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東方巫師

　「我想我能自由參觀你的『家』對嗎？」斯塔克說，光著腳踩在木質結構的地板讓他聯想到了日式建築， 斯塔克猜想這兩者之間或許有些關聯。他不研究歷史， 也對歷史沒什麼概念，但一想到自己是站在4000多年的地板上時， 斯塔克便得出應該是日本仿造中國建築風格的結論，畢竟他覺得日本好像沒那麼長的歷史。

　這個結論使他得到了一個獎勵， 於是斯塔克打算把這個結論繼續擴大換點好處。

　「可以，帶上蝙蝠，這樣你就不會迷路。」馬靈瓏從換衣間走了出來，「如果你想吃東西， 只需要回到這個房間，對梳妝台前的銅鏡說出需求， 食物很快就會直接出現在房間門口，我已經放了菜單在桌上。」

　房間的佈置斯塔克很熟悉， 它與馬靈瓏在洛杉磯酒吧的臥室幾乎一模一樣， 只是這裡的空間要比酒吧寬闊好幾倍。

　「你可真美。」斯塔克看著他的女孩兒由衷地說， 根本不在乎什麼食物。

　馬靈瓏一襲淡青色錦衣裹身，外披白色紗衣，長衫剛好及地， 寬大裙幅逶迤身後， 使得她步態輕盈， 十分柔美， 跟平時雷厲風行的樣子大相逕庭。

　「為什麼要穿成這樣？」斯塔克帶著濃濃地笑意， 似是有所誤會， 「看起來像婚紗，還好我帶了七套西裝，不，好像是十套，我有點記不清了，但其中一套正好是乳白色的，跟你這身非常相配。」

　出發前一晚，斯塔克讓哈皮.霍根替他將臥室裡最昂貴的西裝收進了專用行李箱，以及八塊加起來有幾千萬美元的名牌手錶和十幾副限量款墨鏡也一併放了進去。斯塔克光是衣服就用掉了三個大箱子，這其中還不包括鞋子與他的便攜式盔甲等裝備（沒有洗漱用具）。斯塔克的老司機還很貼心地在每一個箱子裡放上了兩三盒的安全套，不同口味和大號尺寸，彷彿覺得自己的老闆即將遠赴不毛之地，連安全套都沒得買。

　事實上霍根這次的判斷是對的，聚仙會館的確沒有這種東西，不過，當馬靈瓏從斯塔克的全部行李中翻出了將近十盒安全套時，他給了她一個全然無辜的眼神。斯塔克顯然有些太過興奮了，表現得有點像第一次去露營的十二歲小男孩兒，他不得不承認，也有可能是出於緊張。

　斯塔克即將面對馬靈瓏的父母，據說他們是「神」，他希望他帶來的西裝，總有一套能給「神」留下點好印象。

　當然，他可沒忘記帶見面禮，不過不是給未來岳父母的，因為馬靈瓏說不需要。他給孩子帶來了各種各樣的零食和玩具，還有鋼鐵俠的兵人，以及鋼鐵俠的簽名海報。

　「這不是婚紗，是祭奠用的禮服。」馬靈瓏的頭上沒有任何裝飾，髮梢也沒有刻意捲曲，臉龐素雅清淡，連嘴唇也只保留了一點血色，「就是有人過世祭拜的服裝，你們習慣用黑色，我們是白色。」。

　斯塔克的失落一閃而過，儘管他沒做好準備的結婚，但並不表示他會牴觸跟馬靈瓏談論這方面的話題，甚至剛才看到女孩兒的一襲白紗已經在思考孩子的名字了。

　「有誰過世了？」

　「不知道，不過，很快就知道了。」

　幾小時前的師生歡迎隊列裡，馬靈瓏留意到老師們的臂膀均掛著白布，那表示過世之人是學校的老師，並且才去不到七天。馬靈瓏一直覺得唐寅和她的師弟們的情緒有些古怪，只是沒有多做設想，以為他們是見到斯塔克，被他的怪誕與熱情驚訝到的關係。

　「聽上去不太妙，需要我幫忙嗎，也許，你希望我陪你一起去？」斯塔克說道，「反正我帶了白色西裝的。」

　「暫時用不上你。」馬靈瓏說，「等我回來。」

　「處理你的事，不用管我，我也不是時時刻刻沒你不行。」

　馬靈瓏點點頭，給了他一個親吻：「另外，這個地方不提供酒精含量的飲料，也沒有咖啡，茶和果汁比較豐富。」

　「沒有酒沒有咖啡？很好，我要過幾天兔子的生活了。」

　「回去補償你。」

　斯塔克不是一個會讓自己無聊的人，無論身處何時何地，只要他想，並且花一點時間，他就能給自己找出十種以上的樂子。就好比現在，他對崑崙山的風景實在不怎麼感興趣，他嚮往科技而不是親近大自然，雖然這個地方確實足夠漂亮足夠神奇，但如果沒有馬靈瓏的陪伴，獨自閒逛顯然沒有意義。

