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昇華

　「沒有答案就沒有戒指。」斯塔克的聲調提了上去， 他的圓眼睜著， 趾高氣昂的挑起下巴。

　馬靈瓏仰著頭， 不緊不慢地說：「沒有戒指， 就沒有答案。」

　斯塔克往前挪了一步，把他們的距離縮得很短：「戒指在我的臥室， 你放的， 記得嗎， 不在我身上。」

　馬靈瓏從斯塔克的側面繞了過去，徑直走到冰藍色的超跑旁邊， 她把手指放上引擎蓋，緩慢撫摸：「你問了這麼多，最想知道哪一個的答案？」

　「為什麼躲著我？」斯塔克真希望女孩兒的指尖能劃過他的胸膛，那感覺一定十分美妙。

　「說得好像你就能隨叫隨到似得。」馬靈瓏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不也一週沒跟我聯繫？」

　「好吧，是我的失誤， 我在做『新玩具』， 通常那個時候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時間，我以為只過了幾分鐘。」他像被魚線牽引，腳步隨著馬靈瓏的方向移動，「為什麼停業？」

　「像你說的，我有新任務。」

　「你不照顧他們了嗎？」斯塔克道，「你的那些酒客怎麼辦？」

　「他們沒有我不會死的。」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馬靈瓏意識到斯塔克安靜了下來，她再次回頭看了看， 發現他站在離自己很近的地方默默注視，馬靈瓏的吞嚥了一口唾液，那表示她有點緊張，但斯塔克沒有注意，馬靈瓏連忙轉而說，「為什麼不問我新任務的內容是什麼？」

　「我不關心那個。」

　「你不想知道？」

　「想知道。」斯塔克說，「但不是非知道不可。」斯塔克一度以為自己可能失去了她，他每天對著定位輾轉到不同的地方，追逐馬靈瓏的足跡，他覺得這很瘋狂，但他願意這麼做。斯塔克堅定的認為馬靈瓏是他絕不能失去的姑娘，哪怕要他立刻放棄製作盔甲也願意。所以，知不知道女孩兒的任務又有什麼關係，他見到她了，而她沒有跑，還撫摸他的車。

　「你喜歡這車？」斯塔克道，「它屬於你了。」其實斯塔克不懂怎麼哄姑娘，儘管他每次都表現得經驗十足，像是情場老手，美女揮之即來呼之即去，天知道他對姑娘的需求只浮於表面。他只會用金錢與豪車武裝自己，他也只能用這些表達真心。

　馬靈瓏拉開駕駛位的車門坐了進去，她沒說要也沒說不要，而是輕敲車門，道：「愣在那兒做什麼，上車。」

　斯塔克如夢初醒地鑽進副駕駛，帶著愉悅地口吻：「去哪兒，寶貝兒？」他完全不介意女孩兒接受奢侈的贈品。

　「帶你去一個不會有人偷聽我們談話的私人場所。」馬靈瓏道，她點燃發動機，超跑的引擎發出令人興奮的轟隆聲。

　「私人場所？」斯塔克帶著一絲邪惡的語氣，「我不知道除了酒吧，你還有別的地方？」

　「那是你的地盤。」

　馬靈瓏所說的私人場所是指斯塔克的別墅，價值千萬的豪宅絕對是最能保證隱私的地方。停機坪上擺著兩部直升機，馬靈瓏不會懷疑斯塔克使用直升機的頻率就跟普通人駕駛轎車一樣隨意。

　「你的家到了。」馬靈瓏說。

　「我的家？」斯塔克在「家」的單詞後面加了一點自嘲的尾音，他從沒把這裡當成是家，最初買下這棟豪宅的原因是地理位置偏僻，他可以徹夜的舉行充滿酒精的派對，還能把音響開到最大聲也不會接到投訴。斯塔克覺得這裡不是家，當然，他也不知道「家」該是什麼樣子，但肯定不該是他所住的這副鬼樣子。

　事實上，那裡面全是機器的味道，他是機器之中唯一有血肉之軀的人。

　也許這裡應該稱為豪華武器工廠。

　「怎麼？」馬靈瓏見他魂不守舍，不禁道，「失憶了？」

　「你是第一個駕車送我回來的姑娘。」話語甫落，斯塔克就知道自己說錯了話，沒有哪個姑娘會希望聽到花花公子提及哪怕一丁點兒跟情史有關的內容。

　馬靈瓏瞪了他一會兒，才回道：「那可真是榮幸之至。」

　如果說，斯塔克的別墅光是外觀就足以震撼人心的話，那麼修建在底樓的「斯塔克專用工作室」便可以叫做歎為觀止了。

　他的工作室很大，囊括了整個別墅平層面積的空間，堆滿各種馬靈瓏即使待過一段MIT都無法想像出來的超前儀器和機械，全是斯塔克自己發明的，沒有投入到市場使用。他的智能管家保持著二十四小時的恆溫和空氣循環，這裡依然充斥著機油、汽油或者柴油的味道，還有濃重的金屬特有的腥味，但空氣循環系統將這些氣味稀釋淨化以後，不會再對人體有半點影響。

