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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人在未來》第70章
第70章 記憶

  褚言愣了一下也衝了過來,驚喜又激動,詢問道:“二哥,你——”

  “我沒事,駕駛艙裏的人交給你們。”褚容打斷他的話,抱起喬治亞大步朝屋內走去,路上碰到跑出來的褚懷夫妻,匆匆朝他們點了點頭,來不及多說什麼,直接抱著哭得打顫的喬治亞回了房間。

  “這是……”古雁安又喜又擔憂,轉身就想追去褚容的房間詢問情況。

  褚懷忙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別去。

  另一邊,好奇爬到機甲駕駛艙裏的褚言嚇得眼睛都瞪大了,忙扭頭朝著這邊吼道:“大哥!快來!二哥的駕駛艙裏還有兩個人,一個滿胳膊都是血,一個昏過去了,快叫醫生!”

  褚懷和古雁安聞言一驚,再顧不上看起來沒有受傷的褚容,快步朝機甲跑去。

  房內,褚容掃一眼地上散得亂七八糟的小物件和零星血跡,皺眉,走到單人沙發邊想把喬治亞放下去,結果喬治亞卻像是受驚了一樣,更緊地抱住了他,哭聲小了一些,卻突然打起了嗝。

  “別、別離開……”

  聲音細弱又含糊,夾雜著哭聲和無法控制的打嗝聲,聽起來十分可憐。

  居然哭成了這樣。

  褚容只覺得心臟都被這哭聲罩住了,沉沉透不過氣來,不再試圖放下他,重新收緊手臂撫了撫他的後背,低聲說道:“好,不離開,但你受傷了,我得幫你看看。”

  喬治亞只搖頭,邊含含糊糊說著“不要緊”,邊歪頭蹭他的臉,耳朵半塌著,沒精神極了。

  褚容側頭親吻一下他的耳朵,轉身自己坐到沙發上,把他放在懷裏,低頭朝他身上的血跡看去。

  血跡大多沾在褲子膝蓋處,他先摸向了膝蓋,沒摸到傷口,視線轉了轉,發現衣服上有幾個模糊的血手印,皺眉,想把他抱著自己的手臂拉下來,問道:“是不是手傷了?”

  喬治亞卻以為他又要放下自己,再次收緊了胳膊,還側了下身跨坐在了他身上,整個人死死黏住他,搖頭不願意離開。

  褚容無法,只得再次抱緊他,撫了撫他的脊背安撫他的情緒,然後徐徐釋放出了精神力把兩人包圍。

  熟悉的氣息包圍過來,身體依靠著的胸膛是真實的、溫熱的,不再是星網上的資料。喬治亞的情緒慢慢安穩下來,哭聲漸弱,乖乖趴在他身上,時不時輕輕蹭蹭他,不動了。

  “放心,我沒事。”察覺到他的安靜,褚容揉了揉他的後腦勺,低聲安撫了一句,然後試著摸向他的胳膊,說道:“你不是說等我回來要看著我親自給你戴上戒指嗎,我現在給你戴上,戴上了我們就再也不分開了。”

  本來還有點抗拒的喬治亞聽到最後一句慢慢放鬆了胳膊,順著他的力道把手放了下來,另一隻胳膊卻收得更緊了。

  先拉下來的是左手,上面雖然也沾了點幹掉的血跡,但沒有傷口,他皺了皺眉,側頭親吻一下他的耳朵,繼續哄道:“不是這只手,另一隻。”

  喬治亞已經慢慢恢復了理智,聞言乖乖把另一隻手拿了下來,身體卻更緊地往他懷裏靠了靠。

  右手伸出來後,褚容立刻被上面沾了半手掌的薄薄血跡和食指上明顯是被牙齒咬開的傷口弄得皺了眉,握住他的手腕,先從空間鈕裏拿出一支藥劑洗了洗傷口,見他疼得往後縮,又氣又心疼,沉沉問道:“這是你自己咬的?為什麼要咬自己?”

