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重生.最終世界
「現在是的……」
唐棠把手裡的東西放下, 快步過去扶著他坐起來, 又把一旁的枕頭抵在他背後, 期待地仰起頭:「你也是被趕出來的嗎?如果你願意留下的話,這裡就是兩個人了!」
少年半蹲在床邊,肩膀幾乎一隻手就能捏得過來, 身形也瘦弱單薄, 一看就有很久都沒有好好吃過東西了。卻還是攥著手裡的小籃子朝他遞過去, 大大方方地彎了眉眼:「這個給你吃,吃了東西就有力氣了。」
籃子裡裝了滿滿的果子, 是伊甸園外圍最容易撿到的那種,被洗得乾乾淨淨。以諾的視線落在籃子裡,又抬了目光望著面前的少年, 眉眼就溫和下來, 淺笑著搖了搖頭:「謝謝你,我還不餓, 你自己吃吧。」
這是最後一個世界,或者根本算不上什麼世界——這是他的記憶所生成的一片密閉空間。小惡魔大概還要沉睡幾天才能醒來,現在的少年惡魔還什麼都不記得, 只是好心把自己從伊甸園的蘋果樹下撿回家, 一心以為自己也是弄丟了翅膀的天使, 認認真真地想要幫自己把翅膀重新找回來。
他那時候剛著了路西法的道,被幾隻鬼物嚇得一時失措,被對方偷襲受了不輕的傷。伊甸園是地獄、天堂和人間界交界的一片無人管轄的區域,大都是無家可歸的人類徘徊在這裡, 偶爾也會有天使暫時停留,但因為淨化的力量太強,通常是不會有惡魔在這裡出現的。
也是因為這個——即使少年惡魔從來都沒摘下過帽子,他也始終沒有懷疑過對方的身份,也就從來也沒有掩飾過自己對於惡魔的敵意……
「我已經洗乾淨了,你吃一點,傷口會好得快些的!」
難得能遇到和自己說話的人,少年惡魔有些緊張,捏著小籃子的指尖隱隱發白,微抿了唇把果子遞過去,眼裡滿是亮晶晶的期待:「很甜的,我都有挑過,我最會挑甜果子了!」
以諾望著他,眼底漸漸浸潤過暖色,淺笑著點點頭,從籃中拿起了個果子,有意當著唐棠的面咬了一大口。
少年的眉眼果然歡喜地舒展開,彎起了個柔柔軟軟的弧度,自己也跟著坐在了床邊,拿起了個果子小口小口咬著。
伊甸園裡的食物是很珍貴的,少年惡魔認認真真地吃著手裡的果子,目光專注得彷彿是在完成一件極重要的事,臉頰鼓起了個小小的弧度,叫人莫名想要抬手去戳上一戳。
以諾看著看著就不覺出了神,迎上唐棠疑惑的目光,才欲蓋彌彰地輕咳了一聲,抬手輕輕揉了揉他的腦袋。
還是頭一次被人親近,少年惡魔的臉頰驀地泛上些血色,緊張地屏住了呼吸,下意識抬起頭,眼睛裡卻亮起了晶晶亮亮的好看光芒。
明明這時候就已經這麼可愛,自己居然一直到那麼多天之後才放下戒心,實在是太愚蠢了。
以諾忍不住牽起唇角,又順手多揉了幾下,替他把被帽子壓得翹起來的發尾理順。唐棠緊張得一動不動,老老實實地被他擺弄著,目光裡滿是藏不住的歡喜明亮,臉頰也泛起了淡淡的血色,連話都不敢多說,生怕一開口就驚散了從沒享受過的溫柔待遇。
順手替少年惡魔把衣領也整理好,以諾才滿意地收回手。唐棠的目光忽然一亮,像是想起了什麼很重要的事,連忙起身跑到櫃子旁,從抽屜裡取出光環雙手遞給他:「這個是你的嗎?它掉在草叢裡面了!」
「多謝,先幫我收起來吧,我暫時還用不著戴著它。」
以諾胸口微縮,眼裡依然是柔和溫然的笑意,朝著少年惡魔輕輕點了點頭。
那時候被自己打斷的,原來是這件事……