　工作室十分乾淨，甚至算得上一塵不染，馬靈瓏不知道斯塔克是如何做到的，但肯定不是他自己做的。

　在工作室的一處角落（如果超過兩千英呎的面積也能稱之為角落的話）陳列著不同牌子的高級轎車，這應該就是賈維斯半個月前反覆強調過的「車庫」，那確實是可以叫做車庫的，跟馬靈瓏在汽車展銷會上見到的場面差不多。它們大多以跑車為主，有的被斯塔克改造加工過，擁有比原裝更意想不到的速度和質量，每一台都保持著嶄新的外殼，它們的主人對自己的愛車保護得很周到。

　「震驚了嗎？」斯塔克帶著馬靈瓏走進了只屬於他自己的天地，「還有更震驚的。」他對著空氣拍了拍手，頓時，所有的電腦屏幕和聲控燈具全都亮了起來。

　馬靈瓏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她所看到的，她以為斯塔克的臥室已經足夠登峰造極，沒想到地底才是別有洞天。

　「我喜歡你這表情。」斯塔克得意地挑挑眉，「賈維斯，記錄下來，要讓我的女孩兒改變面部肌肉可是一項技術活兒。」

　那些可不只是擺在電腦桌上的台式或液晶，很多屏幕都是懸空的，就好像幾扇超大的玻璃上面出現了許多顏色的數據和線條，還有設計圖。直到她走得很近才發現，那根本就不是玻璃或是有任何平板立在那裡，而是觸摸式投影，只需要對著空氣滑動或點擊就會有反應。

　當然也有透明玻璃的立體屏幕，因為馬靈瓏差點就撞上去了，在跟著斯塔克穿過虛擬觸摸投影后，她以為第二個也是能直接傳過去的。為此，斯塔克發出了好幾個表示同情的笑聲。

　面對斯塔克的私人財產，馬靈瓏對於市面上那些麻瓜的產品只能叫做玩具了，想必斯塔克自己也是這麼以為的。

　「斯塔克，我想告訴你……」

　「不著急，先等等，先讓我給你看一樣東西，我本來打算成功以後再給你驚喜的，但是現在，我覺得你有權與我分享過程。」斯塔克對著電腦屏幕說，「賈維斯，給我的女孩兒看看我們的傑作。」

　「是的，先生。」

　馬靈瓏大概知道那個英倫腔來源於什麼：「他也是你發明的？」

　馬靈瓏不是很確定這個「他」該用哪一種，介於斯塔克孤身一人，而只有賈維斯和他「相依為命」，馬靈瓏還是選擇了「他（he）」。

　「毫無疑問。」斯塔克卻將人工智能技術發揮到了極致，賈維斯已經遠遠超出普通意義上的智能程序的範疇，不誇張的說，它就像是一個擁有自主意識的電子大腦，如果給他一具身體，他還能去競選州長，「我想你們已經認識過了，希望賈維斯那天有幫到你。」斯塔克的語氣倒像是在為馬靈瓏介紹他的朋友一樣，「他無所不能。」

　「不完全是這樣。」一台盔甲建模圖形投影到整個工作間最中央的大型工作台上，賈維斯繼續說，「比如我就無法做到在您連續工作兩天甚至更久的時候，把您從工作間轉移至臥室。」

　馬靈瓏下意識地看著賈維斯聲音傳出的方向，那種感覺就好像真的有個人藏在他們看不到的角落。

　「他脾氣不好。」斯塔克道，「但多數時候是體貼的，過來看看這個。」

　斯塔克將自己的機密毫無保留地展現給馬靈瓏欣賞，他為她介紹著「馬克3」（馬克2在上一次測試中報廢了），斯塔克告訴馬靈瓏，他關閉武器部門不表示他希望看到斯塔克工業毀在自己的手上，他正在努力嘗試全新的方向。