  喬治亞垂著頭,臉挨著他的胸口,不說話,手卻沒再縮了,乖乖被他握著。

  褚容問不下去了,放輕動作快速幫他處理了傷口,然後捧住他的臉,垂頭吻住了他的唇——安撫受驚的孩子,偶爾可以用點偏方。

  喬治亞一愣,立刻抬臂圈住他的脖子,笨拙回應。

  這一吻熱烈又綿長,直到喬治亞開始喘不過氣,身體也軟下來後褚容才退開身,然後與他額頭相抵,看著他泛著水光卻依然難掩哭泣痕跡的紅腫眼睛,摸了摸他的臉,低聲說道:“抱歉,讓你擔心了。”

  喬治亞搖頭,又把身體拱到了他懷裏。

  褚容抱緊他,愛戀地親吻一下他的頭頂,視線掃過地板上散亂一地的零碎物件和血跡,見裏面居然還混著自己給喬治亞戴上的那枚戒指,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地上全是自己送給喬治亞的東西,以喬治亞的性格,肯定不會把這些東西隨地亂丟,特別是那枚戒指。

  但偏偏現在它們就散在房間的地板上,周圍還沾著喬治亞的血跡,再結合一下喬治亞提前在院子裏等候的行為和他那奇怪的力量以及他會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這些東西和血跡出現的原因幾乎不做他想。

  “以後不許再這麼傷害自己。”他心裏越發酸軟,忍不住低聲訓了一句。

  喬治亞本來已經平靜下來的情緒因為他這句熟悉的訓斥而再次失控,不想被發現,於是乾脆扭頭把臉埋在了他的胸口,努力想壓住哭音,卻反倒把氣息弄得有些急促。

  褚容立刻發現他又哭了,手輕輕撫著他的脊背,放緩聲音說道:“不是真的訓你。”

  喬治亞含含糊糊回了句什麼,哭泣還是壓不下去。

  褚容心疼得不行,乾脆起身走到床邊把他放到床上,俯身摸了摸他的臉,看著他鼻頭通紅睫毛還掛著淚珠的模樣,低頭先吻掉他眼角還掛著的溫熱眼淚,然後下移,再次吻住了他的唇。

  這次的吻比之前的更激烈,喬治亞很快忘記了哭泣,抬臂抱緊他,努力用鼻子呼吸,嘴微張,仰頭乖順地承受著他的親密。

  良久之後,褚容的動作漸漸溫柔下來,最後輕輕貼了帖喬治亞已經有些紅腫的嘴唇,退開身躺到他身邊把他攏到懷裏,扯起被子蓋住他,說道:“睡吧,睡醒了我給你做早餐。”

  喬治亞的情緒終於平靜,仰頭看他,啞著聲音小聲問道:“睡醒了你還在嗎?”

  “在。”褚容撥了撥他亂糟糟的劉海,傾身親吻一下他的額頭,哄道:“會一直在。”

  熟悉的氣息再次包圍了過來,喬治亞點頭,感受著後背規律的拍撫,慢慢閉上眼,縮在他懷裏睡著了。

  確定人睡熟之後,褚容抽出胳膊,摸了下他耳朵上的精神力模擬器,然後拿出幾塊翠玉放到枕邊,輕輕起身幫他攏了攏被子,安靜看了他一會,去洗手間打了盆溫水出來。

  幫喬治亞簡單清理了一下,也順便收拾了一下自己,褚容回到床邊,把似乎察覺到他離開開始面露不安的喬治亞重新抱回懷裏,神經和身體徹底放鬆,也閉上了眼睛——連續用機甲飛行了幾天,前期還經歷了一場惡戰,他也已經疲憊到極限了。

  半夜喬治亞驚醒了幾次,褚容也跟著醒了好幾次,兩人直到淩晨才終於睡踏實,第二天理所當然的都睡晚了。

  先醒的是喬治亞,他睜開眼後先盯著褚容的睡衣扣子發了會呆,然後陡然清醒,忙後挪一點仰頭去看褚容的臉,見他閉目還沒醒,眼下掛著一層淺淺的黑眼圈,心疼泛起,伸臂搭住他的腰,挪動身體把耳朵貼到他的胸膛上,閉上眼睛聽他沉穩的心跳聲。

  是真的回來了,不是做夢。

  他安心下來,漸漸又睡著了,等再醒來時身邊卻已經空了,他驚慌坐起,聽到洗手間裏傳來了一點模糊的水聲,連忙下床跑過去,推開門就朝站在花灑下正在洗澡的人影撲了過去。

  灑下來的熱水立刻把他的頭髮和衣服打濕了,褚容被他撞得後退了一步才站穩,忙回抱住他,然後立刻關掉花灑,皺眉問道:“怎麼了?”

