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啊——」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周圍人一驚。尤其是被打翻桌子的這桌客人,男的女的先後尖叫地站起來。
霍堯和周天說著話,餘光就觀察著程樂樂這邊,還沒有反應過來,三人就摔成了一團。程樂樂壓在花襯衣身上,花襯衣成了人肉墊子,但花襯衣的鹹豬手也半摟著程樂樂,霍堯這就錯怪花襯衣了,人都摔倒了,又不認識,誰顧得了誰。
程可可本來想用手撐一下桌子站穩,但桌子被慣性撞翻,她不僅摔在堅硬大理石地面上,桌子上的瓶瓶罐罐也掉落到她頭上。
「樂樂!」霍堯蹭地站了起來,眼眸裡光芒陰鷙,大跨步地走過去,樂樂竟然在眼皮子底下出事了。
程樂樂只是被摔得那一下懵了,回過神來,腳腕處傳來疼痛。
霍堯彎下腰打橫把程樂樂抱離花襯衣,緊接著,把花襯衣踹了一腳,花襯衣滾出兩步開外。
「嗷——」花襯衣慘叫一聲,頭一歪,昏過去了。
花襯衣那桌的人本來搞不清狀況,正站著觀望。眼見那人把兄弟踢到桌角邊,迅速湧過來圍住霍堯。
「謝哥流血了!謝哥頭破了!」一人蹲在謝協身邊,將他的頭托起來,給他掐人中。手觸到腦後,才發現玻璃碴子和黏黏稠稠液體混在一塊兒了,低頭看看,腥味兒鑽入鼻中,掩面失色。
「什麼!知道他是誰麼?」
「呸,一個小白臉,膽子不小!」
「媽蛋的!沒有欺負了我兄弟,還能立著出去的。」
程樂樂知道出事了,揪著霍堯的衣服,讓他把自己放下來。
「打了人想走?這事兒沒完!」
「……」
花襯衣的朋友罵罵咧咧,其他桌子的客人事不關己,在一旁看熱鬧,有些跟著瞎起鬨,膽小的人一見鬧事了,早就躲開了。
霍堯抱著程樂樂放到沙發上,著急地左右摸摸程樂樂,「哪裡傷到了麼?」
「沒事,就是腳崴了。」程樂樂把霍堯的手拉下來,她最多被噴到幾滴酒。
「怎麼會沒事兒,我看看?」霍堯想起剛才程樂樂直挺挺地倒下去,眼底寒意驟起,怒火攻心,單腿蹲下,把程樂樂的鞋餓襪子脫掉,低頭查看一下。
光線太暗,看不出什麼,只是他一碰程樂樂的腳,程樂樂就吸溜吸溜地叫喚。霍堯握住程樂樂冰涼的小手,蹙著眉。
其實這種地方經常出事,三天兩頭重新裝修,但今天的地方不一樣了。容華集團做得大,各個方面的人都會給點面子,不在容華的地方鬧事,有些不長眼的惹了事,立刻就被逐出會所,以後禁止入內。
周天被霍堯的冷氣籠罩著,吞了吞口水,第一反應就是這些人要完了。手裡撥通電話,對著電話那頭焦急地說著,「范唯!快來!霍堯和人打起來了,快,帶上人下來,我們就在一樓。」
敵多我寡,周天在桌子上看了一圈,沒找到小刀,把酒瓶子往桌邊一磕,瓶底被砸碎了,露出一截鋒利的尖刃。竄到霍堯的前面,兩手擺在前面,一副幹架的模式。
程樂樂看著誇張的周天,嘴角抽抽,對方還沒怎麼樣呢,他倒先挑釁上了,難道真的不是唯恐不亂?
沒想到那邊竟然有個傻蛋被激怒了,舉著拳頭衝了過來。周天一手抓出那人的拳頭,單腳踹到了他的肚子上。
然後又有三個人小跑到周天兩側,估計是和剛才那人平時關係好。霍堯見周天一對多,也加入了進去。
周天和霍堯他們都從小練防身術的,萬一遇到危險,被人綁架。跟的都是獲過獎的教練,雖然平時養尊處優,但野外生存什麼的也幹過。蠻力打群架的人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跟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對方幾個人見打不過,什麼酒瓶椅子都掄起就砸。幾人打得正歡時,范唯和章雲來了,帶著容華的保鏢魚串似的趕過來。
「停下!停下!」葛總見會所經理和保鏢來了,抬腳踹上自己人的屁股,「讓你住手,聽不見!」
「霍堯,沒事兒吧?」范唯急匆匆地問道。
霍堯看著程樂樂靠在沙發上,微閉著眼,他冷哼一聲,走到程樂樂身邊,「樂樂?樂樂,我先帶你去醫院。」
程樂樂覺得自己剛才還是撞到頭了,腦袋暈暈的,犯著噁心,「我堂姐怎麼辦?」兩人雖然不對付,但她還沒有恨到把程可可扔給一群陌生男人。
范唯瞄見霍堯的眼神,對著葛總發炮,「怎麼回事?」
「他們鬧事!」一個被揍得鼻青臉腫的指著周天,說。
「閉嘴!」葛總扶著自己的額頭,他怎麼帶這麼個沒眼色的人出來。
經理望著霍堯對著程樂樂勾起笑意,心裡哀嚎,為什麼偏偏是霍少。來這兒的哪個人不是大牌,大牌也分三六九等,若只是葛總和周天打起來,他代表容華集團協調一下就行了,可遇上霍家……經理看向葛總的眼神帶著不滿,「說說吧,我也好處理。」
