　徐磊看向旁邊的容澤，「去哪？」

　容澤轉頭問霍堯，霍堯讓程穆說，程穆問程樂樂。

　「……」程樂樂迷茫地看著方淼。

　繞了一圈，霍雪菲看不下去了，「咱們就吃食堂吧。」

　呼啦啦一群人往學校食堂走。

　「別在學校這樣。」劉佳快速地把手從徐磊的掌心裡抽出來，小聲說道。

　「你是我女朋友啊。」徐磊望著劉佳，笑意中帶著點哀怨。

　程樂樂走在徐磊旁邊，慢了半步，在斜後方盯著兩人纏纏綿綿看得起勁兒。一個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惹得劉佳和徐磊都看了過來。

　徐磊疑惑地看著程樂樂，聳聳肩，「怎麼了？」

　而劉佳的臉一下子紅了，可能覺得被人看到了不該看見的，表情也不太自然。

　「沒什麼，你們繼續。」程樂樂搖搖頭，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忽然覺得高中的戀愛真純潔，拉拉小手，親親小嘴，就是喜歡的全部。

　可程樂樂的輕描淡寫卻被劉佳理解錯了，以為在嘲笑自己，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程樂樂的情景，劉佳的臉拉下來，視線在程樂樂和霍堯之間打轉，一時間氣氛有點僵。

　霍堯呲笑一聲，拍了拍程樂樂的腦袋，「壞人好事遭雷劈。」

　徐磊溫柔地笑笑，表示歉意，轉過頭去哄劉佳了。

　程樂樂撥開霍堯的爪子，皺著鼻子，「別動我頭，我還長個兒呢。」

　九班本來就下課晚了，大部隊又在路上嘻嘻哈哈耽誤了一會兒。到了食堂，程樂樂連門口都擠不進去。

　桌子旁的位置已經沒有空的了，走道上站滿了人，尤其是打飯窗口前面，打飯的人都一層一層地糊了上去，買好飯的人出不去，後排的人又使勁往前擠。

　霍雪菲煩躁地抿著嘴，她從來沒見過這種陣仗，雖然菜挺便宜，但還是要錢的，怎麼買飯和搶飯似的。她在香港上的是最貴的私立學校，學校的職工比學生都多，學校的食堂就和外面飯店一樣，否則她剛才也不會提議來食堂了。

　程樂樂和方淼顯然就是熟練工了，兩人不僅不覺得人多，反而感慨高中比初中文明多了。在八中上初中那會兒，男生根本不懂謙讓女生，戰況更加慘烈。

　「沒想到你也來一中了。」

　程樂樂折騰了一番，早就餓了，呼嚕嚕吃得正香，根本沒有注意到有人在和自己說話。

　方淼用胳膊肘碰了碰程樂樂，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旁邊站著的人。

　原來是程可可，端著餐盤笑吟吟地望著程樂樂。

　程樂樂除了覺得程可可陰魂不散之外，沒有其他想法，嘴裡嚼著丸子，含含糊糊地回答：「我想來就來了。倒是你，能考上一中挺不容易的。」

　「你們認識？她和我一個班。」方淼突然想起程可可在哪見過了。

　「這是我堂姐，你們都是一班的？」程樂樂抬起頭，玩味地看著程可可，「哦……我忘了你姓程了。」

　程可可閃過一抹尷尬，馬上又展露笑顏，「高中可不比初中，學習任務重，各種全國比賽，校學生會，在一中可不能只學習。」

　「我知道，一中競爭激烈，你初中三年都上過來了，我就更沒什麼問題。」程樂樂說話間，發現霍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於是，她轉移視線，問霍堯，「我說的不對嗎？」

　霍堯可不會管別人的心情，勾起嘴角，「對。」

　程可可被霍堯弄得有些下不了台，還好她的朋友馬上就過來。不是別人，正是坐在程樂樂前面的王珊珊。

　王珊珊本來想替程可可反駁幾句，可被整張桌子八個人盯著看，一下子就沒了氣勢。只能瞪了程樂樂一眼，將程可可帶走了。

　程樂樂總算知道王珊珊對她的敵意是哪兒來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