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十一個人
新發現的原始星球距離總星有四天的航程,一來一回就是八天,再加上要在那裏呆上一個星期,加起來總共半個月的行程,不趕不行。
同時為了保障孩子們的安全,總統提議每家都選出一到兩名家長跟隨保護,以免出現意外狀況時孩子們自己處理不了,出現傷亡。而經過商討,褚家跟隊家長的人選決定是褚容。
聽完解釋,古雁安的表情沒有變好,反而更糟了,她眉頭皺著,聲音裏帶著怒氣,說到:“整個聯邦誰不知道你精神力受污染無法輕易動用的事,原始星球情況複雜多變,萬一你在那裏受了衝擊,精神力狂暴,在無法得到及時救治的情況下,情況該有多危險!讓孩子們去,也不過就是丟丟人罷了,沒多大所謂,但如果你出了問題,褚家的實力就垮了一半,他們算盤打得可真響!”
本來已經稍微冷靜下來的褚言聽了這番話也回過味來了,又差點氣得蹦了起來,怒道:“我就奇怪總統怎麼那麼好心,讓二哥也跟著去,原來是指望著用小魚釣大魚呢,卑鄙!不行,換人,讓大哥去,大哥實力也不弱的!”
“只能我去。”褚容壓下他的咋呼,眼神沉沉,冷聲說道:“這次的主題是由大哥一手推動的,項魏兩家的反撲早已在預料之中,總星需要大哥坐鎮,我去最合適,放心,不會有事的。”
說著看向身邊滿臉都寫著擔憂的喬治亞,壓住心裏自人選敲定後就一直存在的焦躁感,伸手撥了撥他的頭髮,低聲道:“他們不會如願的,一條也不。”
不管是小魚還是大魚,他褚家的人怎麼去的,到時候就必須怎麼回來,一點事都不允許出。
喬治亞察覺到他不穩的情緒,仰頭看他,歪頭安慰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垂眼,抿緊了唇——如果褚容也要去的話,那攢了這麼久的精神力淨化液就必須拿出來用用了。
事情已成定局,大家氣過那一會就冷靜了下來,開始了細碎的出行準備工作。
喬治亞跟任老請了假,偷偷窩在房間裏搗鼓新藥劑,想在出發前給褚容的病再弄一層保險。大家只以為他在做石草藥劑,覺得沒什麼危險,就沒有多問多管,只褚容囑咐了兩句,讓他不用做太多,一兩支就行了,精力要留著去應付之後的直播,喬治亞表面乖巧地點頭再點頭,等他出門去忙了,就立刻把這話丟到了腦後。
一個月一支淨化液,攢了大半年,再加上偶爾褚容不知道從哪弄來的多給的,不知不覺間,他手裏的精神力淨化液居然已經有十支之多了。
考慮到這是他第一次使用淨化液製作藥劑,以及淨化液對魔力的吸引力,他直接取出了兩支淨化液放在一邊備用,然後摸出球球和幾盆植物,反復確認過這幾盆植物都養得沒什麼問題之後,翻出父親的手劄看了看上面記載的中級藥劑製作方法,開始補充魔力。
這幾盆植物都是他在確定石草確實有特異之處之後,自己翻著聯邦植物百科圖鑒淘的,目的是想找一些石草的代替品,免得一直找石草要葉子,害得它都長不壯了,也怕褚容一直喝同一種藥劑,會出現抗藥性。
可惜像石草這樣含有濃郁魔法元素的植物實在太難得了,他找了這麼久,也才找到了這麼幾種蘊含魔法元素稍微多點的植物,如石草那麼濃郁的,居然一棵都沒找到。
但也不是沒有收穫,石草體內的魔法元素濃郁且活性極高,但治癒感卻差了一些,而他找到的這幾種植物體內的治癒氣息卻都很強,做成藥劑應該效果不錯,就是需要的量會很大。
這也是他在找到這些植物後沒有立刻開始製作藥劑的原因,外面買的植物都養得很歪,把治癒效果都養沒了,他得自己一盆一盆養,一點一點攢,攢夠了才能開始做。
