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路障

　作者有話要說：

　【金門大橋】：看過x漢子電影的應該知道，萬磁毀的就是金門大橋。

　幾小時前， 馬靈瓏還在x教授那個又亮又白的辦公室， 她看到金門大橋被毀的新聞後就立刻動身了。馬靈瓏自然不是變種人與巫師之間的和平使者，她收到霍格沃茲的來信，鄧布利多告訴她，希望馬靈瓏能夠與x教授面對面就這件事的處理方式做一次深度交流。【注】

　她猜想鄧布利多可能已經率先與x教授談論過關於伏地魔以及他同黨的種種，因為魔法世界的矛盾牽扯到變種人身上確實有夠麻煩， 畢竟不是所有變種人都心存善意。一旦伏地魔與其他野心勃勃的變種人有所勾結， 那麼未來的戰鬥對巫師來說就非常不利。

　但是馬靈瓏沒能與x教授深談，她沒想到萬磁王也在這裡，而且還是學校的老師，她一直以為萬磁王跟伏地魔差不多呢。

　x教授光是阻止萬磁王的情緒像火山爆發似得不可收拾就已經用盡全力。

　「你應該冷靜下來， 艾瑞克。」x教授與萬磁王的態度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前者似乎是有點想笑的，「至少說明你的名氣足夠響亮，所以這麼多年過去，你依然被大家所知。」

　萬磁王慢條斯理地開口，掩飾不住內心的憤怒：「我看起來應該很冷靜， 至少我沒有弄壞你的輪椅就是最好的證明。」萬磁王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 他坐在x教授的對面， 陰沉著臉， 「我想人類可能是忘記了真實的我，我覺得我有必要給他們重新上一課。」

　「這是氣話。」x教授說，「你現在並不想傷害無辜的人。」

　「我只是去修好那座該死的橋，查爾斯， 我們都熟悉的橋。」萬磁王道，「然後當著人類的面再摧毀一次，我想我會儘量控制自己不讓他們受到波及。」他將人類這個單詞咬得非常重。

　「我不反對你修好它。」x教授極富耐心地勸導，「但再摧毀就不夠理智了，你沒必要將巫師做的壞事攬到自己身上，除非你想告訴你也參與了。」

　x教授的輪椅發出吱吱呀呀的響聲。

　「冷靜，艾瑞克，我的輪椅是無辜的。」

　「巫師，是的。」萬磁王冷笑了一聲，他停止對輪椅的破壞後又把注意打到其他金屬上，比如馬靈瓏的魔杖，「我正想說這件事，你為什麼讓一個女巫坐在這裡，她存在的意義在哪裡，代表巫師跟我們談判嗎？」

　馬靈瓏從進入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全程她一句話也沒有說，她發現她根本無法插足兩個年齡加起來至少有150歲的老者的辯論之中。馬靈瓏百無聊賴的把兩位老者的身世前前後後都占卜了一遍，接著又翻閱手機裡的打折信息。

　馬靈瓏無意中發現自己的通訊錄裡多出一個陌生人的名字和電話號碼，她確定自己之前絕對沒有錄入這條信息，她的通訊錄總共就只有一個人的號碼，那就是斯塔克的。

　現在又多了一個。

　「抱歉，你們討論得比較激烈，我想我應該給予尊重，而不是打斷你們的對話。」馬靈瓏平靜地說，她看向萬磁王，「這是你兒子嗎？」馬靈瓏把手機的屏幕朝向他說，「彼得.馬克西莫夫。」

　老者那張不怒而威的面孔似乎即將在下一秒就要變形了，他勾了勾手指，然而手機並沒有如他所願的飛到萬磁王手裡。

　「不是只有你會超能力。」馬靈瓏帶著一絲挑釁的口吻，她知道該如何抵禦變種人的力量，「在談正事之前，你能解釋一下，為什麼我的通訊錄裡會出現你兒子的電話號碼？」

　萬磁王看向x教授。

　「我沒有告訴他彼得的事。」x教授說，「你知道，巫師大多都是先知。」

　老者冷哼了一聲：「我聽說你跟鋼鐵俠是情侶關係，這就很有趣了。」

　「你的意思是，我勾引的他？」馬靈瓏道，「事實上，我不需要刻意勾引他也會撲上來。」

　「那麼我想，彼得的品味可能出現了問題。」

　萬磁王有兩個名字，但通常他只告訴別人「埃裡克.蘭謝爾」這一個，或者，他更希望人類叫他萬磁王。

　萬磁王痛恨人類，童年被納粹迫害的遭遇使他走上了極端，甚至帶有一定的種族主義觀念，萬磁王認為非變種族群不該存活於世，當然，這也是部分極端變種人的想法。

　x教授也很清楚，變種人是人類進化的下一個階段，但是在方式上，兩人的理念大相逕庭。x教授希望通過變種人的繁衍，壯大數量，最終取代自然滅絕的人類；萬磁王則相反，他沒有耐心等待所謂的淘汰規則，他更願意通過挑起變種人和人類的戰爭，進而快速消滅人類來讓變種人統治地球。

