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時間一晃而過,藍珂在週日晚回到了田徑隊中。
本來週一上午再去也行,但是藍爸藍媽最近狀態有點「駭人」,藍珂決定還是躲著點吧。
她因為到得早,還蹭上了晚飯末班車。
接著就回去看書了。
趁著最後一兩個月的時間查漏補缺,把遺忘了的地方重新記憶一下,憑藉著以前的底子,一個中考是難不倒她的。
雖然這輩子可能要走田徑這條路,但藍珂還是想告訴爸媽,你們的女兒無論走哪條路,都是很出息的。就算最後不能在文德掛名練體育,以這個成績,找一個重點高中掛靠,應該是沒問題的。
「藍珂,你今晚就回來了?」
張曼看著屋子亮著燈,敲門過來問。
「家裡沒什麼事兒,就先過來了。早上趕車要過市中心那一段,太堵了,明天來得起很早,不如早點過來,還能多睡一個多小時。」
張曼理解的點點頭,說:「其他人明早才會到,你要不要過來跟我一起住一晚上?」
藍珂說:「不用啦,我看一會書就睡了。」
雖然原則上不允許一個人住,但這種特殊情況,就一晚上非要搬來搬去,也沒那個必要,張曼想了想,說:「那行吧,你要是有事直接過來敲門。」
藍珂拿了一晚上書,見時間差不多,就熄燈了。
第二天,她醒的時候已經八點了。要是她在家裡,最遲六點半就得起床。
呂雯剛到,包放在一邊,正在洗臉。
見藍珂醒了,打了個哈欠,說:「每到週一就覺得睡不飽,你倒是會想辦法,早知道我也昨天趕回來住了。」
「好啊,那我也有個伴兒。」藍珂欣然回應。
其實也就順口一說,現在她又有點後悔,說:「算了,我媽捨不得的。」
「吃飯了嗎?」藍珂問她。「一起去?」
「行,昨晚我媽就說,反正市隊的飯不花錢,我就不起早給你做了。我現在肚子好餓。」呂雯抱怨說。
藍珂正刷牙,聞言哼哼唧唧的接話:「這一定是親媽。」
呂雯錘了她一下。
叫上隔壁寢室的,幾人一起去食堂用餐。
吃飯的時候,陳歆問起了藍珂比賽的情況。同練一百米,她對藍珂的成績,總是更關心一點。
藍珂說:「嗯,是第一名。」
「珂珂這麼快就有冠軍獎盃了。」陳歆羨慕的說。「我都練了兩年多了。」
藍珂這些舍友,成績沒有她這麼逆天,但是如果換她們去參加比賽,也是能拿個冠軍的,只不過田文不放人而已。精力是有限的,在他看來,運動員過早的放出去刷這些無用的名次,耽擱訓練是捨本逐末。
田文的聲音忽然從背後傳了過來:「你們在說什麼?」
眾人頓時臉色一肅,紛紛老老實實吃飯,不說話了。
田文走過來說:「吃了飯熱熱身,一會就要訓練了。」
「哦。」
幾人七零八落的應聲。
田文滿意的去別桌了。
呂雯見人走了,鬆了一口氣,說:「嚇死我了。」
陳歆也是後怕,連拍胸脯說:「他沒聽到吧?」
夏可不確定的說:「應該沒有吧?」
這下再沒有聊天的興致,趕快吃完了飯,逃難一樣離了食堂。分開之際,藍珂悄聲說:「我有一個驚喜,到時候中午告訴你們。」
然後她飛快的跑了。
上午依然是集體訓練。
陳歆被藍珂撩起了好奇心,心中跟貓抓一樣,癢的厲害,幾次想找她說話,但是機會沒找著,反倒是被林教練看到,設為重點盯防對象。被警告兩次之後不敢再犯,只得老老實實的訓練。訓練一結束,陳歆連忙逮住藍珂。
藍珂倒是很鎮定,說:「先吃飯再說。」
到了食堂,盯著藍珂的人,從一個變成了四個。看來受了一上午「折磨」的,不僅僅是陳歆,所有人都是這樣。
「好了,回寢室就告訴你們。」藍珂不再賣關子。
回到宿舍,藍珂把門關上,拿出了手機,把之前發生的事兒跟她們一說,然後選擇播放錄音。
「這是我比賽時候錄的,你們聽怎麼樣?」
這手機錄音質量不行,有點失真,不過裡面講了什麼,還是能聽清楚的。正是宣佈她比賽成績,壓過趙琳那一段。
播到這一段的是個男生,唸得抑揚頓挫,慷慨激昂,即使不再現場,此時聽了,幾位女生也覺得一陣暢快。
「珂珂,好樣的。」呂雯臉色因為激動變得通紅,狠狠的拍了一下藍珂的肩膀。
「輕點。」藍珂哎喲一聲,覺得呂雯肯定是故意的。
呂雯不好意思,連忙伸手給她按按。
陳歆湊過來,按了一下重播。
