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抱大腿
小副總高興比什麼都重要。主動賣身的展衷自顧自敲定了賣身契的具體內詳, 又拜託對方把驗血的結果發過來一份, 就在顧總裁咬牙切齒的威脅聲中坦然地掛斷了電話。
自己都不敢和大哥這樣理直氣壯地胡攪蠻纏, 小惡魔望向主角的目光立刻充滿了亮晶晶的崇拜,興高采烈地拉著他的胳膊晃了晃:「現在你就是我的了,對不對對不對!」
「對, 我就是你的了。」
迎上小副總滿眼的期待亮芒, 展衷淺笑著點點頭, 把人抱起來親了親額頭:「所以從現在開始,你對我做什麼都可以了, 哪怕是在床上狠狠欺負哭也完全沒有問題。」
一提起自己要完成的壯舉,小惡魔臉上就不覺一紅,抱著他的脖頸低頭埋進去, 猶豫一陣才小聲開口:「那從現在開始, 你對我做什麼也都可以,我不會生氣的……」
光是自己欺負主角, 連自己都覺得實在太過分。雖然自己是超凶的終極大反派,做事也應該講道理,還是應該公平一些才行。
沒料到小副總居然這樣大方, 展衷的腦海裡一瞬閃過顧家大哥小宇宙爆發的慘烈場面, 就把那些有的沒的念頭拋在腦後。笑著點點頭, 把人滿滿當當抱進懷裡:「好,我記住了。」
小惡魔這才滿意,開開心心地點點頭,繼續把布朗尼認真吃完。拉著展衷興致勃勃地聽了一會兒故事, 就到了吃晚飯的時候。
想著小副總還發著燒,晚飯備得也很清淡。展衷原本還擔心對方會不夠吃,卻沒想到顧□只是簡單地吃了小半碗飯,就滿意地放下了筷子,趴在桌子上眼巴巴瞄起了他的進度。
「這就吃飽了?早知道不該叫你吃一整個蛋糕的。」
展衷無奈淺笑,放緩了語氣自責一句。小惡魔連忙搖了搖頭,把沒吃完的飯菜一把攏住,認認真真地抬頭強調:「只是暫時吃不下了,回來還吃的!」
「也好,等回來想吃了我再給你熱。」
展衷啞然輕笑,耐心地點了點頭,揉了下小副總的腦袋,把衣服拿過來替他穿好:「走,咱們出去玩兒去。」
小副總歡呼一聲,興高采烈地跟著他身後寸步不離,展衷耐心地替自己新長出來的小尾巴把圍巾裹上,衣服也拉嚴,結結實實地整個包好,才把人給領出了酒店。
說是出去玩,其實也不過就是開車兜兜風。展衷現在正是在風口浪尖的時候,毫無誠意的墨鏡和口罩根本不可能瞞過狗仔的眼睛,他雖然不大在意自己會以什麼新姿勢被再一次推上頭條,卻還是擔心發生什麼不可控的情況,再不小心傷到了容易受傷的小副總。
小惡魔一向容易知足,能出來看看外面的熱鬧就已經很高興。一路上扒著車窗看著外頭的夜色,時不時拉著他問上一兩句,開心得眼睛裡都盛滿了亮晶晶的光芒。
展衷常年在這一帶拍戲,對不少典故都很熟悉。有意挑著有趣的當成故事講出來,看著被逗得前仰後合的小副總,眼裡就浸潤過柔和的暖意:「這麼高興,不能下車去玩兒也沒關係嗎?」
「沒關係的,能出來就很好了!」
小副總搖搖頭,高高興興地望著窗外,眸子裡是一片單純的溫軟滿足。
車裡的暖風已經熱了起來,用不著再穿得這麼厚實。展衷把車停靠在一處足夠僻靜的地方,替他把圍巾摘下來,外衣也解開了兩個扣子。路旁的招牌投下五顏六色的光芒,映在那雙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睛裡,好看得叫人眼眶隱隱發酸。
展衷挑起嘴角,單手攏住神色單純茫然的小副總,一手解開他的安全帶,叫人靠進自己懷裡,輕輕柔柔地吻了上去。
「我忽然覺得,這樣好像不是在欺負人……」
小副總聽話地任他攬著,柔軟微涼的淡色唇瓣乖巧地覆上去,擔心要被吃掉的恐懼漸漸淡化,就不覺漫開了叫人眷戀的和暖溫存。