而攢了這麼久,他現在手裏的植物也只將將夠做出一支中級藥劑而已,所以如果製成了,這藥劑只能用來應急,不能日常喝。
補充完魔力後,他分批取下植物所需的部分,沒有用儀器去提煉它們,而是全部用魔力來做——這樣能最大程度保證植物的藥效,但速度會很慢。
果不其然,只提煉植物精華這一步,他就足足花了兩個上午,消耗掉了一大堆木系魔法石才勉強完成,好在褚容在他弄出二次變異紅錫礦後獎勵了他一大堆頂級玉石,不然就他這消耗法,魔法石庫存早就用完了。
出發前一天,喬治亞又花一個上午的時間做完了剩下的準備工作,然後在吃過晚飯之後早早跑回房,做最後的藥劑融合。
與製作石草藥劑只用融合一種植物精華不同,這次嘗試的中級藥劑總共要用到五種植物,還要加入對他十分有吸引力的淨化液,融合難度大大增加。
提煉融合五種植物精華的過程還算順利,等開始融合淨化液時,問題出現了,他的魔力總忍不住想把淨化液往魔力池裏拖。
美味就在面前卻不能吃的感覺實在糟心,幸好他十分有自知之明地取出了兩支淨化液備用,避免了淨化液被魔力拖走一些後不夠融合藥劑的情況。
做成的藥劑是漂亮的乳白色,並散發著一股濃郁的植物清香,飄得滿房間都是。喬治亞把藥劑密封收好後先處理了一下制藥工具,然後苦惱地嗅了嗅空氣裏飄著的香味,起身跑去開了窗。
褚容一回房就聞到了房內濃郁的植物香味,腳步頓了頓,看向床上的被子包,聽了聽喬治亞那明顯是在清醒狀態下發出的呼吸聲,上前,把他從被子裏挖出來,皺眉問道:“你偷偷在房間裏幹什麼了?”
香味一直凝而不散,怎麼也淡不下來,喬治亞知道要壞事,此時見裝睡大法直接被拆穿,乾脆睜開眼討好地蹭了下他,顧左右而言他,問道:“你忙完啦,明天什麼時候出發?”
“十點,從軍部港口起航。”褚容回答,一點沒被糊弄過去,伸手搓了他的劉海,眯眼問道:“老實交代,躲在房間裏幹什麼了?又亂來了?”
喬治亞連忙擺手搖頭表示不是,然後猶豫了一會,把球球拿了出來,說道:“這次去原始星球肯定要用到球球的能力,我想讓它更精神一些,就、就稍微喂了它一點魔力,結果它突然開花了,還弄得滿屋子都是花香……”
躺在他手心裏憑白背了黑鍋的球球僵了一下,然後動了動藤蔓觸手,硬生生在褚容的注視下,逼自己開了朵淺白色的小花出來。
喬治亞:“!!!”
褚容看他一眼,狐疑說道:“你怎麼像是比我還驚訝它會開花的事。”
“沒有沒有。”喬治亞連忙壓下驚訝,把瞪大的眼睛壓回來,收緊捏著球球的手,回道:“球球之前開的花是黃色的,這次突然開出朵白色的,我覺得有點奇怪。”
球球再次一僵,又伸出一條藤蔓,開出一朵黃色的花來。
喬治亞:“……”
“開了花,應該還能結果。”褚容垂眼看著這只十分可疑的植物球,語氣幽幽的。
喬治亞使出了吃奶的勁才壓下驚呼的衝動,磕磕巴巴撒謊道:“球球是魔植……不、不能用常理看待,它比較特別,至今沒人摸清它的繁殖規律,所、所以……”
噗嗤。
球球把開著花的兩根藤蔓纏在一起,有花的地方合在一起磨了磨,然後花瓣掉落,噗噗掉下兩顆只有綠豆那麼大的小果子來……也許叫種子比較合適。
喬治亞不說話了,他沒想到球球這麼能給自己加戲。
褚容也不說話了,他收回盯著植物球的視線,又搓了下喬治亞的劉海,欣賞了一下他臉上的蠢樣,沉了幾天的心情終於變好了一些,勾了勾唇,轉身去了洗手間。
砰,洗手間的門關閉。
喬治亞回神,捧著球球和它“生”出來的兩顆果子,傻了:“球、球球,這是什麼?你、你的孩子嗎?”
