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貓、老鼠、蝙蝠

　自小天狼星越獄後， 小矮星彼得一直活在惶恐不安中， 他原本是一隻肥碩的老鼠，但這幾個月卻變得非常消瘦。除了小天狼星的威脅，那隻叫克魯克山的貓更加可怕， 它無時無刻都想抓到自己， 小矮星彼得確信那隻貓跟小天狼星是一夥的，他的藏身之所肯定就是克魯克山提供給小天狼星的。

　但他還是逃過了他們兩個的圍捕，他熟悉霍格沃茲的每一個角落， 小矮星彼得基本上把活點地圖標註的秘密通道牢牢記在了心裡， 他把自己隱藏在男生宿舍的通風管道，無論是克魯克山還是小天狼星都沒辦法抓到他。

　他自以為只要過了這學期， 一切的問題就能解決了， 他會跟著羅恩回到韋斯萊的房子，找一個機會向魔法部匿名舉報小天狼星其實是非法的阿尼瑪格斯， 他能變成一隻大黑狗，這樣一來，小天狼星就無所遁藏，誰還會關心小矮星彼得的去向。

　這是他原本的計畫， 他的計畫裡沒有一隻叫斯塔克的胖貓，小矮星彼得顯然已經發現對方並不是一隻真正的貓，他比克魯克山還要聰明，那無疑是人類才有的思維。

　「我說，不管你是誰，求你放了我， 只要你放了我，你要多少錢我都可以給你。」小矮星彼得尖叫著，「我知道很多寶藏的藏匿地點，霍格沃茲就有很多，真的，沒人看守。它們價值連城，只有你和我，只有我們知道，我們可以把它們據為己有。」他認為斯塔克是阿尼瑪格斯，顯然斯塔克表現出來的樣子確實也很像。

　斯塔克感到好笑極了：「你跟我提錢的事？」這真是他聽過的，在聖誕節前夕最可笑的笑話，這年頭居然還有人向鋼鐵俠兜售財富，斯塔克從嘴縫中擠出話來，「我想你可能還不瞭解，小耗子，我一點兒也不缺錢。」

　對斯塔克來說，這也算是一次特殊的體驗，一隻老鼠想要通過金錢賄賂億萬富翁換取自由。

　小矮星彼得不確定斯塔克是不是傲羅，他覺得可能性不大，傲羅不會衝著他來，那就是跟小天狼星有關了。用貓來捉老鼠，確實是個好點子，小矮星彼得對克魯克山處處提防，他已經很熟悉它的氣味兒了，但他沒想到小天狼星居然還能換別的貓：「你缺什麼，我發誓，我可以滿足你任何願望，真的，我做了十二年老鼠，去過很多地方。」

　「我缺一個真相。」斯塔克邁著他的小步子說，全然沒注意天空已經完全明亮，「一個十二年前的真相，所以我要把你帶到能夠還原真相的人面前。」

　「十二年前，不，不，你是誰？」小矮星彼得掙紮了幾下，但斯塔克的尖牙完全扎進了他的皮毛裡，小矮星彼得完全無法從貓嘴裡掙脫出來。

　「我是誰，一個好問題。」斯塔克得意洋洋地叼著老鼠，像一隻準備向主人邀功的真正的貓，「我是鋼鐵俠。」

　小矮星彼得有些不明所以：「你是鋼鐵俠？我可沒聽過這個巫師家族，不過，你肯定抓錯人了，我不是你要找的殺人犯。小天狼星.布萊克才是，他十二年前殺了整條街的麻瓜，他還企圖把我殺掉。」

　「那麼你怎麼還沒死呢。」斯塔克輕蔑地說，「而且，你又是怎麼知道我是來找殺人犯，那個殺人犯恰巧就是你的？」這個時候，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斯塔克停了下來，他看了一眼窗戶，天亮了，他現在對於黑夜跟白天竟然沒有任何感覺。

　越來越多的聲音傳入斯塔克的耳朵裡，孩子們說話的聲音，還有腳步聲，鬧鬧哄哄的。斯塔克加快了步伐，他跑了起來，但沒跑多久就有些氣喘吁吁。他的體力顯然在之前的追捕過程中流失太多了，斯塔克花了幾個小時對付那些變化莫測的樓梯，他還差點摔下去。

　斯塔克有點喘，但他儘可能的保持著比較快的步調趕路，在被學生發現之前。

　「我逃掉了，從那個殺人狂手裡，你一定是布萊克派來的對不對，我相信你有一顆慈悲的心，鋼鐵俠。」他以為那是斯塔克的名字，「你不會眼睜睜地看著無辜的人死在他的手上對嗎？」小矮星彼得急切地說，「布萊克是衝著哈利.波特來的，如果他知道我還活著，也一定會殺掉我。」