聽見懷裡人困惑的小聲嘟囔,展衷忍不住輕笑出聲,輕輕勾了下他的鼻尖,耐心地繼續一本正經地誘哄:「那是因為我們現在的關係比以前還要好,所以這樣就不能算是欺負人了,你必須對我做些更過分的事情才行……」
「還有更過分的事嗎?」
淺嘗輒止的親吻一觸即離,小惡魔好奇地眨了眨眼睛,輕輕喘息著靠回座位上,眼裡不覺透出隱隱的期待緊張。
展衷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把小副總的手握在掌心,輕輕點了點頭:「當然有,等我們回去之後,我慢慢教給你。」
「太好了,你真是個好人!」
主角為了幫自己完成任務,居然不惜教自己怎麼去欺負他。小惡魔感動得眼淚汪汪,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臂,對主角偉大的人格做出了真誠地讚美。
被發了好人卡的展衷輕咳一聲,被那雙清清亮亮的眼睛望著,良心居然頭一次莫名的隱隱作痛。
只是為了教給小副總潛規則的辦法,不得已親身示範而已,應該還是不算違背正經人的行為準則的……
自我安慰的念頭在心底轉了一圈,正經人展衷就又重新坦然下來,把對顧總裁隱隱的畏懼斷然拋在了腦後。笑著親了親小副總的額頭,耐心地微側了頭迎上那雙眼睛:「既然已經出來了,就稍微多玩一會兒再回去。這裡的夜景很美,我們在外面好好繞一圈,好不好?」
「好!」
小惡魔高高興興地用力點頭,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展衷含笑捏了捏他的臉頰,替他把安全帶重新扣好,轉回身緩緩發動了車子。
只要能靜得下心來繞,每個城市的夜景其實都是很漂亮的。
小副總始終興致高漲,一路上興奮地問個不停,又拉著展衷要他唱歌聽。展衷從出道之後就沒開過嗓,難得難為情了一次,就被小副總抓到了機會,得意洋洋地借勢壓人不依不饒,叫他不得不硬著頭皮唱了首《兩隻老虎》,才總算勉強應付了過去。
夜裡的車不多,展衷卻依然開得穩穩當當。才繞了一小半,小副總的精力就有些不足,雖然目光依然晶晶亮亮,清秀的眉眼間卻還是隱隱透出了些許疲倦。
展衷心裡莫名地沉下來,不著痕跡地把車掉頭回轉,只開到一半,小副總就不覺合攏雙目睡了過去。
沒了那雙眼睛裡總是閃著的清亮光芒,縮在副駕寬大座椅裡的小副總安安靜靜睡著,身形越發顯出些單薄,眉眼的蒼白倦怠就叫人心裡莫名堵的厲害。
展衷沒捨得驚動他,一路把車平穩地開回了酒店,替小副總把圍巾重新繫好,直接把人給打橫抱了起來。
輕微的震動叫小副總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發現回到了酒店,下意識想要自己走。展衷卻沒放開手,反而又緊了緊手臂:「沒關係,累了就繼續睡,我們走的是綠色通道,不會有人看到的。」
「會不會很辛苦……」
電梯向上啟動,小副總被晃得有些頭暈,聽話地靠在他肩頭,抬手輕輕握住他的衣領,關切地輕聲問了一句。
展衷淺笑著搖搖頭,正要說話,目光卻忽然凝在了小副總眼瞼下的一片小紅點上。
電梯裡的光線並不好,那一片紅點也很淡,不仔細看幾乎看不清楚。展衷一時還不敢確認,不動聲色地把小副總抱回了屋子,輕輕放在床上,抬手打開壁燈:「閉上眼睛,我看看。」
小副總不明就裡,卻還是聽話地閉上眼。展衷俯了身仔細查看,那一片針扎似的小紅點就越發刺眼,小心地摸索兩下,放緩了語氣輕聲開口:「疼不疼?」
「不疼……」
感覺到對方指尖上傳來的溫暖麻癢的觸感,小副總忍不住彎了眉眼,閉了眼睛摸索著拉住他的手腕,含含糊糊糯聲開口:「不要鬧……」
