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5：參演第二季的條件

　這個春節，為了多陪葉萱和安妮，連沈銘這個大忙人都難得多放了幾天假。葉萱要自己去住公寓的事還沒定，無論如何，沈銘也不會讓葉萱和林鳳兩個女性獨居。

　可以不住在療養院，但保鏢是必須的，就看數量多少的問題。但這些都是過段時間的事兒，葉萱首要任務是調養身體，得把身體養好了，才能說事業。

　正月初七，安妮和沈銘就沒辦法繼續留在洛杉磯逍遙了。雷霆影業的張總過了年初五就一直給沈銘打電話，《斬魔》第一季首播成為劇王，第二輪版權都賣了好價錢，雷霆影業大賺，要趁熱打鐵籌備第二季。

　想到《斬魔》，觀眾就會想到「莫傾心」，提起「莫傾心」，觀眾就要和安妮畫上等號。安妮把這個IP劇打上了自己的烙印，如果第二季換其他人演莫傾心再和郭泰西演的駱子華談戀愛，觀眾首先不答應。

　事實上，「莫傾心」放在一般劇集裡算大反派，可南明的塑造加上安妮的演繹，再有觀眾看厭了白蓮花式的女主角，「莫傾心」出人意料受歡迎。

　「沈總，安妮小姐有什麼要求，可以隨便提嘛。」

　電話那邊，雷霆影業的張總是這樣拍著胸脯保證的。沈銘掛了電話就道：

　「我猜想現在你提出把郭泰西踢出項目，張總頭腦一發熱，說不定也會同意。」

　這當然是個玩笑話。

　安妮拚死把郭泰西踢出組幹嘛？她和對方又不是生死仇人，有那鬥氣的閒工夫，不如實實在在換成利益。

　誰都不嫌錢咬手。

　安妮高興的是，沈銘現在也懂得開玩笑了，他從冷冰冰的機器人，變得越來越鮮活。

　「我們要回國談吧，《斬魔》第二季，我看你沒有馬上拒絕。」

　沈銘點頭：「如果《斬魔》第二季籌備進展順利，現在是二月下旬，你的戲份集中在一起拍攝，要不了三個月，到時候，《夢中婚禮》正好開拍。」

　《愛未眠》已經殺青，尚未定檔，但它總不可能放在片庫裡吃灰，2018年總要上映的。

　《斬魔》拍到五月，安妮剛好能趕上拍《夢中婚禮》。《夢中婚禮》很可能會定檔在聖誕。2018年，安妮預計有兩部電影要上映，《夢中婚禮》除了北美大本營，沈銘一定會將其引進過審，推向華語電影市場。

　假設《愛未眠》在上半年上映，《夢中婚禮》在下半年上映，整個2018年，安妮的人氣不會有斷檔之時……至於2019年？沈銘暫時不打算替安妮安排工作，變數太多，現在認為是好的資源，到時候說不定就成了雞肋。