　他走到行李架前，從上面取下一個銀色的金屬箱，小蝙蝠飛到了斯塔克的肩上。

　「嘿，夥計。」斯塔克拍了拍小蝙蝠的腦袋，「看看爸爸帶了什麼？」自從他們在霍格沃茲一起經歷過冒險以後，小蝙蝠對斯塔克已經非常認可了。不過，由於德拉科的咒語對小蝙蝠產生了過於嚴重的後遺症，它暫時無法做長時間的飛行動作。

　斯塔克把右手掌心蓋在金屬箱的表面，紅外線掃瞄通過他的掌紋，很快啟動了生物解鎖裝置。箱子卡的一下彈了起來：「是好東西。」他像是在自己的工作室那樣自言自語，但又好像是對著別人說的，斯塔克輕輕地將蓋子打開。

　箱子是多層複合式的，第一層裝著一把手/槍，旁邊的凹槽放著一排子彈，重點當然不止這些，最大的擱物槽裡橫著一節馬克盔甲的機械手臂：「怎麼樣，有驚喜。」斯塔克將手臂拿了出來，然後又從箱子的夾層抓出不少工具把它們一一排列。

　「爸爸要開始工作了，你想做我的臨時助手嗎，小傢伙？」

　小蝙蝠抬起翅膀指了指門口。

　「不，我們不去外面，我們就在這裡，等媽媽回來。」斯塔克像變戲法似得又從箱子裡抽出一台超薄的液晶電腦，他不抱希望的環顧四周，找了一下插座和插孔，毫不意外的，在這種地方並不存在那種東西，「真是好樣的。」他轉過頭對小蝙蝠道，「知道嗎，我覺得待在這裡比待在阿富汗的山洞還要糟糕，你當時應該在那兒對不對？我想我肯定見過你，別告訴靈瓏我剛才說的那些，我不是嫌棄她家的意思，這裡無疑是完美的地方，但我只想要一個插座。」

　小蝙蝠突然發出一聲不安地叫喚，然後迅速鑽進了斯塔克的懷裡。

　「所以你這是拒絕做我助手的意思？」斯塔克打算把它從衣服裡拽出來的時候，耳邊傳來一陣沙沙的響動，他詫異地回過頭。

　迎接斯塔克的，是一條通身雪白的巨蟒，足有15英呎（約5米）長，身體也相當粗壯，它朝斯塔克爬過來的時候比蹲著的男人還要高，最為恐怖的是，巨蟒的頭有點像蜥蜴，純黑色的眼睛緊緊地盯著斯塔克一眨不眨。

　斯塔克嚇得一身冷汗，但反應很快，他抓起箱子裡的槍滾到離蛇稍微遠一點的距離。接著斯塔克難過的發現這把槍還沒有安裝子彈。他坐在地上左右兩邊看了看，似乎沒有可供隱藏的地方，房間雖大，陳設卻都是鏤空的博古架居多。

　巨蟒其實是白矖，它對斯塔克顯然不存在惡意，當然斯塔克感受不到這個。【注】

　白矖能將自己的身體變得很小很短，但通常情況下，這才是它本來的樣子。白矖慢慢悠悠地游到那個箱子的前面，稍微低了低頭，對著裡面的東西表現出了一點好奇。

　斯塔克從沒見過這麼巨大的蛇，它看起來可並不友好，而且那張嘴巴足夠吞下自己的腦袋，就連吐出來的信子也又紅又長，畫面相當可怖。

　斯塔克看了一眼門口，他趁著白矖的注意力還都在箱子上時，猛地起身，連鞋都沒來得及穿便衝了出去，期間他撞壞了一扇木格子門。

　「斯塔克先生？」山自閒剛好就在大門外面，他正在給幾個學生講解馬靈瓏這棟宅子的歷史淵源，孩子們是今年新進的學生，年齡尚不足七歲，「你這是？」

　斯塔克喘了幾口氣，學生們用疑惑地眼睛打量著這位高鼻樑大眼睛的外國男人。

　「他是妖怪嗎？」一個小女孩兒指著斯塔克道。

　「不，韓佳，他跟我們一樣是人類。」山自閒溫柔地解釋道，「他是來自美國的『布衣』。」

　孩子們用好像看動物解剖課程的專注眼神凝視著斯塔克。

　斯塔克強裝鎮定地對孩子們笑了一下，然後對山自閒道：「事實上，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正常的，我想說，我的房間裡有一條蛇。」末了他又補充了一句，「我知道這可能不是我的房間，但我現在住裡面，而那條蛇幾乎可以把我一口吞掉。」

