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蔻兒一驚, 渾身僵硬,然後就聽見身後光著腳的腳步聲漸漸靠近, 夜色中宣瑾昱的手從她肩膀一攬, 略點冷情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皇后,大晚上的不睡覺, 這是打算幹什麼?」
蔻兒縮了縮脖子, 乾笑道:「不過是忽然睡醒了想喝點水罷了。」
「哦?」宣瑾昱淡淡道,「朕不信。」
蔻兒肩一垮:「……好吧, 我不是找水,但是這件事我可以解釋的!」
蔻兒轉過身看著宣瑾昱, 很真誠道:「其實是我做了一個夢, 夢見了一個特別特別有趣的場景, 打算把這個夢記下來,但是這會兒太晚了,怕吵醒你, 所以才稍微……小心了些。」
宣瑾昱好整以暇:「哦,那不知道皇后做了個什麼樣的夢?」
蔻兒睡了許久, 也的確做了夢,但是這個夢和她說的是兩個概念,怎麼告訴給宣瑾昱呢?
「其實, 就是我夢見……夢見了一條河!」蔻兒急中生智,「河裡頭有個美人在洗澡!然後美人洗著澡,忽然就變成了一條魚,在河裡游著的時候, 正巧旁邊有一個農家女走過,她很餓,看見了河裡有魚,就抓起來,正要吃魚的時候,魚變成了美人,說你不要吃我,我去你家給你當牛做馬!」
宣瑾昱沒想到隨口問一句還能讓蔻兒現編出這樣一個故事來,不由啼笑皆非,含著笑道:「然後呢?」
「然後……」蔻兒哪裡還有然後,絞盡腦汁,一口道,「農家女覺著她不需要牛馬,就讓美人重新變成了魚吃掉了!」
宣瑾昱終於忍不住要笑了:「就這麼吃了?」
「是啊……」蔻兒有些訕訕的,她第一個反應就是讓美人重新變成魚,吃了填肚最好。
宣瑾昱揉了揉蔻兒散開的發,含著一絲笑意道:「行了,你這個結尾太倉促了,來,回去繼續睡,接著這個夢往下做,說不定美人沒有被吃掉。」
這會兒已經被當場抓住了,蔻兒的小心思自然動不了,只能乖乖在宣瑾昱的牽著下回去重新睡覺。
這一次宣瑾昱有了警惕,把蔻兒整個人摟進了懷中,雙臂猶如鋼鐵般堅硬,牢牢圈梏著蔻兒,確定她無論什麼時候起身都會讓他第一時間知道後,這才重新睡。
蔻兒這會兒什麼想法都沒有了,只能靠在宣瑾昱的胸膛閉眼睡覺,大約是剛剛說到了那個美人和農家女,迷迷糊糊睡著後,蔻兒夢見了一個美人,被農家女帶回了家,操持著農家女的家務,來來往往一把手,沒有多久兩個人成了親,小日子紅紅火火,過了好幾年後,有天美人忽然又變成了一條魚,正好掉進魚缸裡,農家女不知道,撈起來做了條水煮魚……
蔻兒醒的時候滿心震驚,為什麼,為什麼最後被做成了水煮魚?!
蔻兒呆呆坐在榻上沉思了片刻,始終想不通,這時她忽然發現,自己腹中傳來飢餓感。
她一撩帳幔,發現外頭天色大亮,身邊幾個宮女都在外頭候著,發現了蔻兒的動靜,走近前來服侍。
「什麼時辰了?」蔻兒總覺著不太對,扶著小婉的手起身時問道。
小婉恭恭敬敬道:「回稟皇后,已經巳時了。」
「巳時?」蔻兒一驚,她慌慌張張道,「怎麼就這麼快巳時了!」
她還打定主意要今兒早早的在宣瑾昱離開之後就開始她的偉業,沒料到一覺醒來就巳時,生生耽誤了一個多時辰。
這會兒小桌上正暖著粥,蔻兒披了件外衣去洗漱了更衣出來,不想吃,直接就想往案桌旁走,被晚香攔住了。
「皇后,陛下臨走前有吩咐,請皇后起身之後先用膳。」
「本宮現在不餓,待會兒。」蔻兒只想抓緊時間,哪裡記得起什麼早膳不早膳的,她眼睛裡只有案桌上放著的散落紙頁。
「回稟皇后,陛下吩咐過了,若是皇后您不用早膳的話,您之前寫的話本兒他就不給您拿回來了。」晚香道。
「什麼?」蔻兒一愣,急匆匆走到案桌邊一看,上頭的紙全是空白的,而她辛辛苦苦寫了好幾頁的內容的紙張都不見了。
宣瑾昱拿走了麼?