　「鋼鐵俠確實有慈悲之心。」他無動於衷地說，「雖然大部分人都覺得我的心可能是鐵做的。」

　小矮星彼得覺得自己遇到了精神方面不正常的貓，或者人：「你現在要把我帶到哪裡去？」他謹慎地問出一個心知肚明的問題。

　「真不湊巧，我正好要把你帶到你的老朋友身邊，其中一個就是你說的殺人狂，你見到他們一定會很興奮的，相信我，動物大聯歡。」斯塔克快活地說，他為自己最終完成了任務感到無比開心。

　「不！」小矮星彼得又用力的掙紮了幾下，這直接導致他的脊背被斯塔克的尖牙咬得更緊了，彷彿快要斷掉，「他們會殺了我，他們會殺了我！」小矮星彼得受到了驚嚇，他顧不得被發現的危險，身體開始發生變化。先是一個頭，接著是四肢，小矮星彼得逐漸恢復了人的身體。

　直到斯塔克再也含不住嘴裡的逐漸變大的老鼠，才不得不吐出來。

　他們都料到小矮星彼得會有這麼一手，但卻沒考慮如果小蝙蝠不在的情況下，斯塔克要如何發出通知。斯塔克沒有害怕眼前的變化，他已經對變化習以為常了，至少小矮星彼得變大還是有好處的，他沒辦法鑽進細小的縫隙中，斯塔克抓不住他，但他也會被周圍的油畫看得一清二楚。

　斯塔克拱起後背，全身的毛都立了起來，儘管面前的男人身材短小，但對一隻貓來說，也足夠高大了。

　小矮星彼得的頭髮蓬亂不堪，並且稀疏，頭頂還禿了一大塊露出頭皮的表面，這一定是他當老鼠當得太久導致營養不良造成的。他的外表跟老鼠沒什麼區別，兩瓣門牙往外凸出，尖尖的鼻子和小眼睛也是老鼠的特徵，十二年的耗子生涯給他帶來的影響不僅僅只在健康方面。

　小矮星彼得的皮膚顯得很髒，幾乎跟老鼠時候的皮毛是一個顏色，斯塔克為自己咬了這麼髒的東西而噁心起來。

　小矮星彼得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斯塔克，貓沒有變成人，這給了他逃跑的時間。

　但他還沒有來得及考慮這個叫「鋼鐵俠」的貓為什麼沒有馬上變成人來追捕他，就看到了不遠處朝這邊走來的三個男孩兒，他認得他們圍巾的顏色，是斯萊特林的。於是小天狼星又不得不重新變回老鼠的模樣。

　斯塔克反應敏捷地再一次將他抓住，用鋒利的爪子把小矮星彼得按在地上：「你應該保持剛才的體型，夥計，如果是我的話就會這麼做，但是很遺憾，你錯失了機會。」

　斯塔克突然感到自己的身體僵硬得像變成了石頭，他的樣子如同被按下暫停按鈕的定格畫面一動不動。緊接著，他的身體懸在空中，斯塔克眼睜睜地看著到手的獵物竄進了牆壁底下的洞穴。

　那一定是真正的老鼠打的地洞。

　「瞧瞧這是誰。」金色頭髮的小男孩兒用他傲慢的口吻說，他將斯塔克的臉朝向自己，「真難看。」德拉科.馬爾福帶著他的兩個跟班，格雷戈裡.高爾（ Gregory Goyle ）和文森特.克拉布 （Vincent Crabbe）準備去吃早晨，他很遠就注意到了斯塔克。他本該順著階梯往上，直接抵達斯萊特林的用餐區，但德拉科看到斯塔克以後改變了注意。

　「你也不好看，小子，放我下來，你知不知道你剛剛做了什麼，你放走了一個殺人犯！」斯塔克無法動彈，他瞪著他的眼睛，只能發出一聲聲的「喵」，「我發誓我要讓你退學，你這尖下巴笨蛋。」

　「別管這貓了，馬爾福。」高爾說，他是一個胖嘟嘟的小夥子，肚子滾圓，「快來不及吃早餐了，我們第一堂課是斯內普教授的，遲到了就糟了。」

　「閉嘴，高爾。」德拉科惡狠狠地對他說，「你沒看出來嗎，這是莉蓮教授的貓。」

　「所以？」高爾道，「你的意思是，莉蓮教授在這附近？」

　「不，你這個笨蛋。」德拉科對斯塔克邪惡地笑了一下，「我要把這隻貓藏起來讓她找不到。」

　「為什麼？」

　兩個跟班同時問道。

　德拉科冷笑了一聲：「她對我的父親出言不遜，我要教訓教訓她，正好她的貓在這裡。」

　正說著，德拉科手裡的魔杖就被一隻蝙蝠叼走了，斯塔克失去魔法的控制掉到地上，他甩了甩頭，也顧不得用爪子招呼眼前這個無禮的男孩兒。斯塔克跑到剛才小矮星彼得鑽進牆縫的地方，伸出爪子往裡面使勁的掏，即便他覺得肯定也掏不出來什麼。