  喬治亞蹭他胸口,委屈說道:“你說過你會一直在的。”

  褚容低頭看他,心裏無聲歎了口氣,摸了摸他濕掉的頭髮,掃一眼他身上半濕的睡衣,頓了頓,問道:“那要陪我一起洗澡嗎?”

  喬治亞才不管他問的是什麼,只知道自己現在一步都不想離開褚容,於是大力點頭,緊了緊手臂。

  既然這樣,那就一起洗吧。

  十分享受心上人黏糊的褚大爺點頭,伸臂重新開了花灑,然後順了一把喬治亞半濕的頭髮,手放到他肩膀上,慢慢下滑,拉住他的衣擺突然往上一掀。

  喬治亞被動鬆手,像只任人宰割的雞一樣舉著雞翅膀被剝掉了上衣。

  溫熱的水直接澆在了皮膚上,他傻愣愣放下手,低頭看一眼自己失去了衣服保護的胸膛,又看一眼褚容同樣“坦蕩蕩”的身體,視線往不該挪得地方一挪,後知後覺地瞪大眼,臉一紅,轉身就想跑。

  褚容輕而易舉地把他揪回來,丟掉手裏的上衣,視線挪到他被水打濕後貼在身上的睡褲上,腦中閃過一些不和諧的畫面,小腹一熱,忙皺眉把這些想法甩開,手伸向他的褲腰,說道:“你昨晚沒洗澡,剛好一起洗了,不許跑。”

  雞是打不過boss的,最後喬治亞紅著臉全身光溜溜的站在花灑下,耳朵害羞地卷著,手捂著小小喬,任由褚容把他揉圓搓扁洗刷乾淨,順便被占了一波便宜。

  褚容也不好受,身體一直很激動,卻硬是憑著過人的意志力“單純”地把心上人洗乾淨了,然後迅速扯下一塊浴巾裹住他把他送出洗手間,自己則關門又衝了個冷水澡。

  看出他的辛苦和隱忍,喬治亞又羞又心疼,晨起的心慌感已經消失,於是不再鬧他,乖乖自己擦乾淨身體換好衣服,然後等在浴室門口,準備和他一起去吃早餐。

  褚容出來後見到的就是他像個嬌羞小妻子一樣乖乖等著自己的畫面,且這位元“妻子”還用那種彷彿帶著勾子的水潤視線看過來,眯眼,毫不猶豫地把人揪到懷裏,垂頭稍顯兇惡地親了下去。

  正餐吃不到,來點甜品總可以吧。

  結果等兩人走出房門時,都已經是差不多要吃午飯的時間了,且他們一個看起來滿身舒爽,一個臉紅得不像話,嘴也腫腫的,看得候在客廳裏的褚懷等人表情各種意味深長。

  “先喝點粥墊墊肚子,一會直接吃午飯。”

  古雁安率先開口打破平靜,態度如常地起身招呼他們去餐廳。

  一邊的褚言眼神八卦地想說些什麼,被眼疾手快的褚懷用抱枕塞了回去。

  褚容假裝沒看到兄長和弟弟之間的小動作,和他們一一打過招呼後帶著喬治亞去了餐廳。

  喝粥的時候喬治亞很乖很安靜,臉也一直有些紅。

  褚容看得心情大好,把小菜往他面前推了推,說道:“一會我要去和大哥商量些事情,還要去安頓一下和我一起回來的人,你是跟著我,還是去任老那?”