蔻兒二話不說,立即走到小幾邊坐下,掀開了蓋在上頭的蓋子,飛速就把一碗粥喝完,放下碗立即道:「現在可以了麼?」
「皇后且不要著急,您再用些罷。」京香笑著進來時,手中捧著一盅湯,對蔻兒道,「皇后用工辛苦了,該補補身體才是。」
用心思寫話本兒的確比較費勁,蔻兒尋思著補補身體也是應該的,身體好了,才能悄悄躲過宣瑾昱熬夜來寫,對她有好處。
隨即她也不緊忙慢趕了,坐下來慢悠悠喝了湯,又用了一份水晶包,吃得飽飽的才準備開始。
小幾上的紙張捋的平平的,蔻兒讓花香來研了墨,提筆吸飽了墨汁,微微蹙眉,回憶著昨日寫到的地方,正要提筆接下去的時候,外頭絲鳶繞進來伏了一禮,輕聲道:「稟皇后,安華公主沁雅公主淑靈公主前來拜見。」
阿饞瑁兒和潤兒?蔻兒一愣,道:「快請進來。」
雖不知道這幾個小姑為何這個時候會來找她,但是蔻兒還是立即放下了手中的事,等三個結伴而來的公主進來時,笑著迎了上去:「難得你們三個一起兒來找我,快些來坐。」
三個公主給蔻兒行了禮後,阿饞率先笑嘻嘻道:「嫂嫂這兒一個人,太過清涼,我們尋思著總不能讓嫂嫂獨處無趣,就來給嫂嫂添添麻煩,與嫂嫂玩耍。」
「虧得記得我這個嫂嫂呢,你們可有些日子沒來了,」蔻兒含笑令宮女端來了小女兒家愛喝的甜茶,分給三個女孩兒後,問著,「阿饞今日可是放學了?」
瑁兒與潤兒的年紀大了,那些阿饞在學的都是她們學過的,而她們現在所要學的都比較少,基本花費不了多少時間,與一天中要學習兩個時辰的阿饞自由時間還是不同的。
「今兒不用聽學,我就有時間來看嫂嫂,自己一個人來,只怕又要讓嫂嫂陪我玩鬧,索性就約了兩個姐姐。」阿饞笑著道,「正巧了是瑁兒姐姐說有話兒要問嫂嫂,這才一道兒來的。」
「原來如此。」蔻兒笑著對瑁兒道,「可是有什麼事?」
瑁兒很秀氣坐在那兒,手中捧著茶杯,輕聲道:「回嫂嫂的話,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記得前些日子嫂嫂好像給風家姑娘家的孩子做過小衣,瑁兒女工有些不好,想來問問嫂嫂這些。」
蔻兒聞言一愣,而後笑著道:「如今你哪裡是做這些針線的時候,可該好好兒玩玩樂樂,這種針啊線的,偶爾弄弄就是了,用不著多好。」
「可是瑁兒想試試,畢竟瑁兒如今也這個年紀了,日後也難免有所需用的地方。」瑁兒大大方方道,「還請嫂嫂助我。」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蔻兒也就不推辭了,只她笑著道:「可別當我真多厲害,針線動起來不過是粗淺基礎罷了,若是我有說的不對的,你只當不知就是。」
這話不光讓瑁兒笑了,潤兒也跟著笑了,阿饞更是拍著手道:「嫂嫂若是與說的不對的,我便學了說與哥哥。」
「這個我可不怕,你哥哥連粗淺基礎都不知。」蔻兒毫無畏懼。
瑁兒難得有請教蔻兒的東西,雖然的確是蔻兒不擅長也不喜愛的,但是她還是盡她所能,與瑁兒講著。
這頭蔻兒與瑁兒對坐,取了布料來比劃著,瑁兒時不時提出疑問,好在都是淺顯的,蔻兒都知曉,與瑁兒之間一個問一個答,倒也融洽。旁邊阿饞卻不聽這個,與潤兒把放在蔻兒宮中的手鞠翻了出來,叫了幾個宮女一起去外殿陪著玩,嬉笑的聲音清脆悅耳,傳入耳中。
