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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原著遇上嫖文》第13章
☆、山洞

  當陸小鳳去找花滿樓的時候,他發現對方正在花前執扇而立。

  他拿的扇是雕花的檀香扇,他賞的花是琉璃燈籠盞般的金盞菊。

  金盞菊的花瓣重重疊疊,染盡燦黃,堆芯聚蕊,明媚無邊,拿在手上便恍如捧玉懷金一般。

  花滿樓雖看不見這豔然花姿,但這卻不妨礙他賞花。

  因為旁人賞的是花形,他賞的是花香。

  對俗人庸人來說,這天底下的花香大多相同。

  可對某種人來說,這天底下的花香卻有千種萬種,細聞慢辨,是怎樣都賞不完的。

  花滿樓似乎是察覺到了陸小鳳,緩緩回過身來,墨玉似的眸子依舊暗淡無光。

  但他只唇邊輕揚,便帶起一絲溫如水寧如月的悠悠笑意。

  “見到”自己的朋友時,花滿樓是從不吝嗇自己的笑容的。

  陸小鳳也回以微笑,就好像對方真的能看見自己的表情一般。

  “你今天的心情好像很好。”

  聽到這話,花滿樓面上的笑意忽然一滯,似是想到了什麼似的。

  他心情好的時候,總是要關心一下別人的心情好不好。

  而他再微微抬眸時,面上笑容仍舊溫如春風,但卻隱忍著幾分淡淡的悲愁。

  “你剛從萬梅山莊回來,他還好嗎?”

  花滿樓問的人自然是劉慕仙。

  陸小鳳本以為他對劉慕仙已經有些淡忘。

  但他見到陸小鳳所說的第一句話卻還是問了劉慕仙。

  劉慕仙受冷落的事在很短的時間內便傳遍了整個江湖。

  在這個地方,男人與男人之間的感情話題永遠比那些十萬火急的正經消息要傳得快。

  陸小鳳在從前一直覺得這是件極其正常的事,但現在他卻覺得這件事仍是十分正常,只是正常到了一種詭異的程度。

  不過陸小鳳在來找他的路上已經想到了這樣的情況。

  可如今真的遇到了,他還是有些小小的不舒服。

  很少有人在這個時候還會覺得舒服。

  但陸小鳳還是澹然一笑,道:“飲食藥品皆是供應不缺,下人也對他畢恭畢敬伺候周到,他能有什麼不好?”

  花滿樓卻眉峰斂起,眼底仿佛被這句話染上了幾分清愁。

  “陸小鳳,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他想問的話陸小鳳如何能不明白?

  可陸小鳳又能怎麼回答?

  看著他那副認真的神情,陸小鳳終於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小鬍子,然後歎了口氣。

  他還是不明白為何花滿樓受那人影響如此之深。

  為何他已經多日不見劉慕仙,卻還是能對那個人念念不忘?

  他開口便問那人的近況,可那個人又何曾想過他一星半點?

  萬梅山莊的主人和白雲城的城主都醒悟得極快,卻唯有花滿樓仍是執念極深。

  莫非這其實並不是被影響的結果?

  莫非他真的愛上了那個人?

  陸小鳳心底一顫,微不可察地握緊了拳頭,似要將什麼牢牢握緊在手裡。

  此時此刻,他只覺得那金盞菊的豔黃太過燦然,燦得快要刺痛了他的眼睛。

  不,不會的。

  在他見到葉孤鴻之前,不也一直堅信他那好友對劉慕仙是一見傾心嗎?

  他也忽略了種種古怪的現象,執拗無比地堅信那兩人是天作之合。

  他還覺得花滿樓插在那對璧人中間,不但令他們尷尬,也令他自己尷尬。

  他甚至為此出言試探花滿樓,全然忘記了這是他身為朋友最不該做的事。

  如今細細回想,自遇到劉慕仙以來,他的所思所想皆與以往大不相同。

  可又有哪一件他曾經深信不疑的事不是被輕易地推翻?

  為什麼一個幾乎不會武功的劉慕仙,卻能輕而易舉地影響武功比他高上數倍不止的人?

  面對著陸小鳳的沉默不語,花滿樓只是低下頭,掩住唇邊的苦笑,然後用著修長的手指撫摸著金盞菊。他的動作溫柔無比,仿佛他撫摸的不是一朵不會說話的花,而是一位眉眼盈盈的絕代美人。

  金盞菊燦黃凝豔的花瓣在他的指尖輕輕慢慢地翻轉著,攢聚著,扭曲著,就像是他的心,一點一滴地攢籠著酸楚之意,卻永遠無法向周圍的朋友吐露。

  陸小鳳見他神色間似有幾分蕭索之色,上前一步,淡淡道:“你從來不曾想過自己是如何愛上他的?”

  他很少說這樣直白到刻骨的話,但事到如今,他已不得不說。

  花滿樓抬起頭,唇邊的笑意依舊潤如明潭,但卻隱隱含著什麼。

  “若是愛也能想得清楚明白,這世上便不會有那麼多癡男怨女了。”

  “可從前的你不在那些癡男怨女之列。”陸小鳳皺眉道,“難道你不覺得自從遇到了他,你已變得不像你自己?”

