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洞
——————————————————原著世界——————————————————
在劉慕仙驚疑的注視中,陸小鳳丟下了酒袋,慢慢地伸出手擦去臉上的酒水。
他低著頭,令人看不清神情。他擦得很慢,也很專注,仿佛是在做一件極其重要的事。
劉慕仙疑惑不解看著他,恍惚之間,他只覺得對方的面上仿佛有無窮無盡的陰翳如流水般淙淙而過。
然而下一瞬,陸小鳳忽然抬起頭看向他,仿佛什麼事也沒有聽到似的。
他整了整衣服,面色如常道:“我明白了。”
劉慕仙道:“你明白了什麼?”
對方好似明白了什麼,可如今的他卻什麼也弄不明白。
陸小鳳就算惱恨自己推了花滿樓,又何必做出這幅不認識他的模樣?
陸小鳳道:“明白我剛才想錯了。”
劉慕仙的眉頭微微斂起幾分惑然之色了。
“你想錯了什麼?”
陸小鳳露出清淺一笑,但那笑容中卻好似有什麼別的味道。
“剛才你的話讓我心生動搖,如果你真的像我之前想的那樣,那麼你絕對不會放過剛才的機會。”
劉慕仙微微縮緊身子,忍住重新抱住某人取暖的衝動,又問道:“什麼機會?”
陸小鳳淡笑道:“殺我的機會。”
“殺你?”
劉慕仙咬了咬乾澀發紫的唇,凝神瞧著他,一雙眸子頓生水霧茫茫之色。
不知為何,他只覺得對方那無比熟悉的面容中透出一些陌生的氣息。
劉慕仙只知道他所認識的陸小鳳是甚少說出這樣令人捉摸不透的話。
他以前所認識的陸小鳳就該笑嘻嘻地說出一些直白無比的話,他後來所認識的陸小鳳也是整天跟屁蟲似的跟在他丈夫的身後,一有困難就找他那劍術通神的丈夫幫忙。
而那段時間,所有人看到陸小鳳吃癟都很開心,包括身為他摯友的花滿樓和西門吹雪。
即使有了葉孤鴻,陸小鳳對自己也還算客氣,直到他推了花滿樓。
可眼前的陸小鳳卻好像是少了些什麼,可再細細一看,又好像是多了些什麼。
劉慕仙上前一步,想問些什麼,卻膝蓋一軟,終於支撐不住,就要軟倒下來。
就在他的意識陷入黑暗之中的時候,陸小鳳卻忽然沖過來扶住了他。
那雙手扶住劉慕仙的時候,他只覺得自己好像在一瞬間又回到了以前的時代。
然後下一瞬,陸小鳳迅疾無比地點了他胸口的穴道。
他點完穴道之後,那張英俊的面容上仿佛還帶有一絲淡淡的微笑。
但他的眼底卻沒有一絲笑意,連一絲都沒有。
而當劉慕仙發現自己已經無法動彈時,便睜大一雙淩波妙目,慘白的小臉像是殘損的花瓣一般。他神情驚恐無比地看著陸小鳳,倉皇道:“你不是因為怕我摔倒才來扶我的嗎?”
陸小鳳看了他一眼,好似看到了這世上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他似是想到了什麼,歪了歪頭,唇角的笑意越發深了。
“我當然怕你摔倒。”
劉慕仙擠出一絲有些勉強的笑容,和聲和氣地說道:“我還以為你還在氣我。”
看來對方就算惱恨他,也是不忍心看他臉朝地著陸的。
陸小鳳的身子微微一僵,然後他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西門吹雪,歎了一口氣,道:“因為按你這個角度摔下去,你會砸到西門吹雪的。”
劉慕仙微微一怔,複又不可置信似的說道:“那你握著我的手是做什麼?”