  今天是週六,按照慣例,喬治亞該去幫任老做武器了。

  “我跟著你。”喬治亞立刻放下勺子開口,發現自己語氣太過急切,耳朵害羞地撇了撇,放輕音量補充道:“你說過會陪我過週末的……當然,我沒有讓你不忙正事的意思,就是,就是……”

  “我明白。”褚容心裏一軟,伸手按了下他微微紅腫的嘴唇阻了他接下來的話,緩聲說道:“那一會讓管家把兔子給你拿過來,我和大哥在書房談事,你在書房角落和兔子玩一會,嗯?”

  喬治亞連忙連頭,見他手還沒挪開,抬眼看看他,壓不住心裏的喜歡歡喜,張嘴輕輕咬了他的手指一口,然後像是被自己的動作驚到了一樣,縮回頭埋頭大口喝粥,臉越發紅了。

  褚容被他咬得一愣,然後深深看他一眼,伸手揉了下他的耳朵,說道:“慢點吃,別嗆到了。”

  喬治亞立刻放慢了動作,乖得讓人想揣進口袋裏帶走。

  喝完粥後褚容和褚懷一起去看望了一下被安置在客宅的老國王,見國王還在昏迷,於是轉道去看望了一下受傷較輕的國師。

  喬治亞一直被褚容牽著,也跟著去看望了一下那位國師。

  國師名奉,無姓,黑髮黑眼,身高一米八左右,以這邊成年男性的身高標準來看,稍微有些矮。他五官不像帝國人那樣立體,反而比較符合聯邦人的審美,眼眸狹長眼尾上揚,襯著略顯蒼白的臉色,有種強者跌落神壇的脆弱美感。

  他看起來似乎只比褚懷大一些,讓人很難想到他居然有一個像簡那麼大的孩子,不過這情況也算正常,得益於精神力的存在,這個地方的人類壽命更長,衰老得也更慢,也許這個國師只是看起來年輕而已。

  “感謝元帥和議長的搭救,奉沒齒難忘。”

  國師起身朝他們行了一個奇怪的禮,語氣很真誠,但通用語的發音卻有些彆扭,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

  喬治亞好奇地探頭看他,卻沒想到那個國師也剛好把視線挪了過來,兩人四目相對,喬治亞有些不好意思,低聲禮貌地招呼道:“你好,我是喬治亞。”

  “你好。”國師溫和回應,又單獨朝他行了一禮,說道:“我知道你,謝謝你救了我的孩子。”

  喬治亞覺得自己似乎產生了錯覺,居然從這個奉的眼裏看到了一種類似長輩看到晚輩才會出現的溫暖情緒,忙擺了擺手說道:“不用這樣,簡是我的朋友,救他是應該的。”

  於是國師的眼神越發溫暖了,甚至還帶著點和藹。

  褚容皺眉,側前一步擋在喬治亞面前,說道:“奉先生,安格國王現在仍處於昏迷狀態,需要我幫你們把獲救的消息傳回帝國嗎?”

  國師聞言把視線挪到他身上,眼神變得疏離客氣了許多,回道:“多謝您的好意,不過我希望您能暫時不對外透露我們獲救並身處聯邦的消息,一切事情等國王醒來再由他定奪。”

  褚懷聽得心裏一動,若有所思。

  等國王醒來由國王定奪?就老國王現在的狀態,要醒起碼得幾天之後,到時候帝國指不定都亂成什麼樣了,這國師這麼要求是故意想讓帝國更亂一點?

  大家都是聰明人,話不用說破就能明白對方的意圖,現在褚家和國師暫時算是盟友,既然他這麼要求了,褚容也就應了。

  快到午飯時間,正事說完,褚懷客氣邀請國師去主宅一起吃午飯,國師婉拒謝過,表示想要安靜養傷。於是三人告辭,國師送他們到門口。

  快出門時喬治亞突然覺得掌心一暖,一個薄薄的東西鑽到了手心裏,他反射性握緊,腳步停了一下,回頭去看站在門內的國師。

  國師朝他點了點頭,然後點了點嘴唇。

  褚容察覺到他的停頓,側頭見他扭頭往後看,伸手攏住他的耳朵把他的腦袋扭回來,回頭見國師已經關上了門,皺眉說道:“這位國師身上有很多秘密,不要親近他,他並不是完全無害的。”

