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抵達阿富汗

　馬靈瓏在美利堅的魔杖使用許可申請過期了，這是意外，魔法國會於今年春季頒布了新的法令，所有外來巫師的許可證全都需要加蓋額外公章才能繼續合法持有魔杖。美利堅的魔法管控自一戰時期就設置得相當嚴苛，哪怕到了近代，也比英國的條令繁瑣得多，特別是針對魔杖和一些高級咒語的使用。

　她沒有注意到相關部門的通知單究竟是什麼時候寄出的，也許就是最近這幾週，馬靈瓏憶起當時似乎有一隻迷糊的貓頭鷹橫衝直撞，搶走了她手裡一塊新鮮的蘋果派，接著就飛得無影無蹤，連一根羽毛也沒留下。

　那應該就是魔法國會的傳訊通知吧，馬靈瓏想，而事後，國會似乎沒有補發。她和國會打了好幾年的交道，這種事常有，特別是那種群發信件，他們總愛用一些要麼太小要麼太老的貓頭鷹送信。

　正如斯內普的忠告，她一到紐約魔法國會的人就找上門了，馬靈瓏不得不重新將許可申請遞交上去，然後等待通過的回函才可以將魔杖帶在身上。在這之前，她的魔杖暫時由對方保管，並且，她不能使用高級魔法，這其中自然包括幻影移形。

　唯一的好消息是，馬靈瓏依然被允許隨身攜帶魔法藥材，以及，她也能帶著她的寵物上街，前提是不可以被麻瓜看出來那是來自魔法界的動物，否則她的寵物會被沒收。

　如果一隻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蝙蝠也會被麻瓜們當成異種，她一定會改養貓。

　馬靈瓏對梅林起誓，如果提前知道魔法國會突然改變制度，她肯定不會明目張膽的以女巫身份進入美利堅國境之內。她完全有機會避免自己的魔杖被扣留。比如直接由英國乘坐飛機直達阿富汗，起碼阿富汗沒有嚴格的巫師管控制度。【注】

　但遺憾的是，馬靈瓏必須先去一趟紐約，托尼.斯塔克的失蹤事件鬧得沸沸揚揚，但來龍去脈在新聞上卻說得模凌兩可，政府似乎有意想淡化它，但成效不彰。

　馬靈瓏在手機裡看到的新聞推送正是斯塔克失蹤後的四十八小時，那時她甚至都沒能從新聞內容裡撲捉到斯塔克的去向。一直到她抵達紐約後，麻瓜的報紙鋪天蓋地都是這位了不起的軍事大佬在阿富汗遭遇襲擊的消息，這才給了馬靈瓏準確的方向。

　斯塔克是在沙漠失蹤的，馬靈瓏碰巧有特殊的尋人技巧，她比美國軍方更快更準確的定位到了斯塔克的行蹤，即便沒有魔杖，她亦能用咒語做很多事。至於現在，馬靈瓏正處於阿富汗某個與世隔絕的山坳中，被數不清的恐怖分子圍守，惡劣的生活環境沒有甜點和咖啡。

　連水源也是稀缺物。

　「他活不過一週。」那個叫伊森（Yinsen）的男人對馬靈瓏說，像下判決書，「弧反應堆的電量至多維持七天，或許更短。」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昏迷中的斯塔克。

　「我知道，你說第二遍了。」馬靈瓏回道。

　當她兩天前到達恐怖分子的軍事要地時，斯塔克幾乎不能算是還活著，被炮彈的高熱量彈片貫穿身體，他的心臟幾近停滯。斯塔克差點就與這個世界說再見了，幸好他遇到一位手藝精湛的醫生，伊森不但擅長醫術，還是位科學家，他為他取出大部分金屬彈片的同時，還依靠自己的科學知識暫時穩住了斯塔克的命。

　但馬靈瓏不認為這對斯塔克來說就是好事，伊森在他的胸口固定了一個電磁鐵裝置，一種可以吸附住殘留在斯塔克胸腔內無法取出的致命碎片，伊森為此盡了全力。

　畢竟如果他死了，伊森和馬靈瓏都活不成。

　但手術過程，說實話，馬靈瓏很難想像斯塔克在那種情況下真能活下來，她幾乎有三次看見斯塔克的靈魂從那具千瘡百孔的軀體脫離出去。如果是那樣的話，自己不但白來一趟，很有可能一輩子都會被「牢不可破咒」束縛。

　「七天後，你將有機會獲得全世界最昂貴的靈魂。」伊森為自己沖了一杯速溶咖啡，味道很糟，但比起由石頭堆砌的粗糙房間所散發而出的各種異味兒，那已經很香了，「你打算怎麼做，準備好超度亡靈的悼詞了嗎？」