那時候小傢伙確實是有事要和自己說的,可惜自己那時候滿心都是對路西法勝之不武的憤怒,毫不留情地拒絕了少年惡魔好心的幫助,嚇得小傢伙整整三天都沒敢和自己照面。每天天不亮就出門,等到自己睡著醒來,就會發現床邊多出了一盤被洗乾淨的果子,卻始終都沒找到機會發現唐棠的身影。
「你是大天使嗎?我聽說天使都是有光環的,光環可漂亮了!」
感覺到了對方的善意,少年惡魔終於放鬆下來,把光環仔細藏好,趴在床邊望向有光環的大天使:「這麼大的光環,大概要有高級魔導師那麼厲害了……」
「還要厲害一點,我的光環天生比別的天使小一些,其實我是能打得過他們的。」
迎上小傢伙眼裡亮晶晶的光芒,以諾也耐心地滿足了少年惡魔的英雄崇拜,笑著點了點頭,又神秘地朝他眨了眨眼睛:「其實它還可以當小夜燈,還可以用來暖手。你把它掛在牆上,夜裡就不用點蠟燭了。」
「真的嗎?簡直超厲害了……」
唐棠聽得心馳神往,在大天使鼓勵的目光下把光環取出來,踮著腳小心翼翼掛在了牆上,就開始翹首以盼地等待起了天黑。
看著一會兒就忍不住往窗外瞄一眼的少年惡魔,以諾眼裡笑意更濃,拉著他往自己身旁坐了坐,含笑溫聲開口:「是你救了我的命,我要謝謝你才行。我把光環送給你好不好?」
「我不要,天使的光環是和惡魔的角一樣重要的!」
迎上他不像是玩笑的目光,唐棠嚇了一跳,用力搖搖頭,毫不猶豫地開口拒絕,又小心翼翼地拉住了大天師的手腕:「你不要難過,翅膀丟了還可以找回來的,不要自暴自棄。等你傷好一點了,我幫你一起找……」
以諾的翅膀沒有弄丟,只是不小心被路西法的陰謀封印,一時還伸展不開,才會掉在了伊甸園的外周。迎上少年惡魔滿心憂慮又生怕自己難過的關切目光,按著路西法暴揍都不眨眼的大天使梅塔特隆心裡莫名洇開一片暖意,沒有開口解釋,只是淺笑著點了點頭,輕輕拍了拍小惡魔的肩膀。
「好,那就拜託你了——以後你就是我的恩人了,我會對你一輩子負責的。」
聽起來像是很連貫的因果關係,從小離群索居的少年惡魔信服地點了點頭,高高興興地拉住他的手晃了晃:「那你好好養傷,我也會對你負責的!」
「那就好,我暫時還不能動,全靠你罩著我了。」
看著瞬間責任感爆棚的小傢伙,以諾笑著點點頭,拿起個果子遞給他:「你吃吧,你還在長身體,需要多吃一點。該長得地方才能長得快一些。」
「真的嗎?」
唐棠立刻緊張起來,下意識抬起手想摸一摸頭頂好不容易長出的小角,才一碰到帽子就想起了自己的身份,連忙縮回手端端正正地坐好,接過果子認真地一口口咬了起來。
看出了他的刻意掩飾,想起最後少年惡魔倒在自己懷裡的樣子,以諾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語氣卻依然溫和耐心:「怎麼在家裡也要戴帽子,不怕長不高嗎?」
「在家裡戴帽子就會長不高嗎?」
還是頭一次知道這麼嚴峻的問題,少年惡魔憂心忡忡地眨了眨眼睛,遲疑著抬手扶上帽簷,又洩氣地把手縮了回來:「不行,我不能摘帽子的……」
到現在也沒弄清少年惡魔執著於不肯摘下帽子的緣由,大天使當然清楚自己不能著急,見到他依然堅持,也就沒有再多說,只是抬手輕輕落在他肩上,含笑朝窗外示意:「天黑了,不是想看小夜燈嗎?」
「已經亮了嗎!」
轉移注意力的辦法屢試不爽,唐棠欣喜地轉過頭去,果然見到掛在牆上的天使光環正在發出溫暖柔和的白光,目光也不由跟著亮了起來。快步跑了過去,小心翼翼地探出指尖摸了摸。