展衷眼裡沒有半點笑意,語氣卻依然溫柔耐心,叫人聽不出半點異樣:「好好,不鬧了,先把衣服換下來,然後好好睡一覺,好不好?」
小惡魔困得迷迷糊糊,聽話地被他擺弄來擺弄去,總算換好了睡衣,就一頭扎進枕頭裡睡得沉了。
展衷替他把被子蓋好,又藉著燈光仔仔細細看過了耳後鼻翼,才略鬆了口氣,握著手機快步出了門。斟酌片刻,還是不顧時間已近深夜,把電話給顧錚撥了過去。
久病成醫,當初為了重新站起來沒少使過走鋼絲的奇療險方,展衷對這些檢查報告一點都不陌生。顧錚發過來的血常規雖然偏低,血小板總歸還勉強在正常值的下限,可那一片出血點卻叫他怎麼都放不下心。
電話鈴才響了一聲,對面就立刻接通。雖然沉默著一言不發,卻莫名就有叫人毛骨悚然的殺意從規律沉穩的呼吸聲中撲面而來。
展衷卻沒了和他說笑的心思,沉吟片刻組織好語言,壓低了聲音開口:「明天能再叫人來抽一管血嗎?或者把副總帶回去,他眼下有出血點……」
「什麼時候的事?!」
驟然焦急凌厲的語氣打斷了他的話,震得展衷拿著電話的手都跟著一顫,定了定心神沉下語氣:「就在剛才,其他的地方都沒有,我替他換衣服的時候已經檢查過了。你先不要著急,他現在已經睡著了,我能做些什麼?」
顧錚焦躁地來回踱了兩步,強行壓下了質問對方為什麼會替自家弟弟換衣服的念頭,勉強定下心神:「先給他吃一片安絡血,淺棕色的圓片,辛苦你盯一晚上,我明早就去接他。要是還有出血,就再給我打電話,多晚都沒關係。」
「好。」
展衷低聲應了,等了一陣見他沒有別的囑咐,就掛斷電話回了屋裡。
小副總依然安安靜靜蜷在被子裡,烏黑纖長的睫毛緊緊貼在眼瞼上,臉色比先前又蒼白了些,襯得那一片出血點越發刺眼。展衷不捨得叫醒他,卻還是不得不硬下心翻出藥片倒好溫水,把人攬進懷裡,輕輕拍了兩下肩膀:「醒一醒,吃了藥再睡,好不好?」
沒少被從睡夢裡叫醒吃過藥,小副總不情不願地皺了皺眉,卻還是乖乖睜開了眼睛。目光迷茫一陣才漸漸清晰,接過他遞來的藥片,也不細看就塞進嘴裡,捧著水杯灌了兩口下去。
展衷怕藥下得慢,不敢急著叫他躺下,攬著人靠在自己肩上,輕輕撫了撫蹭在頰側的柔軟額發:「胸口悶嗎,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還好……」
小副總沒什麼精神,打著蔫靠在他懷裡,忽然冷了似的輕輕打了個哆嗦,下意識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擔心他再受涼,展衷把空調的溫度調高了些,又把被子替他仔細裹好,領口也拉嚴實:「困了就睡,沒關係的。」
身上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氣,困得幾乎睜不開眼,思緒也莫名混沌得理不清頭緒。小惡魔眨了眨眼睛,依稀記清了些事情,拉住展衷的手輕輕晃了晃:「明天拍戲,一起睡……」
「好,一起睡。」
展衷溫聲應了,輕輕親了下小副總的臉頰,扶著他慢慢躺下,自己也上了床靠坐在一旁。
小副總摸索著找到他的手攥住,才總算安心,唇角柔柔地挑起,沒過多久鼻息就已經輕緩綿長。
展衷靜靜望了他一陣,俯身在他的額間落了個吻,指尖輕緩地攏過柔軟的短髮,順著臉頰停在微抿著的唇畔。
在天色重新亮起來的時候,那一片刺眼的出血點也終於盡數淡去。
總算再沒有新的出血點,展衷終於鬆了口氣。聽見門口盡力壓低了的敲門聲,就替依然熟睡著的小副總掩了掩被子,撐起身過去把門打開,正迎上了行色匆匆的顧錚。
看著對方臉上難掩的倦色,顧錚抿了唇沉默片刻,還是朝他輕點了下頭:「辛苦了。」
