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變
這個忽然出現的陌生的青年面沉如水,神情冷肅。他那一襲恍如披雪曆霜的白衣在風中獵獵作響,不染一絲塵埃。
他讓嶽洋想到了西門吹雪,也讓嶽洋想到了葉孤城。
但他當然不可能是西門吹雪,細細看上去,也不像是他印象中的葉孤城。
他的面容沒有葉孤城那般白玉般通透潤澤,也沒有西門吹雪的那般寒霜般凜冽的蒼白,而是泛著著一股子病態的慘白,而慘白往往象徵著不詳和死亡。
他的眼底下有著青色的陰影,他微微乾裂的嘴唇也沒有什麼血色。光從這些看去,他倒更像是個將死之人。
但儘管如此,他的一雙眸子還是亮得逼人,像是天上的兩點最亮的寒星,屬於王者的光芒在眼中流轉翻騰著。他的脊背挺直如峰,他的雙眉重疊如山,而且誰也無法忽略他身上那股仿佛可以斬斷一切溫柔旖旎的劍意。
嶽洋凝神看著他,眉頭皺得越發深了。
這個人究竟是誰?他忽然出現在這裡又是什麼意思?
還沒等他說什麼,宮九便先饒有興趣地看了白衣青年一眼,然後說了一句讓嶽洋怎麼也想不到的話。
“葉勝瀾,你來了?”
葉勝瀾是誰?
莫非他和宮九是一路人?
嶽洋的心猛地一沉,然後開始死死地盯著白衣青年,幾乎已說不出話來。
如果單獨對上宮九,他或許還有取勝之機,但若是同時面對這兩人,他的取勝之機就大大減少了。
而葉勝瀾卻只是看了嶽洋一眼,然後將目光投向宮九,道:“我來的似乎有些巧。”
宮九瞥了一眼嶽洋,轉過頭來道:“我以為你要繼續隱居下去。”
嶽洋的目光猛地一跳。
難道他們已經認識了很久?
葉勝瀾輕輕地將手搭在了劍鞘上,眼中似有一絲銳忙一閃而過。
“既已恢復了大半,那便不必再隱居了。”
嶽洋的面色一沉。
恢復?恢復什麼?
宮九淡淡道:“所以你覺得是時候與我決鬥了?”
嶽洋的拳頭微微一緊,他看向葉勝瀾,詫異道:“你竟要和他決鬥?”
原來這兩人不是合作關係嗎?而是對手?
葉勝瀾的眸光清明如雪,分毫未變,只唇角微微一挑,道:
“不可以嗎?”
嶽洋愣了一愣,躊躇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問道:“你到底是誰?”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為何這個時候會忽然冒出個人想和宮九決鬥?
葉勝瀾道:“你又是誰?”
嶽洋笑道:“反正我不是嶽洋就是了。”
葉勝瀾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但好像已有人認定你是嶽洋。”
嶽洋瞅了瞅面色不善的宮九,摸了摸下巴,朝著葉勝瀾苦笑了一聲,道:“你是真的想找他決鬥?”
在他看來,如果對方有皮配得上那劍意的劍術的話,他是絕不會想找宮九這樣的人決鬥的。誰知道宮九在決鬥這樣神聖的時刻會作出何等令人作嘔的事呢?
葉勝瀾淡淡道:“你好像覺得這是件很不可思議的事?”
嶽洋的目光遊移得宛如月下樹影,飄忽不定,難以捉摸。
然後他忽然歎了口氣,看向葉勝瀾道:“難道你不知道他其實是個……”
“是個什麼?”
宮九開了口,聲音卻依舊冷若玄冰,寒似輕鐵。
嶽洋卻沒有再說下去。
他忽然發現自己很難用語言來形容宮九的那種怪癖。就算他說出來,也很難讓情況對他有利。所以這個時候,閉嘴才是最好的選擇。
葉勝瀾卻淡笑道:“看來你還能活很久。”
他不笑的時候,面上像是覆蓋著霜雪,可他笑的時候,卻仿佛冰雪消融,春拂大地。
嶽洋苦笑道:“為什麼說我還能活很久?”
葉勝瀾眉頭一挑,道:“因為懂得閉嘴的人往往都能活很久。”
嶽洋笑得格外的燦然,但笑過之後,他卻有些疑惑地看著葉勝瀾,道:“你真的不知道他的那個秘密?”
“我對他的秘密不感興趣,我只對他的劍感興趣。”
葉勝瀾默默地看了一眼宮九,然後回過頭來看向嶽洋,
“兩年之前我見過他殺人,所以我便和他定下約定。”
等等,兩年之前?
嶽洋的目光微微一沉,然後繼續問道:“定下約定決鬥嗎?”
如果只是看宮九殺人,那麼他其實還不知道宮九其實有那種怪癖?
如果是這樣,那也難怪了。
宮九卻忽然冷冷道:“你們說的話似乎有些多了。”
他說的話就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了兩人之間,嶽洋只覺得有些可惜,因為他似乎只差一點就要套出最關鍵的資訊了。
葉勝瀾卻容色淡漠道:“三日之內,我希望你能決定好決鬥的地點和日期。”
宮九卻微微眯眼道:“你似乎很急。”
葉勝瀾只歎道:“因為我的時間一向都很寶貴。”
宮九看了看他的面色,面上忽然露出一絲古怪的笑意。
“我明白了。”
葉勝瀾面色一沉,但卻什麼也沒說。
然後他忽然看向嶽洋,微微眯起雙眼道:“你本來以為來的人是誰?”