「怎麼樣,是不是很暖和?」
以諾單手撐住床沿,淺笑著探了身子溫聲詢問一句。唐棠用力點了點頭,興奮地回身想要開口,發現他的姿勢就連忙快步跑過去,認認真真地扶著他靠回床上:「不能亂動,要好好躺著,傷口才能好得快。」
看著少年惡魔一本正經的神色,常年受傷的大天使神色也跟著暖下來,故意挑了眉,抬手扣住了唐棠正要收回去的手腕:「可是我佔了你的床,你要去哪裡睡呢?」
「我隨便躺一躺就好了,我沒有受傷,沒關係的……」
唐棠原本探了身子扶著他,忽然被扣住了手腕,又怕胡亂掙動再叫對方受傷。倉促間抬手支住了床沿,生怕碰到大天使身上的傷口,努力撐著身體,緊張得一動都不敢動。
看著少年惡魔已經辛苦得連臉頰都隱隱發紅,以諾輕佻了下唇角,手上稍一用力,就叫唐棠重心不穩地一頭栽到了他胸口。
單純的少年惡魔一點都沒有想到要因為對方的捉弄生氣,只是滿心擔憂著會叫大天使再受傷,慌忙掙扎著想要起身:「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痛不痛——」
「不疼,讓我抱一會兒。」
以諾忍不住收緊了手臂,身上確實隱隱傳來傷口壓迫的痛楚,他卻全然沒有心思留意,只是更加擁緊了懷裡依然懵懵懂懂的少年惡魔:「對不起……」
他原本早就可以發現的,原本早就可以把小傢伙這樣抱在懷裡的。
甚至一直到現在,他居然才來得及說上一句對不起。
生怕弄傷大天使,唐棠老老實實趴在他懷裡,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迎上對方眼裡的水色,抬起手替他輕輕擦了擦臉頰的淚痕,抱住大天使溫柔地拍了拍:「不難過了,沒事的——丟了翅膀也沒什麼大不了,我幫你找,肯定能找得到!」
以諾直起身,迎上少年惡魔清清亮亮的瞳眸,終於彎了眉眼淺笑起來,輕輕點了點頭:「好,聽你的,不難過了。」
見到他重新露了笑意,唐棠才總算鬆了口氣,高高興興地撐起身:「你等一等,我馬上就回來!」
看著少年惡魔急匆匆跑開,以諾好奇地挑了挑眉,望著他翻了一陣就快步跑回來,紅著臉把什麼東西塞進了自己手裡:「這個給你,就不要再哭了,要快一點把傷養好才行。」
好奇地落下目光,手心裡是一顆普普通通的糖果,一看就是被精心保存著的,連糖紙的邊緣都平平整整,一定是被摩挲了很多次都沒捨得剝開。
心底又酸又燙,以諾淺笑著攥住了躺在掌心的糖,捏了捏少年惡魔的臉頰:「好,我一定盡快把傷養好。」
從來沒和人親近相處過的少年惡魔還分不清這些動作的區別,乖乖蹲在床邊,彎了眉眼滿意地點點頭,起身抱著被子替他蓋好:「那你好好睡覺,我出去睡——」
「等一下。」
以諾溫聲叫住了他,迎上唐棠好奇的目光,含笑招了招手,一本正經地撐起身:「閉上眼睛,我也送你一個禮物。」
自己居然也收到了禮物!少年惡魔心口驚喜得砰砰直跳,連忙聽話地閉緊了眼睛,老老實實地站在了原地。
見到他確實聽話地沒有偷看,以諾才放心下來。唯一沒被封印的小翅膀啪嗒啪嗒地在背後拍打了兩下,星星點點的細微白芒灑落下來,悄無聲息地改裝著寒酸得可憐的小床。
唐棠緊張地站了一會兒,聽見大天使耐心的招呼聲,才小心翼翼地睜開眼,不由驚喜得撲了過去:「我的床變大了!」
