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行動

　他們沒有去尖叫棚屋， 也可以說， 斯塔克本來是打算往尖叫棚屋走的， 他知道這裡離那間寒酸的小木屋尚且有點距離。但馬靈瓏沒有立刻做出這樣的選擇，她站在原地思考了大約兩秒鐘， 然後， 她朝教師宿舍區的方向邁開了腳步。斯塔克跟在馬靈瓏的後面， 他想問點什麼，但又無從問起， 他明明已經徹底熟悉了魔法，但似乎並沒有想像中的那樣容易理解， 斯塔克所看到的一切根本無法用科學詮釋， 但他卻秉承科學理論解釋自己看到的現象。

　他覺得自己應該再變成一隻貓， 那樣很多東西就引刃而解了。

　不， 斯塔克， 你絕不能承認你剛才竟然會認為你的智商不如一隻貓。

　「難道我們不該去尖叫棚屋嗎？」斯塔克終於忍不住問出口，「只有那裡才能找到我們想要的。」

　「你說得很對，但我們要帶一個人走， 斯內普，他必須在場。」

　「他就是那個可以替小天狼星出面作證的，有過衝突， 然後體面的人？」

　「說對了一半。」馬靈瓏道，「他們有過衝突。」

　「另一半是你的初戀情人？」斯塔克說， 「叫什麼來著， 馬菲？」

　「這個玩笑一點兒也不好笑斯塔克。」馬靈瓏不悅地說， 「他叫馬爾福。」

　「抱歉。」斯塔克笑著道，沒有任何醋意，「可看上去他依然舊情不忘啊，那個馬菲，他對你言聽計從。」

　「你想多了，他只是欠我不少東西，而我又正好手握他的把柄。」馬靈瓏頓了一下繼續道，「鄧布利多教授沒給你說嗎，關於他跟我的故事。」

　「聖誕老人是位紳士，我想他不會對我透露你的私事。」斯塔克道，「但也不難猜，畢竟我們都曾受異性歡迎。」

　「曾經？」

　「好吧，現在也是。」斯塔克加快了語速，「聖誕老人只是告訴我，馬菲，我就要這麼叫他，那個金頭髮的娘娘腔，他更害怕你背後的勢力。」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崑崙山上的魔法學校嗎？」馬靈瓏停了下來，她緊貼在牆邊，讓斯塔克也照做。

　前面走來一群斯萊特林的學生，以免節外生枝，馬靈瓏不準備與之照面，他們對學校裡出現了麻瓜可一點兒也不友善。

　「記得。」斯塔克道。

　「那是我祖先的產業。」馬靈瓏輕描淡寫地說，「不過，自從我的爸爸媽媽修仙之後，就成了我的產業。」

　學生們從另一個方向遠離了馬靈瓏的視野，她從牆角走出來。

　「你說什麼？」斯塔克知道馬靈瓏不缺錢，他以為女孩兒只是比較會賺錢，「那麼，那個學校，你的產業，跟霍格沃茲比起來怎麼樣？」

　「哪方面？」

　「各個方面，經濟，人脈等等，我也不知道我該瞭解哪方面。」斯塔克可沒想到他的女友居然有自己的產業，而那聽起來並不只是小小的房地產生意，他想到了那些古董。

　「以後再給你說吧，反正比霍格沃茲大得多。」

　事實上，斯塔克覺得作為一所全日制學校，霍格沃茲的佔地面積跟它的人數相對，已經非常寬闊了：「甜心。」他不確定地問，「你大概是我認識的姑娘中，最有錢的了，我猜？」

　「肯定的。」馬靈瓏沒有在意斯塔克的不敢置信的表情，「放心吧，比起你，我還差一截。」

　「棒極了，只差一截。」斯塔克悻悻然地說。

　馬靈瓏拐過一個彎兒的時候差點被牆角凸出來的石塊絆倒。

　斯塔克急忙扶住了她：「我想你大概是忘了你是巫師，你能來無影去無蹤的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卻在這裡用雙腿走路。」

