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與蒼梧大師久別重逢之後的相遇在蔻兒看來是最符合他鄉遇故知的, 而眼前說著帶著酸意的話的宣瑾昱,則是充滿了荒唐的感覺。
她之前不知道宣瑾昱是舊友的時候, 的確幻想過許多次與舊友久別重逢之後的交談, 或許會一起談天說地,或許會一起遊湖逛街, 或者也可能是一醉方休。
但是舊友是宣瑾昱, 蔻兒根本不想和他說一個關於舊時舊事的字,再加上宣瑾昱沒有問, 她就裝了裝糊塗,直接假裝忘了。
本以為宣瑾昱是不會在意的, 沒想到在這個時候, 他卻提了出來。
蔻兒小心翼翼打量了下宣瑾昱, 尋思著是不是該找個什麼話把他敷衍過去。
畢竟現在用舊事敷衍敷衍宣瑾昱,說不定就能解救她與水火之中。
蔻兒不斷回憶著在小名山的舊事,然後慢吞吞道:「不是我不和夫君敘舊, 事實上,我們小時候能夠敘舊的地方太少了。」
她本來是打算找些事來敷衍的, 但是在自己的記憶中搜尋了下,卻絕望的發現,她與宣瑾昱少年時期, 真的接觸太少了。
那時候她不過是三五天來一次小名山,主要是在師父的手下學習,採藥啊曬藥材什麼的,而宣瑾昱那會子正處於一個低谷期, 她主動搭話他沒有怎麼理過她,所以蔻兒期初與他之間沒有什麼交集。
而真正有交集的時候,他眼疾不可視物,她就是去牽著他的竹竿給他領路,順便艱難的交談兩句。
之後稍微熟了些的時候,蔻兒就發現,少年時期的宣瑾昱是個壞心眼的人,她沒少被欺負。
蔻兒想著想著,氣鼓鼓道:「夫君當初在小名山的時候,是不是說過吃魚晚上會做噩夢?」
宣瑾昱一眨眼:「……咦?」
他說過這種話?
蔻兒滿臉委屈:「我記得當時你釣了魚,還是我幫忙從魚鉤上取下來的,師父做了魚湯,讓我給你的魚剔刺,等你吃完了我才能開始吃,但是我還沒有吃進嘴呢,你就給我說,小孩子吃魚晚上會做噩夢。」
他說過這種……天真的話?
宣瑾昱完全不記得,但是看蔻兒的委屈,不像是作假,他模棱兩可道:「這樣啊。」
蔻兒重重地點了下頭。
舊友的事情在記憶中只佔了小小的一部分,平時裡是想不起來的過往,但是在這個時候,一些她以為早就忘掉了的事情漸漸浮現,像是一直藏在記憶中的最深處,等待著她的啟封。
「還有……」蔻兒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憋著嘴,「我記得有天天氣很好,師父不在,你說要出去走動走動,我就帶你出去了,進了林子裡你非說裡頭有蟲蛇蟻獸,要我回去拿藥粉,等我拿了藥粉回來你就不見了,嚇得我一邊哭一邊滿山找你,結果你倒好,自己摸回了院子裡睡大覺了!」
蔻兒想到這件事簡直氣的都想哭了。她那時候還是個孩子,一個被師父交代到她手裡的病患弄丟了,還是個有眼疾的病患,當場就讓小小的她嚇得不輕,哭得撕心裂肺,上氣不接下氣,都做好了舊友要是有事她都準備去陪葬的打算了,回院子裡去打算下山找人來的時候,看見舊友睡得正甜時的時候,蔻兒差點沒撲上去揍他一頓。
宣瑾昱不敢置信,他那時候還做過這麼幼稚的事情?但是蔻兒說道後頭,他依稀有了點印象,他那時候覺著蔻兒整天笑眯眯的,故意欺負一下調節下情緒也是有的,這件事……不意外。
但是宣瑾昱記得這件事的另一個原因,卻是後頭發生的。
「所以你回來之後拿苦神醫的搟麵杖打我,就是因為這個?」宣瑾昱問。