　《夢中婚禮》上映後，安妮一定會接觸到完全不一樣的資源，沈銘有這個自信。

　工作在身，沈銘和安妮沒辦法繼續賴在療養院，葉萱倒是很想得開，孩子大了就像雛鳥離巢，不可能總和媽媽呆在一起。

　「我會儘量抽出時間來陪您。」

　沈銘如此保證，葉萱反而笑道：「那得帶安妮來，我很喜歡安妮，我還記得安妮的承諾。」

　安妮承諾要和葉萱一同在戲台上合作。

　安妮、沈銘和小鄒是要走的，但蘇辛卻表示要留下一段時間，明明是捨不得葉萱，偏偏要彆扭著說：「我是要看看你基本功生疏沒有！」

　……

　沈銘上飛機前，Sam把Boss送到機場，趁著安妮和小鄒在免稅店挑東西，Sam才低聲道：

　「您叫我留意曾穎那邊的動靜，我知道阿克曼醫生拒絕她後，她的團隊折騰一番，總算替她找到了新的主治醫生……是不是也？」

　沈銘抿著唇。

　葉萱雖然陰差陽錯痊癒，並不代表沈銘會選擇原諒曾穎。相反，葉萱在此期間數度病危，能治好心病，還得是安妮的功勞。

　對於曾穎，沈銘一點沒有手軟的打算。

　只要一想到曾穎對他母親起的壞心眼兒，沈銘怒氣難消，他無法介懷這件事，更為曾穎的邏輯所噁心——就算他與曾穎反目成仇，也不至於禍及葉萱。

　沈銘是為葉萱的「好心」而不值，不管怎麼說，葉萱當初幫助曾穎的心態很純粹，沒想到，卻是幫了一條隱藏極深的白眼狼。

　哪怕曾穎給沈銘的事業搗亂，他都沒有如此生氣，可葉萱不僅無辜，甚至還處於病中，曾穎完全瞭解葉萱的病情，依然毫不留情刺激葉萱，可見其整個人都是沒有心的。

　「不必，她能找到人治療，就讓她花錢治！」

　治好了就能贏來曙光嗎？

　不，到時候才會發現，事業處處受阻，和她的健康無關！那種無從挽回的過氣感，會緊緊纏繞住曾穎，享受過眾人追捧的榮光，以曾穎的性格，怎麼能忍受住風光不再！

　Sam表示知道，得罪沈Boss的人就是這樣，沈銘如果心慈手軟，是沒辦法在資本市場取得成功呢。資本才是血腥的，它叫人們貪婪、冷漠、廝殺！

　Sam也不知道同情是何物。

　葉女士那麼溫柔的女性，居然有人捨得傷害她，Sam認為曾穎絲毫不值得同情。

　安妮帶著小鄒，拎著大包小包從免稅店出來。

　「你們等久了吧？抱歉，女人一看見這些東西，就沒辦法控制自己。」

　沈銘和Sam結束了話題。

　他聲音溫和道：「沒關係，你可以逛久一點，把喜歡的東西買完了也行。」

　安妮無可奈何，「那會誤了航班的。」

　「那就再訂下一班飛機。」

　剛才還敢面不改色想要做掉曾穎的Sam，作為一個獻身於工作，被沈銘搾取了每一滴利用價值的交易員，以資深單身狗的身份，被強行喂了一嘴狗糧。

　他有些惱小鄒，早就打聽Annie是不是未來老闆娘，對方的嘴巴也太緊了，讓他錯過了早點獻慇勤的機會！

　小鄒同樣感受著冷冷的狗糧在臉上胡亂拍，不夠她比Sam的抵抗力強，畢竟Sam只有一個喜歡秀恩愛的頂頭boss沈先生，而小鄒卻有兩個……心好累，好想打電話給媽媽，把她調去給葉萱當助理行不？