　「你說的是幻影移形。」馬靈瓏道，她沒有停下來，「學校不能使用這個咒語。」

　「難道你害怕被扣薪水嗎，有錢的姑娘？」斯塔克好笑道。

　馬靈瓏解釋道：「霍格沃茲周圍設置了『反幻影移形』咒，沒人能在這個地方使用移形咒語。」

　「所有咒語都有反向的嗎？」斯塔克繼續問道。

　「是的。」馬靈瓏想了想，「不全是，但絕大多數是。」三大不可饒恕咒就絕無反向的可能，馬靈瓏對它們鑽研了十幾年至今未果，「你問這個幹什麼。」

　「純粹學術上的好奇。」斯塔克說。

　馬靈瓏看了看他，勉強露出笑容：「科學家也想研究魔法嗎。」

　「不無可能。」

　他們由側門進入大廳，再通過一道拱門之後便是學生宿舍的階梯，那些隨時隨地都在變換方向的樓梯是最令人頭疼的：「走這邊。」斯塔克拉著馬靈瓏的手道，「左邊的那個馬上就要消失了。」

　「什麼？」馬靈瓏忍不住提高了自己的聲調，那或許對常人來說還算是一個克制的音節，可對馬靈瓏而言，它就是陽光第一次照進蝙蝠的棲息之地，黑暗中的小怪獸們詫異的嘶吼。

　斯塔克通常把它稱之為，馬靈瓏式的驚訝。

　他猛地含住女孩兒的嘴唇，來了一個猝不及防的熱吻：「我愛死你這個表情了。」他說，「行了，趕快，如果你不想錯過接下來的行動，那個鼻涕精在哪個方向？」

　她指了指上面：「穿過三樓的階梯，通過一扇朱紅色的鐵門，然後一直往下走到底。」當馬靈瓏轉過頭的時候，她注意到斯塔克剛才提醒的那條階梯真的消失了。

　馬靈瓏跟著斯塔克由右邊的階梯上去，她驚訝的發現斯塔克對每一道樓梯的變化都瞭如指掌，彷彿他已經在霍格沃茲待了很長時間。實際上，普通人在學校三年也達不到他的熟稔：「你怎麼做到的？」她忍不住問。

　斯塔克沒有帶任何可用的電子產品為他提供指引，即便是帶了也無濟於事，那不會對他有任何幫助：「我想這個時候你應該覺得我是個可靠的人對嗎，你已經離不開我，並愛我愛得發狂？」斯塔克得意地加快腳步，他緊握馬靈瓏的手，說，「快點承認這個，然後我就告訴你答案。」

　「怎麼，難道我給過你並不可靠的暗示嗎。」馬靈瓏道，她聽到鐘樓的方向傳來整點的「咚咚聲」。

　「別擔心。」斯塔克打算推開馬靈瓏說的那扇朱紅色的大門，「如果注定我們會失敗，那麼或許，我們要做的就是改變未來。」但他沮喪的發現這扇門依然紋絲不動。

　「alohomora（阿拉霍洞開）。」馬靈瓏對著門把手上的鎖念叨。

　鎖鬆掉，門開了，它將通往斯萊特林的領域，這裡是一處近道，通常學生和教師不會走這條路。

　馬靈瓏手持魔杖走到了斯塔克的前面，學著他的語氣道：「我想這個時候你應該覺得我是個可靠的人對嗎，你已經離不開我，並愛我愛得發狂？」

　斯塔克不甘心地拍了一把馬靈瓏的屁股：「我就是愛你愛得發狂。」

　「別告訴我你記住了那些變化的時間。」馬靈瓏說，

　「真是不幸，我就記住了。」

　馬靈瓏不得不嘆了一聲「梅林的鬍子。」

　馬靈瓏沒有告訴斯塔克，剛才他們遇到的那兩個學生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也許斯塔克已經發現了端倪，因為他是如此聰明，連魔法的規律都能找到，但他絕對想不到那究竟是什麼。

　赫敏從領口拽出來的金色懷錶來自魔法部的一件危險的法寶，它叫時間轉換器，只需要擰撥發條，就可以讓使用者回到過去的時間，上限大約是五個小時。使用它需要付出一點代價，當你每倒退一小時，你的生命就會流失一分鐘。當然這對使用者來說是很划算的買賣，畢竟你已經比別人多擁有了一個小時的時間，又怎麼會在乎那微不足道的一分鐘。

　重要的卻是在使用時間轉換器時，你絕不能被人看見，更不可以被同一個時間的自己看見，那會發生極度不好的事。前車之鑑，過去有不少使用轉換器的巫師因為操作過程中的大意而撞見了過去的自己，於是他們互相用魔杖攻擊對方，結果要麼就是未來的自己死去，要麼就是過去的死去，或者重傷。