　「那裡來的蝙蝠？」克拉布道，他的反應似乎有點遲鈍。

　「把你的魔杖給我。」德拉科快速地從克拉布的衣服口袋拿過對方的魔杖，對著小蝙蝠就是一擊。

　那是一道不留情面的，甚至可以稱得上凶殘的攻擊咒語，咒語硬生生地打在小蝙蝠的身上。它沒能躲開，他們離的太近了，而小蝙蝠當時更關心斯塔克的動向，沒有將注意力集中到德拉科這裡。它的一對翅膀全都燒焦了，根部冒著火星，小蝙蝠從半空重重地摔到地上，它傷得很重，連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它再也飛不起來了。

　「噢，上帝！」斯塔克跳到小蝙蝠身邊，對著德拉科嘶叫起來，「我記住你了臭小子！」他叼著小蝙蝠的脖子跳上階梯，迅速的離開了現場。

　「這是莉蓮教授的蝙蝠。」高爾突然說，「我見過，她上課的時候偶爾拿它當道具。」他看著德拉科說，「你打傷了莉蓮教授的寵物，馬爾福，你會遭殃的。」他驚恐地看著他，連忙往旁邊退了一步，彷彿想要將這件事與自己撇清。

　德拉科顯然也嚇著了，他的臉色比剛才更白，他可能沒想到剛才的咒語能打中那隻蝙蝠，而他更沒想到的是，貓和蝙蝠來自同一個人飼養：「還愣著幹什麼，快把它們給我追回來！」德拉科從地上撿起自己的魔杖朝斯塔克的方向追了上去。

　「你打算道歉？」高爾和克拉布緊跟在後面。

　「當然是殺掉它們！」德拉科說，「不然我們三個都得完蛋！」

　馬靈瓏將自己早上的課交給了盧平，她來到格蘭芬多的宿舍區，說對了胖婦人的口令，她先是在男生宿舍的休息區找了一圈，叫著斯塔克的名字。接著衝進男生的寢室，不過這個時候沒有男生是光著屁股的，他們穿著黑色巫師袍，抱著書本準備去上課。

　「莉蓮教授！」

　男生們驚訝地看著他們第一堂課的老師居然出現在這裡，有一瞬間，他們還以為上課地點臨時做了調整呢。

　羅恩的表情有點彆扭。

　「羅恩，你的老鼠呢。」馬靈瓏對其他學生招了招手，讓他們趕緊離開。

　他大著膽子回答道：「被你的貓叼走了，我不明白為什麼那隻貓要對斑斑做那種事，斑斑跟著我好幾年了，我在半小時前失去了它。」

　雖然貓捉老鼠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但霍格沃茲的寵物通常受到魔法影響，或多或少都能收斂一些本能，老鼠和貓和平共處的情況十分多見。這就是羅恩想不通的地方，在他看來，斑斑是一隻好老鼠，它安靜，不咬木頭，也不發出噪音，他不明白為什麼他的老鼠總被貓惦記。

　斯塔克成功捉住了小矮星彼得，馬靈瓏是從活點地圖看出來的，因為小矮星彼得的移動軌跡有著明顯的變化，像是經過了一番激烈追逐之後，最終敗下陣來。雖然斯塔克花去了不少時間，但他成功了，馬靈瓏對此居然沒有任何意外，她對斯塔克就是那麼有信心。

　她和另外兩個男人看著小矮星彼得的名字離他們越來越近，小天狼星幾乎就要按耐不住內心的狂喜就這麼撲出去，然後把他撕碎。

　盧平為了平息小天狼星的情緒，決定與斯塔克在中途匯合，但他沒有等到斯塔克，更沒有等到老鼠。就在這個時候，馬靈瓏神情緊張地走出了辦公室，她只對他說了一句「幫我代課」，便急匆匆地離開了。

　而小天狼星則被關在馬靈瓏的辦公司哪兒也去不了，盧平真希望在他上完課回來前，也沒人發現通緝犯正在用力撞擊房門。

　哈利看到馬靈瓏手裡的那卷羊皮紙，他想提出問題，但馬靈瓏下一秒就扭頭走了。

　「她這是不準備賠我一隻新的寵物的意思了對嗎？」羅恩問哈利。

　「但她給你了一根新魔杖。」哈利表示，他感到有點奇怪，但又說不上來，那隻老鼠和貓，哈利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這是兩回事。」羅恩說，「斑斑就像我的朋友。」