　……

　雷霆影業。

　安妮是第二次來張總的辦公室。

　坐在同一把椅子上，張總的態度卻截然不同。在張總眼裡，安妮不僅是美貌的女星，更是會自動吐金幣、吸流量的完美程序。

　唯一的Bug是，程序是別家公司開發的，雷霆強行做不了安妮的主。

　真是可惜，如果安妮和宋雅雯一樣，本來就是雷霆旗下的藝人，張總現在就不用發愁了。

　更叫張總發愁的是，拍第一季前，沈銘是個難纏的經紀人，現在卻是個難纏的副總：

　「沈總，話呢我是早許諾了，只要安妮肯接《斬魔》第二季，片酬隨便她開！」

　沈銘不為所動。

　張總想要說服安妮，更不用想，她笑盈盈望著你，翻來覆去就一句：我都聽沈總的。

　是是是，知道你倆在一起了，利益和感情都是密不可分的，雷霆影業的張總頭疼萬分。

　耗了大半個小時，張總算是明白了，還得把話說的更透一些，讓步更大一點。

　「除了片酬，沈總還有其他要求，雷霆若是能答應的，您都可以提。只要我們雙方肯交流溝通，有什麼事情是解決不了的呢？」

　比如不喜歡某個演員，像什麼姚樂樂之流的，第二季沒有她的戲份也挺容易，換演員也行，並不重要。

　張總滿懷期盼，只要沈銘敢提，他就能一口答應下來！

　安妮對《斬魔》第二季的重要性，10個姚樂樂捆在一起都比不上。

　哪知沈銘開口是開口了，卻和張總想的完全不同：

　「張總，您誤會了，接拍《斬魔》第二季的前提是安妮的檔期。」

　張總才不管什麼檔期不檔期，聽沈銘的話，是有門兒呀。

　「以安妮小姐現在的人氣，自然有許多劇本等著她挑，但別的戲不一定能像《斬魔》的收視率大爆，做生不如做熟，我們雷霆影業和安妮小姐的合作愉快，檔期問題可以調整嘛，我知道安妮小姐參演的《愛未眠》電影年前殺青了，《斬魔》第二季項目會盡快啟動，資金不缺，製作還是第一季的底子……」

　張總急吼吼的，正月初五就和沈銘聯繫，也怕收視率大爆後，安妮會先接下別的本子。

　想來，如此早，總能擠上檔期的。

　哪知沈銘接下來的話，像是狠狠給了張總一棍子：

　「事實上，安妮已經有個片約在身了，我們現在雖然還未對外公佈，但她在潘文華導演的《愛未眠》拍攝前，已經和華納簽了片約。」

　張總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華納？

　華納唱片麼，難道安妮要試著出唱片？這也太糊塗了吧，「演而優則唱」現在哪有人這樣搞，歌星們都被逼得沒活路，紛紛轉投影視圈。

　「如果是唱……等等，沈總您說的華納，該不會是好萊塢華納兄弟吧？」

　張總渴望從沈銘嘴裡聽到否定的答案，偏偏沈銘戳破了他的希望：

　「是的，就是華納兄弟，安妮已經和華納簽訂了電影片約，阿蘭‧勒孔特導演，安妮是女一號。」

　啥？！

　張總雖然是個程序猿轉影視公司管理者的愣頭青，也特麼知道好萊塢幾大電影公司。華納簽下的電影女主角，你讓安妮放棄那邊，來演華語電視劇？！

　別逗了。

　就算不給片酬，國內的女明星有機會都會蜂擁而至。

　國際影壇，和華語小螢幕的邀約，能劃上等號嘛！

　張總勉強擠出一絲苦笑，卻不知道要用什麼條件來繼續打動安妮和她的經紀人沈銘。

　……

　「安妮那邊，已經在雷霆張總的辦公室呆了一個多小時。雷霆也是奸詐，先邀安妮談第二季，再找你談，這是分化策劃，也是認為安妮的人氣更……」

　郭泰西的經紀人因為太惱怒，差點就說錯了話。

　到了郭泰西這個等級的明星，哪個會接受人氣不如別人？在《斬魔》播出前，哦不，就算《斬魔》播出後，郭泰西也是華語男星人氣NO。1，好幾個鮮肉流量男星都恨不得踩死郭泰西，偏偏拿他沒辦法，郭就是那麼紅，所有資源他挑完了實在沒檔期才輪到別人。

　電視劇播出後的差別，不是郭泰西的地位下降了，他是劇王級電視劇的男主，人氣怎麼會下降？！

　不是郭泰西變弱了，而是安妮變強了。

　之前兩人分別佔據了男女明星流量擔當，《斬魔》播出後，安妮凌駕到了郭泰西頭上，真正的強者，哪能以性別劃分等級？她就是實打實的流量擔當，最明顯的體現，就是雷霆影業略過郭泰西，先找上安妮談第二季片酬——郭泰西這邊如此快知道了，是因為他的經紀人在雷霆影業收買了內部眼線。