　無論死亡還是受傷，都會對改變時間的巫師造成巨大的精神與身體的傷害，沒人應該改變時間，破壞法則的人必然受到懲罰。

　誰會在看到與自己一模一樣的人站在面前時還能保持鎮定，時間轉換器並不是人盡皆知的法器，使用者必須為此保密。

　赫敏之所以沒有因為被馬靈瓏和斯塔克撞見受到影響，是因為前者知道那是什麼，也知道自己看見了什麼，馬靈瓏不會為眼前的一幕對赫敏多加刁難導致孩子們錯過時機。因為馬靈瓏用過轉換器，她還能看見倒退時間之後，自己身體周圍出現的無形紐帶，那表示她跟周圍的人是不一樣的。

　至於斯塔克那就更不可能做什麼了，他只會把對方當成真正的赫敏和哈利。

　馬靈瓏不意外赫敏這麼年輕就能擁有那麼危險的東西，她的成績檔案跟其他學生的完全不同，赫敏每一門功課都沒落下，並且樣樣優秀。這顯然是不可能做到的，因為其中有三分之一的課程都在同一時間展開，除非她能同時出現在兩個甚至三個地方。

　不過起初，馬靈瓏沒有想到這點，她已經忘記了時間轉換器，畢竟年代相隔久遠。

　「靈瓏。」斯塔克道，「如果行動失敗了後果會怎麼樣？」

　「後果是不定的。」馬靈瓏道，「最樂觀的，就是小矮星彼得逃了，小天狼星繼續被通緝但是沒被抓到。」

　「魔法世界沒有律師？」斯塔克說道，「如果他再一次被捕，他不能請律師嗎，或者申請重審？」

　「他沒有資格請律師，也沒有律師會為重刑犯辯護。」馬靈瓏說，「小天狼星會直接接受攝魂怪的『吻』。」

　「我猜那大概跟我想像的『吻』有一定的差距。」

　馬靈瓏希望斯塔克忘記剛才所見，是為了保證他們依然能夠按原計畫進行「捕鼠行動」，他們不可以因為見到未來的人就去改變一開始設定好的計畫。一旦有了這個念頭，時間規則將被打破，那麼極有可能赫敏與哈利就回不去了，他們會困在過去的某個時間點無限循環。

　馬靈瓏可以冷靜的做到什麼也不想，但斯塔克恐怕不行，正常人都會思考他們從未來出現到過去的目的是什麼。

　馬靈瓏大膽的猜測，鄧布利多肯定預料到赫敏會跟他們撞上，那也正是鄧布利多計算在內的安排。赫敏立刻掏出了時間轉換器就是最好的證明，肯定是鄧布利多告訴她必須這麼做的，不然赫敏絕對不能將關於時間的秘密透露給外人。

　「那些攝魂怪就是執行死刑的劊子手，它們把罪犯的靈魂從嘴裡吸出來，那個人就跟死亡沒有區別了。」馬靈瓏解釋說，「我告訴過你的，攝魂怪非常可怕，也不好惹，甚至無法溝通。」

　「我才不會去招惹那些塑料袋呢。」

　他們剛到斯內普的辦公室門口，還沒有來得及敲門，金屬的門把手便輕微轉動起來，蠟黃的臉龐和黑色的巫師袍從門縫中逐漸清楚。

　一股濃濃的刺鼻氣味從斯內普的房間裡撲面而來。

　他在看到馬靈瓏的時候微微愣了一下，然後，斯內普立刻將目光以毫不掩飾地嫌惡眼神將馬靈瓏身邊站著的男人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他薄唇輕抿，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

　斯塔克也不客氣地回瞪過去。

　「跟我走。」馬靈瓏對他道，她省略掉了相互介紹的環節，幾天前，斯內普與斯塔克已經認識過了。

　「去哪兒。」斯內普看起來也不打算重新認識斯塔克。

　「尖叫棚屋。」馬靈瓏道。

　「鄧布利多讓我別插手任何事。」斯內普說。

　「那是之前，現在時機成熟了。」

　「很遺憾，我不打算參與你和麻瓜之間的集會。」斯內普用冰冷的語調說出無情至極的話來，「老鼠的事跟我沒有關係。」

　斯塔克翻了一個白眼，如果不是礙於馬靈瓏在這裡，他應該會拿拳頭招呼這個不近人情的傢伙，對方說話的樣子在他看來十足的討厭。斯內普注意到了斯塔克的眼神，這讓他的心情糟糕到了極點。