那是他從小到大除了陰謀詭計之外挨得第一次大,一個七八歲的小丫頭哭得撕心裂肺的拿著一個大約比她胳膊粗的搟麵杖敲他。他眼睛看不見,只能聞到搟麵杖上掉落的麵粉氣息。他那時候不知道怎麼回事,躲都不知怎麼躲,生生受了幾下。
蔻兒點了點頭:「嗯!太生氣了,忘了你是病人了。」
她也是第一次對病患下手。也是從那天起,她沒有把患有眼疾的少年當做一個簡單的病患,而轉變成了朋友的關係。
提起這個,蔻兒又是一肚子火,她瞪著眼,對宣瑾昱齜著牙:「說起來,夫君小時候還真是做過不少壞心眼的事情呢!我趴在圍牆上摘柿子的時候,你故意說師父出來了,嚇我一跳,差點摔下來!還有,對我說什麼剪一縷頭髮就能許願,我聽你的話剪了好幾縷頭髮,回家之後差點被外祖母和舅母們罵!」
「呃……」宣瑾昱有些尷尬。
這和他預想中的溫馨回憶不太一樣。
他當初真的就無聊到這種地步了麼?
可能是吧。他在小名山的時候,一度以為自己是必死無疑的,心中毫無生機,頹然了許久之後,重新振作了起來,覺著就算眼睛好不了了,他也要努力拚一把,總要把娘從後宮那個泥潭中拉出來才是。
可能是因為自己心中沒有太多的負擔,在小名山的期間,宣瑾昱就徹徹底底放鬆了自己一把,從小到大一直如履薄冰的他在年幼的小丫頭面前難得有了幾分童趣,加上記憶中的小丫頭是個聰明但是又容易相信別人的小孩子,時不時故意逗弄幾下,雖然看不見小丫頭震怒或者氣憤的模樣,但是能聽見她聲音裡的變化,腦海中會浮現一個形象模糊的她,這樣一來,枯燥乏味的日子也變得不無聊了。
只是離開了小名山,重新回到了京中的他又有什麼資格去回憶這種難得輕鬆的過往,沉重的現實壓得他呼吸都呼吸不過來,只能強行封閉自己的記憶,遺忘那將近一年時間的絕望之後的鬆快。
也正是因此,他把在小名山的記憶幾乎都忘的差不多,這麼多年下來,一切都只有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還能記得有小丫頭這麼一個人,已經算是不錯了,又哪裡還記得自己做了些什麼。
這下好了,本來是想要用他們之間的過往回憶來驅趕蒼梧大師的存在,卻不料他當初做了那麼多幼稚的事情,導致蔻兒提起來一肚子火,已經眼中冒著火光,憋著嘴了。
走向和預計的不太對,宣瑾昱立即道:「其實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如今要顧好當下才是。」
蔻兒不滿的看著宣瑾昱:「夫君,這可是你讓我說的。」
可是說的內容明顯和他想要的差太遠了啊!宣瑾昱勉強道:「舊事不過是一個拉開話題的口子罷了,說兩句就差不多了。」
蔻兒反應過來了味兒,忍不住帶著一絲冷笑道:「說起來,夫君連當初的約定都不記得呢。」
宣瑾昱淡定道:「不是不記得,只是臨時忘了罷了。」
「臨時忘了啊,」蔻兒看著宣瑾昱,道,「那剛剛夫君提出要聊一聊舊事的時候,也是因為臨時忘了才開的口麼?」
畢竟在小名山的時候,蔻兒能夠記得的和舊友有關的事情,大部分都是兩個人隔著一點距離,安安靜靜的坐著,她有時候會給舊友吹笛子,彈彈琵琶,作為給舊友的一些交流。這些都是最日常的,也是最多的,他們兩個人很少有出去玩的時候,可是每次出去,舊友總會小小的欺負欺負她,不是一本正經的騙她,就是故意製造一些小麻煩,讓她忙忙碌碌。
這些事情現在在宣瑾昱的面前說出來,蔻兒覺著最大的樂趣在於兩個人的交流。但是這下好了,宣瑾昱明顯是什麼都不記得,怎麼交流?