又聽完之後,她說:「我把這件事兒告訴菲菲,珂珂借你手機用一下。」
「拿去吧。」
回來的時候,陳歆眼眶有點紅,說:「珂珂,菲菲說有空請大家吃飯,一起去吧?」
「好。」藍珂點頭。
夏可說:「教練聽了應該也會高興地。」
「先給你們聽,等會我去拿給教練。」藍珂說。
因為昨天睡飽了,藍珂中午沒再休息,繼續拿了本書複習。反倒是呂雯她們,平時不睡午覺的,因為早上沒睡飽,都去補了會眠。
呂雯之前問過藍珂為什麼能這麼自律。
藍珂看著她,認真的說:「我愛學習,學習使我快樂。」
呂雯聽罷,對她升起了一股強烈的佩服之情。
不過藍珂轉眼繃不住笑場,說:「騙你的,這也信?」
然後被呂雯用殺必死射線掃射了整整兩天。
下午,田成斌在田徑場上見著藍珂,說:「先別練了,跟我走一趟。」
藍珂見他一臉嚴肅,問:「怎麼了?」
「省隊往這邊打了個電話,想要徵召你,叔叔想問問你的意見。」
藍珂說:「我是共青團員,有著充足的覺悟,絕不背叛組織。」
心情本來不大好,一聽藍珂的話,田成斌哭笑不得,說:「什麼背叛不背叛的,別貧了,叔叔不吃這一套。」
藍珂心道:「你吃就行。」
田成斌確實吃這套,這下臉也板不起來了,他說:「你這麼高覺悟,怎麼不去入黨呢?」
「這不是年齡太小,人家不要嘛。」藍珂回答。其實她上輩子,還真是在大學時期入了黨的,不過現在一切洗白,也沒必要提了。
田成斌把藍珂帶到小樓下,說:「我還有事兒,不上去了,還是201老地方。」
「咚咚咚……」藍珂輕輕敲門。
「進來。」
「田教練,我來了。」
「嗯,」田文應了一聲,說:「剛才我接到了一個電話,是省隊的。」
「我知道,教練跟我說了。」
「這小子,嘴上沒個把門的。」田文抱怨了一句,說:「那我就長話短說了,關於這事兒,你有什麼想法?」
「我不去。」藍珂說。「我就留在市隊。」
跟田文這樣的人說話,一是一,二是二,絕不能繞彎子。貧嘴是肯定要被他記著的。
「不要緊張,這是你自己的事兒,省隊各方面條件都更好,吃住訓練等等都是,你目前已經達到了一級運動員的線,雖然過幾天只能拿到二級證書,省隊也願意先給你一級工資待遇,如果獲獎,另外還有獎勵,真不去?」
一連竄優待從田文嘴裡面蹦了出來。
藍珂奇怪問:「田教練,你是站哪邊的?怎麼還幫省隊說話了?」
「什麼這邊那邊,省隊是上級單位,不能這麼沒規沒矩的。」田文批評了她一句,但看神色,顯而易見是挺高興的。領導就是不一樣,儘管心裡想的是一回事兒,口中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兒。
藍珂撇撇嘴,說:「教練,市隊不能加工資嗎?這樣我呆一個月,就要虧一千塊,四捨五入就是一個億。」
一下子沒忍住,藍珂又貧了起來。
田文本來想喝口茶壓壓驚,聽到藍珂的話,直接被嗆著了。雖然他並不喜歡運動員太有主意,但是藍珂算是他的「關門弟子」,成績這麼優秀,又是個女娃娃,讓他忍耐力,總是比對別的運動員高出不少。
「咳咳,你的一億是怎麼四捨五入出來的?」
「假如我多了一千塊,這一千塊的十分之一拿去買彩票,二塊錢一注,中了五百萬,再乘一個二十注,不就是一億了嗎?」
藍珂掰著手指頭,理直氣壯的算賬。
田文無言以對,險些又被嗆著,不知道藍珂是從哪裡學來的這些歪理。擺了擺手說:「一千不是什麼大錢,但規定是規定,你明白嗎?」
「那教練,我的二級證書什麼時候到?」
藍珂主線任務還沒有完成,看到是那張證書到了她手上,系統才會承認。
「這周之內應該能辦下來。」田文說,「我幫你催催,到了會通知你的,去訓練吧。省隊那邊我想幫你回了,如果直接找到你這兒來,再想想怎麼說。」
「教練……」
「還有什麼事兒?」
「最近有省級比賽能參加嗎?我想要一級證……」藍珂眼巴巴看著田文。「早一個月,就是一個億啊教練。我保證拿到一級證,就好好訓練,絕不鬧著出去比賽了,出去一次可累了,比訓練累多了。」
藍珂說的是實話,她覺得系統任務很可能會涉及到一級證書的要求,早點拿了省心,而且還能漲工資,何樂而不為?