　山自閒可能已經猜到斯塔克口中的「蛇」是什麼了。

　其中一個學生發出驚嘆：「自閒師父，是白矖！」

　「很好，夏葉，看來你有記住老師在課堂上的講解。」山自閒對孩子們道，「你們應該怎麼做？」

　孩子們恭恭敬敬地彎下腰，對著巨蟒行了一個禮。

　「什麼（What）？」斯塔克面對眼前的一切彷彿察覺到了什麼，儘管他聽不懂這些孩子在講些什麼，他頓時覺得自己做了一件愚蠢的事，斯塔克為他不知道究竟蠢在什麼地方而翻了一個白眼。

　「好了。」山自閒對他們說，「今天就到這裡，記得回去溫習功課，食堂準備了小點心。」他指向斯塔克，「是這位先生帶來的，美國的小點心。」

　孩子們朝著斯塔克也鞠了一躬，然後奶聲奶氣地道了聲感謝，開心的一哄而散，只留下斯塔克跟那條黑眼睛的巨蟒面面相覷。

　「白矖大人，你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待在師姐房裡，你嚇到客人了。」山自閒朝著白矖行了一個抱拳禮，他對斯塔克道，「不用害怕，它叫白矖，很溫順，它只是對你很感興趣。」

　「因為我看起來比較合它的口味？」

　山自閒優雅地勾起嘴角，心平氣和地說：「你真會開玩笑。」他想了想道，「斯塔克先生需不需要我帶你瞭解一下此地的風土人情？」

　斯塔克可能並不是很想瞭解，至少不想通過除了馬靈瓏之外的，其他人的嘴。但他別無選擇，因為這條巨蟒似乎不打算放過他：「你可以叫我托尼。」

　「那麼，托尼，在遊覽之前，請先穿上鞋子。」山自閒說著，胳膊輕輕一揮，便將斯塔克落在宅子裡的鞋穿到了他的腳上。

　「謝謝。」斯塔克道，他跺了跺腳，調整了一下位置，「你是，抱歉，你叫？」

　「你可以叫我澤斯（Zenos）。」

　斯塔克發現，馬靈瓏的學校跟他想像中的有點不一樣，不是指那些建築，而是這裡的人看似生活在過去的年代，遵循過去的禮節，卻對時事很關注。跟西方巫師不同的是，東方巫師似乎更傾向於主動把自己融入麻瓜社會給予麻瓜幫助，各種各樣的幫助，金錢上的，醫療上的。

　從古早時期，布衣就把無法用科學解釋的超自然現象當成神明顯靈，他們還給這些「神明」起了很多有趣的名字，諸如財神，壽仙翁什麼的，甚至繪製了他們的肖像圖傳頌至今。還有那些神獸，布衣以為它們只是傳說，實際上卻真實存在於人們所看不見的地方有好幾千年了。

　「不可以偷拍客人。」山自閒突然停了下來，對著一處拐角用中文說，他的聲音依然溫柔得根本不像是指責。

　一名12，3歲模樣的小男孩兒慢慢地走了出來，他把手背在身後，戰戰兢兢地低著頭不敢抬起。

　「把手機拿出來。」山自閒道。

　男孩兒將兩隻手放到了前面，斯塔克驚訝地看著山自閒：「我想我見過這個東西。」他說，「我想我們通常把這個叫做手機，或者這只是長得像手機的不明塊狀物？」

　「就是手機。」他對斯塔克道，「如果你想拍照，得徵求鋼鐵俠本人的同意。」

　「我不會說英語……」小男孩兒委屈地說。

　「那也不能偷拍，你可以走到他面前，把手機舉起來，鋼鐵俠會懂你的意思。」

　斯塔克好奇地問：「發生了什麼事？」

　小男孩兒照做了，他害羞地抿著嘴唇。

　「你想拍我，或者，你想跟我合照？」斯塔克攤開雙手，「或者你兩樣都想要？」

　小男孩兒看著山自閒，顯然他沒明白斯塔克在說什麼。

　「現在可以了。」山自閒說，「他表示同意。」

　小男孩兒如願以償，雀躍地跑開了。

　「我不是很能理解。」斯塔克道，「我以為……那確實是手機對嗎，就是我們平時使用的那種，你們這裡怎麼會有那種東西？」

　山自閒慢慢地解釋道：「這是靈瓏師姐掌管聚仙會館後定的規矩。」【注】

　「聚仙會館」是允許學生使用電子產品的，不僅限於手機，也包括平板與電腦，這是瞭解布衣生活最直接，也是最快的途徑。不過，使用電子產品有年齡限制，也有地區限制，也不是隨時都被允許。