　「不好笑。」現在的馬靈瓏不會比躺在骯髒手術床上的斯塔克看起來好多少，她翻了一個白眼，為伊森不合時宜的幽默感到不悅。

　馬靈瓏喝了一口帶著硫磺氣味的「複方湯劑」後，從斯塔克的床邊慢慢地挪動至靠近通風口的位置，那裡的空氣相對好一點兒。為了保持現狀，她不得不每隔幾小時就喝一口藥劑。現在的馬靈瓏絕沒有讓人願意看了她第一眼後，還想看第二眼的吸引力。【注】

　她改良了複方湯劑的配方，在魔藥的趨勢下，把自己偽裝成一個半邊臉毀容的殘疾兒童，頭髮稀疏，面容憔悴，骨瘦如柴的身形使她雌雄難辨。腿部肌肉有明顯的扭曲變形，這副鬼模樣就連她本人照鏡子都會感到一陣反胃，加上左腿腿骨和肌肉有畸形，馬靈瓏即便是走路這個尋常動作都成了一件困難的行為。

　她有點後悔，她覺得不應該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比那些難民還要淒慘，但只有這幅模樣才能在全是男人的恐怖分子裡頭安全的待著。

　斯塔克面臨的情況比她想像的還要糟糕，馬靈瓏在山洞裡思考了整整一天才稍微有了頭緒，其實，她原本的計畫是打算找到斯塔克後，利用障眼法把他帶到安全的戶外，然後誘導他許下一個簡單的願望，自己的任務就可以完成了。

　遺憾的是，真實狀況嚴峻得多。

　「他什麼時候醒。」馬靈瓏問，她的聲帶也做過處理，聽起來好像嘴裡咬著一顆石頭，有點含糊。

　「很難說。」伊森回道，「他還在發高燒，忽冷忽熱，也許今晚過後，也許明晚。」

　一隻黑色的小蝙蝠停在通風口，嘴裡叼著灰僕僕的地鼠，它似乎想將口中的獵物送給它的女主人。

　馬靈瓏抬頭望了一眼，然後擺擺手。

　小蝙蝠接收到信號，開始獨自享用晚餐了。

　她思索著，造成今天這種局面的原因應該是要從踏入阿富汗土地那一刻說起的，哦，不，要早一點，從她認識漢娜之後說起好了。

　也許還可以更早些。

　比如從她進入霍格沃茲開始。

　馬靈瓏是當年中國魔法學校與英國魔法學校第一批交換生，後來由於巫師大戰，除了馬靈瓏，當時所有的交換生都死在那次戰爭之中。從那以後，中國的魔法學校就再也不做交換生的項目了。

　當時她在霍格沃茲學習全新的魔法功課時，剛好一年級，實際上，按霍格沃茲的年齡限定，她不到入學資格，還差了四年。但馬靈瓏是作為優秀的交換生被選中的代表，英國魔法部允許這一破格錄入。

　自入學以來，她一直認為老外將中國的道學與玄說直譯為魔法是相當敷衍的理解。

　起碼御劍飛行就比騎掃帚要酷得多，而且前者更難掌握。

　馬靈瓏不算是合群的交換生，比起同去的幾個中國留學生來說，她顯得格外孤僻。所以認識同樣寡言少語的斯內普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他們都是一年級，也都被分到斯萊特林（交換生中只有馬靈瓏是斯萊特林），喜歡相同的功課，甚至被同一個教授器重。

　唯一的區別是，她比斯內普受歡迎多了。

　馬靈瓏的冷漠反而使她獨具魅力，可能是神秘感在作祟，這不僅是因為她來自東方並且擁有純粹的魔法世家血統的關係，雖然這確實是她受到斯萊特林大部分同窗（男孩兒居多）傾慕的原因。畢竟在霍格沃茲，亞洲面孔非常稀缺，特別是斯萊特林，馬靈瓏是裡面唯一的亞裔，而她又完全符合身為「斯萊特林」的全部要素。

　她品學兼優，家境優越，是天生的女巫，為斯萊特林贏得過魁地奇杯，凡事有她參與的比賽，其餘三個學院只剩爭奪第二名的機會，她是與格蘭芬多的詹姆.波特（James Potter）齊名的最佳追球手。【注】

　最重要的是，馬靈瓏擁有無人能及的黑魔法天賦。

　漢娜是她在三年級時的黑魔法防禦術課程的老師，一位來自德國的優雅婦人，她對馬靈瓏宛如母親照顧女兒般關愛有加，其實，很多人都不知道，在正式接觸黑魔法前，馬靈瓏就已經掌握了很多黑暗咒語。