　他一直致力於用各種手段達成自己的願望，他一方面是為了給變種人爭取生存空間，但更多的，是對人類厭惡的私心。

　萬磁王早年確實給人類帶來過巨大的災難，諷刺的是，即使他所向披靡，也總有人破壞他的計畫，這個人就是x教授。

　萬磁王是政府黑名單上的首要通緝對象，他也的確被抓捕過，但政府卻不打算要他的命，不是基於人道主義精神，而是他們想要把萬磁王的超能力收為己用。大多數變種人被人類抓住就只有一個命運，充當鮮活的實驗體，科學家總是爭先恐後的想要從變種人身上撈到點好處。

　x教授知道人類的行為，但他一直秉承和平理念，這大概跟他美好的童年也有關係，他沒有受到過不公平的待遇，他把自己隱藏得也很好。

　x教授同情萬磁王，卻無法認同他的做法。

　萬磁王想要的鬥爭一定是為變種人考慮的，同時也含有一定地報復人類的行為在裡面，他們雙方在保護人類與消滅人類之間有過無數次的交鋒。

　令萬磁王打消殘害人類舉動的是鄧布利多的出現，那個時候他發現這個世界除了變種人之外，竟然還有另一個奇妙的族群。他認為自己不是最可憐的那個，巫師同樣受盡人類的壓迫，萬磁王本打算與鄧布利多達成共識，但卻被他說服了。

　最重要的是，萬磁王找到了自己的兒子，也可以反過來說，是彼得先找上他的。而一開始彼得找上萬磁王的時候，他還以為是誰的惡作劇，畢竟快銀如同老奶奶的發色不屬於任何一個萬磁王曾經愛過的女人。

　他不敢相信自己還有親人活下來，萬磁王原本有妻子還有一個女兒，但他們都死在愚昧的人類槍口下，當時他就在現場。

　彼得的出現給他帶來新的希望，他的內心逐漸柔軟下來，恰好活潑的快銀非常好動，他已經沒空搭理人類了。

　「我想你知道為什麼，艾瑞克。」x教授忍不住笑著說，「彼得不是第一次用這種方式搭訕姑娘，抱歉，靈瓏，你可以把它刪除掉。」

　馬靈瓏暫時不想計較這個問題，她把電話拿在手裡像紙片似得翻轉：「其實我不反對蘭謝爾先生的勇敢提議。」她說，「你應該按你剛才說的做，那樣的話，就更不會有麻瓜懷疑是巫師干的了，我會代表巫師感激你的慷慨行為。」

　x教授攤了攤手：「就是這樣。」他道，「就像我剛才說的，如果你執意在這個時候用極端方式控訴媒體的誣陷，我們得不到任何好處，誣陷會變成事實。想想看，艾瑞克，為什麼他們偏偏摧毀金門大橋，用意十分明顯。」

　「希望你沒有把我當成傻瓜。」萬磁王蔑了x教授一眼，「我很清楚巫師想幹什麼。」

　馬靈瓏道：「不是所有巫師想這麼幹，是食死徒，巫師也很頭疼。」

　「你們應該管好自己的同類。」萬磁王冷漠地說。

　馬靈瓏不甘示弱地道：「x教授當年也沒管住你不是嗎。」

　氣氛一度陷入尷尬的靜默中。

　門外突然傳來一點聲音，馬靈瓏沒有理會，而是接著道：「抱歉，我想要說的是，襲擊大橋的方式很明顯不是你的風格，但媒體卻往你身上引導，以至於讓民眾相信真的是你做的。食死徒這麼做就是故意的，他們希望你能像從前那樣與民眾勢不兩立，如果你執意拿一座無辜的大橋撒氣，我想伏地魔會非常高興的。」

　萬磁王突然伸出手，馬靈瓏還以為他準備攻擊自己，女孩兒已經把魔杖拿在手裡了。

　緊接著，辦公室的門開了，那個老奶奶髮色的超音速小子站在門口，他可能想溜，卻被萬磁王用金屬管纏住了雙腿。

　「嗨，爸爸。」彼得輕快地說，「我正打算去上課呢，你知道，還有10分鐘，我只是去上了一個廁所，剛好在門口。」

　「請你把馬小姐送出去，彼得。」萬磁王用緩慢地語調，一字一句地說，「我跟查爾斯還有點事要商量，另外，我希望你知道，對一個有夫之婦獻慇勤是愚蠢的行為。」

　彼得大概並不是在追求馬靈瓏，他確實用同樣的方式對很多學校的變種姑娘展開過攻勢，但就像他自己說的，他太快了，快到讓人有點頭昏眼花，他能在馬靈瓏完全察覺不到任何動向的情況下，把自己的電話號碼和名字輸入進她本人的手機通訊錄裡，而大多數女孩兒都喜歡穩重靦腆的男孩兒。