  話音一落,有如絲如縷的清愁蔓上花滿樓的眼角眉梢。

  他開了口,聲音卻猶如夢囈一般不甚清晰。

  “像不像,又是由誰來決定的?”

  花滿樓轉過頭,微微苦笑道:“難道你不覺得如今的我才是我原來的模樣?”

  陸小鳳微微搖了搖頭,笑道:“我也不知道。”

  他說這話的時候,面上在微笑,眼底卻有股淡淡的悲哀。

  花滿樓的確已變得不像是他原來的自己。

  可如今由他一說,好像這才是他真正的自己。

  可他到底是清醒著說出這話,還是受影響而說出這話?

  陸小鳳忽然覺得,無論是哪一種,他都很難說服花滿樓了。

  他的這個朋友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溫柔似水,明潤如玉,但一旦決定了什麼,就很難有人能逼著他們改變決定。

  從這點上看,他和西門吹雪其實是很相似的人。

  但陸小鳳還是忍不住說道:“你還記得我們遇到青衣樓殺手的時候嗎?”

  那是他們遇到劉慕仙之後,受到了青衣樓的截殺。劉慕仙就是在那次戰鬥中意外受傷的,花滿樓隨後便替他擦了藥,之後的事陸小鳳便不想再想起了。

  花滿樓似是想到了什麼美好的回憶似的,目光瑩然一亮,淺淺笑道:“自然記得。”

  陸小鳳淡淡道:“那時有人要從背後偷襲你,我為了救你便解決了他。”

  他說的解決自然是殺了那人。

  花滿樓道:“我記得。”

  陸小鳳又斂眉道:“你因為我殺了人,事後數落了我很久,不停地和我說生命是何等的可貴。後來我再動手時,你也親自阻我殺人。”

  花滿樓的面色一暗,眼底似乎多了些歎息的意味。

  “我一向不喜歡有人在我面前死去,而以你的武功,本就可以不殺那些人。”

  陸小鳳目不轉睛地看著他,似乎要把他的心也看透似的。

  “我知道你不喜歡有人在你面前死去。”

  花滿樓喟然一歎,道:“所以你下次要殺人,我還是會阻止你。”

  陸小鳳道:“即使那人可能是要殺你?”

  花滿樓點了點頭,溫潤如玉的面容已多了幾分堅毅之色。

  陸小鳳忽然笑了。

  他面上的笑聲很大,可眼底竟無一絲笑意。

  若花滿樓能看得見,就會發現現在的陸小鳳笑得簡直比哭還難看。

  “你看,這就是區別了。”

  花滿樓疑惑道:“什麼區別?”

  陸小鳳緩緩道:“以前的你正如現在的你一樣熱愛生命,享受生命。”

  他頓了頓,眼底仿佛有一絲沉痛的光芒閃過。

  “但是以前的你,絕不會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在別人身上。”

  花滿樓的身子微微一顫,面上一陣駭然。

  他似乎有些不相信陸小鳳竟會對他說出這樣的話。

  而說完這句話,陸小鳳便已經轉身離去。

  他來去的時候,都像是刮過了一陣清風,清風過後,再無一絲痕跡。

  ———————————————————————————————————————

  又過了一會兒,花滿樓的住處又有了新的來客。

  但這個來客卻是他萬萬料想不到的。

  “七童,想不到是我吧。”

  劉慕仙解開了身上的暗花紋斗篷,對著花滿樓淺淺一笑,眼中已含了無窮的旖旎溫柔。

  花滿樓又驚又喜道:“怎麼是你?你不是風寒未愈,仍在萬梅山莊修養著嗎?”

  劉慕仙眉頭一緊,如籠了一層淡淡的輕煙,眼底幽光一現,生出無數輕愁來。

  “萬梅山莊哪裡還有我的位置?我在這個時候出莊,他們卻連問都不問我要去哪裡。”

  他這話飽含無限酸楚,恍如是把一根針刺進了花滿樓的胸膛。

  但劉慕仙卻不想去想一路走來未遇險阻是何種緣故。

  花滿樓面上的笑容如潮水般退去,眼中遊移著幾分驚疑幾分憂意。

  “西門莊主……他對你不好嗎?”

  劉慕仙神情苦澀,一張慘白的小臉像是塗了白粉一般。

  “雖然他從前一心寄於劍道,但我總以為他會有幾分真情在。可西門吹雪當真是翻臉無情,簡直就是渣攻典範。前幾天他還將我視若珍寶,後幾天便恨不得根本不認識我。”

  花滿樓雖聽不懂他的某些用語,但也只能默默一歎,道:“決鬥之前,他自然不能太耽於兒女私情。”

  劉慕仙慘然一笑道:“兒女私情?七童你怎麼也開始說起這樣的話來了?”

  花滿樓沉靜不語,只是默默後退一步,道:“你來我這兒到底是為了什麼?”

  雖然他沒有明面上同意陸小鳳的觀點,但陸小鳳最後的那番話也著實令他沉思良久。

  劉慕仙低眉垂眼道:“七童,我從管家那裡得知阿雪出去殺人了。這沒什麼,但是葉孤鴻竟然也跟著去了。”

  花滿樓疑惑道:“葉孤鴻?”