「我還剩下一點力量,至少也得幫咱們兩個把睡覺的地方弄舒服一點才行,你說是不是?」
就知道小傢伙準會喜歡這個,以諾滿意地挑了唇角,輕輕拍了兩下床墊:「躺上來試試看,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原本可憐巴巴的小床變得能容下三個人還綽綽有餘,床墊柔和舒適,被子也鬆軟溫暖。少年惡魔小心翼翼地躺下去,一沾枕頭就再也不捨得起身,好看的眉眼彎起明亮的弧度,滿眼崇拜地望著簡直超厲害的大天使:「很舒服,這是我見過最棒的東西了!」
以諾往裡面挪了挪,叫他能愜意地在剩下的地方盡情撲騰,淺笑著輕輕刮了下少年惡魔的鼻尖:「去收拾收拾,今晚一起睡吧。」
能睡到這麼舒服的床,唐棠一點都不捨得離開,卻又擔心自己的秘密會被發現。猶猶豫豫地望著大天使耐心的柔和目光,終於還是抵不住大床的誘惑,撐起身點了點頭:「那我換了衣服就回來!」
順利地把小傢伙拐上了床,以諾滿意地點了點頭,耐心地等著少年惡魔跑回來暖被窩。數著星星等了好一陣,唐棠才探頭進來,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似乎在出神的大天使,呲溜一下就靈巧地鑽進了被子裡面。
看著居然換了帽衫睡覺的少年惡魔,以諾終於忍不住啞然輕笑,卻也依然一句都不多問。只是耐心地側身替他掖了掖被角,看著躺在床上目光依然晶晶亮亮的少年惡魔:「不困的話可以玩一會兒再睡,我也不睏,眼下一時也還睡不著。」
被一眼看穿了藏著的心思,少年惡魔難為情地往下縮了縮,把臉埋進被子裡,只剩下一雙清亮的眸子緊張兮兮地盯著身旁的大天使。
以諾挑了挑眉,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唐棠才總算徹底放心,超幸福地伸展了身體,愜意地來回打了幾個滾,抱著被子深吸口氣,滿足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以諾其實一點睡意都沒有,耐心地看著少年惡魔高高興興地享受著難得的舒適待遇,眼裡也跟著浸潤開柔和的暖意:「願意和我說說你的事嗎,你是怎麼會一個人住在這裡的?」
「我也不知道,我記事起就是一個人了。」
大天使的人那麼好,看上去就不像是什麼壞人。唐棠舒舒服服地窩在被子裡,仰了頭迎上他的目光,仔細想了一陣才搖搖頭:「我之前住在——住在別的地方,聽人說弄丟的東西到最後都會到這裡,我也丟了東西,就想來這裡看看能不能找到……」
原來是為了找翅膀才來了伊甸園的。以諾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認真地思索著小傢伙的翅膀究竟能丟在哪兒。唐棠還當他是又因為丟翅膀的事情難過,連忙挪過去拉住他的手,湊在他身邊仰起頭:「我聽說這裡什麼都能找得到,你的翅膀也一定能找到的!」
反手攏住了小傢伙的手,冰冰涼涼得不帶一點溫度,也不知道是惡魔天生的低體溫,還是一直都沒能吃飽穿暖的緣故。
把那隻手揣進懷裡,以諾沒有急著回應他的話,只是輕輕撥了撥少年惡魔柔軟的額發:「冷不冷?」
「有一點兒……」