球球羞澀地搓了搓藤蔓,用藤蔓尖尖把種子卷起來伸到他面前,邀功似地揮了揮。
“……原來你還可以生孩子。”喬治亞接過那兩顆種子小心地收起來,摸了摸它,又摸了摸它,想起和它一起長大的時光,有些歉疚。
“對不起。”
原來球球是需要魔力才能繁殖的,前十幾年他一直沒法用魔力餵養它,害得它直到才積蓄夠力量孕育出後代,太對不起了。
繁殖是植物的本能,球球只用魔力餵養了半年多就迫不及待地“生”了兩個孩子出來,還是在這種情況下,可見前面幾年過得有多營養不良和壓抑本能。
球球安慰地用藤蔓蹭了他一下,還在他手心裏滾了滾,哄他開心。
喬治亞十分好哄地抿唇笑了起來,抱著它縮到被子裏,久違地和它玩鬧起來。
這一晚褚容和喬治亞都睡得十分香甜,凝在房中的植物清香在睡夢中被他們吸收,安撫著他們的精神力海和魔力池,一點點散去了香味。
第二天上午九點,眾人集合準備前往軍部港口,褚家除了兩個小的和褚容,隊伍裏還多了一個凡向南。
“好久不見。”凡向南主動和喬治亞打了招呼,態度親切。
“向南哥!”褚言激動地跑過去,熟稔地捶了捶他的胸口,開心道:“這次你也去嗎,太好了!二哥身邊有你跟著我就放心了。”
喬治亞見到凡向南也很開心,和他打過招呼後又有些疑惑,詢問地看向褚容。
褚容秒懂他的意思,回道:“向南是褚家資助的學生,檔案掛靠在褚家的福利院,算是褚家人,所以也可以以家長的身份跟隊。”
原來是這樣……喬治亞瞭解地點了點頭,看一眼凡向南臉上的笑容,心裏有些難過——檔案掛靠在褚家的福利院,那是不是代表著凡大哥是孤兒……
他們到達軍部港口時距離出發還有一刻鐘,其他幾家的人都已經到了,正聚在一起互相寒暄,現場還有許多戴著臨時通行證的媒體候著,天空中飄著一些做成飛鳥飛蟲外形的錄影設備。
有媒體在,跟隊的家長們都是一副和樂融融親切友好的樣子……只除了最後到達的褚容。
“清點一下人數,準備出發。”褚容到達之後直接命令,然後喊來這次所乘坐軍艦的艦長,先一步進入軍艦進行最後的軍艦檢查,完全沒理會周圍等待採訪的媒體,及其他幾家試圖上來寒暄的家長們。
魏家帶隊家長魏雄昌魏中將見狀整了整袖口,微笑說道:“褚元帥真是負責,這次由他帶隊,活動肯定會圓滿結束的。”
“那是自然。”項家帶隊家長項淩雲項部長聞言附和,笑得溫文爾雅十分親切,說道:“褚元帥雖然寡言嚴肅了點,但能力強勁,十分有責任感,是各家孩子學習的榜樣。小暉,你現在也在軍部,有不懂的記得多找褚元帥問問。”
項暉連忙點頭應下,態度謙遜又溫和。
站在他們身後的四個小輩聞言互相對視,禮貌微笑,全都繃著姿態端著二代們的架子,力求讓鏡頭記錄下他們最矜持最高貴的一面,就連項坤都不例外。
寧家帶隊家長寧天亞甯主席淡淡掃他們一眼,沒有搭話,而是側身看向自家這次參加活動的三個小輩,囑咐道:“這次活動我們重在參與,不需要多出風頭,空然,照顧好弟弟妹妹。”
寧空然點頭,看起來穩重又可靠。
甯空華和寧空婷看一眼這個雖然比自己年長,旦卻還在讀中級學院的堂哥,面上微笑,眼裏情緒卻十分不以為然,並無多少親昵之感。
總統府果然是由總統老婆娘家——游家出的人,只來了兩個小輩,分別是正在軍校讀二年級的遊俠,和在中級學院讀五年級的遊圓圓,帶隊的則是總統的女兒龍寶柔和總統的弟弟龍瑞章。
龍寶柔名字起得土貴土貴的,卻是聯邦眾多二代們的夢中情人,身材高挑氣質清冷能力出眾,臉上雖然總是沒什麼表情,但做事滴水不漏,讓人挑不出錯來,這次隊伍和媒體的接洽將全部由她負責。
剛才褚容到的時候她正在和港口的負責人說話,所以沒有主動上前打招呼,結果沒想到她不招呼褚容,褚容就直接無視了她,直接喊來艦長進艦了。