  他還記得上次遇到的那個清冷孤傲的白衣少年。

  劉慕仙悵然一歎,眸光微顫,如纖纖素指撚動一弦,弦顫音震,又似乎水波微漾,瀲灩了媚色無邊。

  “我本以為他心中已對阿雪沒有了眷戀,但沒想到他仍是不死心。他在我與葉城主夜談的時候引了阿雪過來,如今又出莊追著阿雪,怕是要做些見不得人的事了。”

  他低下頭,輕咬銀牙,眼中含恨道:“這傢伙肯定也是穿的。”

  花滿樓忽然道:“你說什麼?”

  劉慕仙急忙掩飾道:“啊?沒什麼。”

  花滿樓微微斂眉道:“那麼你來此處只是來訴苦的?”

  “自然不是了。”劉慕仙笑道,“七童你向來心善,不如和我一起去追上阿雪,別讓葉孤鴻有機會壞了阿雪的名聲。”

  他從管家那裡問了他丈夫的行進路線,他雖不會輕功,但卻可以找人帶他去。

  花滿樓遲疑道:“這……”

  萬梅山莊前的那一面令花滿樓記憶猶新,所以他始終都不太相信葉孤鴻能做什麼壞人名聲的事。

  劉慕仙見他竟然對自己的提議產生了猶疑,眉頭蹙緊,仿佛凝了無窮的幽怨之意。

  “莫非連七童你也不肯幫我了嗎?”

  以往他提出什麼要求,花滿樓都會是一個贊成的人。

  為何他潦倒落魄之後,對方卻對自己冷淡疏離了呢?

  花滿樓無奈地歎了口氣,然後點了點頭。

  “好吧,不過這是最後一次。”

  劉慕仙先是一愣,然後上前一步,目不轉睛地看著他,聲音微顫道:“什麼叫最後一次?”

  花滿樓將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以示安慰,笑道:“這是我們最後一次如此親近了。你畢竟是西門莊主的人,我們之間還是保持點距離較為妥當。”

  劉慕仙只是死死咬住嘴唇,幾乎咬出血來,但卻始終什麼都沒說。

  這些平日裡對他甜言蜜語的男人,關鍵時刻竟沒有一個靠得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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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門吹雪並沒有花多少時間便沿著那人前進的路線,站到了那個熟悉的山洞之前。

  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他還會站在這個山洞之前,就好像他在這之前從來沒想到自己會來到這個世界。

  一輪冷月如玉盤似的懸於天邊,像極了那天的月亮。

  明澈如水的月光照得亮奇花瑞草,照得亮蔥蔥玉樹,照得亮奇石怪峰,卻照不亮他心中的重重暗霾。

  景仍是那日的景,月仍是那日的月。

  一切好似都沒有改變過,但其實沒有改變的,卻只剩這些樹草洞石和冷月山水了。

  西門吹雪容色肅穆,眼中映出一線令人心悸的冷光。

  他像之前那般服了草,進了洞,沿著之前的路線前進。

  可惜葉孤鴻的身體對毒草的抗性似乎並不像他想像的那般強。

  服食芙羅草之後,他的呼吸已沉重不少,行進的步伐也不再那麼輕盈。

  而當他看到遠方依稀有一抹白影出現的時候,卻發現那人已經要殺人了。

  趙容向前倉皇逃竄,白衣劍客卻飛身向前,恰如白鶴沖天。

  趙容實在死不足惜,但是他仍有話要問對方。

  所以西門吹雪幾乎是在同時發出一聲冷冷的斷喝。

  “收劍。”

  他說這話之後,白衣劍客的手卻已搭在劍柄上。

  在這種時候,除了他自己,已沒有人能夠阻止他殺人。

  可他回頭看了一眼西門吹雪,眼中的殺意卻凝成了一點寒芒。

  西門吹雪短短的一句話,竟仿佛動搖了他的殺氣。

  下一瞬,白衣劍客神色一冷,右手微抬,用劍鞘甩出一陣殘影,趙容便慘叫一聲,被打出了好幾米,重重地摔在冰冷的石地上。

  白衣劍客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忽然出現的葉孤鴻:“你不該在這兒。”

  西門吹雪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趙容,仿佛一點也沒注意到白衣劍客正看著他。

  他只是默默看著趙容身上的一道帶血的印記,周身冷意大盛,殺氣蔓延,冥黑無底的眼中是令人說不清道不明的某些情緒。

  西門吹雪又面無表情地抬起頭,一言不發地看了看白衣劍客手中的劍鞘,微微眯起一線幽瞳,容色已然冷肅到了極點。

  他一直以為劉慕仙對眼前這人的影響已經消失大半了。

  可他清楚這世上是沒有哪個愛劍成癡的劍客是能用劍鞘打人腰部以下的那個部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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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昨晚沒更新,因為我挺累的,今天4千六百字多更一點也算補償了

  話說花花很快會恢復正常,下章或下下章不明生物1號就該退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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