  喬治亞感受了一下掌心彷彿還帶著人體溫度的薄片,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說出來,點了點頭,沒再往後看去。

  午飯過後,褚容和褚懷去了書房,喬治亞也跟了過去。

  褚容把他和兔子一起放到了書房角落的長沙發上,安撫幾句後轉身走到書桌邊,和褚懷談起了這次的帝國之行。

  喬治亞發現自己聽不到他們的談話,知道他們肯定開了什麼書房保密設置,在聊一些不方便讓自己知道的東西,於是低頭放下裝兔子的籃子,摸了摸母兔子的腦袋,側身從儲物壞裏小心把那個薄片取了出來。

  那是一塊橢圓形的白色半透明硬片,質地有點像是某種動物的鱗片,上面有一股十分溫和的力量波動,有點像是生命樹汁液帶給他的感覺。

  這是什麼?

  他皺眉,把薄片翻轉著看了看,有些疑惑。

  之前他下意識地沒把這個東西的存在告訴褚容,是因為直覺告訴他,這個東西是不該給褚容看到的,可是為什麼呢?矮人的直覺雖然很准,但有時候他自己也搞不明白直覺到底想告訴他什麼東西。

  還有國師那個點嘴唇的動作,是讓自己保守秘密,不把這個薄片的存在告訴褚容的意思嗎?

  正走神間,籃子裏的小兔子突然像是感受到什麼強大的東西一樣,齊齊往籃子外蹦,似是想離他手裏的薄片遠一些,母兔子則瑟瑟發抖地擋在它們身前為它們殿后,眼睛也直直盯著他手裏的薄片。

  這是怎麼了?

  他一愣,見有只小兔子快摔到地上去了,忙彎腰去撈它,卻不防備母兔子突然朝著他的另一隻胳膊撞了過來,他忙收手,薄片不小心滑落,眼看著就要掉到地上,那薄片卻突然發出一層溫潤光芒,直直朝著他微張的嘴唇飄過來,然後鑽入他的口腔化為一道溫暖溪流融入了他的身體。

  “嗯!”

  他一驚,忙伸手去摸喉嚨,另一手還不忘把撈住的小兔子抱住,於是身體失去平衡,倒在了沙發上,還被母兔子撞了滿懷。

  褚容聽到動靜側頭看來,見他和兔子滾成了一團,眼神暖了暖,放鬆神情收回視線,看向褚懷繼續說道:“已經可以確定蟲族在蟲母死亡後已經徹底從藍星系消失了,這次的假黑洞是當初製造出那場災難的人在給國王警告,順便恐嚇我,想把我趕回聯邦。”

  褚懷沒想到真相是這樣,皺了皺眉,問道:“這次的假黑洞裏出現了什麼?”

  “一些很像蟲族的怪物,攻擊力遠遜於真正的蟲族,但數量很多,而且艦艇上有內應,偷偷把那些怪物放了進來,所以我只能帶著國王和國師棄艦離開,做出不敵的假像,躲開後續可能會有的追兵。”

  “確定下手的人是誰了嗎?”

  褚容搖頭,皺眉說道:“沒有,國王被人下了精神力鎖,無法告知他人關於蟲族的事情,也無法承受別人對他精神力的搜索,我現在所知的所有東西全是國師這些年一點一點查出來的。帝國現在局勢比我們之前預估的還要亂,有些隱在暗處的力量並沒有被挖出來。”

  褚懷也皺了眉,思索了一下,繼續問道:“國師和你結盟時提了什麼要求?”

