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打撲克
後頭幾天, 衛雪玢也只是每天去三角場露上一面, 看實在是忙了, 就過去幫著做點兒家務, 要是李蘭竹不在家, 那她就直接扎到妹妹的屋裡跟她說話,或者去何玉華屋裡跟她討論毛衣的樣式, 她的意見,叫何玉華閒著時候就自己織上幾件毛衣掛在店裡,一來可以當成品賣,賺個加工費,二來嘛, 只要款式新穎,顏色搭配的好, 也可以給來買毛線的人當個參考。
何玉華再次被小姑的想法給點醒了,這下連胎也顧不得養了, 直接把自己賣剩下的毛衣從印染廠家裡給拿了過來,帶著衛雪玢跟衛雪珍, 開始研究怎麼把它們都給利用起來, 織成既好看樣子又時髦的成衣。
何玉華畢竟身體跟不上了,她也不含糊, 跟衛雪珍講明了報酬, 打毛衣的隊伍就多了衛雪珍這個主力軍。
「二嫂說送你一件毛衣,你為啥不要?」從何玉華屋裡出來,衛雪玢想起妹妹眼睛一直盯著那二兩細毛線, 衛雪珍剛才還說,想給自己織件毛背心,春天穿。
「虧你還是做生意呢,就沒聽過親兄弟明算賬?我拿她一件毛衣,下來得白織多少件?還不如就這麼一件毛衣一塊錢呢,我手快,要是就呆在家裡打毛衣,一星期就能打出一件來,」衛雪珍撇撇嘴,「我自己攢下錢,想買啥毛線不行?」
「行行行,你最聰明,」衛雪玢笑著搗搗衛雪珍的額頭,卻不得不承認妹妹的話有道理,真要是收了何玉華一件毛衣,大家只會看見她嫂子給她買了件毛衣,不會去想這件毛衣後頭,衛雪珍要織幾件才能還了嫂子的人情,「行了,你手巧,想織就織吧,只是不許耽誤學習,還有,你想要啥線跟我說,等我陪著嫂子去看貨的時候,我給你買!」
「真的?那我要件純毛的行不?」聽到姐姐說給買,衛雪珍高興的跳了起來,「我不白要你的,我給你也織一件,不,兩件,哎呀,從今往後你的毛衣我都包了!」
衛雪玢被妹妹信誓旦旦的樣子逗的直樂,「我又不是自己不會織,我跟你說,到時候你給咱姐也織一件就行了,她忙的很,恐怕沒功夫弄這個。」
「你還不知道?咱姐給媽寫信了,她又懷上了,我看這毛衣還是別給她織了,織了也沒法兒穿,我給她家王英織一件吧,將來她不穿了,小豔也能接著穿!」
「對嘛,這才像當姨說的話,行,等過完年我就把線給你拿來,」衛雪玢笑著誇了妹妹一句,心裡卻在訝異,原來姐姐又懷孕了,她真是把這些事都給忙忘了,算算前世外甥王浩的生日,可不就是這個時候就有了?
衛雪珍已經摸透姐姐的脾氣了,她最喜歡就是看見她們幾姐妹親近了,「我跟你說,我聽媽說好像大姐夫要從鐵路上調回來了,還不知道安排到哪兒呢?」
上輩子姐夫王瑞軍最後分到了玻璃廠,姐姐一家子也跟著調了回來,「不論是分到哪兒,最好能到洛平來,這樣咱姐離家也近些,」被人欺負的時候,她們姐妹也可以去撐撐腰幫幫忙。
「嗯,我覺得也是,最起碼離河陽遠點,省得姓王那一家子成天去找咱姐的麻煩,唉,要是咱姐這回能生個兒子就好了,不然姓王那一家又有得鬧了,我聽咱媽說,咱姐她婆子說了,要是這一回再生個閨女,就送人不許留!」衛雪珍絮絮的跟衛雪玢說著姐姐的境況,心裡也跟著難受開了,「姐,你說當女人咋這麼可憐呢?為啥非要生兒子?別說咱家你跟大姐都比咱哥他們能幹,就是隔壁明香家,也是明香有出息,我聽明香說,她們學校的外文課,都是外國人過來教的呢!」