　他只是對馬靈瓏有所訴求，彼得無法知道她的電話，於是他便把自己的號碼放進去，至少他們曾經有過一面之緣，或許馬靈瓏會好奇打過來。

　「你怎麼知道我的手機密碼？」馬靈瓏問他。

　銀發的少年變化著面部表情，他的眼眸彎曲起來，像只狡猾的狐狸：「做筆交易怎麼樣？」

　「你有錢嗎？」

　「唔，你要多少錢？」彼得問道。

　「你這麼問就是沒錢了。」

　他們已經走到門口，再跨出一步，快銀就看不到她了：「我有辦法弄到錢。」

　「偷？」

　「拿。」

　「找誰拿。」

　「我爸爸。」快銀理所當然地道，「偷著拿。」他快速地補充，「但我有存款，萬一夠用呢。」

　馬靈瓏停下步子，問道：「你想跟我做什麼交易。」

　「帶我去復仇者大廈。」快銀說。

　「為什麼？」馬靈瓏問。

　「因為，因為我崇拜鋼鐵俠。」快銀道，「我想跟真人見一面，但他總是不出門，我又不能天天在復仇者大廈門口蹲守，而且他大概出門都是用飛的。」

　「證明給我看。」

　馬靈瓏話音剛落，快銀手裡就已經抱著整整一箱的玩具，裡面全是鋼鐵俠的兵人和樂高，還有畫冊和貼紙之類的。

　「請相信這些東西都是我買的。」快銀說。

　馬靈瓏反而更驚訝於他的速度，彼得來回宿舍與這裡不過眨眼的功夫：「你到底有快？」

　「這是不是意味著你能帶我去復仇者大廈了？」快銀抱著箱子期待地問。

　馬靈瓏妥協了：「你不上課嗎？」她感受到一股微弱的風，快銀懷裡的鋼鐵俠產品已經被他重新放了回去，依然是快到連影子都沒有的超音速。

　「我請假了。」快銀道，他拍了拍手，「就在剛才。」

　彼得能夠讓自己的時速超過80萬公里，他曾經嘗試圍繞地球跑了半圈，用掉92秒，這聽起來就像是超人才有的成績。但彼得一點兒也不滿意，當他達到身體極限的時候，他差點因為心律過快而死掉，他都沒有機會跑完地球一圈。

　在彼得跑動的時候，他周圍的一切都是禁止的，並不是說別人暫停了，而是他真的太快，快到彷彿連時間都可以為他慢下來。然而彼得覺得自己還不夠快，他希望他能超過光的速度，但無論他怎麼練習都不管用，好像永遠只能保持超音速，而無法達到超光速。

　「我替爸爸向你道歉。」快銀說，「他的過去有點。」男孩兒噘著嘴想到一個恰當地詞，「有點黑暗。」

　他還是沒說自己是怎麼知道馬靈瓏的手機密碼的，但馬靈瓏已經可以猜到了，他只需要從她身邊一晃而過就能將她身上的東西全都拿出來翻一遍然後放回原位，彼得一定是趁著馬靈瓏輸密碼的時候偷看到的。

　那可能不該叫偷看，他就在你身邊，只是你看不到。

　「我知道。」馬靈瓏說。

　「你知道？」

　「他被納粹虐待過。」馬靈瓏道，「他還遇到過很多不公平的事，他後來的做法也很正常。」

　快小子好奇地問：「你怎麼知道的？」他對馬靈瓏的理解感到高興。

　「你很吵。」馬靈瓏冷冰冰地說，他們來到一輛紅色的跑車旁邊，「上車前，你確定萬磁王允許你私自離開學校嗎？」

　彼得圍著跑車轉了好幾圈：「放心吧，他不會打斷我的腿的。」

　馬靈瓏打開車門：「你誤會了，我怕他來復仇者大廈找兒子的時候，弄壞我的房子。」

　彼得坐在副駕駛，嘴裡一刻不停的說，馬靈瓏倒也沒真的煩他，畢竟斯塔克也是話嘮男孩兒。他好像一點兒也不認生，把變種人的秘密能說的不能說的一股腦全都抖落出來，還生怕馬靈瓏聽不明白，對一部分專業詞彙給予了非常詳細的解釋。

