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搬走了
只顧說女兒, 直到衛雪玢走衛二娘也沒顧上問朱相慶的事,衛雪玢倒不是要替朱相慶隱瞞,而是衛二娘那脾氣,叫她知道了,只怕又是一番說教,一個李蘭竹衛雪玢就頭疼,實在不想再給自己添麻煩了。
「華鎮,咋又碰見你啦?大中午你不休息出來幹啥?」衛雪玢一出三角場,剛好看見華鎮騎著車過來。
以前也沒怎麼注意這孩子,原來他們還挺常見面兒的。
華鎮也沒想到這個點兒居然遇到衛雪玢, 「哎呀雪玢姐, 咱倆太有緣分了,你這是去哪兒?相慶哥類?」
「他有事提前走了,」衛雪玢不想提朱相慶, 「你呢?中午不休息這是去哪兒?下午不上班兒?」
華鎮苦著一張臉,拍了拍車後座兒, 「姐你去哪兒我送送你,我跟你說, 是延亭捎信兒叫我去找他,」
反正衛雪玢也是韓延亭的表姐, 華鎮也不瞞她, 「你不知道, 他把丁芳惹生氣了, 非找我訴苦去, 」他其實一點也不想去,剛好遇到衛雪玢,有理由了逃過一難了。
衛雪玢對韓延亭跟丁芳的關係沒啥興趣,反正就看韓延亭對丁芳的迷戀勁兒,這兩人也是要成一家的,「他們小兩口好類跟啥一樣,吵也吵不了幾天,你不想去就甭管他們,」
華鎮咧嘴一笑,「可不是,我也不想去,」他示意衛雪玢上車,「我送你到機械廠,然後回去上班兒去。」
衛雪玢也沒跟華鎮客氣,一抬腿坐在後座上,就聽華鎮告狀,「姐你不知道,延亭那小子就不能管,他說丁芳啥,你只能聽,不能接一句,不然人家倆兒和好了,你成壞人了,還有,我就沒看出來那丁芳小鼻子小眼兒的又啥好看類,螞蚱高的個子,延亭自己敬的給個仙女兒一樣也就算啦,他還弄不弄就敲打我,叫我別惦記他媳婦兒,你說他說這叫啥話?我是哪種人?」
華鎮說起來還真有些生氣了,「要不是想著俺倆從小耍到大,我都不想理他啦!」
就看結婚後韓延亭把丁芳寵的樣子,衛雪玢還真相信他辦的出這事來,「你別跟他一般見識,他喜歡丁芳,自然看的重些,等以後你談對象了,沒準兒比他還敬類!」
「嘁,我才不會,我敬她誰敬我?」華鎮信誓旦旦,「也不是不叫他對丁芳,但也要有個度你說是不是?太慣著啦!」
「所以你就多包容點吧,你不是說啦,跟延亭從小耍到大?」衛雪玢還不知道韓延亭跟華鎮是好朋友,「你小時候好像不是在咱們洛平長的吧?我咋想不起來你小時候長啥樣子了?」
華鎮腳下微頓,笑道,「嗯,我是初中後才來洛平類,其實跟延亭也是在高中類時候同班才好上了。」
怪不得她不知道韓延亭跟華鎮耍類好,衛雪玢點點頭,見到機械廠門前了,從車上跳下來,「我到啦,你快回去吧。」
她從提兜裡掏出飯盒,「這是俺家中午包類餃子,你帶回去跟華局長晚上嘗嘗,味兒還不錯。」
華鎮連忙擺擺手,「不用了,我爺去幹休所了,家裡就我一個,我平時吃食堂呢。」
「那就更得拿著了,俺家包類餃子可比食堂裡頭的好吃多了,也乾淨,」衛雪玢把飯盒往華鎮手裡一塞,目光落在華鎮騎的自行車上,「要不,你也幫我一個忙?」
「啥事兒?姐你只管說,」華鎮高高興興的接過飯盒,有家常飯吃可比食堂強。
衛雪玢有些不好意思,「你能不能把車子借我用用?晚上我就給你還回去?就送到你們醫院辦公室中不中?」
「哎呀這算啥事?」華鎮把車把往衛雪玢手裡一塞,「姐你儘管騎,我也用不著,不用晚上給我送。」
這會兒自行車可是大件,也是家裡最有用的代步工具,能借,但不能長時間借,衛雪玢接過車子,「那謝謝你啦,你放心,我就用一下午,爭取下班兒前就給你送回去。」
她想下午搬家,有輛車子比自己扛東西要快的多,這機械廠,衛雪玢是一天也不想再住下去了。
等華鎮提著飯盒走了,衛雪玢騎著車子往機械廠家屬區去。
「雪玢,雪玢,你回來啦,」張大娘一直坐在巷子口,看見衛雪玢回來,立馬迎了上來,後頭還跟著柱子媽,「哎呀,雪玢回來啦?」
蔣春燕聽到聲音,也忙從屋裡跑出來,「這是誰類自行車?」
「大娘你們都沒休息?」衛雪玢下了車,奇怪的看著從巷子裡跑出來的人,這會兒都不睡午覺,看見她咋都出來啦?「有啥事?」
「咳,」張大娘有些後悔自己跑出來的太快了,她看了一眼的後頭跟的幾個女人,「也沒啥事,我早就見相慶回來了,你咋這會兒才回來?咋不跟相慶廝跟著?」
朱相慶回來之後,大家就悄悄議論過一回了,這小兩口也太奇怪了,回門子不一塊走,朱相慶還先跑回來了,看時間飯也不一定吃上,大家都眼巴巴的等著衛雪玢,準備回來看她咋說。
「雪玢,相慶哥回來把鎖砸了,我跟他說了,是他那個表妹來把鎖弄壞類,」蔣春燕從人堆兒裡擠過來,「相慶哥好像氣類不行,你快回去看看吧,唉,他家那個妹子,也是個殺材,哪有表妹子偷到表哥家類?」
衛雪玢差點笑出聲,這就是她要的效果,上輩子宋招娣兒最大的心願就是要嫁到洛平來當個城裡人,而且最終也叫她目的達到,但這一次,她要看看,背著個偷東西名聲的宋招娣兒,還能不能如願的嫁出去?!