　「就這樣吧，我還要把鍋裡的東西撈出來，那是週一要用到的材料，至少我很清楚我恐怕找不到值得信任的老師替我代課。」斯內普帶著諷刺意味濃厚的口吻道，「不像你，莉蓮教授，你的魅力無可比擬。」

　馬靈瓏沒有回應，也沒有立刻走開，氣氛頓時箭弩拔張。

　「嘿，我說，寶貝兒。」斯塔克對馬靈瓏道，「這就是你喜歡了整整七個學年的傢伙，就我的瞭解，你可不是受虐狂。」

　「是三年。」馬靈瓏糾正他。

　「三年，我都有點小嫉妒了。」斯塔克把脖子揚得老高，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風衣，那是用之前被他擅自動過，馬靈瓏本來準備送給小天狼星的巫師袍改良過的，非常現代的款式。斯塔克完全沒有想過要在著裝上與霍格沃茲融為一體，他已經過足了穿巫師袍的癮，「你竟然對一個暗戀你三年的美貌姑娘的請求無動於衷。」斯塔克同樣諷刺地說，「我猜你一定從來沒有談過戀愛，或者本來打算談，但最終失敗了。」

　斯內普皺了一下眉頭，他準備關門。

　「我請求你。」馬靈瓏道，她的聲調已經儘可能的溫和了，「我需要你做見證人。」

　「你一定很想知道真相吧，別忙著否認。」斯塔克快速地說，他連斯內普的名字也不想從嘴裡蹦出來，「摸著你的良心，如果你有的話，摸著它問問自己，你曾經喜歡的人，到底是被害死的，你真的不想知道嗎？」

　「你告訴他了？」斯內普帶著慍怒的口吻對馬靈瓏道。

　「這沒什麼值得隱藏的。」斯塔克繼續道，「誰都有不光彩的過去，你可以選擇迴避，你也可以選擇正視它們。」

　斯塔克不給斯內普回應的時間，轉而對馬靈瓏道：「親愛的，你怎麼不給他來一個什麼咒語，讓他聽你的話呢？這樣就能把他帶到現場，再來個定身咒什麼的，你打得過他嗎，應該可以吧，他看起來像是得了什麼絕症的樣子。」

　斯內普的五官輕微抽動了一下，斯塔克說話比他更難聽而且直接，他看著馬靈瓏，就像在確定女孩兒是否真的會聽一個麻瓜的安排。

　「嗯。」馬靈瓏點了點頭，「一個值得參考的建議。」

　當然馬靈瓏並沒這麼做，因為斯內普最終被說動了，當然也有可能是煩透了，但不管出於什麼理由，他跟著他們去了。三個人避過學生的視線，來到後山，打人柳就在前面，他們看到地上有拖行的痕跡以及大型動物的腳印，馬靈瓏知道那些腳印是屬於小天狼星的，他一定咬到了一個大東西，他把那個東西拖進了打人柳的下面。

　馬靈瓏變成蝙蝠，躲閃著打人柳的枝條，尋找離她最近的節疤，只要按住那個，這棵性情暴躁的植物會立刻安靜下來。

　「我喜歡她變成蝙蝠的樣子，那很可愛，簡直迷人至極。」斯塔克像是在對斯內普說話，然而他根本不在乎對方會不會回答，「你知道，靈瓏平時的聲音不那麼溫柔，當然，我不是指我不喜歡那個聲音，不過，她變成蝙蝠之後聲音是細膩尖銳的。」斯塔克故意說，「真想把她關在籠子裡養。」

　斯內普瞥了他一眼。

　「你一定不知道吧，這是我跟她的小情趣。」斯塔克繼續說，「畢竟你都沒談過戀愛，肯定不能理解情侶之間的一些……你沒見過靈瓏撒嬌的樣子對嗎，我就見過，性感極了。」

　斯內普假裝沒有聽到。

　「雖然她喜歡了你三年，但她現在只愛我一個人，你永遠沒機會。」斯塔克道。

　「斯塔克先生。」斯內普道，「希望你能順利通過她父親那關。」他低沉的發出聲音，掩飾不住的優越感。

　「當然能。」斯塔克虛張聲勢地說。

　三個人進入打人柳下面，他們走了很長時間，沿途都是小天狼星的爪印和一路拖拽的血跡。他們加快了腳步，大約一刻鐘之後，激烈的爭執傳入三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