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攤牌

　　將妖自身的特殊波段轉化為資訊資料進行追蹤， 需要注意兩點：第一，具體波段信號的確定；第二， 追蹤過程。

　　後者， 蕭洛曾多次協助AX，問題不大。

　　前者， 每一個妖自身攜帶的特殊波段都不相同，細微差別，人類唯有通過特殊設備來區分。

　　蕭洛可以通過凝視來查看妖怪的本體原型，但要破譯具體波段， 技術上還是有困難的。

　　晚飯過後， 淩軒和淩肅先後找了個理由回房間去了。

　　“小嚴， 他們倆什麼時候關係那麼好了？”淩爺爺納悶，前些日子，淩軒剛回來的時候，他明明記得這倆湊到一起就要互懟，都是些小輩， 他也不便多問， 只是下午的時候， 才目送這倆一起出門，到傍晚才回來， 現在又……

　　淩爺爺心底突然閃過一絲不妙的預感：小肅喜歡的人，該不會就是淩軒吧？哦不對，小肅說過那孩子年紀比他小五歲。

　　“小肅說，淩軒剛剛失戀了。”淩嚴倒是沒想那麼多， 他印象中淩肅小時候跟淩軒還是挺合拍的，大概是分開太久，都長大了，才有隔閡的，現在重新聚在一起，自然又好了。

　　“這個事，咱們不要聲張。”淩爺爺恍然大悟，連忙叮囑道，“晚些時候，你問下小肅，淩軒喜歡什麼樣的女孩，要是有合適的，就幫忙撮合一下。”

　　“嗯，我知道了，爺爺。”淩嚴點頭。

　　完全沒有料到自己已經被張羅著給介紹物件的淩軒，此時正苦惱地托著下頜骨，另一手敲著桌面，嘴上叨叨個沒完：“這個我真不知道，那是人類折騰出來的東西，難道咱們就不能換個方向嗎？沒有波段信號，可以追蹤手機信號啊，小白的手機號碼你知道吧？不知道我可以告訴你……”

　　蕭洛從小橘貓變回人型後，第一時間取出了自己的筆記型電腦，聯網，卻被卡在了第一道關卡。

　　他雖然親眼目睹過師父施術，也通過凝視堪破了師父的真身，卻不知道白虎的波段信號是多少，以往跟AX合作的過程中，特殊事務處的人早就把犯罪嫌疑妖的波段特殊處理過，交給他的只是一段信號。

　　“師父的號碼我已經搞到手了。”從清風道長的聯繫號碼入手，要拿到大王的手機號碼不是難事，困難的地方在於：對方不在服務區。

　　沒有網路覆蓋的地方，就算他再怎麼厲害，都沒法通過手機定位。

　　在全球衛星覆蓋的當下，居然還有信號中斷的地方？

　　答案是有，結界可以阻隔網路信號，一些特殊區域也會出現這種情況，譬如上一次大王去昆侖山追蹤鳴蛇的時候。

　　蕭洛記憶尤深，球球系統的特殊網路都被強行中斷了，由此可見，那地方到底有多麼神秘危險。

　　“還有一種辦法，就是通過非常手段黑進道路監控系統，一項項排查尋找目標，不過這個等同於大海撈針，最好是有個方向再下手。”蕭洛說幹就幹，決定先從清風道長的宗門附近開始查找線索，“淩小軒，你知道蜀山派在什麼地方嗎？”

　　淩軒一臉懵逼。

　　“先秦史籍記載黃帝嫘祖為其子昌意娶蜀山氏女，便是在岷山，其地理位置在今四川茂縣疊溪。”淩肅翻著手機上查到的資料，總結道，“小洛，如果你說的蜀山派在蜀山的話，我們倒是可以去一趟四川。”

　　清風道長師從何人？無人知曉。

　　在聽到蜀山派的時候，淩肅甚至以為這是個玩笑，可是親眼見證蕭洛從小橘貓變成人型的過程後，他發現這世上很多無法用科學解釋的東西，並非無理取鬧，只是時候未到。

　　“四川茂縣疊溪……我懂了。”蕭洛點點頭，將追蹤路線設定從三亞通往蜀山，然後模擬路線，尋找線索。

　　一旦投入工作之後，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便沒有再說話，只剩下敲擊鍵盤的聲音了。

　　淩肅在一旁默默地看了會兒，將視線轉向明顯心不在焉的淩軒，朝對方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到旁邊去聊一聊。

　　淩軒用眼神詢問：你要做什麼？

　　淩肅沒搭理他，輕手輕腳地站起身，直接往外走。

　　淩軒沒轍，瞥了眼明顯沒工夫搭理他的少年，只得站起身，跟了過去。

　　“你是妖？”淩肅開門見山地問，儘管心底早有猜測，他還是想聽對方親自回答。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淩軒有意轉移話題，可惜對方不上套。