  “報仇。”褚容回答,想起國師提起國王和蟲族時的模樣,皺了皺眉,說道:“當年安倫的死是國王一手策劃的,他和安倫是戀人關係,因為某種原因一直對外隱瞞著,簡是安倫偷偷用兩人的基因培育的孩子,所以他不是簡的養父,而是另一個親生父親。他這些年努力給國王續命,一是想讓國王在痛苦中活著,二是想通過國王挖出真正的幕後黑手,把那些引蟲族進入藍星系的人連根拔起,三則是想給簡一個優越的生活環境,讓他平安長大。”

  簡居然是用基因培育出的孩子,難怪身體那麼差。

  褚懷有些意外,還有些唏噓。

  帝國王室與聯邦不一樣,還保持著古老的那一套迂腐規定,王室成員不允許同性結合,更是嚴令禁止基因培育的孩子冠上王室姓氏,覺得那是玷污血脈,抹黑王室形象。

  當年安倫偷偷培育孩子,應該是已經做好了拋棄王室身份,光明正大和國師在一起的準備,只不過命運弄人,蟲族突然出現,打破了當時藍星系的平靜。

  唏噓之後他突然想到什麼,皺眉說道:“等等,既然蟲族是人為引來的,且已經被滅,那喬治亞的滅族是怎麼回事?”蟲族十年前就已經消失,黑洞不應該再出現才是。

  提到這個,褚容的表情冷了下去,回頭看一眼背對著這邊似乎正在和兔子嘀咕些什麼的喬治亞,皺了皺眉,頓了下才說道:“假蟲族的出現肯定是另一場陰謀,喬治亞的滅族很可能與此有關,我們必須弄清楚。”

  褚懷疑惑:“可他不是失憶了?你要怎麼……”

  “如果黑洞是假的,那麼他的失憶和身體停止發育就絕對不是被黑洞影響的,而是另有隱情。”褚容說著說著自己身上的氣息先沉了下去,手指不耐地點著桌面,十分煩躁的樣子。

  事實上,在從國師那得知蟲族已經真的被滅這件事之後,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喬治亞的來歷。

  他相信喬治亞在當初被他詢問時並沒有撒謊,被救起後所做的一切也沒有什麼惡意和目的,朝夕相處這麼久,他很清楚喬治亞的單純與不知世事不是偽裝。

  但這件事又確實是個隱患,喬治亞的來歷很可能和假蟲族的出現有關,這種關聯不弄清楚,喬治亞隨時可能會有危險,他討厭這種失控和未知的感覺。

  褚懷見他情緒不對,看一眼沙發上看起來單純無害的喬治亞,緩下聲音問道:“那你準備怎麼做,再問問他嗎?說不定一年過去,他的記憶恢復了一些。”

  褚容壓了壓情緒,也跟著回頭看了一眼喬治亞,想起他昨晚受驚之後滿手血跡悶聲哭泣的樣子,心弦一顫,收回視線,搖頭回道:“不,他膽小,潛意識裏十分抗拒這些問題,直接詢問是對他的二次傷害,我準備和他精神力交融一次,探一下他的記憶。”

  精神力交融?

  褚懷難得失態,脫口而出:“老二,喬還小,你不能這麼禽獸。”

  褚容忍不住冷颼颼看他一眼,解釋道:“只是在麻痹掉他的感知和力量之後單方面探一次他的記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交融。”

  褚懷被他看得有些尷尬,低咳一聲說道:“我只是希望你能注意一些,別傷到他,你們雖然關係親密,但探尋記憶還是太冒犯了。”

  “我明白。”如果可以,他也不想用這種方式,可是……褚容回頭看一眼喬治亞,情緒又隱隱煩躁起來,說道:“我必須對這個隱患有一些瞭解,然後早做準備,其他記憶我不會去窺探,而且以他現在的狀態,我擔心……”

  “我懂我懂,你冷靜一些。”褚懷打斷他的話,把茶往他面前推了推,示意他緩一緩。

  褚容也發現自己變得不太冷靜,端起茶喝了一口,垂眼調整了一些情緒,轉移話題說道:“聯邦這幾天情況怎麼樣,各大家應該已經知道我‘失蹤’的消息了。”

  褚懷在心裏歎氣,順著他的話題跳過了對喬治亞的討論。

  沙發上,喬治亞有些慌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摸了摸喉嚨,發現暖流已經徹底消失,兔子們也恢復了正常,眉頭擰起,試著調動了一下力量,發現一切正常,疑惑。