　又不用花多少錢，只要在《斬魔》第二季演員確定前多注意下張總辦公室的動向，這種事，在行業裡很常見。

　所以郭泰西的經紀人急啊。

　早知道，當初就要對那個捆綁國民CP的提議更積極些，如果賣力促成了，現在也結成了利益同盟。不過經紀人當時認為捆綁CP是郭泰西吃虧，哪曾想到，不到一年的時間，安妮能紅成這樣。

　從僥倖拿到《斬魔》女主角的新人，變成了華語影壇最耀眼的新星，也就上映了一部《九香》，代言了Dior香水，拿了金雞獎影后，接了潘文華的電影……逼格將郭泰西甩的越來越遠，到《斬魔》播出後，人氣也壓住了他家泰西。

　經紀人簡直不能更惱。

　郭泰西默不作聲，半晌後抓起外套：

　「走吧。」

　經紀人沒反應過來。

　「去哪兒？」

　郭泰西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高深莫測，「當然是去雷霆，張總不主動，那就換我們主動。」

　他見經紀人臉上露出不贊同的表情，卻不太在意，反問經紀人道：

　「我缺戲拍嗎？就算人氣被安妮反超，我的咖位就掉了？雷霆要是認為能趁機打壓我的片酬……我大不了不拍《斬魔》，有這種底氣，我們就不怕雷霆搞什麼各個擊破的分化策略！」

　……

　張總愣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那怎麼辦？」

　他想了很多種可能，沒想過要和華納爭奪安妮的檔期。雷霆影業不差錢，它差名氣和底蘊啊，華納能將安妮推向世界影壇，雷霆影業就是拼著《斬魔》第二季不賺錢，也辦不到這點。

　張總心虛氣短，就說了句傻話。

　沈銘快被對方給逗樂了。

　安妮將視線集中在辦公室的魚缸裡，盯著那小紅魚的尾巴，才能克制自己不笑出聲。

　沈銘也不和對方繞彎子了，張總是程序員思維，也不知誰堅持讓對方來主持影業公司，這人顯然更適合回去寫代碼：

　「這個消息還未公佈，但電影的拍攝，應該會在5月以後，安妮有2—3個月的檔期空白，加入《斬魔》第二季不是不可以，但張總您應該展現更多的誠意，除了片酬，是否應該開放投資口，允許安妮作為第二季投資人，帶資入組？」

　帶資入組，說的是投資片商利用手裡的權利，將演員強行塞入某個項目。

　可沈銘說的顯然不是一回事，安妮或者說沈銘本人已經不滿足單純的片酬收入，而想要瓜分《斬魔》這IP真人化後的更多利益——張總怎麼可能同意？！雷霆又不缺錢，《斬魔》又是鐵定要繼續賺錢的，允許原著作者南明參與投資，已經是迫不得已，再開一個口子，不是允許安妮從雷霆公司的口袋裡掏錢麼！

　張總斷然拒絕：

　「這個可不是我能做主的，公司董事會不會同意您的提議……倒是片酬我們還可以好商量。」

　正在這時，彷彿為了來支援張總般，秘書說郭泰西來了。

　張總大喜：

　「快請他進來！」

　好呀，談不下女主角，那他就利用郭泰西給對方施壓。

　郭泰西和經紀人走進來，沈銘不太高興，對方這麼快就得到消息，若是雷霆特意通知的，張總顯然早有準備。

　「安妮，你身體好了吧？」

　郭泰西大大方方和安妮打招呼。

　安妮禮貌性一笑。

　兩人還沒說什麼實質性的話，沈銘的電話響了，他一看號碼有點意外，接起來說了兩句，他將手機按了免提：

　「……你沒聽錯呀，是個好消息，安妮入圍寶島金馬獎最佳女主了，拿獎的機會很大呀。」

　瞿導的聲音，在電話裡有點失真。

　張總再次傻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