　學校將廣玉台附近的屏障與外界的網絡信號連接，每週五和六的下午三點到四點，12歲以上的學生就可以在這裡通過手機等布衣用品獲取外界諮詢，由於今天不是這兩日中的其中一天，斯塔克是沒機會看見如此盛況，他發誓他一定會忍不住笑出來的。

　有專門的老師引導未成年學生如何分辨虛假信息，因為曾經就出現過一名15歲的「積善派」看到網上傳聞的虐童事件信以為真，他溜出校園，用術法教訓凶手，結果事後證明那只是一個惡作劇的謠傳。好幾個布衣因此被嚇得語無倫次，精神方面也出現了問題，學校不得不派出管理團隊消除他們的記憶。

　「這麼說。」斯塔克煞有介事地道，「這裡是有插座的，或者電源插孔？」

　山自閒愣了一下，他正準備告訴斯塔克，他就是那個不安分的學生，結果斯塔克的重點卻不在這上面：「理論上，我們不需要插座就能給電子產品保持電量，但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提供。」他有點哭笑不得，「你一定對我們的歷史不感興趣。」

　「不，不，當然不是。」斯塔克極力否認，「好吧，我是說，抱歉，其實我只是來見靈瓏父母的，你知道我是干什麼的，我可能更想知道你們是通過什麼方式連接外界信號。這裡很美，真的，房子，樹木，草什麼的，事實上，我覺得比霍格沃茲漂亮一百倍，你們的衣服我也覺得很有個性。」他試圖讓自己顯得很有誠意，「那麼你會給我提供插座對嗎？我可以要三個嗎，或者四個，我需要它們。」

　山自閒有些不知所措地從斯塔克的話語間找到最重要的部分：「可以，三個，我記住了，或者四個。」

　「還有那條蛇。」斯塔克說，「你可以告訴它我並不好吃，以及，能不能讓它不要跟著我？」

　山自閒轉過身，看了一眼白矖，它的黑眼珠散發著天然的友善，山自閒困惑地對斯塔克道：「托尼，你身上是否有特別的東西？」

　「我身上有不少地方都挺特別的。」他說。

　山自閒走到白矖的跟前，用斯塔克完全聽不懂的語言跟它交流了起來。

　斯塔克的視線突然被遠處的一座塔樓吸引了過去，瓦片是天藍色的，牆面呈現出銀白的光彩，屹立在很遠的半山腰，周圍霧靄茫茫，綠樹成蔭，因此時隱時現。

　「托尼。」山自閒叫了他一聲，「你身上有鳳凰羽毛？」

　「鳳凰？」斯塔克思考了一下，他對這個單詞感到幾分熟悉，「鳳凰，是的，我知道那是什麼，一種紅色的鳥，我確實有一根鳳凰羽毛，它在我的這裡。」斯塔克指了指胸口。

　鄧布利多贈予斯塔克的是「復活羽毛」，來自福克斯的尾巴，倒不是說，斯塔克有了羽毛死了也能復生。但效果卻是差不多的，它可以在危急關頭替斯塔克擋下有可能威脅到生命的傷害。

　馬靈瓏將羽毛放進了斯塔克的反應爐中間，保證他絕對不會丟失這根毛。

　「白矖是上古神獸，你們那邊的巫師叫它神奇動物，它能感知到那片羽毛帶來的靈氣，但你又是布衣，這讓它十分困惑。」山自閒抬頭看了看太陽，「抱歉，托尼，我得離開了，你可以一個人觀光，如果迷了路，或是有其他需要可以詢問過路的成年人，他們可能不都會英語，但他們能夠通過其他方式瞭解你的需求。」

　「等等，聽說你們這裡有人過世了？」

　山自閒的臉色陡然一變：「很抱歉，我不能透露給你。」

　「沒關係。」斯塔克想了想，「靈瓏的父母，他們怎麼樣，好相處嗎，我是說，他們對外國人友好嗎？」

　山自閒搖了搖頭：「很遺憾，我無法回答，我沒見過師叔祖，也就是，靈瓏師姐的父母。」

　「謝謝。」斯塔克下意識地拍了拍山自閒的肩頭，「記得插座。」

　山自然沒有表現出不自在：「需要發電機嗎？」

　斯塔克高興地說：「哦，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他擁抱了他一下，「抱歉，沒能忍住，我需要發電機。」

　「沒關係，只要不在我師父面前。」

　「我知道，他就像個古董。」

　山自閒笑了笑：「我什麼也沒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