田文主觀上他是不希望藍珂這麼早,就跑去參加一項又一項的比賽的。但因為藍珂拒絕邀約,讓他心情不錯,而且藍珂家裡的情況他也知道,便沒有一口拒絕。他說:「省級比賽,我想想,最近省裡面……」
藍珂不提,田文還沒有在意。但這會腦子一轉,他還真想到了一個非常適合藍珂去拿一級證的比賽。
全國中學生田徑錦標賽。
這可以說是藍珂這個年齡,可以在國內拿到的最高榮譽了。
藍珂未滿十六的,要是去的話肯定是分在女子乙組,競爭力不算太大。以藍珂的成績,去裡面拿個獎牌,甚至金牌都未必沒有可能。
去年中學生甲組女子100米冠軍,成績是12.12,亞軍是12.13,季軍是12.19,風速是順風1.2米/每秒。
藍珂比那些選手小了兩到三歲,但是她12.22的pb成績,已經不遜色這些選手什麼了,要是發揮好點,未必不能得獎牌。
而她需要參加的去年中學生女子乙組100米冠軍,成績是12.38,亞軍更是到了12.60,季軍則是12.71。風速是逆風-0.8米/每秒,如果變成順風,成績會有些許提升,但還是比不過藍珂的12.22的。
在乙組裡面,她的優勢顯而易見的大。或者說,放眼全國,在同年齡段裡面,藍珂都已經具有無與倫比的優勢了。
她現在只能跟比她年紀更大的對手比較了。
明年藍珂滿十六歲,想要跟比她大兩歲的對手那裡搶奪到中學生甲組女子一百米金牌,不是那麼容易的。田文很自信藍珂十八歲的時候,至少也是一個運動健將,甚至更為出色,比那些人強太多了,但是小了兩歲的情況下,他還是沒什麼把握的。
這一塊國家級的金牌,或許是藍珂今年甚至近兩年可以拿到的,最有份量的獎牌了。
運動員臉上有光,豈不是市隊臉上有光,他臉上也有光?
這麼一想,就算原本沒有讓藍珂參賽的打算,田文這會也經不住有點心動。這可是實實在在的全國競技,很有份量的比賽。
田文回過神來的原因,是耳邊響起的手機錄音。聽到這廣播的聲音,他只覺得胸中那口郁氣一掃而空。
其實田文並不覺得趙琳選擇省隊有什麼問題,相比之下省隊條件確實更好。但先答應了市隊的徵召,隨後因為省隊和她聯繫,招呼都不打一個直接跑去省隊報導。市隊等了好久沒見人來報導,聯繫過去發現已經去省隊了。
這事兒做的就不夠厚道了。
如果說一個高一女生不會想的那麼周到,省隊的那些教練會犯這樣的錯誤?不外乎就是沒把市隊放在眼中,根本不在乎罷了。
如今他的弟子替他出了這口氣,這段恩怨也算是了結了。
藍珂見田文神色猶豫,似乎難以決斷,果斷放出來「殺手鐧」。
「教練,場子我給你找回來了,你要記得報答我啊。」藍珂老氣橫秋的說。
田文心中升起的那點感動,頓時煙消雲散,他板著臉盯著藍珂說:「還不去訓練?」
「教練你先告訴我,你答應不啊?」
「這件事兒有點麻煩,我回去先想想辦法。」
「謝謝教練。」藍珂見好就收,轉身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