  所以那個薄片到底是什麼?就這麼被他吃了,會不會有什麼問題?萬一這是什麼可以操作別人大腦的邪惡東西,會趁他睡著的時候控制他傷害褚容……他嚇得耳朵嗖一下豎起,回頭看一眼褚容,越發心慌,忙又調動力量在全身掃了一遍。

  依然沒發現什麼不對勁,他急得不行,開始後悔之前亂信直覺沒告訴褚容薄片的事,現在想去承認錯誤,又怕打擾到褚容和褚懷的談話,想了想乾脆起身,抱著兔子跑出房間,朝著莊雨離開後暫時關閉的醫療室走去。

  褚容注意到他的離開,想著他可能是去要點心吃了,於是只看了一眼沒去管,繼續和褚懷談著聯邦現在的局勢。

  到達醫療室後,喬治亞開了檢測儀器自己給自己檢查了一下,然後拿著檢查結果找到被調去客宅照顧國王的莊雨的助手,讓她幫忙看了看。

  莊雨之前陪著褚容去了帝國,一直呆在褚容開去帝國的那艘軍艦裏,現在還在帝國沒有回來。她離開之前特意囑咐過助手要時時關注喬治亞的身體狀況,所以助手小姐姐被他找上時態度十分親切。

  她接過檢查結果翻了翻,點頭說道:“嗯,你主動檢查是對的。”

  喬治亞一聽立刻緊張了起來,詢問道:“是、是哪里出問題了嗎?比如身體裏混入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所以你也知道你這段時間沒好好吃飯了?”助手小姐姐放下檢查單,趁著褚容和莊雨不在,膽肥地伸手捏了下他的臉,說道:“你看看你這瘦巴巴的臉,以後記得要好好吃飯,不要熬夜,再這麼折騰下去小心生病,你看看你這體重指標,又瘦了,可不能再這樣了。”

  喬治亞懵了,問道:“就只是瘦了嗎?”他這一個月悶頭學習魔法傀儡的製造方法,三餐時常靠營養劑,有時候還會忘了吃,瘦了很正常。

  “你還想怎麼著?”

  助手小姐姐又扯了一下他的耳朵,朝他擺了擺手說道:“好了,去玩吧,姐姐還有事要做,記得讓元帥多給你備點好吃的,加油長胖。”

  檢查無功而返,接下來的一天喬治亞都有些提心吊膽的,他甚至還想去找國師問問,但又怕再被塞什麼奇怪的東西,於是又默默退縮了,溜回書房眼巴巴等著褚容談完事情。

  褚容見他出去溜了一圈又跑了回來,還一直看著自己,猜測他是無聊了,於是抓緊結束和褚懷的談話,起身走到他身邊,問道:“無聊了?”

  喬治亞終於等到他聊完,忙起身迎過去,擺手說道:“不是,是剛剛我——”

  房門突然被推開,古雁安出現在門口,快速說道:“國王醒了。”

  這麼快?

  褚容皺眉,抬手摸摸喬治亞的頭,低聲哄道:“你再自己玩一會,我去見見國王。”說完和褚懷一起匆匆出了門。

  喬治亞眼睜睜看著他離開,更糾結了。

  國王確實醒了,卻只是單純的睜著眼,嘴裏說著一些胡話,意識並不清醒。他的病和褚容的有些類似,都是被輻射影響了,但兩人所受的輻射不同,國王受到的輻射只對身體有害,並不影響他的精神力。

  國師接到消息也趕了過來,看一眼病床上肥胖蒼老的國王,說道:“他不能死,起碼不是現在。”

  褚容當然知道國王現在不能死,事實上,他想死哪里都行,就是不能死在聯邦,死在他褚家的地盤上。

  想到這他皺眉,取出一支高級藥劑上前直接灌入國王的嘴裏,然後示意莊雨的助手過來進行救治。

  國王的情況有些反復,直到晚飯時分才徹底安穩下來,褚容回了主宅,喬治亞忙迎上去,剛要說話管家就來喊吃飯,於是一家子人又先吃了飯,飯後他粘著褚容回了房,還來不及說話就被褚容送入了洗手間。

  他覺得今天一天都有些怪怪的,好像所有事情都在阻止他坦白從寬,於是苦惱地先乖乖洗了澡,準備等出去了再和褚容好好說話,結果出去後褚容又讓他喝了一杯牛奶,牛奶喝完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他立刻就困了起來。

  “不,我有事要告訴你……”

  他掙扎著睜開眼,困得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褚容親吻一下他的額頭,給他蓋好被子,用精神力圍住他,低聲問道:“告訴我什麼?”