　「這看起來也是武器的一種？」馬靈瓏說，設計圖裡的東西像極了他在山洞裡創造出來的盔甲，但比那個更先進也更前衛。

　「當然不是，我不會用他發動戰爭！」

　斯塔克滔滔不絕地為馬靈瓏講解著全新馬克裝甲的構造與各項原理，他似乎完全沒意識到這位沒從麻省理工畢業的「壞學生」，其實有一大半都聽不懂，但他依然口若懸河。就好像斯塔克十分肯定馬靈瓏即便不明白他所講的內容，也會認真傾聽一樣。

　實際上，他的理解完全正確。

　除了一開始馬靈瓏對這部新式戰甲感到吃驚而格外關注以外，之後的時間裡，她把大部分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斯塔克本人的身上。他專注的眼神透著喜悅的色彩，上下起伏的胸腹表明男人正為此激情澎湃，他的胳膊非常結實，手臂上的肌肉都鼓起來了，並且意外的修長，看上去充滿力量。

　「看起來，我比盔甲更吸引到了你的注意？」斯塔克突然朝馬靈瓏湊近他的上半身，他弓著背，炙熱的呼吸打在女孩兒的臉上，「也許我剛才應該把外套脫了，這樣你會看得更過癮？」

　馬靈瓏從不給斯塔克借題發揮的機會，她不會為此臉紅，但心跳確實有所加快：「你不知道你現在正在做一件極其危險的事情嗎。」馬靈瓏巧妙地轉移話題，「你讓我進入你的私人領地，並知道了你的秘密計畫。」

　「可是除了你之外，沒人能與我分享它們。」斯塔克信任一個人的時候，會迫不及待把自己的一切都展示給對方，好的，糟糕的，無所保留的，「我讓你看這些，是想你知道，我有能力保護你，無論你來自什麼組織或者幫派，我都會有辦法替你解決麻煩。」

　「你想保護我？」

　這或許是斯塔克動聽情話中最為平淡無奇，甚至有點老套的台詞，卻是他經過精心準備後才講出來的。斯塔克觀察了一下對方的反應，他略微失落的聳了聳肩頭，然後又繼續道：「你以後可以隨便進出這間工作室，還有整棟別墅的每一個角落。」

　「你怎麼有我的指紋？」

　「你在酒吧睡覺那次，我複製了你的指紋，右手食指。」斯塔克想了想，用磁性十足地聲音低語，「我的臥室也隨時歡迎你進來參觀，你知道它在那兒，雙人床，柔軟舒適，以及雙人按摩浴缸，通過落地窗戶的那面玻璃牆可以欣賞海岸線的日落。」

　「玻璃牆？」馬靈瓏像是在思考一個嚴謹的問題，幾秒之後才煞有介事地問：「你不怕被別人偷窺洗澡嗎？」

　「什麼？」斯塔克先是愣了一下，接著他感到十分滑稽的笑出了聲，「不，寶貝兒，不會有人看到我們洗澡，窗戶是兩面的，只有我們能看出去，別人看不進來。」

　「我們？」

　「我們。」斯塔克回應。

　這很明顯了不是嗎，托尼.斯塔克從未歇止地在對馬靈瓏展開求愛攻勢，一有機會他就遊刃有餘地把握著兩人之間的關係與進度，對此，斯塔克認為自己做得無懈可擊。他很清楚如何在女人的面前釋放情感激素。

　斯塔克知道馬靈瓏喜歡自己，他感覺得出來，那雙關注的黑眼珠是騙不來人的，那種感覺真實又縹緲，他知道只要再往前一步，他們的關係就會變得很不一般。

　馬靈瓏不否認她對面前的男人的好感與日俱增，斯塔克對她而言是特別的存在，所以她願意為他做許多事，比如當斯內普咒罵他時，馬靈瓏會迸然震怒，當她得知有外界因素可能會造成斯塔克的傷害時，她也義不容辭想要一探究竟。

　但是，她和斯塔克不一樣，她和那些只求一夜情的女明星也不一樣，她要的不是斯塔克的最高權限，當然也不會是那枚戒指。

　「你考慮過結婚嗎斯塔克。」馬靈瓏道，用平靜無奇的語調。

　「結婚？」

　「結婚。」

　「靈瓏寶貝兒，我們現在討論這個話題是不是早了點。」斯塔克沒考慮過結婚，在遇到馬靈瓏之前，他甚至都沒打算嘗試一下戀愛。

　真正的戀愛。

　「你不想要一個家嗎。」馬靈瓏淡然地看著他略顯慌張的臉。

　一個家？

　斯塔克在心裡暗暗吃驚地重複了一遍「家」的單詞，這個念頭是如此不可思議而又溫暖至極，就好像他從來沒有想過但是內心卻一直隱隱渴望的東西，被突然擺在了面前讓他立刻做出選擇一樣令他焦躁不安。