陸小鳳容色淡淡道:“我握著你的脈門,自然是想看看你到底有沒有武功。”
他實在有些不明白對方為何問出這樣答案顯而易見的問題。
劉慕仙疑惑道:“我當然沒有武功了。你這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
陸小鳳卻仿佛已經不準備再將他的話聽進去,他只是在劉慕仙的脈門上摸了幾下,便已經確認對方確實是沒有武功。
劉慕仙喘了口氣,看向陸小鳳,眼波盈盈,目含秋波道,“你……你點得我痛死了,就不能解開嗎?。”
他說這句話時的嬌媚神態,實在是連女人都可以比下去。
陸小鳳聽著對方的連連嬌喘,忽然打了個寒戰,面上仿佛有一層暗色蔓延而上。
然後他微微抬眸,眸中明光一現,仿佛露出了一絲漫然笑意。
“當然可以。”
劉慕仙眼前一亮,立刻感覺到胸口上被重重點了兩下,他剛想說什麼,卻看見陸小鳳忽然放開扶著他的手,然後一腳踢在他的腹部。
劉慕仙只覺得有一陣劇痛從腹部迅疾無比地蔓延開來,像是被人拿八棱金瓜硬生生地錘了一下。
他慘叫一聲,然後滿頭大汗地跪了下去,捂著自己的腹部,幾乎痛得出了淚,琉璃美玉似的眸子裡滿是不可直視的晶瑩之色,就連唇也被他咬出血來。
自從成為劉家的四公子之後,他還從未被人這樣打過。
就連他的父親也沒有這樣打過他。
劉慕仙就算再遲鈍,也知道了眼前這人不可能是陸小鳳。
陸小鳳就算再恨他,又怎麼可能這樣對他?
陸小鳳神色淡淡地看著他,歎了口氣,道:“或許我不應該這樣對你。”
其實他也不覺得毆打一個沒有武功的人能給他帶來什麼快感。
而從這個人開始說出那些胡話以來,他就斷定對方已經神志失常了。
在這個時節來這山洞的,多半都不能神志清醒地出去了。
劉慕仙只是痛得像是小狗一樣地低低叫喚了幾聲,面上淚光點點,瑩瑩如玉,越發楚楚可憐。
陸小鳳又蹲下了身子,開始檢查西門吹雪的傷勢,並解釋道:“可是我若不揍你一頓,他醒來之後,也是會殺了你的。”
這個人不太可能擁有毒倒西門吹雪的能力。
而且他身上也沒有什麼暗器。
西門吹雪本不屑於殺一個沒有武功的瘋子。
但他若醒來知道對方趁著他昏迷對他做了什麼,必會震怒不已。
可如果陸小鳳已經替他揍了對方一頓,他自然是不好再做什麼了。
當然了,陸小鳳絕不會承認自己剛才給他一腳的時候,他心中竟然有股邪惡的快感。
那感覺竟和他拿鞭子抽打宮九時的感覺有點相似。
劉慕仙艱難無比地抬起頭,痛得幾乎連聲音都變了形。
“你……你……你絕對不是陸小鳳。”
他所認識的陸小鳳即使對自己恨極氣極,也會顧忌他的身份,不會對他動起手來。
陸小鳳卻並不理他,只是檢查著西門吹雪的脈門,面色越發凝重起來。
他雖不精通醫道,但也知道對方的情勢並不容樂觀。
此地不是久留之地,他還是速速帶著自己的好友出去才好。
想到此處,他看向西門吹雪那蒼白如雪的容顏,忽然歎了口氣。
那抹歎息就像是天際一抹幽幽的雲,凝而不散,散而不逝。
歎完之後,陸小鳳又道:“這世上向來都是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西門吹雪依然緊緊地閉著眼睛,沒有任何反應。
“你不是禍害,但也算不上好人。”陸小鳳摸了摸鬍子,看了看西門吹雪,又笑著自言自語道,“所以你一定會長命百歲。”
他這些話也說得十分古怪,像是對著自己說,也像是對著別人說。
而說完這些歪理似的的話,他竟好像舒了心中的一股悶氣一般,面上又含了一絲淺淺的笑意,仿佛對西門吹雪的恢復充滿了信心。
可誰也不知道他的信心是從哪裡來的。