她皺了皺眉有些不滿,但見職位只比褚容低一點的魏中將和甯主席都沒說什麼,便把不滿隱了下來,看一眼軍艦入口的方向,側過了身。
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的遊俠把這一切收在眼底,眼神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嘖嘖,還端著架子以為二哥會湊上去呢,真拎不清,她要不是有個好爸爸,不然就以她那還沒畢業五年級軍校生的身份,有什麼資格以家長的身份進入隊伍。喬你放心,二哥最不喜歡她這種虛架子。”
被留在下面等待人數清點的褚言見龍寶柔那模樣,憋不住低聲吐槽起來,順便摘清了一下自家二哥。
正在觀察到場眾人的喬治亞聞言回神,看一眼龍寶柔那十分亮眼的高挑外形,心裏突然有些怪怪的,抿抿唇,點頭表示明白。
褚言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餘光掃到正在裝模作樣的項坤,沒忍住翻了個白眼,索性側身眼不見為淨。
擋在他們身前幫他們作掩護的凡向南在心裏無奈地歎了口氣,見上艦的時間快到了,忙回頭囑咐了他們兩句,讓他們儘量低調安靜一些。
十點整,媒體們開始直播這次起航的過程,褚容終於從艦內走了出來,和艦長一起清點了人數,然後安排大家上艦,連場面話都不準備說一句,也沒給其他人留說場面話的時間。
正在看直播的各家當家人見狀,除了褚懷,全都大皺眉頭,繼而又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就褚容這表情,哪里有什麼過節的氣氛,不知道還以為是去出什麼危險的任務呢。看來這次直播的主意出得好,就褚容這冷臉煞神樣,民眾們因十年前那場戰役而對他一直存在的包容崇拜感激感,遲早得磨沒了。
吃瓜群眾們倒是對這場大佬雲集的直播表現得十分熱情,光腦星網各娛樂平臺的線上人數都達到了歷史新高,他們邊看邊在星網和光腦最大的綜合論壇星光論壇上面宣洩著自己見到大佬的激動心情,氣氛好不熱鬧。
十點整,直播開始了,畫面出現了,一大堆眼熟的不眼熟的大佬和各家小輩出現在了畫面上,然後褚容帶著艦長一臉嚴肅地走了出來,高效率地清點了人數,安排所有人上艦,全程一句廢話都沒有,眼神都沒往繞在身周的攝像設備上看一眼,眉頭皺著,甚至對這些錄影設備表現出了隱隱地不耐煩,與項家帶隊家長主動看向鏡頭和觀眾打招呼的親切態度形成了鮮明對比。
吃瓜群眾們對此反應不一,有覺得褚容這樣的軍人作風十分帥氣的,有認為項家那樣的作風比較親民的,還有誇各家基因都很優秀,帶出來的孩子都很漂亮的……總之聊什麼的都有,還有專門跑來目睹總統女兒女神風采的,趁機亂七八糟瞎傳八卦的。
知道今天的直播結束,評論總體都還停留在一個比較溫和的狀態裏,群眾們在沒深入瞭解這些大佬的情況下,對他們都保持了一定程度上的好感。
全部人上艦之後,軍艦起航,慶祝煙花升起,這次的與民同樂活動正式開始,第一天的起航直播結束。
鑒於這次活動參與者全都不低的身份地位,軍部派出了一艘規格比較高的中型軍艦給他們,還貼心地以家族為單位,為他們分開安排了單獨的住宿區域,避免他們產生摩擦。
褚家的住宿區域在B區,總共五個房間,每人住一間還能多出一間來。
這回喬治亞沒法再和褚容睡一間了,艦上人多眼雜,今天兩人住了一間,明天喬治亞就能被各家派人打探的人煩死。
“晚上按時睡。”褚容站在走廊裏,皺眉囑咐了一句,抬手捏了捏喬治亞塌下來的耳朵。
喬治亞乖乖點頭,忍著不舍抱了抱他,也囑咐道:“精神力不舒服了就來找我,我幫你治療,不要自己撐著。”