她冷笑著看著宣瑾昱。
宣瑾昱有些尷尬,支吾了下,伸手把蔻兒按進了自己懷中,果斷道:「睡覺。」
這個話題不能繼續下去了。
蔻兒側臉挨著宣瑾昱的肩膀,悄悄揚起嘴角。
這個時候最好還是見好就收,不能乘勝追擊,畢竟自己的把柄還在宣瑾昱的手裡攥著,這會兒低調點,對自己要好過些。
她放棄了揶揄宣瑾昱,反手摟著他,輕輕在他下頜落下一吻。
深夜的寺廟是寂靜的,遠處本起伏接替的木魚聲漸漸消失了,窗外只有蟲鳴參差起伏,吹了蠟燭的禪房內,蔻兒與宣瑾昱躺在席墊上,相擁而眠。
次日清晨,因為又耽誤了一天的時間,宣瑾昱計畫了早早動身離開。等他們用過齋飯,蒼梧大師也辭別了方丈,背著一個小小的布褡褳就來了。
馬車上不得金瀚光寺來,只能步行向下走,比起上來時,下去的難度明顯要多些,蔻兒每一步都踩得戰戰兢兢。
蒼梧在她身後看著,眼中似乎有些困頓,但是什麼也沒有說。宣瑾昱則伸手緊緊扶著她,同時笑著問:「可要背你?」
「不需要,自己走。」蔻兒哪裡好意思讓宣瑾昱背她下山,只借用了他的力氣支撐著,小心慢步。
他們下山的時候天色還早,路上多是早早兒來上早香的香客,逆著他們的方向,一個勁兒打量著他們。
一個年輕貌美的小婦人扶著一個俊朗青年的手,身後還跟著一個俊秀的和尚,這樣的一行人實在是惹眼,一路上被盯得太緊。
這樣下去不行,宣瑾昱和蔻兒商量了下,決定還是抱一段路。
蔻兒怕被路人一個勁兒打量,翻出了自己的手絹蒙在臉上,被宣瑾昱抱在懷中,透過薄薄的一層紗絹能看見外頭模糊的輪廓,卻隔絕了別人的視線,再加上宣瑾昱大步走著毫無她下山的生疏與磕碰,很快就走出了很遠。
蒼梧大師如履平地,穩穩跟在宣瑾昱的身後,一行三人在減少了蔻兒這個負擔的情況下,很快就下到了山腳下。
守在山下的羽衛軍們早早就得了消息,重新準備了一架寬大的馬車。
蔻兒本以為蒼梧大師會單獨乘坐一架馬車,卻不料宣瑾昱的安排是三人同在一架馬車中。
好在馬車夠大,坐上五六人都綽綽有餘,三個人在其中並不顯擁擠,地方很寬。
宣瑾昱坐主位,蔻兒與蒼梧大師面對面側坐兩邊,等車隊開始動作之後,三個人的馬車中終於在沉寂了片刻後,有了動靜。
蒼梧大師的話不多,主要是蔻兒在說。
她坐在灰袍僧人的正對面,本來還提醒自己按捺住,剛開始還好,過了沒有片刻,蔻兒直勾勾盯著蒼梧的臉,心中不由蠢蠢欲動。一方面是覺著自己是主人,既然邀請了蒼梧大師,那麼冷落了人家不好,另一方面,她也想聽聽蒼梧大師說話的聲音。
馬車行駛了一截,蔻兒已經和蒼梧大師相談盛歡,從金瀚光寺的簽,不知怎麼的就說到了清惰寺的小沙彌身上,說著說著,又轉到了風家人身上,幾乎沒有半點磕碰,話題一直持續了下去。
馬車中一共坐了三個人,蔻兒與蒼梧大師說起了話來,差點忘了還有個宣瑾昱,也多虧她昨兒受了教訓,今兒聰明了一把,每次都會強行打斷自己的思路,扭頭來看宣瑾昱,邀請他加入話題。
宣瑾昱坐在那兒靜靜看著蔻兒與蒼梧,話題被拋到他這裡,他只覺著乏趣,寥寥幾個字就打發了,不曾接過話題。
