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密碼
剛剛邁步上來的褚容見狀卻表情一變——掉出來的那個小盒子上赫然刻著褚家的族徽!
喬治亞也愣了,撿起那個小盒子側頭朝靠近的褚容看去,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帝國的艦艇上卻藏有刻著褚家族徽的東西,這……
“這是褚家用來轉移機密物品的封閉盒,上面有褚家人的精神力波動,一旦封鎖,除了褚家人誰也打不開。”褚容解釋,彎腰拿起盒子翻轉著看了看,精神力撫過盒面,一行數字編號浮現了出來。
褚容見了表情越發凝重,說道:“有編號,這個盒子是真的。”
喬治亞起身,靠過去看了一眼那個編號,剛準備說點什麼,在外散著的魔力突然又捕捉到了一點奇怪的波動,耳朵一抖,忙扭頭看去,然後提著工具箱轉到了另一個動力軸的位置。
褚容皺眉,邁步跟了過去。
又是一番快速拆卸,又一個黑色盒子從另一邊的動力軸核心零件內掉了出來。
喬治亞回頭望一眼褚容,意識到這艘艦艇上藏著的盒子或許不止一兩個,不再耽誤,再次把魔力鋪開,比之前更仔細更緩慢地搜索了一遍艦艇,重點放在了艦艇內部的零件上。
一個小時後,艦艇上層指揮室和總控室周圍的保護殼和零件幾乎被喬治亞拆完了,地上並排擺著七個盒子,全都刻著褚家的族徽,顏色大小一模一樣。
“它們在艦艇上組成了一個圓形,互相之間的位置差不多遠。”
喬治亞掃一眼拆出盒子的地方,大概估算了一下它們之間的位置和距離,輕聲解釋。
那邊褚容已經把這些盒子的編號全部記下來讓老管家拿去褚家的資料庫核對了一下,很快拿到了結果,回道:“這批盒子當年是被我母親拿走的,鎖上用的是我父親的精神力波動。”
這只代表著一件事,當年的安倫和褚父褚母有聯繫,褚父褚母多半也參與進了對黑洞的調查。
但最後他們全部死亡了,這些代表著他們調查結果的東西被深埋在了這艘艦艇的動力機關裏,再沒人知道。當年的安倫棄艦逃跑時或許想過以後再回來把這些東西取走,但最終卻命喪黃泉。
如果不是喬治亞今天的堅持,這些東西或許永遠都沒有再見天日的那天。
褚容突然想起母親留下的電子本上那用精神力寫下的“SSSS”這幾個字母,心裏一沉,大步上前把盒子收好,抱起喬治亞跳下艦艇,直接朝外走去。
“我們去哪?”喬治亞乖乖抱著他的脖子,小聲詢問。
“去旗艦上看看。”褚容回答。
喬治亞聞言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兩人趕到軍部內部的一個大型港口上,褚容清場後把回總星後便清掃出來準備拿去保養的旗艦放了出來,帶著喬治亞登了上去。
進入旗艦後,喬治亞立刻把魔力鋪開,想像搜索那艘帝國艦艇那樣把旗艦搜一遍。
“不必。”
褚容按住他的頭,阻止了他的動作,邊牽著他朝旗艦中心區域行去邊說道:“母親如果要留下東西,肯定會留在她能經常接觸到的地方,不會像安倫那樣把東西藏在艦艇零件裏。”
喬治亞跟上他的腳步,老老實實把魔力收了回來,有點擔心他現在的狀態。
到達中心區域後,褚容沒讓喬治亞用魔力搜尋,而是自己鋪開了精神力。
按理來說,帶有褚家人精神波動的盒子應該更容易被褚家人發現。之前帝國艦艇剛被發現時褚容的精神力仍是被污染的狀態,沒法親自搜查,現在喬治亞已經開了一個好頭,剩下的他完全可以自己來。
喬治亞被安置著坐在一邊的沙發上,看著站在中間表情嚴肅的褚容,感受著空氣中一層一層浮動的熟悉氣息,克制住想蹭過去的欲望,稍顯疑惑地動了動耳朵——是他的錯覺嗎,總覺得褚容的力量好像變得更厚重更強大了。
大概幾分鐘後,空氣中漂浮的力量突然一停,然後全部被收回。
喬治亞忙坐起身,問道:“有發現了?”