身邊有人一起時間總是過得很快,一晃眼就到了中午,三個公主都留了下來陪蔻兒一同用膳,之後阿饞又讓蔻兒陪著她們在庭院中轉一圈兒。
好在今日天氣還算不錯,日頭不曬,蔻兒幾人沿著迴廊一路說說笑笑,逗著廊下鳥雀,又去池塘邊喂了會兒魚,消磨了時間。
不知不覺間天色已經要暗沉了,阿饞三人瞧著天色快到了晚膳的時候,也就沒逗留,起身對蔻兒告辭。
「嫂嫂,明兒我還要來陪嫂嫂玩,可千萬早些給我準備些好吃的啊。」阿饞親親密密和蔻兒挽著手笑眯眯道,「我還要襄城那邊兒的小菜,吃著與京中的不同。」
「自然給你備下就是。」蔻兒含笑,又問了問瑁兒潤兒,「明兒可還是一起來?」
瑁兒潤兒對視了一眼,潤兒道:「大抵還是一起來吧,明兒潤兒陪嫂嫂打絡子。」
「可,那我就早早兒準備著,等著妹妹們來了。」蔻兒分別捏了捏三個小姑的臉頰,一路陪著送了出去,等阿饞三人上了肩轎才回內殿去。
蔻兒進了內殿,只覺著口乾,咕嘟咕嘟喝了一杯花茶,回憶著和三個妹妹的說話,一邊收起了之前與瑁兒問答時拿出來的布料,一邊盤算著明兒等三個妹妹來了之後她要給小姑娘們準備些什麼,想著想著,蔻兒忽然感覺不太對,怎麼老是有種忘了什麼的感覺?
宣瑾昱回來的時候,蔻兒正在和花香一起挽明兒要用的絡子線,她一抬頭看見宣瑾昱,忽然一個激靈,被遺忘的事情終於想起來了!
她的話本兒!
怎麼一整天了她都連筆都沒有捏起,一個字都沒有寫!
蔻兒一想起來,立即就記得早晨時的事兒,連忙起身去幫宣瑾昱脫外袍的時候順便摸了摸衣服,上下找不到,抬頭問宣瑾昱:「陛下,我早上有好好的用膳,所以書稿呢?」
「什麼書稿?」宣瑾昱一臉鎮定,任由蔻兒抱著他的外袍上下翻找,氣定神閒走過去霸佔了案桌後的位置,抬了抬眸,道,「一整天了才見著自己的夫君,第一句話就是這個麼?」
「當然不是了,」蔻兒立即腆著臉上前,坐在宣瑾昱的身側,眨著眼一臉乖巧,「夫君今日朝堂上可有煩心之事,可按時用膳了?」
「怎麼不再問問冷了熱了人瘦沒瘦?」宣瑾昱捏了捏蔻兒的鼻尖,嘆息,「你啊。」
蔻兒只笑著:「陛下,我問了你你也該問問我啊。」
宣瑾昱從善如流:「好,那不知道今兒皇后可有做什麼,吃了什麼玩了什麼,冷不冷熱不熱,瘦了沒?」
「回稟陛下,妾身今兒陪阿饞,瑁兒與潤兒玩了一天,一同用的膳,之後還去走了走,喂了餵魚,不冷也不熱,瘦卻是瘦了。」蔻兒一臉憂鬱,眼巴巴等著宣瑾昱來問她。
宣瑾昱聞言,沒有接茬,只做出了一副心疼的表情:「瘦了定然是沒有休息好,皇后不妨早些休息,好好在飲食上補補身子。」
蔻兒沒有等到宣瑾昱的問話,憋不住了,自己主動道:「陛下怎麼不問問我為什麼瘦了?」
宣瑾昱很淡然:「夏日裡你瘦些很正常,沒有什麼好問的。」
蔻兒立即道:「才不是因為夏日呢,而是因為……」
「皇后,」宣瑾昱忽然打斷蔻兒的話,有些正經,「朕忽然想起來,之前你曾經說過,在襄城時與風家行商的商隊曾經出去遊歷過,你之前具體都去過什麼地方?」
怎麼忽然問這個?
