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六

　　路西覺得頭昏昏沉沉的，右肩傷口的疼痛漸漸消退，人也變得輕鬆起來，慢慢的恢復了意識。

　　等他再睜開眼，看到的是略微有些昏暗的房間，只有不遠處有一盞小燈在亮著，微微傳來器皿碾磨的聲音，想必是喬巴在製藥吧。

　　胳膊想用力，但右臂整個被包了起來，動彈不得，而左手又被什麼壓住了，他一側目，就看到一個人正趴在自己的床邊，睡的沉沉的。

　　是路飛。

　　路西動容，想要抬手摸他的頭，這個舉動的輕微聲響立刻引來了桌邊的喬巴，輕輕湊了過來，「哦……路西你醒過來了？」

　　路西動了動唇，微微點頭，聲音略顯沙啞，「啊……給你添麻煩了……喬巴……」

　　喬巴馬上餵他服了一點溫水潤喉，然後看向床邊的路飛，無奈的道，「路飛一直要留在這裡不肯走，他真的非常擔心你呢，路西。」

　　「……我知道，」路西歎了口氣，抬手摸了摸他的頭髮，看向喬巴有些抱歉，「麻煩你讓他睡到床上吧。」

　　「嗯，」喬巴點了點頭，變大輕輕將路飛抱了起來，放到房間的另一張床上，蓋好被子後才恢復正常大小，跑到路西床邊為他又做了一次檢查，滿意的點了點頭，「肺部的傷口已經全部癒合了，骨折的位置也在快速癒合，我還以為你會發燒幾天呢，沒想到不到一個晚上就退燒了，真是讓人驚訝的恢復速度啊……」

　　路西苦笑一下，重生果實的能力也只有這個時候發揮的完美無瑕了，普通人受到這種傷害，能不能挺過去都是個問題呢，哪會一個晚上就全部癒合，「嘛……我也只有這個優點了……」

　　喬巴見他精神還不錯，一時間也沒想繼續休息，索性坐在椅子上有些好奇的問道，「說起來，娜美說你是惡魔果實能力者的時候我還有些不太相信呢，原來路西也吃了惡魔果實嗎？可是從來沒見你用過能力呀……？」

　　路西歎了口氣，抬起左手看了看手臂上的傷口，已經全部癒合了，只留下了一點紅色的印記，而這些印記也會在不久之後全部消失，就像從來沒有受過傷害一樣，「我是重生果實能力者，所以身體結構和普通人不太一樣，傷口癒合的速度自然也比常人更快。」

　　「原來如此啊……」喬巴恍然大悟，難怪他身體的癒合速度比普通快了不知多少倍，原來是因為果實能力的關係，但又有些憂心忡忡，「不過……路西，我還是希望你不要再受到傷及內臟的嚴重傷勢，尤其是動脈和心肺這些致命傷害，否則的話，你真的會死的。」

　　這點路西當然也知道，畢竟重生不代表可以在瞬間完全復原，即便果實能力再強，短時間內修復大量失血和內臟重傷也是不可能的，這次受傷他也是在力所能及的關鍵時刻避開了致命傷，他又不是傻子，惡魔果實並不是萬能的，能力者也逃不過死亡的籠罩，於是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路西……我為你檢查的時候就發現了……你的能力並不是無條件的恢復自身細胞，如果受到致命傷害，身體就會自動損耗未來的壽命在修復自體傷害……也就是說……」喬巴想要表達的更加明確，不希望路西在無知的情況下拚命，癒合速度加快並不是什麼好的訊息，因為人體內的細胞代謝是有一定規律的，細胞的量也在生命控制範圍內，任何果實都不會延長能力者的壽命，體質雖然被改變，但本質卻永遠不會變。

　　生命只有一次，失去了就不會重來，路西的果實能力不是長壽藥物，反而是催命符。

　　喬巴的話讓路西沉默了下來，他在很早以前就知道了這些，只不過這次是從喬巴的口中敘述出來而已，重生果實……其實就是在消耗自己未來的壽命作為代價，提前預支生命罷了，就連他縮水的那十年壽命，都是未來所消耗的。

　　重生，也是同樣要付出代價的。

　　只不過這個代價，就是人的壽命而已。

　　「我當然知道這點，畢竟我才是果實的能力者啊喬巴，」路西感謝的笑了笑，探手拍了拍喬巴的帽子，心情反而放鬆了許多，「受的致命傷越多，我的壽命就會越短，這點我完全清楚，所以你不用擔心，因為我還沒想早死呢。」

　　他說的輕鬆，喬巴可不覺得輕鬆，作為醫生，他不希望看到自己的任何病人喪命，尤其路西還是同伴，趕忙信誓旦旦的保證，「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想出辦法的！等我想出辦法了，路西就不會因此而困擾了，路飛也不因此而傷心！」

　　提起路飛，路西頓時皺緊了眉頭，聲音繃得緊緊的，看向喬巴，「……你沒告訴他這些吧……？」

　　如果讓路飛知道了，那可就糟糕了啊。

　　喬巴趕緊搖頭，拍胸脯保證道，「沒有！我沒有告訴路飛！！真的！！！」

　　喬巴是不會撒謊的，路西看他這麼急切的保證，反而笑了出來，語調也變得溫柔起來，「我知道了，也請你不要告訴其他任何人，作為約定，我一定聽從你的醫囑，絕不亂來，盡可能的延長自己的生命，如何？」