先前凍得習慣了還不覺得,現在忽然接觸到了久違的溫暖,反倒叫少年惡魔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了些寒意。乖乖被他暖著手,猶猶豫豫地小聲應了一句。
以諾順勢挪著身體躺下,把少年惡魔撈進懷裡,又把被子也仔細掖好,安撫地輕輕拍了拍脊背:「沒關係,這樣就不冷了。」
天使的力量天生就是溫暖的,唐棠乖乖縮在溫暖的懷抱裡,仰起頭望著大天使沉靜的神色,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胸前的傷口:「真的不疼嗎?我之前也不小心弄破過手臂,疼了好幾天才好的。」
「我是很厲害的天使,所以不疼的。」
天使的力量可以治癒他人的傷口,但輪到自己卻只能依靠神的祝福,當初神休假的時候,就有不少戰天使都是因為傷口太疼又無人修復才會一氣之下墮天的。以諾的傷口沒有辦法自愈,卻也一點都不打算告訴懷裡的小傢伙,只是淺笑著搖搖頭,耐心地溫聲應了一句。
「真的嗎?天使真厲害……」
單純的少年惡魔不疑有他,放心地點了點頭,又往大天使暖乎乎的懷抱裡縮了縮,忍不住輕輕打了個哈欠。
惡魔大都生活在不見天日的惡魔之淵,罕有會這樣怕冷的。小傢伙能在伊甸園裡自如來往,又害怕惡魔的力量裡天生帶來的寒冷,以諾不著痕跡地在心裡沉吟著唐棠的真正來歷,把他往懷裡攬了攬,溫柔地拍拍後背:「困了就睡,我幫你關燈。」
天使的意念一動,遙控的光環就啪的一聲熄滅,屋子裡只剩下了窗外透進來的黯淡月光。
少年惡魔從來沒經歷過這樣舒適愜意的夜晚,迷迷糊糊應了一聲,乖乖窩在大天使的懷抱裡,沒一會兒就安靜地睡熟了。
以諾睡不著,藉著月光低頭望下去。小傢伙睡得舒舒服服,在月光下顯得越發白皙清秀,溫順地靠在自己的胸口,唇角帶著柔柔軟軟的信賴弧度,叫人心裡忽然止不住地生出些難過。
如果從一開始就放下戒心,能這樣好好地用心相處,一定早就會發現小傢伙有多可愛,忍不住一直寵著他的。
濃重的墨色無聲無息流轉在夜色裡,大天使依然耐心地一下下輕輕拍撫著懷裡的少年惡魔,從容地抬起視線,望向安靜得彷彿毫無異動的角落:「你這個沒有貓的傢伙,你老是追著我不放幹什麼呢?」
「遺憾彌補的差不多了嗎?梅塔特隆,你大概是能猜得到我的來意的。」
一道陰影從角落裡緩緩飄出,來人戴著兜帽看不清面孔,語氣明明很平和,卻莫名顯不出半點溫度:「我其實沒有想到,你會為了一隻角都沒長齊的小惡魔做出這麼愚蠢的選擇,難道你這樣胡鬧,你的神依然願意縱容你嗎?」
「神是寬容的,如果他不願意寬恕我,我也不會有扭轉時空的機會。」
以諾不急不緩地開口,一點都不打算提起自己剛送上去的三十六層的水果塔巧克力奶油雙搭戚風蛋糕,單手撐起身體,耐心地替少年惡魔掩好被子:「說吧,除了聖子殿下家剛生的那一窩暹羅,我願意看在唐棠的份上對你們有所妥協——」
「既然這樣,我們就沒什麼好談的了。」
來人的語氣驟然轉寒,骨翅龐大的黑色虛影緩緩張開,鋒利的邊緣閃著隱約的血光:「你已經沒有了翅膀,梅塔特隆,你以為我還會畏懼你嗎?」
「既然你這樣自信,就只好再叫你失望一次了。」
微挑了眉望著他,以諾的眼裡也閃過一絲好戰的亮芒,唇角挑起淡淡的弧度:「很不巧——翅膀的話,我其實是還剩下一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