蔻兒一愣,想說的話被打斷了,回憶了下以往,不太確定道:「大約七八歲的時候去過南定,九歲上下去過西姜,十歲左右去過沙漠,靈丘,其甘,再大一些就是跟著嬈表姐一起在襄城附近了。」
她小的時候風家對她管的還不算嚴,經常扮作個小男孩兒跟著商隊一起出去,不過都是跟著哥哥姐姐們身旁,那會兒年歲也小,所見所思也少,如今想起來,記憶最深的就是江面上的大船能看見碼頭密集叫賣的商販,以及荒涼小徑上響著銅鈴的馬車隊伍,至於那些地方的景色也好,風土人情也好,竟然是沒有什麼印象的。
宣瑾昱就著桌案上鋪著的紙,把這些地名寫了下來,又用筆圈了圈,一個個問蔻兒:「這兒是什麼樣的,那這兒呢?」
蔻兒想不起來,只能搖搖頭:「都不記得了。」
「看樣子還是皇后去的時候沒有注意,才會全然不知。」宣瑾昱一邊說著,一邊讓宮女去外殿把他拿來的幾本地方志拿了進來,他對照著名字把蔻兒所說的地方翻開,然後交給蔻兒手上,道:「瞧瞧這上面寫的。」
蔻兒看了看,不過是關於地方上從有歷史可鑑起,全部編著在內,又有不少地方政治在上,又看了看,後頭才到了關於當地的風土人情一類。
這些地方志寫的都是比起遊人所寫要更全面並客觀一些,裡頭囊括的內容也多,從建築到商業,從產糧到特色菜,從山水到人文,寥寥幾句,卻把一個在歷史中存在了數百年的地方全部概括了進去,還不枯燥乏味,語句別有風趣,令人有繼續閱覽的慾望。
蔻兒仔細把後頭的看了,然後失望的發現,這上面所寫的,她全部都不知道。
宣瑾昱注意著蔻兒的表情,見她沮喪,這才摸著她的頭,輕聲道:「皇后,幼時的那麼幾步路途是無法體現一個地方的美色,你不妨先看看這些,可以從書上先瞭解一二。」
蔻兒覺著這個地方志也不錯,把宣瑾昱給她的都拿了起來,慢慢看著。
等到入了夜,宣瑾昱卻不許她看了,翻身緊緊摟住了蔻兒,把她困在自己懷中,一手拍著她的後背,兩個人交頸而眠。
次日蔻兒起身後三個妹妹沒多久就來了,她地方志看了沒有一會兒,就和潤兒打絡子,絡子打了幾個後,阿饞又要蔻兒陪著去釣魚,幾個人去了池塘邊,魚竿一甩,繼續在岸邊嘻嘻哈哈說笑著。
自然,魚是沒有釣到幾條的,還是蔻兒看阿饞不太開心,令一個小黃門悄悄潛入水中抓起魚,給三個妹妹的魚竿上一人掛了一條,算是惹到了三個小姑的開心。
她們釣了魚就說要給宣瑾昱熬魚湯,這個蔻兒覺著很好,請了幾個廚娘在旁邊看著,自己帶了個圍裙又挽起了袖子,一本正經開始教妹妹們熬湯。
除了阿饞,瑁兒潤兒的都完成了,一揭開鍋,香噴噴的濃稠魚湯的鮮香就撲鼻而入,引人垂涎。
蔻兒怕阿饞急,又教著瑁兒潤兒做小菜,給阿饞留出了時間來,重新熬了一鍋濃濃的湯。
三個妹妹的心意,蔻兒分別盛了一盅,放進了三個食盒中令小黃門拿去給宣瑾昱,至於她自己則沒有做,畢竟三份湯就足以讓宣瑾昱飽腹了,她再添一腳,沒得撐壞了宣瑾昱。
得了魚湯的宣瑾昱很快就派人過來,悄悄塞了張紙條與她,蔻兒打開一看,裡頭龍飛鳳舞寫著一行字。