「你這閨女,這會兒說這個幹啥?」張大娘一把把蔣春燕給撥到一邊,這算啥大事兒,值得這陣兒說?「雪玢啊,你跟相慶是咋啦?這才結婚幾天?娘家不一道兒就夠招人眼了,這會兒連回來都是相慶先回來類,叫人看著像啥?」
衛雪玢眼眶一紅,「大娘,您是不知道,相慶他,」
她話沒說完,眼淚就落了下來,低著頭推了車子往巷子裡走。
「雪玢,這是咋啦?這才結婚,哭啥哭,多不吉利?」這下別說張大娘,就是後頭的柱子媽,馬明光媳婦都跟了上來,這剛結婚就鬧意見的也不是沒有,但朱相慶跟衛雪玢,可不像那種愛吵愛鬧的人。
蔣春燕聰明,直接跑到何巧芸屋裡把她叫了出來。
何巧芸還生著朱相慶的氣呢,但她對衛雪玢的印象很好,朱相慶氣哼哼的回來她也看見了,還看著她大張旗鼓的砸鎖,現在聽說衛雪玢哭著回來的,她也不好裝不知道,「雪玢,跟姐說,到底咋啦?」
「巧芸姐……」衛雪玢看見何巧芸,跟見到了親人一般,眼淚刷的就出來了,但她終究沒有說為什麼吵架,「你別問了,我回來就是想把自己的東西都拉走,這日子,不能過了!」
「啥?」
拉東西?這新娘子鬧氣回娘家,也沒有拉著東西回的,巷子里的住戶都聚過來了,何巧芸從衛雪玢手裡接過車子,紮好了,「雪玢,這可不是小事兒,你這一鬧,你媽該咋想?就算是為了李大夫,你也不能胡來不是?」
「我媽,」衛雪玢更傷心了,捂著臉道,「我媽都被那個二百五給氣暈了,我哥也氣狠了,姐你不知道,今天我寧縣的大姐,在河陽縣的三哥三嫂,都請著假回來就等著他類,結果,他就不是個人!」
衛雪玢甩開何巧芸的胳膊,「你別管了,我要是還跟這種人過,那就太對不起俺媽了!」
說完頭也不回的衝到了朱相慶屋裡。
這是啥意思?回趟門子,新女婿把老丈母給氣暈了?巷子里的人一時都回不過味兒來,面面相覷,誰也沒顧上攔衛雪玢。
衛雪玢幾步衝進屋裡,看見朱相慶正臉衝著牆躺著,她也沒理朱相慶,直接從他身上把自己的被褥給抽了,卷好拿單子裹了,塞進帶來的空箱子里,又從桌子斗兒里拿出網兜來,把陪嫁的暖水瓶,洗臉盆都是裝好了,現在她最慶幸的就是當初聽了朱相慶的話,沒有把自己的東西全帶過來。
「衛雪玢你這是幹啥?」
朱相慶目瞪口呆的看著跟陣兒風似的衛雪玢,鬧不明白她在做什麼?
「沒幹啥,收拾東西,你也說了,我不賢不孝,你根本看不上我,正好,我也覺得你又慫又壞,我也看不上你,咱們正好分開,等明天大家上班兒,各去單位打申請開介紹信,從今以後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衛雪玢頭也不回的拿著東西往外走。
「你胡說啥?不是說好了咱們好好過的?」朱相慶顧不得穿鞋,追著衛雪玢往外跑。
衛雪玢抱著箱子往紮好的自行車上一放,隨手拿繩子一道道固定,「說好了好好過?你的好好過就是該回門的時候跑到你姑那兒不跟我給我娘家買東西?你的好好過就是跑到我娘家大吵大鬧,說我不孝順你姑?你的好好過就是把我媽氣暈之後頭也不回的跑了?」
衛雪玢捆好箱子,又進屋把網兜拿了拴在自行車把手上,「我告訴你朱相慶,姑奶奶不跟你過了!我也是人生父母養的,總不能嫁個人,還叫人糟踐我親媽!」
衛雪玢要離婚,但不想背著一身髒水離婚,這次離婚她要叫大家知道,所有的過錯全是朱相慶的,要叫朱相慶嘗一嘗被人嘲諷譏笑,被人輕視踐踏,被毀了整個人生是什麼樣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