葛總有些脊背發涼,今天估計不是只取消會員就能善了的。他意外地聽懂了經理的潛台詞: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說說你的問題,我好從輕發落。
旁邊讓出一條道,王珊珊驚慌失措地被人拖出來,甩在地上,「是她,她當時在現場。」
「不是我,不是我,」王珊珊沒想到突然就打起來了,眼裡閃著害怕,「是…是程可可,她和程樂樂不和,就把程樂樂推倒了…」
「那謝協是怎麼回事?」葛總鬱悶,不太相信她的話,謝協怎麼抱著人家姑娘栽倒的。
「真的,程可可把謝總也拽倒了。」王珊珊說地詞不達意,坑坑巴巴。
程可可本來昏迷著,聽到王珊珊的話也忍不住了,不可置信地望著王珊珊,她沒想到有天被自己樣的狗反咬一口,「你胡說,明明是你在中間搗鬼,我知道你心裡不平衡,你喜歡謝協,可他不理你,你就陷害我。」
「我陷害你?你讓我當擋箭牌還少?我喜歡謝總,是因為我為他抱不平,他對你那麼好,可你呢?你難道沒有看不起謝總?」王珊珊把這麼多年的委屈說出來,程樂樂的話只是個□□,兩人的關係早就有了裂痕。
「呵,現在和我說這些,你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你父母的工作也是我找人安排的,你難道幫我做點事情,還委屈你了,我就是養條狗,這麼多年也喂熟了。」程可可整理頭髮,頭髮和衣服全被酒水淋濕了。
王珊珊突然在這麼多人面前被揭老底,臉色漲紅,「我以為我們是朋友,我們互送禮物也正常,原來你是這麼想我的,好!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有骨氣是好事,但骨氣在現實社會沒有用。」程可可知道今天丟人了,氣場全開,冷冷地說道。
「……」
本來關係還不錯的兩人,這會兒狗咬狗一嘴毛。打架開始,罵街結束。
程樂樂怪異地望著兩人,看來她白擔心程可可了,「咱們走吧,經理應該會看著堂姐的。」
「當然,當然,我們的人護著程小姐離開。」經理聽見這話,欣喜若狂,祖宗終於要走了。
霍堯抱起程樂樂,朝霍雪菲看了一眼,就離開了。
「我哥的意思是,幾位以後不要在本市呆了就行。」霍雪菲雙手抱胸,紅唇慢慢地開合。
章雲裝模作樣地輕咳一聲,「那就這樣吧。」
他可不會再把霍雪菲當成象牙塔上的公主了。之前周天沒有上來,他和范唯與霍雪菲、蕭景辰一起玩麻將,結果他倆比程樂樂在的時候輸的還慘。蕭景辰會玩,他們不吃驚,可霍雪菲明顯就是專門學過練過的,記牌算牌,門兒清,敢情之前霍堯涮他們玩兒呢。
章雲真想問一句,霍家到底是怎麼培養女孩的。現在見霍雪菲面不改色地指揮著人善後,他有些風中凌亂了。
范唯跟著霍堯出來了,把霍堯和程樂樂送回去。
程樂樂坐在車裡一陣懊惱,本來想今天她請客,趁著聚會道謝的,結果什麼話都還沒說,聚會就結束了,「范唯?」
「嗯?」范唯轉頭瞥見程樂樂。
「謝謝。」
范唯摸不著頭腦,這話從何說起啊,「要不是我及時趕到,霍堯肯定把他們都趴下。」
「不是今天的事,是前段時間的股權問題,」程樂樂笑了笑說,「光影傳媒。」
光影傳媒是范唯家的,這也可以理解范唯為什麼這麼圓滑了。
「我當什麼事兒呢,老頭子當家,我可不敢說什麼?」范唯無所謂地說,的確和他沒關係,但他看大家關係都挺好,敲兩句邊鼓還是可以的,也是為自己攢人情嘛。
程樂樂知道不是范唯能決定的,她也是為了給自己鋪人脈,有了生意上的往來,他倆又是朋友,自然比其他人關係就更好了,「無論怎樣,還是要謝謝你家在關鍵的時候,挺身而出。」
「老頭子可是對你讚不絕口,我不能把今天的話告訴他,要不然他又該說我了。」范唯眨眨眼睛。
「說真的,我都沒想到你家是光影傳媒。」她月初查股東資料才知道的。
「你才知道?」范唯吃驚了,怎麼說在學校裡,他也是和霍堯玩得最好的,「哥太沒存在感了。」
程樂樂知道他家有錢,沒想到這麼有錢,每次聚會的時候都是容澤鬧的最歡,「你挺低調啊。」
「我低調?」范唯翻個白眼,天天上學開著奔馳,出手豪爽,女朋友都是模特,他這也叫低調?比起程樂樂開跑車,自己賺了十幾個億,男朋友是霍堯,是差了點,「嗯,我也覺得。」
「我總不能交往的朋友每個都去查查?」她想起以前把方淼也錯看過。
霍堯勾了唇角,摟上程樂樂,掐著程樂樂的臉頰,他家寶兒有時是挺傻的,他就喜歡這樣的。
范唯看了眼霍堯,憂傷地說:「你的眼裡只有霍堯,還有誰?」
「……」程樂樂竟然還思考。
霍堯偏頭看她,眼裡的溫柔似乎要溢出來,溺了她。
「在我心裡,只有你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