　所以斯塔克地回答是：「不……」他說，幾乎是下意識的否定，斯塔克記憶中的「家」又大又寬敞，卻毫無人情味兒，「我並不想有一個家……」他其實是想表達不知道該怎樣承擔起擁有一個家的責任，更不確定自己是否會最終變成像他父親那樣只為工作（還有尋找美國隊長）而忽略了全部親情的混蛋，「我是說，我還沒想好……」

　然而馬靈瓏並沒有就這個問題繼續與斯塔克你來我往，她不是要一個正確答案，只是想聽聽斯塔克內心的想法：「你以後，不要再去waiting吧了。」

　「為什麼，因為我不想結婚嗎？」斯塔克急切地問，「那麼我們現在就結婚吧！」

　「我還不是你的女朋友呢斯塔克。」馬靈瓏注意到他的眼睛又大又水潤，她實在不敢想像這個驕傲的男人是否真的會因此哭給她看，「我停業是為了新任務，你不要總把壞事往自己身上攬，跟你沒關係。」其實是跟他有關的，但馬靈瓏實在不忍心這麼說。

　「你以後住哪兒？」斯塔克臉上的陰雲一掃而散，他好像有點明白為什麼跟馬靈瓏在一起他總能感受到快樂，雖然女孩兒就像雪山頂端的一塊石頭。

　「新任務附近。」

　「你現在有假期嗎？」

　「沒有。」

　「你才從斯塔克工業辭職，連假期都沒有？」斯塔克執拗地認定了馬靈瓏是某個組織的特工，她和男人做肉體交易是為了任務需要，很多女特工和部分男特工都有這手，他們總能將目標引上鉤，反正斯塔克覺得自己就上鉤了，但他根本不介意，「我有資格做你的任務目標嗎，你可以向你的上級申請跟蹤我嗎，我有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連國防部都不知道。」

　「你腦子沒毛病吧？」

　「我保證我沒有。」斯塔克認真地說，「為什麼不來調查我呢，我有很多值得發掘的機密，但我只想被你查。」

　馬靈瓏在他的請求下感到難過的窒息，這其實並不是她應該表現出來的反應，她本該嘲笑斯塔克的愚蠢以及神經質，或是給予對方一個面無表情的冷笑。可她完全笑不出來，她從他的眼裡看到極力想要擺脫孤獨的無能為力，但斯塔克肯定不會承認，因為他是那麼的桀驁不馴。

　「我已經做過你的任務了。」馬靈瓏幽幽地說，聲音輕柔得像是一縷煙絲冉冉飄蕩。

　「什麼？」

　「我把你帶出了沙漠。」她繼續說，「我讓你安全回到了美國。」

　斯塔克眼中的孤寂被突然而至的怔滯代替：「那麼你，為什麼還在我身邊？你完全可以拒絕我，甚至揍我一頓，我總對你騷擾，連簡訊也無視，你根本沒必要把我帶來這裡。」

　「沒有為什麼。」馬靈瓏不安地迴避著他的目光。

　「因為你在乎我。」斯塔克快速地說，他很果斷，不給對方任何反駁的機會。女孩兒所表現出的一切都能解釋得通，並且昭然若揭，斯塔克堅信他的判斷精準無誤。

　馬靈瓏既沒有贊同，也沒有反對，只是微笑著，把她最美麗的表情呈現到男人的眼前：「也許，我只是想要拿回屬於我的戒指。」

　作者有話要說：　　好的，大結局了！

　開玩笑怎麼可能，進度條才剛剛開始~下一章解鎖蝙蝠，你們知道是誰。

　解答一下個別天使們的困惑，妮妮並沒有誤會靈瓏做rou體生意，他只是覺得靈瓏靠這種技能獲取情報，更有可能是任務的一部分。就像很多外表漂亮的特工，無論男女，都會為達成任務目的而利用皮相和身體。而之所以妮妮會覺得靈瓏肯定是特工，也是因為他的生活環境造成的，作為一個全球知名武器商人，游曳在他身邊的特工跟間諜絕對不會少。就像鋼2的寡姐，漫畫裡寡姐為了打入鐵人內部，和他是發生過關係的。

　我之所以做這樣的設定，是因為，我希望妮妮不是一個「我睡遍所有女人我驕傲，但我的女人必須守身如玉」的直男癌。

　另外，麥克是30章的那個巫師中介，介紹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