嶽洋苦笑道:“一個和你很像的人。”
葉勝瀾淡淡道:“可看到我之後,你就只能失望了。”
嶽洋卻眼前一亮,道:“可失望之後,我卻忽然覺得很有趣,因為你讓我想到一個人,一個和你很像,卻又有些不像的人。”
這話說得古怪,卻也說得有趣。
葉勝瀾便淡笑道:“那個人是誰?”
嶽洋笑道:“葉孤城。”
葉勝瀾的眉頭猛地一顫,嘴唇微微張著,面容也緊繃了起來,握著劍的手也幾乎要將劍柄揉碎。
然後下一瞬,他的面上忽然出現了一絲奇異的笑意。
“其實你也讓我想到一個人。”
嶽洋還想再問,卻聽見遠處傳來了枝幹搖動的聲音。
他先是面帶喜色,轉而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似的,面容微微一沉,眼中含了一分憂色。
他希望來的人能是西門吹雪,可這次來的人卻是白小恬。
他什麼時候來不好,偏偏這個時候來。
這不是他可以肆意玩鬧的時候,若真是出了什麼差錯,那可是會死人的。
宮九將嶽洋面上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只森森一笑,面帶得色道:“你盼望的救星怕是不會來了。”
嶽洋卻哈哈大笑道:“我為什麼要盼望救星?最大的救星難道不是我自己?”
話還未說完,白小恬就從林子了鑽了出來。
他的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著對上了嶽洋和宮九,而宮九在看到他的時候,也是面色一變,面上笑意盡皆退去。
嶽洋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眼中含著笑意,道:“你怎麼來了?”
白小恬疑惑地打量了一番周圍的情形,然後附在他耳邊悄聲道:“我是來找你的,可這兩個白衣服的冰塊臉都是誰啊?”
他的聲音其實並不是很小,而嶽洋也覺得宮九和葉勝瀾都已經聽到了。所以他重重地咳嗽了一聲,然後將白小恬從自己身邊輕輕推開,指著宮九道:“這位是宮九,嶽洋以前的主子。”
白小恬差點嚇得跳起來:“啥啥啥,你咋會在這地方遇到宮九!”
嶽洋見他那驚訝的樣子,不由得有些好笑道:“我也不想遇到,是他自己找上我的。”
宮九的面容愈發冷肅如冰,道:“你就是那個指導西門吹雪劍術的白小恬?”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葉勝瀾的眼角微微一跳,然後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向白小恬。
白小恬下意識地就笑著承認了,可承認過後,他又一臉驚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悄悄打量了一番宮九,這才在心裡嘟囔道:
宮九不應該就是死皮賴臉的蕩漾貨嗎?怎麼看起來這麼冷?
宮九凝神看了他一會兒,然後吩咐手下先行退下,接著又向前走了幾步,靠近白小恬,似乎是想更近距離地打量他。
嶽洋心中警惕著,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動作。
不出他所料,白小恬一來,宮九的注意力就集中到了他的身上,一時也顧不上他了。
平日裡他的確很忌憚,也很鄙夷白小恬那匪夷所思的影響人心的能力,但這個時候這能力卻有可能能讓他脫離困境。這世上大概沒有比這更可笑的事了。
不過宮九被影響之後,或許也會變得和之前非常不一樣。
萬一他從喜歡受虐,到喜歡虐待別人,那可就糟糕了。
不過無論如何,他都應該不會比之前更令人作嘔了。
他正這麼想著,宮九忽然對著白小恬出了手。
他的出手毫無徵兆,迅猛如雷,快速如風,白小恬雖有絕世輕功,但也只能勉強躲過,幾個回合之下,已是冷汗淋漓,面色蒼白。
葉勝瀾似乎已經沒有興趣留下,便默默地離開了。
他的面色依舊慘白,但眼底的光卻從未暗淡過。
嶽洋只是一言不發地撿了一根樹枝,然後輕輕拂去上面的葉子。
無論是什麼東西,只要到了他的手裡,都能成為極為有力的武器。
宮九這個時候卻忽然停了手,然後微笑道:“你的輕功的確不錯。”
然後他頓了頓,眼中掠過一絲嗜血的殺意,手裡拿出了剛才從白小恬身上扯下來的腰帶,冷笑道:“但也只是不錯而已。”
白小恬忍不住護了護胸口,道:“你你你想做什麼?”
嶽洋疑惑地看了看宮九,只覺得似乎有什麼地方不對。
一般來說這個時候,宮九應該已經怪癖發作了才對。難道他因為受了影響,連怪癖也被影響沒了嗎?
似乎是回應著嶽洋的疑惑似的,宮九的氣息忽然變了。
他身上那淩厲無比的氣息像是在一瞬間消失,他整個人都仿佛像是一灘泥水似的柔軟了下來,還有詭異的酡色紅暈伴隨著灼熱而綿長的呼吸聲在臉上蔓開。然後他忽然一伸手,解開了自己身上的腰帶,還把衣服也扯開了。
白小恬雖然預料到會有這種情況發生,但還是愣住了。
岳洋的目光一冷,手中一緊。
他知道機會已經來了,而整個機會通常都只有一次。
宮九卻馬上抱住了白小恬的大腿,拿著臉在他的腿上努力地蹭著,毫無羞恥地一邊蹭一邊用酥軟的聲音叫喚道:“上/我,狠狠上/我!”
嶽洋的面色忽然變得極為扭曲。
而他手中的樹枝也被他瞬間捏斷。
白小恬自從被抱住之後就顫抖得不停,此刻更是顫聲道:“你你……你走開啊!我……我我不想和你搞基啊!”
宮九忽然一愣,轉而似笑非笑道:“你不想?那我來上/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