既然他不願意加入話題,蔻兒也不為難他。眼前難得能看見蒼梧大師近距離與她同坐一個馬車內,他的一舉一動,抬眸揚唇都在她的視線範圍內,這讓蔻兒手指癢癢,十分想畫下來。
好在蔻兒這會兒還有理智管住了她,沒有真的付之行動。
馬車裡的時間按理說都是漫長的,但是今兒裡頭多了一個蒼梧大師,蔻兒只覺著時間過得很快,不多時就到了中午休息的時候了。
三人下了馬車,周圍侍女們正在生火做飯,他們站在青草地上轉動著身子鬆動筋骨。
外頭的空氣清新,陽光照耀著,眼前的草地都泛著一股子金色,蔻兒舒展了下腰身,笑吟吟對走到她身旁來的宣瑾昱道:「這邊的感覺是不是和京中不一樣?」
如今他們已經距離京中有著將近十天的路程了,周圍的氣候也好環境也好,風土人情都與京中大有不同,開始靠近蔻兒生活了多年的襄城那邊的氣候了。
宣瑾昱站在那兒感覺了下,道:「空氣有些濕。」
炎炎夏日中這種有些潮濕的空氣總有種黏糊糊的感覺,宣瑾昱從兩天前起就有些不太習慣,但是蔻兒是十分習慣這邊的氣候,沒有一絲一毫的不適。
「說的也是呢,夫君鮮少前來這種地方,大約不太適應。」蔻兒想了想道,「不若備些竹炭,稍微除除潮意。」
「如此甚好,」宣瑾昱也有些感慨,「明明在襄城曾生活過一些時日,卻從未感覺到時南方的感覺。」
也正是因為在小名山他無法從氣候環境上來分辨,導致他那麼長的時間一直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
「小名山與別處不一樣。」蔻兒只簡單這樣說了一句,更多的解釋卻也沒有。她擔心宣瑾昱覺著空氣潮濕不舒服,招來了晚香,令她去準備一些竹炭來吸潮。
蔻兒把這件事安排妥當了之後,無意中瞥了眼,發現蒼梧大師在一個石頭上打坐,閉著眼正口中默唸著什麼。
年輕俊美的和尚緊閉雙目,在正午的陽光下彷彿被鍍了一層金,帶著一種虛無縹緲的不實之感。
蔻兒心中一動,腳步一轉,就往蒼梧那兒走。
「夫人。」
她剛踩出去一步,就被宣瑾昱伸手攔住了,他意味深長看著蔻兒:「夫人這是打算去找大師說什麼話?」
蔻兒遺憾地嘖了一聲,知道這會兒是不可能走近了去看得。
她抬起頭來對著宣瑾昱道:「不過是想問問大師要吃些什麼。」
他們的膳食從來是葷素搭配,如今和蒼梧大師一起,自然要考慮他出家人的膳食,這一點侍女們其實都想到了,在準備食物時,已經把蒼梧大師的那一份單獨做了出來。
只是蔻兒覺著宣瑾昱不會瞭解這些小事,拿此事來做個藉口。
宣瑾昱卻挑了挑眉:「夫人藉口找的一點都不好,重新想一個吧。」
「夫君!」蔻兒有些尷尬,她小心翼翼掃過遠處的蒼梧,見灰袍的和尚依舊閉著眼唸經,大約是沒有聽見他們這裡的動靜,這才松了一口氣,對著宣瑾昱道,「才不是藉口呢。」
就算是,她也不能承認啊。
宣瑾昱卻牽著她的手往旁邊走了幾步。
荒郊野外的,扎堆的羽衛軍都圍在了中間那一塊,前後的隨扈離得位置都遠,幾乎看不見。宣瑾昱牽著蔻兒走到了一株大樹旁,用自己的後背隔斷了可能會投來的視線,把蔻兒壓在樹幹上後,他才伸手捏著蔻兒的下巴,慢條斯理道:「夫人這一兩個時辰,與蒼梧大師相談甚歡啊?」