劉慕仙也不明白他說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然後陸小鳳俯下了身子,將西門吹雪的衣服仔細地整好,再把他背到了自己身上。
他從來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去背西門吹雪。
這就像是花滿樓有一天會愛上一個男人那般荒謬。
所以陸小鳳的笑容多了幾分苦澀。
可當他看向還蹲在地上的劉慕仙時,卻皺起眉頭道:“這山洞裡毒氣蔓延,你若不想死的話,最好還是跟上來。”
劉慕仙低低地呻/吟了一聲,然後悶聲悶氣地說道:“你……你下手太重了,我……我起不來。”
陸小鳳抬了抬眉毛,道:“你起來用的是腿。而我打了你的肚子,卻沒有打瘸你的腿。”
劉慕仙又痛苦地抬起了頭,面色扭曲地說道:“可……可我真的起不來。”
陸小鳳歎了一聲,然後微微一笑道:“既然起不來,你便只好留在這兒了。”
如此一來,他便可以擺脫眼前這冒充陸小鳳的人了。
劉慕仙眼前一亮,正竊喜不已,卻見陸小鳳腳一抬,踢出一道殘影,劉慕仙呆呆地看著一塊小石頭以電光火石之速踢到自己的右胸口。
他只覺得中劍的左胸有一陣劇痛傳來,而胸口的穴道便被這襲來的石頭封住了。
陸小鳳笑了笑,道:“你若想留在這兒,那你就只能留在這兒。”
劉慕仙動彈不得,強忍著胸口的疼痛,淚眼迷蒙道:“你……你這混蛋。”
陸小鳳笑道:“陸小鳳本就是這天底下最大的混蛋。”
劉慕仙的嘴唇微微地顫抖著,眼中似有淒風苦雨刮過。
陸小鳳看著他這幅模樣,忍不住歎了一口氣,仿佛十分惋惜的樣子。他只覺得對方若是個可憐的女人,他說不定還會留幾分情面。
但對方若是不男不女,他可是連一分情面都不想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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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外的韓青和一眾僕役等了很久,終於等來了陸小鳳的身影。
可他不是一個人來著,他還帶著昏迷的西門吹雪。
而放下西門吹雪後,陸小鳳囑咐了幾句,又起身回了洞,親自把劉慕仙給拖了出來。
用拖似乎不太恰當,他基本是抓著對方的衣服,然後和老鷹抓小雞一樣地飛了出來。
可一上馬車,劉慕仙因為之前受了傷,挨了凍,又被踢了兩下,所以傷口崩裂,暈了過去。
陸小鳳便叫僕役們好生照顧他。
他曾檢查過對方的傷口,發現這傷口像是快劍所致。
在那山洞裡能使出這樣的快劍的,除了西門吹雪,就是暗算他的人了。
那麼西門吹雪的昏迷必與這人脫不了關係。
而這個人出現在那山洞,也絕非是偶然。
西門吹雪被安置在一座寬敞舒適的馬車上,陸小鳳則在馬車上一邊喝著小酒,一邊默默地看著他。
他看起來十分愜意,好像一點也不擔心他朋友會有危險似的,只是那笑容之下隱藏著的幾分憂意卻不能被這些僕人看到。
陸小鳳畢竟是西門吹雪最好的朋友之一。
若是在這樣緊要的關頭,他卻整日愁眉不展,底下的人也會失去信心。
而這是陸小鳳現在最不想看到的。
而快到萬梅山莊的那一日清晨,韓青卻忽然跑過來向他請罪。
陸小鳳疑惑道:“你向我請什麼罪?”
韓青低下頭,十分恭敬道:“陸大俠囑咐我們要好好照顧那人,如今他醒了,可我卻忍不住打了他。”
陸小鳳不由得詫異地看了看他,似是想像不出他打人的樣子,又道:“他受了傷,又沒有武功,你為何忍不住打他?”