　　“你是原來的淩軒嗎？還是——”真正的淩軒因為命格不好，就跟算命先生說的那樣年幼早夭，讓這只妖怪趁機鑽了空子？

　　“淩小肅，你腦洞太大了。”淩軒扶額，一臉苦惱的模樣，“不告訴你，也是為了你好，怕嚇著你好嘛。”

　　四聖獸鎮守妖界，百年輪班一次，除了白虎情況比較特殊，長期滯留人間之外，青龍、玄武基本都是值班結束就睡覺的主兒，尤其是玄武哪怕是值班的時候還喜歡偷偷打個盹。

　　朱雀性格乖張，想去人界看看，因為身份特殊不被允許亂跑，以免擾亂兩界次序，最後他想了個辦法，轉世投胎成人，去兜一圈。

　　於是，淩軒出生了。

　　原本該是胎死腹中的人，因為靈魂過於強大，反而平平安安地出生了。

　　從小體弱多病是他為自己的任性付出的代價，淩軒出國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才慢慢恢復記憶，想起了自己真正的身份，決定回國來找熟人嘮嘮嗑。

　　“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的一點是：我就是淩軒，不是什麼替代品，也不是披著人皮的妖怪。”

　　淩小軒內心無比驕傲地腹誹：像我這麼出色又有辨識度的長相，普通人類豈能擁有？

　　正是因為太臭美又得瑟的關係，他跟死扣死扣的青龍一向氣場不合，見面就掐。

　　“不，你是妖。這一點我已經很明確了，你跟蕭夜，都是……大妖？”淩肅斟酌著得出結論，連上古凶獸鳴蛇的出現他都已經接受了，還有什麼是他不能面對的呢？

　　“額，我真心不喜歡妖這個詞。”淩軒歎了口氣，看向一本正經的淩肅，忍了又忍，最後沒忍住，“說來話長，我就長話短說了，是你自己要問的，到時候別怪我哦。”

　　“嗯，你說吧。”淩肅神情凝重地點點頭。

　　“關於蕭洛變成貓的事情，你已經清楚了，現在我要告訴你的是剩下的另一半。前世，他是白澤，你是人界的帝王，你們兩個意外相戀了，為天道不容，恰好鳴蛇禍亂天下，白澤前往阻止，經過一場大戰，他成功將鳴蛇封印，卻被肥遺偷襲，命懸一線，可能會魂飛魄散，再無轉世的機會，當時你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救了他。”

　　“當然，你們後來也沒在一起，白澤最終沒熬過去，被老天爺收了，但是得到了機會去轉世投胎，你後來也是英年早逝……結局挺慘烈的。”

　　“以前發生的事情，已經無法改變，我相信我和小洛之間的緣分是命中註定的，至少這輩子我們會幸福的。”淩肅沒有被所謂的上一世嚇到，聯繫前後，他把原本還存疑的地方都理順了。

　　清風道長的出現不適巧合，當初他出生時候的卦象，從一開始就註定了他跟蕭洛之間剪不斷理還亂的牽扯，沒有誰欠誰的說法，唯有兩個人齊心協力度過難關，才能迎來雨後的彩虹。

　　淩軒沒想到淩肅的心態會那麼好，非但沒被嚇到，反而愈發有氣勢了，他不由得有些羡慕呢。

　　“其次，關於我跟蕭夜的身份……”淩軒話鋒一轉，有些猶豫，之前大王雖然跟淩肅簽訂了保密協議契約書，他也相信對方的為人不會做出爾反爾的事情，可若是天道不允許他胡說八道的話，會不會又一道天雷劈下來？

　　這次他可沒有頭髮可以擋災了。

　　“確實是……大妖。”淩軒最終決定還是小心一點為妙，說的含糊其辭，“蕭夜有個外號叫大王，他是蕭洛的師父，關於蕭洛的事情，你們之前在回來的路上也膩歪了很久，他都跟你說了，他三歲拜師，十四年間，蕭夜傾心教導，他們倆之間的關係比父子還要親。”

　　“因為你們前世相互認識，關係較好？”淩肅推測。

　　淩軒立刻順著臺階下，笑眯眯地點頭：“是的。”

　　“我明白了。”淩肅微微頷首，沒有深究對方究竟是什麼大妖，從淩軒的反應來看，他不說肯定是有所顧忌的，能把話說到這份上也夠了。

　　懷著複雜而激動的心情，淩肅面上毫無異色地轉身走了，怪不得他在星辰工作室第一次見到蕭洛的時候，會覺得那麼熟悉，不只是因為夢的關係，更多的恐怕還是兩個人之間早已註定的緣分。

　　你明白了？淩軒狐疑地皺了下眉頭，不對啊，他明明還有好多事情故意沒說，淩小肅怎麼就全部明白了呢？唔，不過這樣也罷，好歹他不用冒著被雷劈的風險繼續抖料了。

　　“找到一點線索。”專心查找大王和清風道長下落的蕭洛，完全沒有發覺身邊的兩個人曾經出去過一段時間，他最終將位置鎖定後，轉身看向淩肅，“清風道長最後出現的地方就在蜀山，哦不對，現在應該叫岷山，在岷山腳下。然後大王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