　漢娜與大多數純血巫師不同的地方在於，她喜歡和麻瓜打交道，在麻瓜的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的幾年，她認識了斯塔剋夫婦。

　於是，漢娜成為了他們孩子的教母，「安東尼（ Anthony）」就是她為斯塔剋夫婦唯一兒子的賜名。

　小斯塔克與漢娜關係很好，毫不誇張地說，在他童年的大部分時間裡，這位優雅的教母似乎是在替他的父母完成作為監護人的職責。

　只是斯塔克並不知道漢娜是女巫。

　當斯塔克二十一歲那年，他的父母死於車禍的那個不幸日子裡，漢娜的用心陪伴使他振作神速。斯塔克一度將她視為自己的親生母親看待，遺憾的是，這樣的天倫時光沒有持續太久，漢娜是伏地魔身邊隱藏多年的臥底，她的下場很慘，連屍體也被死食徒們燒成灰燼。

　在斯塔克收到教母死訊時，甚至比當年得知父母死亡表現得更加悲痛。

　而馬靈瓏對斯塔克的認識，則完全來源於漢娜口述以及漢娜的冥想盆，她還從中發現，麻瓜們掌握科技的力量甚至超越了巫師的魔法。【注】

　漢娜有很強的預知未來能力，她預感到自己死亡即將來臨之前，懇求馬靈瓏替自己為斯塔克渡過十年後的一場災難，那樣的災難足以令他喪命。漢娜一直在想辦法為斯塔克避免災難，但無論她怎麼做，結果都無法改變。

　她希望馬靈瓏到時候能滿足他一個願望，漢娜預感到斯塔克的願望內容應該跟「我想活著」或是「救我」差不多，她堅信馬靈瓏有那個能力，或者說，即使她沒有，漢娜也可能重視斯塔克的性命大於馬靈瓏。

　所以，她們定下了牢不可破咒。【注】

　馬靈瓏答應了，即使她知道漢娜更在乎斯塔克的死活。

　她沒有理由拒絕，漢娜救過她，所以才被伏地魔發現是臥底的，她欠她一條命。

　馬靈瓏十七歲的時候才從霍格沃茲畢業，以極優異的成績通過O.W.Ls測試，有趣的是，因為她的年齡小於同年級其他同學太多，她連續讀了四年的七年級，直到她十七歲生日的鐘聲敲響之時，她才被允許正式畢業。【注】

　魔法部長曾欽點她為新一屆的傲羅人選，但馬靈瓏拒絕得很乾脆，所有人都以為她可能打算回國，畢竟期間發生了許多的不愉快，甚至可以說是可怕的事，波特夫婦的死亡，小天狼星入獄，還有朋友的死，沒有多少人在經歷了黑暗時期還願意留守原地。【注】

　但她沒有回國，而是選擇在麻瓜的世界讀麻瓜的大學，馬靈瓏覺得這樣可以更深入的瞭解托尼.斯塔克。

　當然，她本身對麻瓜也相當感興趣，還有那些了不起的科技產品。

　可是，到了現在，十年後的那個重要時刻，擺在她眼前的「斯塔克災難」超出了馬靈瓏的預期，受益人甚至都無法張開嘴巴說話，更別提許願。但很明顯，斯塔克肯定希望醒來後是躺在柔軟的褥子上，而不是骯髒的，用舊手術台改造的破床上。

　馬靈瓏像是有了主意，她朝守在通風口的小蝙蝠下了一道指令，蝙蝠立刻飛走了。黑色的小身軀有意識的避開人群，穿梭於石洞內外，不被任何人注意到。

　不能使用魔法的情況下，跟寵可是好東西。

　可惜這只蝙蝠小了點。

　「我想你應該有計畫了，靈瓏。」伊森背對著監控設備，他的樣子淡定，卻掩飾不住擔憂，「我可以幫你，如果你用得著我。」

　作者有話要說：　　【梅林】:魔法師，HP的魔法世界喜歡用「梅林的鬍子」「梅林最肥的三角褲啊」等感嘆詞表達「天吶」「上帝啊」

　【複方湯劑】：變形藥水

　【詹姆.波特】：電影裡說他是找球手（哈利就是找球手），但羅琳阿姨明確說了他是追球手，小說裡也是追球手，具體想瞭解找球手追球手區別的可以自己百度。

　【冥想盆】：可以把腦子裡的想法抽出來放進瓶子裡，然後倒進冥想盆，別人就能看到那段記憶。

　【牢不可破咒】：違背誓言會死

　【O.W.Ls測試】：在霍格沃茨學習的十五歲學生接受的考試，相當於畢業考試，非常重要，關係到未來的工作和生活。

　【傲羅】：抗擊黑魔法的男女巫師，類似於麻瓜的警察吧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