韓青淡淡道:“因為他侮辱了莊主。”
在他心中,這世上侮辱了西門吹雪的人都不該活著。
陸小鳳似乎明白了什麼,便道:“他說了什麼?”
不知為何,他忽然對那人說的內容有些好奇。
韓青眼中冷意一閃,複又恢復了恭順的模樣,道:“他……說自己是莊主夫人。”
陸小鳳笑道:“這我知道,他還有呢?”
韓青詫異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把頭低得更低了。
“他還說莊主是薄情寡義之人,和……和他上了……上了床就不要他了。”
陸小鳳的表情微微一頓,然後默默地停止了繼續喝酒,道:“還有呢?”
韓青的頭幾乎快要低到胸口了,
“他……他還說陸大俠你一直暗戀著莊主。”
聽完這句話,陸小鳳的笑容忽然微微一滯。
然後他慢慢地轉過身,開始默默系好酒袋子。
陸小鳳現在覺得停止喝酒顯然是個很明智的抉擇。
然後他抬起頭,微笑著看向韓青,道:“你怕什麼,只有笨蛋才會相信這種話。”
韓青偷偷地瞧了他一眼,道:“但這江湖上最不缺的就是笨蛋。”
說完這句話,他又低下頭去,好像再也不肯抬起頭來似的。
陸小鳳笑道:“可某些看起來像是笨蛋的人,卻可能不是笨蛋。”
說完這句話,他便跳下了馬車,朝著劉慕仙躺著的那座馬車走過去。
而當他看到劉慕仙的時候,卻發現對方已經被揍成了豬頭。
陸小鳳回頭看了一眼低著頭的韓青,似乎是在打量著什麼。
他又一次發現老實人發起怒來,也是可以很可怕的。
豬頭臉的劉慕仙狠狠地看著陸小鳳,哼唧哼唧了幾聲,又發出了幾句模糊不清的聲音:“不要以為窩普吉島尼想幹什麼。”
陸小鳳摸了摸鬍子,仿佛有些無奈地笑道:“我倒是想知道你想幹什麼。”
他頓了一下,眼中含著笑意道:“我叫人替你簡單地把過脈,你沒中那山洞的毒,也沒有發燒燒糊塗,所以你現在不必再裝瘋賣傻了。”
劉慕仙哼唧了一聲,又發出了含糊不清的聲音:“那窩們就敞開天倉縮亮話。”
陸小鳳抱手於胸,一副悠然自得地的模樣。
“我只希望你是真的想敞開天窗說亮話。”
劉慕仙扯動了腫脹的嘴角,露出一絲貌似是冷笑的表情。
“其實尼冒從陸小鳳,把西門催雪和窩抓起來,就似想對他圖蒙不軌吧?”
陸小鳳默默地看向了面前的豬頭,不,應該說是豬頭臉的人。
然後他唇角揚起一絲冷笑,道:“我冒充陸小鳳?我又能對西門吹雪圖謀什麼?”
這時的陸小鳳倒是很想聽懂對方的話。
劉慕仙又扯了扯腫脹的嘴角,似笑非笑道:“尼不就似想讓西門催雪從了尼嗎?”
陸小鳳眨了眨眼睛,然後面無表情地看向眼前那只好像在微笑的豬頭。
他現在忽然恨不得自己根本聽不懂對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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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花落的地雷~~麼一個
基本上劉小蘇雷小鳳凰一點,小鳳凰就虐他一點,不過,虐死劉小蘇的人不是小鳳凰
下章原著線之後就是嫖文世界的眾人番外啦~~
話說為了防掐,我已經準備修改前文了= =作者戰五渣,真有人來掐我也是掐不過的啦,以後諷刺某篇文啥的也不能太明顯了,還是改為諷刺很多文都常用的段子吧
嗯,話說,這樣名字都一樣不區分真的看得慣嗎?看不慣你們要說嘛~~
你們不說我咋知道你們看不看得慣捏,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