“別亂想。”褚容克制地回抱了一下他,然後看向褚言,忍著嫌棄也抱了一下他,訓道:“晚上不許亂滾,蓋好被子,不許熬夜。”
褚言被他這一抱抱得後背汗毛都快豎起來了,忙點頭表示明白,然後心慌慌地跑到凡向南身後躲著,對自家二哥突然冒出來的兄弟愛十分不適應。
房間安排好之後剛好是午飯之間,為了讓大家產生一點集體榮譽感,在艦上的幾天眾人都必須去四樓餐廳一起吃飯,培養感情。
“對著項家那一群人吃飯,我肯定會消化不良。”在去四樓的路上,褚言拉著喬治亞吐槽,滿臉都是嫌棄。
喬治亞卻耿直的信了,認真說道:“不怕,我來之前準備了一些助消化的藥劑,一會分你一半。”
“……謝謝。”褚言抽了抽嘴角,心情複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連助消化的藥劑都準備了……真賢慧。
他們到的時候餐廳裏已經到了不少人,大家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說話,表面看起來還是很和諧熱鬧的。
魏中將見褚容到來,又揚起“親切”的笑容迎了過來,褚容不耐皺眉,回頭看一眼正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褚言和喬治亞,硬是壓下了那絲不耐,朝凡向南使了個眼色,上前一步擋住魏中將的寒暄,主動把他引到了家長聚在一起的小團體裏。
魏中將被他罕見的配合弄得愣了一下,想起正在和甯主席聊天的龍寶柔,自以為瞭解地笑了笑,越發“親切”地說起話來。
家長團全聚在一起你來我往地放暗箭了,剩下一群小輩站在擺滿食物的自助型餐廳裏,面面相覷幾秒,然後無趣地各自散開,拿盤子取吃的去了。
——現在又沒直播,大家不用偽裝自己對其他人的不待見。
“咦,居然有雪花魚,喬你嘗嘗這個,總星氣候不適合雪花魚生長,家裏平時不怎麼吃得到,沒想到這裏有。”褚言興衝衝地招呼喬治亞過來,指了指一盤顏色白中帶粉的魚肉,示意他夾幾塊。
“哼,土包子。”剛好轉到這邊來的項坤聞言冷哼一聲,還不屑地看了眼被喊過來的喬治亞。
跟在他後面的魏家這輩最小的孩子魏嵐有樣學樣,也跟著不屑地看了喬治亞一眼。
什麼毛病?
褚言臉一黑,正準備發作,就見被諷刺的喬治亞居然一點沒生氣,抬頭來回看他們一眼,低頭從儲物環裏掏出一塊黑石來,哢吧一聲把它掰成兩半,隨手丟在了雪花魚的盤子邊,然後抬頭朝項坤友好地笑笑,埋頭去夾雪花魚,不再看他們了。
項坤見狀臉上的得意一僵,期末考試時受到的刺激立刻泛上心頭,沉不住氣地瞪了他一眼,氣道:“你少囂張!不就是力氣大點嗎,有什麼用!毀掉武器的仇我遲早找你們算!”說完菜也不夾了,帶著有些被喬治亞的大力驚到的魏嵐氣哄哄地走掉了。
“哈哈哈哈,看他那慫樣。”褚言毫不客氣地嘲諷出聲,開心地湊到喬治亞身邊,用肩膀撞他一下,說道:“嘿,你怎麼想出來的這個氣人的法子,真好使,我剛剛差點把手裏的叉子丟過去了。”
喬治亞把黑石撿起來收好,搖了搖頭,老實解釋道:“這不是我想出來的法子。”
褚言一愣,疑惑道:“那是誰?向南哥嗎?”
“也不是。”喬治亞搖頭,聞著雪花魚散發出的獨屬於魚類的鮮香味道,耳朵動了動,回道:“是褚容說的,他說吵架是最沒用最無意義的行為,能用力氣解決的問題,都不要用嘴。”
褚言閉嘴,看著他吃著魚一本滿足的單純樣子,機智地決定不就這番話發表意見。
“哥,你在看什麼?”在一眾帥哥美女裏長相顯得比較普通的遊圓圓輕輕扯了一下自家哥哥的袖子,小聲詢問。
遊俠收回視線,笑著拍拍她的腦袋,回道:“沒什麼,圓圓,記得別和表姐走得太近,咱們就當是出來旅遊的,明白?”