　馬靈瓏偶爾透過擋風玻璃的反光可以看到彼得的表情，他對於自己是變種人這件事是滿心喜悅和接受的，他也沒有看不起普通人，彼得的心態出奇的好。

　這大概是因為，他是媽媽帶大的，而不是萬磁王帶大的。

　「巫師騎掃帚是真的嗎，無論你們幹什麼都要帶著一把掃帚？」彼得開始將注意力轉移到巫師身上，「為什麼你會開車呢，巫師都會嗎？」

　「不要打聽巫師的秘密。」馬靈瓏乾巴巴地回道。

　「巫師騎掃帚不能算秘密吧，所有的童話書都是這麼寫的。」彼得在座位上不安分地扭來扭去，「你們真的吃蜘蛛和蜈蚣嗎？」

　馬靈瓏不知道哪本不負責任的書居然寫巫師吃昆蟲，但她依然沒有正面回應，她還在想有關變種基因的事。馬靈瓏帶彼得到復仇者大廈有她的私心，女孩兒想要通過彼得身上的汗毛或者頭髮，做魔法方面的研究。

　「我只是答應帶你去復仇者大廈，但不附贈巫師的小故事。」馬靈瓏對他說，「另外，你只需要給我一根頭髮和一截指甲就可以當報酬了。」

　銀狐狸陡然警覺起來：「為什麼，你不要錢嗎？」

　「怎麼，你的頭髮和指甲比存款還珍貴？」

　很多科學家都覬覦變種人的dna，他們抓到變種人以後會用盡一切方式通過血液以及毛髮分析變種基因的來源。在學校，x教授強調過如何避免被人類拿到dna的安全課程。

　雖然彼得對馬靈瓏知無不言，但基本的防範意識還是有的。

　「你想研究我？」彼得道，「巫師也能研究變種人？」

　「職業習慣。」馬靈瓏道，「巫師也有戰鬥型的，我們跟你們一樣，跟所有大多數人一樣，需要學習，需要工作，我們不吃昆蟲，至少正常的巫師不以蟲為食，我們也吃漢堡和薯條。巫師有很多移動方式，不需要一整天都帶著掃帚。」

　彼得有一瞬間的錯愕：「哦。」他看著車窗外，急速倒退的景色逐漸慢了下來，在他的世界，什麼都很慢。

　馬靈瓏不得不停車，前方出現了嚴重的塞車事故，喇叭聲鋪天蓋地。

　不是堵車時間，馬靈瓏想，這條路即使是車流高峰期也不會堵成這樣，馬靈瓏直起背朝擋風玻璃外面張望，前方全是被迫停下的各種大大小小的車輛，一眼望不到頭。

　「趁現在你可以好好想想。」馬靈瓏對彼得說，「至少我可以保證除了我自己，別人不會得到你的毛髮，我更不會研究出對付你的武器。你有權利拒絕，這是你的自由，但我也不會帶你去復仇者大廈。」

　「我想考慮一下。」彼得說，「這段路平時不會塞車的。」

　馬靈瓏正打算調出賈維斯的衛星系統搞清楚堵車的原因，銀色的青年就已經跑了個來回。

　「西大街的路段被封了。」彼得把防護鏡移到頭頂，他的銀發有些許的凌亂，「好像是出了很嚴重的車禍，但是沒有見到事故車輛，可能已經被拖走了，總之有得堵，我想我有很長時間用來考慮毛髮和指甲問題。」

　「賈維斯。」馬靈瓏對著車載屏幕道，「今天有什麼重大車禍事故的新聞嗎？」

　人工智能很快給出了回答：「暫時還沒有。」

　「西大街那裡有什麼？」馬靈瓏繼續問。

　彼得說：「我不知道，反正就是過不去。」

　「我沒問你。」馬靈瓏道。

　「西大街的中心有異常的能量波動。」賈維斯的語音系統回答道，「跟復仇者大廈外圍的磁場很類似。」

　馬靈瓏捲起嘴唇，她看向彼得：「你能帶一個人跑嗎？」

　「帶三個都沒問題。」彼得躍躍欲試地說。

　說真的，超音速移動和幻影移形的難受程度幾乎是不相上下的，馬靈瓏當時只聽到砰的一聲巨響（這還是彼得要求她捂緊耳朵的情況下），接著周圍一片死寂，她只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與肌肉的抖動，當然還有該死的頭暈。

　彼得臉上掛著笑意：「正常生理反應。」

　馬靈瓏深呼吸了好幾下，她睜開眼睛，看到眼前由「固若金湯」咒支起的魔法屏障有世貿大廈那麼高。

　彼得當然看不到這個，麻瓜也看不見，他們只能看到周圍設置的路障和疑似事故現場的假象，來往車輛因這道屏障而改道走小路，交通一度陷入癱瘓。

　屏障之外站著數名穿著交通警察制服的男女，當有人靠近的時候，他們就會勒令其後退。

　馬靈瓏知道那些人不是真的警察，他們是巫師，確切地說，他們是魔法國會的傲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