「沒什麼,我本來也睡不著。」
展衷搖了搖頭,回身看著依然蜷在被子裡熟睡著的小副總,放輕動作把門合上:「出血點消了,但他的體力好像下降得很快,比原來容易困得多……」
「血象反應的慢,我先把他帶回去住幾天院,今天再叫人抽一管血看看。」
禮貌性地對忙碌了一宿的正經人表達了感謝,顧錚的心思就全放在了弟弟身上。快步過去仔細看了看顧□的臉色,才略鬆了口氣,脫力地坐倒在床邊:「還好,臉色還不算差……」
「這樣都不算差?」
展衷忍不住皺了眉,看著小副總幾乎已經分不清和被子哪個更白些的臉色,也跟著走到床邊,盡力把聲音壓低:「怎麼辦,要帶他回去嗎?」
看著睡得無憂無慮的弟弟,顧錚極輕地歎了口氣,輕輕理了理顧□被微微汗濕的劉海。點了點頭才要說話,小惡魔卻已經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
「醒了,有哪兒難受嗎?」
顧錚連忙微俯了身,放柔語氣輕聲問了一句。顧□卻忽然警惕地坐起身,雖然因為起得太急臉色又蒼白了不少,卻依然堅定地搖了搖頭:「不回去!」
「不准任性,跟我回去,要是檢查沒事再回來。」
平時弟弟怎麼任性都好說,卻只有這一件事上從來不肯打折扣。顧錚皺緊了眉要去拉他手臂,小惡魔的心口卻已經止不住砰砰跳了起來,胸口急促地起伏著,眼裡幾乎已經隱隱帶了水色。
他知道,自己是回不來的。
似乎已經不是第一次,像這樣被迫從很重要的人身邊帶走了。
忽然從心底生出了莫名的強烈牴觸,連自己都不清楚這樣的情緒究竟從何而起,小惡魔倉促躲開了對方的手,求助地望向一旁的主角,視線被水汽模糊成一片:「不回去……」
看著弟弟越來越依賴這個居心叵測的正經人,顧錚只覺得氣不打一處來,不由分說地扯著他就要下床,手臂卻忽然被展衷穩穩攔住。
顧錚眼底灼起激烈的怒火,聲音越發低沉,連語氣都隱隱帶了威脅的寒意:「你想幹什麼?我告訴你,公司隨時都可以和你解約,你少來打我弟弟的主意——」
「先等一等,他很難受。」
展衷沉聲開口,也不看他幾乎要殺人的激烈目色,一隻手緩慢卻堅定地把他的手扯開。側身把小副總輕柔地護進懷裡,慢慢順著胸口,語氣耐心溫然:「不要著急,先把呼吸穩下來,不要緊的……」
嗓子裡幾乎已經泛起了些腥甜的氣息,呼吸急促又散亂,眼前也像是蒙了一層淡淡的黑霧。小惡魔無助地縮在他胸口,耳旁忽然響起熟悉的溫柔安慰,叫他止不住地輕輕發著抖,委屈的水汽就爭先恐後地從眼眶裡冒了出來。
看著臉色慘白的弟弟,幾乎急瘋了的顧錚也忽然冷靜下來,一陣後怕叫他滲出了些冷汗,連忙徒勞地緩和下語氣:「小□,聽話,跟哥先回家,檢查身體沒事了再回來……」
小副總縮在展衷懷裡,連嘴唇都是煞白的,張了張口說不出話,只是抽噎著用力搖頭。
望著一籌莫展的顧大哥,展衷輕歎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把小副總又往懷裡攬了攬:「有病就要先治病,我先請假,陪你一起回去,好不好?」
「不好,有你什麼——」
「好……」
顧錚惱火地反駁還沒說完,就被弟弟還打著顫的細弱嗓音憋得啞了火,難以置信地望向了自家弟弟:「小□!你——」
「他難受呢,你別凶他。」
展衷不贊同地望了他一眼,把小副總往懷裡護了護,替他揉著還在打顫的兩條胳膊:「大哥是太擔心你了,不是故意的,不要和他計較。」
激烈的心悸總算漸漸平復,小惡魔的臉色隱隱好轉,卻還是委屈地癟了癟嘴,把腦袋埋進他懷裡,不想理凶得要命的自家大哥:「他凶我,不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