遊圓圓點頭,秀氣的眉毛皺著,眼裏顯出點不符合十幾歲少女的成熟來,回道:“我明白,表姐心是歪的,我會和她保持距離的。”
另一邊,寧空然也收回視線,看向故意湊在一起說話孤立他的甯空華和寧空婷,眼裏閃過一絲淡淡的嘲諷,轉身自己找了個角落坐下。
有項坤找褚言茬不成反被氣的前奏在,小輩們都各自老實起來,陣營分明的吃著飯,安安穩穩的把這場“培養感情”的午餐給吃了過去。
飯後褚容被龍寶柔派人邀請去商討事情,褚言趁機跑去喬治亞房間,趁他還沒去星網上課,抽出一張名單跟他說道:“來,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我來給你分析一下局勢。”
喬治亞拿頭盔的動作一頓,看一眼時間,說道:“我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
褚言翻白眼,拍他一下說道:“就告訴你個大概,五分鐘就夠了。”
這次參加活動的小輩總共有十一個,項魏褚遊四家都是兩個孩子,只有甯家來了三個,且年齡都偏大,最小的寧空婷都已經十九歲了。
家長則來了七個,游家和項家是兩個,帶了年紀不算太大的龍寶柔和項暉這倆湊數的,魏褚寧三家都是一個,來的都是職位很高的人,十分壓陣。
“項家除了項坤,還有個在家不太受寵的項靜,是項坤的堂姐,軍校三年級,二十二歲,性格嘛,還行,不用特別防備她。魏家來的兩個是魏雄昌的孫子,大的叫魏禦,軍校一年級,挺傲的一個人,小的叫魏嵐,就剛剛跟在項坤後面那個,才十四歲,這批裏面最小的,就是個牆頭草,不用在意。寧家那三個裏面,寧空然挺好的,可以相處一下,甯空華和寧空婷就算了,清高得很,他們倆一個軍校三年級,一個軍校一年級,大的二十一,小的十九,都比寧空然小。”
那推算一下,寧空然豈不是已經二十二歲了?那他為什麼還在讀中級學院?
喬治亞聽到這有些疑惑,想起今天一整天寧空然都假裝不認識他的情況,皺了皺眉,把疑惑問了出來。
“這個啊。”褚言抓了抓頭髮,回道:“這個我也不清楚,我聽到的說法是寧空然出生的時候身體很差,被他父親送去其他星球養了幾年病,耽擱了上學,但這也只是聽說,他看起來挺健康的,不像體弱的樣子,說不好。”
喬治亞點了點頭表示明白,暫時把這個疑惑壓在心底,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剩下遊家的兩個孩子,因為家族勢微,所以一直很低調,並不怎麼在圈子裏混,褚言也不太瞭解這兩人的性格怎麼樣。
“從成績來看,這個遊圓圓挺中庸的,學的是後勤方向。”褚言解釋完畢,然後重點圈了圈家長組裏龍寶柔的名字,嚴肅說道:“這個人,喬你一定要注意,雖然她只是家長組的,但她其實才二十四歲,讀軍校五年級,如果她主動接近你,不要理她,她說的話你也一句都不要信,明白?”
喬治亞對這個龍寶柔的感覺有些奇怪,聞言連忙點頭,保證會主動避開她。
褚言滿意了,又拍拍他的肩膀,不再打擾他上課,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各家的人物關係後,喬治亞心情有些沉重地登入了星網,課後找大鬍子老師請了假,說家裏有事,要離開大概十天。
大鬍子表示理解,快過節了,各家都要為節日做準備,空不出時間很正常,事實上,喬治亞能堅持到今天還在上課已經很難得了。
“精神力梳理材料的方法其實大同小異,我再給你一份教材,你閑的時候多看看,年前就不必來上課了,等年後節日過完了再來續費,好了,去過節吧。”大鬍子說著傳給他一份教材,先一步下了線。
意外得了個大長假,喬治亞看看手裏的教材,估算了一下自己目前的自學進度,覺得多放假似乎也沒什麼影響後,安心地下了線。
晚飯眾人又是聚在一起吃的,氣氛依然不鹹不淡,褚容再次被龍寶柔派人請走,喬治亞看了心裏越發覺得怪怪的,飯都少吃了兩口。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了最後一次空間跳躍完畢,眾人即將到達原始星球的前一天。
晚上,喬治亞站在門後聽著走廊的動靜,一直等到晚上九點多才聽到熟悉的腳步聲出現,心裏悶了悶,等腳步聲停在自己門口時立刻拉開門,關心問道:“忙完了嗎?累不累?”
褚容準備敲門的手頓了頓,轉而放在了他的頭頂,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髮,冷硬的表情緩和下來,回道:“忙完了,不累。你一直在等我?”