　「下了課我們一起去找它。」

　「找不到了。」羅恩沮喪並且哀怨地說，「一定被吃了，那隻貓胖成了一個球，我從沒見過這麼胖的貓，肯定沒少吃老鼠。」

　因為馬靈瓏通過活點地圖看到了德拉科的名字正在漸漸接近小矮星彼得，她有了不好的預感，所以立刻離開辦公室朝那個方向跑去，她什麼也沒來得及說，但至少還記得將「瘋狗」好好關起來不讓他出去「咬人」。

　馬靈瓏真希望這個時候能夠使用幻影移形，她可以立刻到達斯塔克身邊替他解圍，但她不能，霍格沃茲不允許幻影移形或者是顯形，她只能用跑的。

　馬靈瓏先去了一趟格蘭芬多的男生宿舍，她祈禱斯塔克在遭遇危險後能回到這個地方來，起碼德拉科不會傻到往格蘭芬多的地盤靠近。

　小矮星彼得顯然是逃了，他在幾分鐘前已經從地圖上消失，這表示他跑到教學樓的外面，這已經不是馬靈瓏想要關心的問題。因為斯塔克沒有回來，小蝙蝠也沒有帶來任何好的或者壞的消息，這表示他們兩個遭遇了麻煩，這個麻煩的源頭恐怕跟馬爾福家的小少爺脫不了干係。

　斯內普不喜歡被任何人打斷課堂，特別是當他講到至關重要的步驟，絕對不能分心時。

　「我在上課。」斯內普對闖進教室的馬靈瓏冷冰冰地說。

　馬靈瓏一眼就看到了德拉科，那個男孩兒有明顯的表情變化，他在害怕。

　斯內普顯然也注意到馬靈瓏的視線落在了誰的身上，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得意門生有什麼閃失：「發生了什麼嗎。」斯內普道，然後又對學生們說，「繼續剛才的實驗，你們之中沒有一個人成功了，還愣著幹什麼？」

　學生們被迫埋下頭，卻時不時地抬起眼睛，一副看戲的表情。

　馬靈瓏不會無緣無故闖進任何老師的課堂，一次也沒有過，所以斯內普猜想肯定是有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他停下手裡的實驗，慢慢地走到德拉科的身邊，裝作不經意地站在男孩兒的面前，試圖替他阻擋馬靈瓏的怒火。

　馬靈瓏上前幾步，對斯內普道：「讓開。」

　「你還沒說明來意。」

　「不需要對你說。」馬靈瓏看著德拉科，她從男孩兒的眼睛裡看到了恐懼，「跟我走。」

　德拉科朝斯內普投去求救的目光。

　「我不允許我的課堂有學生被無緣無故帶走。」斯內普緩慢地說道，「我相信馬爾福先生有權利聽完整堂課。」

　馬靈瓏揮了一下胳膊，她甚至沒有拿出魔杖，頓時，德拉科面前的桌子整個飛了起來，然後她輕輕一握，就將男孩兒吸了過來。

　魔藥課上坐著的一半是斯萊科特的學生，一半是赫奇帕奇的，他們都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個別學生尖叫起來。被斯內普呵斥了，她握住馬爾福的肩膀，企圖將他從馬靈瓏的手裡解救出來。

　「至少給我一個理由。」斯內普的語調依然緩慢而淡漠，就好像他其實並不關心眼前發生的一切，實際上卻不是這樣，斯內普已經將魔杖緊握在手中。

　「貓，蝙蝠，老鼠。」馬靈瓏用低沉到宛如來自地獄的聲音對他說，「我們原本成功了。」

　斯內普幾乎是在一瞬間反應過來馬靈瓏所說的究竟是什麼意思，他能明顯感覺到德拉科的身體在顫抖：「你不能傷害學生。」斯內普道，除此之外，他可能沒辦法阻止馬靈瓏接下來的行為，除非他想就地跟馬靈瓏打一仗。

　「如果貓和蝙蝠沒有受到傷害。」馬靈瓏說，「那麼他就不會。」。

　高爾站了起來：「莉蓮教授，我們不知道那是你的寵物！」他的聲音很大，足以讓所有人聽到，高爾可能是想替德拉科解圍，但他有點弄巧成拙了。

　「白痴！」德拉科咄道，這下他連無辜也沒法假裝了，因為那表示他知道他傷害的動物是屬於誰的。

　斯內普翻了一個白眼：「坐下。」他對高爾吼道。

　馬靈瓏拖著德拉科便往門口走去：「繼續上你的課，斯內普，我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