蔻兒遲疑了下,決定坦然面對。
她掙紮著對宣瑾昱道:「入的眼的美色當前,真的把持不住啊!夫君,你是知道的,我從小就養成了這個習慣,這一時半會兒改不過來了。」
這話說的倒是坦蕩蕩。宣瑾昱一聽就笑了:「夫人覺著這個習慣很好?」
「不好不好。」蔻兒立即搖了搖頭,「只是……這一時半會兒的,難以抵抗罷了。」
說著說著,蔻兒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像是捏住了救命稻草,對宣瑾昱道:「說來該是夫君的不是才是!邀請蒼梧大師同坐一輛馬車,這分明是欺負我!」
「哦,在夫人眼中,為夫這樣做是在欺負你?」宣瑾昱虛了虛眼,「夫人為何不換個角度想一想,為夫這是在考驗你呢?」
蔻兒猶豫了下,抬起眸遲疑道:「可是這種事情不用考驗的,夫君。」
她真的做不到美色在前毫無意動。
宣瑾昱氣笑了:「所以合著這還是為夫的不是?」
在蔻兒看來,這事兒應該是宣瑾昱的不是,但是她此刻卻一個宣瑾昱的不是都不敢說,只能搖搖頭:「自然不是。」
宣瑾昱慢慢鬆開了捏著蔻兒下巴的手,他果斷道:「接下來夫人請自覺一些,不要和蒼梧大師聊得太過熱切。」
蔻兒眨著眼看著宣瑾昱,一臉難色:「……可能有些問題。」
「在夫人眼中這種事情都還有問題?」宣瑾昱涼涼笑道,「看來還是我人老珠黃,吸引不了夫人的視線了。」
「不是不是不是!絕對不是!」蔻兒大驚,立馬緊緊摟住了宣瑾昱,努力安慰著,「夫君是我長這麼大見到的人中最美的人,就算是現在,我也只覺著夫君在我眼中越來越有吸引力,絕對沒有半點不喜!」
美色不美色的都是其次,這個時候重要的是要哄好自家美人夫君才是!
宣瑾昱被蔻兒摟住了後,嘴角微微揚起:「既然如此,為何夫人卻還覺著有問題?」
蔻兒有些犯難。
「夫君,畢竟你我日日相對,什麼時候想看都行,但是蒼梧大師不一樣了,幾年不見,這次見過之後或許這輩子都不會再有相逢的時候,我自然會對他多有兩分在意。」
蔻兒把自己的心思說了出來。
她的確也是把這一次的相逢當做了與蒼梧大師之間的最後一次見面了,算得上是抓緊時間與蒼梧大師多看多說,或許過上許多年,她還能憑藉著這會兒的記憶,能保留一個印象,不至於在時間的長河中,把這位在生命中留下過痕跡的人遺忘。
「聽起來倒有幾分道理。」宣瑾昱微微頷首,「看來是為夫為難夫人了。」
蔻兒臉色一喜:「夫君……」
這件事算是過了麼?
卻不料宣瑾昱話題一轉:「既然如此,那為夫也該好好與大師攀談熟悉一番。」
他嘴角噙著笑,溫溫和和看著一臉茫然的蔻兒,帶著一股子邪笑意味深長道:「畢竟為夫從夫人身上也算是學到了如何欣賞別人的美色。日後的確也難見到像蒼梧大師這樣俊美的和尚了,這個時候就該活學活用一下,你說是麼,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