  “我肚子裏……有怪東西……”困意太濃,他硬撐著說完自己想說的話,呼吸放緩,徹底陷入了深眠

  褚容摸摸他的臉,靜靜看了他一會,等藥效發揮之後,低頭與他額頭相抵,探出了精神力。

  夢中有一股熟悉的銳利力量飄了過來,喬治亞下意識的想探出魔力去蹭對方,卻發現魔力似乎也跟他一起睡著了,懶懶的不想動。

  真懶……

  他嘀咕一句,察覺到那熟悉的力量主動靠了過來,又安心起來,意識往更黑沉的地方飄去。

  可能是因為久違的相擁而眠,這一晚他做起了夢,夢裏他還只是個小寶寶,跟著父母生活在精靈族的領地裏,每天被父親抱來抱去的顯擺。

  然後畫面快速變幻,他稍微長大了一點,身體明顯比其他精靈寶寶要瘦小一些,經常被欺負。父親歎氣的次數變多,最後決定帶著他和母親去矮人村落生活。

  之後畫面突變,不知怎麼的,他和父母最後沒能去成矮人村落,繼續在精靈族裏生活了下去。

  他一點點長大,然後在大概長到現在這個年齡時,天空突然出現一個黑洞,一艘奇怪的艦艇從黑洞裏鑽了出來,然後艦艇艙門開啟,無數長得像蟲子的巨大怪物飛舞撲下,朝著精靈們撲去。

  天黑了又亮,周圍到處都是受傷死亡的精靈,血液流了滿地,他茫然又絕望地在其中穿行,尋找著父母的身影,卻突然畫面又一轉,他出現在了一間類似實驗室的房間裏,四肢被綁著,身體裏被一群穿著白袍的人注入了什麼東西,又被抽出了什麼東西,周圍還有另外幾個長相奇特的人也在遭受同樣的待遇。

  之後是爆炸,驚天動地的爆炸,然後他被一群奇怪的人誘拐了,最後被塞入了一艘破舊的艦艇裏,朝著未知的地方運去。

  大腦深處突然一陣刺痛,下午吃掉薄片的感覺再次冒出,然後慢慢潰散消失,他睜開眼睛,愣了一秒後立刻坐起身,震驚又恐懼地抱住了自己的腦袋。

  怎麼回事?他怎麼會夢到這些完全沒經歷過的事情,剛剛夢到的那些只有前面一點小時候的事情是真的,後面全是假的,就像是有人把自己的記憶強勢塞入了他的大腦一樣。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對了,那個薄片!最後他隱隱察覺到了那個薄片的力量波動,所以後面那些難道都是奉的記憶?可他為什麼要把這些塞入自己的腦子裏,還把主角換成了他的模樣,讓他夢到這一切,這到底是為——

  “別怕。”

  身體突然被抱住,很緊,褚容的氣息包圍過來,後背被安撫地拍著,褚容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語氣奇怪,像在壓抑著什麼,正在走神的喬治亞卻完全沒發現。

  “是不是做噩夢了?忘掉吧,沒事了,別怕,不會再有人能傷害你了。”

  他思緒一斷,心裏的恐懼消失,腦子懵了一下,困意突然上湧,又慢慢閉上了眼睛,似睡非睡間迷糊想著,那位國師到底在幹什麼,讓自己做這樣一個奇怪的夢,有什麼意義嗎?想嚇唬一下自己?還有那個薄片消失時的感覺,暖暖的像是母親在撫摸他的頭頂,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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