「你別想那些,啥必須生兒子,咱姐要真生了閨女,那也是咱親外甥女,她敢動一下試試?」可想到姐姐,衛雪玢又說不下去了,老天也只救懂得自救的人,比起別人,衛雪玲生兒子的心更加迫切,還好這一次她確實如願以償了,不然最可憐的就是孩子了。
「就是,我以後要是嫁人,就先問問他要閨女還是要兒子,要是那種必須生兒子的,我就不嫁,」衛雪珍抱著瓜子盤子靠在被子上,「等我有了閨女,啥好我給她啥,一點活兒我也不叫她幹……」
「行了,你先把書唸完然後工作,才能找對象呢!還你閨女,想的倒是遠的很!」衛雪玢被妹妹神叨叨的話給逗笑了,「其實男孩女孩子一個樣,關鍵是得教好了,」
衛雪玢看著牆上日曆牌上那個抱著大鯉魚的娃娃,當年她不懂這個,一味的想補償兒子,結果卻是害了他。
「雪玢姐,」衛雪玢正跟妹妹說話呢,就聽見外頭海明香在喊,「進來吧,在這兒呢!」
海明香熟門熟路的跑到衛雪珍屋裡,「哎喲,瞧著美的,」她一屁股坐在衛雪珍身邊,「你們咋不干活呢?」
以前每到過年,衛家最忙的就是李蘭竹跟衛雪玢姐妹了,今天她來居然看見這倆人在床上窩著,也太稀罕了。
「我嫂子幹著呢,」衛雪珍沖外頭撇撇嘴,「家裡的大活兒前兩天我媽領著都幹完了,下來盤餃子餡蒸包子還用一起幹?我媽說了,得叫我嫂子好好練練,總不能以後家裡有事,也叫我們當閨女的回來幫忙吧?」
海明香吃驚的嘴都合不上了,「蘭竹姨這是咋了?咋忽然想通了?嘖嘖,真不容易啊!」
「你這閨女,」衛雪玢瞪了海明香一眼,家裡的事她不好跟海明香細說,即便是兩家就隔著一道牆,「我媽也是想著大嫂總得有領事的那一天,提前叫她試試。」
衛雪珍被姐姐的話逗的咯咯直笑,不是要叫張彩環提前適應,而實在是今年家裡沒人幹活了,大主力二姐每天過來露一面兒,晚上也不在家裡住,完全把自己當客人,二嫂呢,挺著個大肚子,還沒彎下腰呢,就喊著孩子踢她了,至於自己,哼,偷奸耍滑就算是以前不會,這些年看著張彩環,也早就出師了。
這下大家真豁出去了,不再顧慮李蘭竹是不是會累著,也不再去想著平時日子過的不好,年一定得過的像個樣。誰也不動手,張彩環反而有些著急了,她到底是大兒媳婦,家裡的年過的不像樣子,最丟臉的就是一向自居大哥的衛廣益了,到時候衛廣益丟了面子,她也落不著好果子吃。
而且張彩環還沒有死了進華勝廠的心,這會兒正求表現一來希望李蘭竹能再跟衛雪玢說說。
二來更是想跟衛雪玢緩和關係,她看明白了,老二一家子日子越過越好,明擺著是何玉華會巴結衛雪玢,才托著衛雪玢的關係發的財。
何玉華賣布的事兒也沒瞞得住大家,李蘭竹雖然有意見,但她不好管兒媳婦的事,跟兒子說過兩回,衛廣良卻覺得媳婦挺能幹的,嘴上只是嗯,回家卻沒跟媳婦說。
張彩環看見利了,哪肯放過,她覺得自己也可以試著在南村兒幹一干,南村賣不動,她還可以拿回娘家賣嘛。張彩環想的挺好的,可去跟韓亭一說,人家直接叫她先交錢才能拿貨。
這下張彩環可抓瞎了,她可是準備先把布拿回去,賣了錢再來跟韓延亭結賬,要是賣不動,就再把布還給韓延亭,這樣她既能掙錢,又不用下本。沒想到人家韓延亭根本不看她這個表嫂的面子,一點兒都不肯通融,氣的張彩環說了幾句難聽話,沒想到又被菊姨給聽見了,第二天就跑到水利局去了,當著大家的面兒,狠狠把衛廣益給教訓了一頓,後來要不是兩個兒子攔著,張彩環又得挨頓打。
雖然幾次嘗試都沒有成功,但衛雪玢跟何玉華都掙到錢了,張彩環真是眼熱心燒,不摻乎一腳是絕不甘休了,她一心想進華勝廠也是這個原因,想看看衛雪玢到底是怎麼掙錢的,能掙多少錢?