聽著他此時似乎格外溫和的聲音,喬治亞忍不住動了動耳朵,不好意思回道:“沒有一直等,我之前在復習功課,剛剛看完教材沒多久,只是剛好……”
耳朵蹭在手上軟軟的,褚容心裏一動,索性上前一步進入他的房間,轉身關上房門後回身把他抱到懷裏,摸了摸他的後腦勺,滿足地放鬆身體靠在門板上,低頭輕輕親吻了一下他的頭髮。
果然,還是和這只禿毛雞呆在一起比較舒服。
喬治亞被他抱得心臟跳快了幾拍,耳朵抖了抖,忍不住把臉蹭到他懷裏,也抬臂回抱住了他,側頭聽他沉穩的心跳聲。
無聲抱了一會,褚容看一眼時間,強迫自己鬆開他,又摸摸他的頭髮,說道:“該睡了……晚安。”說完轉身開門,大步離開,像是怕慢了一步就不忍心離開了。
喬治亞目送他離開,關上房門,抬手摸了摸頭上彷彿還殘留著的撫摸觸感,垂眼,蔫蔫地塌下了耳朵——明明每天都在見面,可還是會想白毛怪,為什麼會這樣,這太奇怪了。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軍艦降落在原始星球的一個山谷裏,十一個小輩帶著各自的直播設備下了軍艦,然後軍艦升起,懸停在了他們只能隱約看到一個黑點的上方。
“家長們居然不跟我們一起活動,只在上面觀察情況,那萬一我們遇到危險,他們沒來得及趕過來怎麼辦。”最小的魏嵐仰頭看著天空,小聲不滿地嘀咕。
長相偏淩厲的魏禦抬手十分不溫柔地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說道:“遇到危險還有我,穩重一點,你是男孩子。”
魏嵐十分怕這個哥哥,聞言連忙閉嘴,不再嘀咕了。
項坤環顧一圈這個舉目所見全是植物的山谷,抬手摸肚子,沒精打采的樣子:“好餓,他們好狠,居然不給我們吃早餐,還沒收了我們空間鈕裏的所有食物。”
長相秀麗的項靜聞言朝他看去,抬手憐惜地摸摸他的頭,開始環顧四周看有沒有什麼能吃的東西。
甯空華和寧空婷也正在打量四周,眉頭皺著,稍微顯出了一些不滿意的神色——周圍的環境實在太原始了,他們晚上睡哪?簡易帳篷之類的東西可也全被收走了。
“先摸清周圍環境,準備準備午餐吧,早餐看有沒有什麼野果之類的東西將就一下。”寧空然率先開口給出了主意,然後看向了年齡較大的項靜和遊俠。
長相溫和俊朗的遊俠聞言點頭,附和道:“同意,先行動起來吧。”
“女孩子和年齡偏小的留在原地。”魏禦強勢插話,爭取話語權,不願意只讓幾個年齡超過二十歲的人掌控局面。
寧空然看他一眼,默認了他的發言。
只一個照面的功夫,除褚家外,另外幾家就默契地選出了代表各家領頭說話的人,褚言和喬治亞則因為年齡的問題直接被忽視了。
“那你們知道哪些野果能吃,哪些野果不能吃嗎?”褚言淡淡插嘴,內心幸災樂禍。
他就不信這群人會懂這些!
果然這問題一出,眾人全都安靜了下來。
嬌生慣養的少爺小姐們哪應付過這種場面,別說分辨野果能吃不能吃了,沒了各種先進工具的幫忙,讓他們生火估計都得琢磨好一會。
項坤餓得受不了了,搖頭甩開項靜的手,掃一眼面前這群老面孔,最後把視線落在了喬治亞身上,惡聲惡氣道:“你!那個土著!你不是土著嗎,怎麼在這裏生活你肯定最清楚,我餓了,想吃東西!”
眾人聞言也想起了這茬,全部看了過去。
褚言見狀立刻炸了,提高聲音說道:“項坤你這什麼態度!求人就好好求,呼來喝去的命令誰呢!有本事一會直播開了你再這麼嚷嚷!”
一聽直播,眾人又紛紛把視線收了回來,看向手裏做成昆蟲外形,等十點一到就會準時啟動開始直播的錄影設備。
就他們聊天的這會功夫,時間已經走到了九點四十,不能再耽擱了,不然等直播開啟的時候他們還在這六神無主的不知道該去哪里弄早餐,那也太丟人了。
喬治亞把他們的反應看在眼裏,環顧一圈這個植被茂密的山谷,抿唇露出個笑容來——這個地形,他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