好撐,皇后早點準備消食的。
蔻兒看罷特別想笑。宣瑾昱為了不浪費三個妹妹的心意,只能委屈一下自己的肚子,三鍋魚湯給他盛了大約就有一鍋。著實讓他吃不消。
這頭送走了三個依依不捨的小姑,後頭蔻兒立即就寫了個方子,令濃香去抓了副藥來煎熬了好,正巧盛起時,宣瑾昱就回來了。
妹妹們的心意宣瑾昱是不浪費,蔻兒的心意他也沒有浪費,一碗藥他喝不完,索性分了一半給蔻兒為了去,最後兩個人磨磨唧唧喝一碗藥,喝到一口不剩。
阿饞幾人幾乎每天都來找蔻兒,蔻兒也不厭其煩陪著三個小姑,不是閒聊就是教授,或者就是單純的玩耍,倒也打發時間。
只是蔻兒忽然想起來自己許久沒有寫話本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好幾日。
這樣下去不行,天天陪著妹妹們,還要陪宣瑾昱,到底怎麼才能擠出時間來寫她的話本?
蔻兒首先排除掉了夜半時分起身,宣瑾昱如今睡覺完全是把她整個人摟在懷中沒有一點可以鬆動的,她只要一動,宣瑾昱就能感覺到,所以不行。
那還能怎麼辦,總不能讓妹妹們自己玩,她寫吧?
蔻兒陷入了兩難中。
阿饞等人不知道她是怎麼了,每日裡風雨無阻來找蔻兒,蔻兒在她們面前是臉上一點也不顯現,沒有讓妹妹們知道。但是到了下午,宣瑾昱回來的時候,蔻兒人就直接撲上去撒嬌了。
「陛下,我想寫話本!」
只是她時間太少,怎麼辦才是?
宣瑾昱把摟在自己腰間的蔻兒摟了摟先,再拍了拍她頭頂,語氣敷衍:「好好好,皇后寫話本就是。」
「可是我沒有時間啊。」蔻兒有些嘟嘴,不太開心。
宣瑾昱挑眉:「我重要,還是話本重要?」
蔻兒猶豫了下,不確定道:「如果話本不重要,陛下,當初我們就不會認識的。所以宣公子覺著,話本重不重要?」
宣瑾昱一噎,嘆氣:「好好好,話本重要,既然如此,皇后寫就是。」
「現在可以寫麼?」蔻兒精神一震,「那陛下自己去睡,我先寫一會兒。」
她精神正亢奮,被可以偷走宣瑾昱的時間來寫她的話本一事感到不可思議與欣喜,正要朝案桌旁走,就被宣瑾昱一把拉住了胳膊。
「皇后。」宣瑾昱輕聲道,「之前的那個話本可以暫且放一放,不妨先寫遊記吧。」
「可是我之前看了看那些地方志,發現我知道的太少太少了,根本沒有辦法寫啊。」蔻兒真摯道。
其實她不是不想寫遊記,只是因為自身的侷限性,她對於外地的所看所聞還是太少了,無法進行一本書的編著。
而豔本兒則不一樣,只要充滿想像,落筆就是一個故事。
宣瑾昱聞言,攥緊了蔻兒的手,猶豫了下,輕聲道:「既然如此,那朕就讓皇后有寫遊記的辦法。」
「嗯?」蔻兒一怔,立即笑道,「什麼辦法,陛下快說!」
宣瑾昱目光柔軟落在蔻兒臉頰上,微微勾了勾嘴角:「朕陪皇后,把這些幼時的記憶重走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