在張彩環看來,衛雪玢一個離婚的女人,以後想再嫁的好恐怕是難了,她正在攛掇婆婆跟男人,乾脆就叫衛雪玢別嫁了,這樣的話,衛雪玢手裡掙的錢,以後就都是她兒子的,既然衛雪玢掙的錢都是她兒子的,那她就更應該過去看著了。
為了這個目的,張彩環百年不遇的勤快了起來,她也不是啥也不會幹,只不過以前是覺得給別人幹冤的很,所以才能躲就躲的,現在大家一躲,她這個別的目的的大兒媳就躲無可躲了,幾天下來,雖然李蘭竹比往年要費心費嘴,但到底該準備的都準備的差不多了。
「走,去我家打撲克去,」海明香捅了捅衛雪珍,「叫上我哥,咱們四個人打升級。」
打撲克?好啊,衛雪珍立馬從床上爬起來,一拍對面歪著的衛雪玢,「走啊姐,乾坐著啥意思?」
打撲克確實比乾坐著強,但去海家,衛雪玢想起衛二娘來,正盤算著怎麼找理由拒絕呢,人已經被海明香給拉起來了,「走吧走吧,你不去我們三缺一,總不能叫我爸頂上吧?」
叫海叔頂?那她還怎麼痛快的玩,衛雪珍已經開始穿鞋了,「就是,海叔跟二娘肯定還得幹活兒呢,你不去我們肯定玩不長,快走吧。」
「雪玢姐,我回來半個月了,你可還沒進過我家門兒呢,這是咋啦?你想跟我家劃清界限?」海明香當然知道衛雪玢的顧慮,但她沒有啊,不但沒有,她還要在後頭使勁推一推呢,「要不我把我哥叫過來?」
把海智遠叫過來?那怎麼行,衛雪珍也是大姑娘了,總不能叫海智遠呆在她屋裡吧,「知道了,走吧,我去了也玩不長,這都幾點了,我一會兒還得回去呢。」
「哎呀走吧,一會兒的事一會兒再說,我媽在家裡炸糖糕呢,還有咸食,我爸單位分的有柿餅,還有橘餅,咱們打著牌吃著,連晚飯都省了,等天黑了,叫我哥騎車送你。」海明香三下五除二就安排好了,「我哥也忙了一年了,難道玩一會兒,你們還記得小時候不,咱們幾個老聚在一起打牌呢!」
「嗯嗯,還有我四哥,不過叫我三哥看見,就是一通訓,說咱們光知道玩,不知道學習,」衛雪珍捂著嘴笑個不停,「明香,等我三哥回來,你來俺家,去他跟前好好轉轉,叫他看看,你比他學習還好呢!」
衛廣杉多大的人了,會在意這個,也就妹妹這種小孩子,還在意這個呢,衛雪玢笑著把圍巾遞給衛雪珍,「行啦,人家明香都忘了,也就你還記著呢!」
衛雪玢她們跟著海明香一進海家,海智遠就聽見了,「來啦?快,快坐。」
海叔看見衛雪玢她們,高興的衝她招招手,「快過來,我正跟智遠炒花生呢,來嘗嘗,這是我跟人家說的新法子,先用花椒水煮了,晾乾再炒,說是味兒好!」
「明香,還是你家好,我乾脆就住你家算了,」衛雪珍看著桌上擺的滿噹噹的吃食,也不跟海家人客氣,拿了個橘餅就啃起來,「海叔,我給你當閨女吧,你跟二娘要我不?」
「要,咋不要呢?這明香一走啊,家裡空落落的,我跟你二娘啊,成天在家裡大眼瞪小眼,一點兒意思也沒有,」海叔歷來喜歡女孩兒,尤其是隔壁的幾個丫頭,一個比一個懂事能幹,「你過來吧,將來老叔給你辦嫁妝!」
「不行,我不同意啊,要是叫她來咱家,就她那肚子,非把咱家吃崩不可,」海明香拿起一顆大紅棗丟給衛雪珍,「你們要是嫌我走了家裡太空,就叫我哥娶個媳婦唄?將來再給你們生個孫女兒,你們不就有人疼了?」
「咳,你這閨女,胡說啥呢?哪有的事,」海智遠尷尬的看了一眼衛雪玢,這兩天妹妹可沒少跟他說衛雪玢的好,其實衛雪玢好他也知道,尤其是這半年,衛雪玢展現出來的能力更叫海智遠刮目相看,她不止是原來大家認為的人勤快會持家,還是個能拿主意幹大事的女人。
海明香一看哥哥的臉色,就知道他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這響鼓不用重錘,自己哥哥這種榆木疙瘩,那得使勁敲才行。
「我叫她們來打撲克的,你今天可哪兒也不許去,在家裡陪我們打牌!」海明香兩手叉腰,盡職盡責的演一位刁蠻的妹妹。
海智遠看了衛雪玢一眼,「行,不就是打牌嘛,就是你們要是輸了可不說哭!」
「我們都多大了還哭,」海明香不等衛雪珍開口,一把抱了她的胳膊,「我跟雪珍一班兒,你跟雪玢姐一班兒,咱們今天殺它個天昏地暗!」
你倆跟我倆?衛雪玢訝異的看了一眼海明香,心道這閨女是不是上了大學牌技見漲啊?她跟衛雪珍一班兒,那不就是等著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