　　「……嗯……」喬巴吸了吸鼻子，有些想哭的樣子，「我一定會找到辦法的，路西。」

　　他不想看到同伴的死亡，不管是路西，還是其他人。

　　「喂……別那個表情啊……我又不是得了絕症真的要死了……真是的……」路西沒轍的撓了撓頭，覺得喬巴有些小題大做，又不是真的馬上要死了，幹嘛一副要哭的樣子啊……可心裡卻還是暖暖的，「我和路飛約定過了，在他死之前，我都不會死的，所以你可以完全放心了，喬巴。」

　　「這樣啊……」喬巴歪頭，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微笑的路西，又瞧了瞧呼呼大睡的路飛，露出個笑容，「路西和路飛的關係真好。」

　　「……啊……因為……我們是兄弟嘛……」路西頓時有些尷尬，這話說得，就好像他和路飛有什麼山盟海誓一樣……不能讓喬巴也產生誤會啊……

　　喬巴猛搖頭，擺了擺小蹄子，顯得異常認真，「不是的，不是兄弟的那種……總之……就是關係很好啦……」

　　「……啊哈哈……」這下路西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不是兄弟的那種……那是哪種……？他一點也不想知道……

　　喬巴說不出這種感覺，反正就像娜美說的那樣，整條船上，路西和路飛的關係是最好的了，比兄弟還要好的那種，於是他很鄭重其事的點頭，「反正就是很好，路西你好好休息吧，要靜養才行哦，我去旁邊的房間看看山治哦，絕對不能亂來哦。」

　　「……嗯，」他都骨折了還能怎麼亂來，起來暴打路飛嗎？路西覺得喬巴愛操心的性格真應該改一改，又不是索隆或山治，沒事就要打架什麼的……「你去吧。」

　　喬巴點頭，跳下椅子吧唧吧唧出了門，房間內也變得安靜了下來。

　　路西長舒了一口氣，好在喬巴沒發現他縮水的秘密，否則還真不知道怎麼收場了呢，有關重生的事情，他真是一點也不想讓第二個人知道，萬一被草帽團的人知曉了，那他可就為難了。

　　扭頭看了一眼旁邊床鋪睡的安穩的路飛，只見他身上還纏著厚厚的繃帶，睡的十分沉穩，顯然是帶傷守了不知多久才堅持不住睡著了，真是拿他沒辦法。

　　怔怔的看著路飛的睡容，路西微微皺了皺眉頭，壓抑住心中的騷動，他對路飛的感情越來越奇怪了，即便他很清楚那代表什麼，卻始終不能逾越。

　　只要就這麼待在他身邊就足夠了，路西是這麼告誡自己的。

　　他絕對會活很久，也會小心的保護自己的性命，不會讓果實的能力腐蝕自己的身體，否則，就違背了與路飛的約定。

　　他要親眼看著路飛成為海賊王，並比成為海賊王的弟弟，活的更久。

　　等到有一天，路飛的生命走到盡頭的時候，他會如約定的那樣，守在他生命的最後一刻，然後比他晚死。

　　這樣，路飛才會覺得安心，他也就沒有任何遺憾了。

　　如果，真的有來生的話，那他希望能夠早一點遇到路飛。

　　在自己還是拉奇的時候，在他們的年齡相仿的時候，那樣的話，他就不會是路飛的哥哥，而是以一個男人的身份，去保護自己所重視的另一個人。

　　無關性別，無關恩義，沒有兄弟的束縛，可以自由自在的追求自己想要的。

　　如果有這麼一天的話，或許他也會像鏡海的香吉士一樣，拼勁全力去追求自己所愛的人吧……

　　如果真的有這麼一天，那他一定會以自己的生命去愛護路飛，而不是頂著哥哥的頭銜，去保護他。

　　到時候，他就可以親口告訴他，他不想做他的哥哥，而是成為他最重要的——

　　戀人。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最初設定的時候我沒想過壽命問題……後來重看海賊王突然想到路飛那個二檔說過耗損壽命的事情，外加路飛就艾斯時消耗掉十年壽命巴拉巴拉的……就想到這個了

　　雖然路西的這個果實用著很方便，但我認為惡魔果實是無法改變使用者的壽命的，凡事都要付出代價，身體細胞重生更是如此

　　我不是學醫的對生物學也沒什麼研究，總之只是覺得人的身體細胞同樣是有壽命的，像路飛二檔那樣耗損生命的道理一樣，路西的重生果實受到的傷勢越重，耗損自身的壽命也會越多

　　說白了，我只想給他們同等的壽命，我不想看到有一天路飛離開後單獨留下了路西在回憶他們的過往，反之也不行

　　白頭偕老這種事情，雖不能同生亦可同死這種事情，現實既然不允許，那文字便是構造這種奇跡和永恆的唯一方法了

　　所以大家無須糾結路西果實能力的問題，因為這是阿夜對壽命的偏執在作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