褚容點頭,目的明確地走入褚母當年書房所在區域的外層走廊裏,停在了牆上掛著的全家福照片面前,伸手把照片取了下來。
喬治亞連忙跟上,站到了他旁邊。
照片後面是牆,牆面嚴絲合縫的,看不出有任何機關存在的痕跡,喬治亞試著用魔力探了探,沒探出什麼來,側頭朝褚容看去。
褚容伸手摸上牆壁,毫不猶豫地凝聚精神力在牆面上仔細鋪過,然後哢一聲,整面牆壁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突然動了起來慢慢朝旁邊滑動,露出了內裏一個大概一平方米大小的幽暗空間。
空間裏同樣放著一個刻著褚家族徽的箱子,只不過這個箱子比旗艦上發現的那些要大很多,足足有半人高。
褚容上前把箱子收了起來,確定裏面沒有其他東西後輕步退出,把機關還原,然後把全家福照片重新掛了上去,側頭摸了摸喬治亞的頭,說道:“你休息一會,我再找找其他地方。”
喬治亞乖乖點頭,貼心地遞了一支藥劑過去。
褚容接過藥劑,彎腰親吻了一下他的頭頂。
仔細把旗艦中心區域整個搜了一遍,再沒有任何發現,時間已經不早,褚容牽著喬治亞走出旗艦,邊回自己的辦公室邊給褚懷和褚言撥了通訊,通知他們來軍部一趟。
回辦公室後褚容雖然沒什麼胃口,但還是陪著喬治亞好好吃了一頓飯。飯後不久褚懷和褚言陸續到達,褚容把他們引入辦公室後面的專屬會議室裏,開了所有防護後把盒子拿了出來。
“這些是喬在帝國艦艇上發現的。”褚容把盒子的來歷說了一下,然後說道:“這些盒子上全部有父親的精神力波動,但使用者卻是母親,在戰爭中最先被害的也是母親,她當時留下了‘SSSS’這個提示,而根據現有的線索,那個操控寧天興和安斯的神秘人擁有起碼SSS級以上的精神力,被他親自下鎖的人隨時都有可能被他操控精神力和意識行為。”
褚懷深深攏眉,掃一眼桌面上所有的盒子,說道:“你的意思是,害死母親的兇手很可能不是主動背叛了褚家,而是被神秘人操控了意識?母親當年在臨死前可能已經通過這點發現了神秘人的存在?”
當初在發現褚母遇害真相後他們就篩過一遍當時在旗艦上的所有人員,發現一位陪伴褚母多年的助手很有嫌疑,但因為那位助手也死在了戰爭中,所以調查最後斷掉了。當時他們還為此把那位助手和她的後代全部查了一遍,整頓了一遍軍隊。
“目前只是猜測。”褚容回答,手挪向了最大的那個盒子,精神力開始湧動,說道:“真相如何,就看這些盒子裏到底有什麼了。”
所有人的視線都挪了過去,室內氣氛有些壓抑,喬治亞不自覺緊張起來。
精神力覆蓋鑽入鎖孔的瞬間,塵封多年的黑色盒子應聲開啟,露出了裏面的東西。
盒子很大,裏面的東西卻不多,一些列印出的資料檔,一個信函翻錄儀器,兩本很大的書,還有一些用透明瓶子裝著的奇怪液體。
“是蟲族粘液。”褚容立刻認出了這個瓶子裏的東西,把它拿起來翻轉著看了看,表情越發沉了,詳細解釋道:“這是真蟲族的粘液,顏色更深稠度更濃,比假蟲族身上提取出的那些危害更大,一旦被多噴上幾層,再厲害的機甲和旗艦防護也會被慢慢腐蝕掉,人體接觸後則會出現中毒現象。”
褚言看向那瓶顏色奇怪的粘液,皺眉。
果然,當年的真蟲族比現在的假蟲族要厲害多了。
把粘液放到一邊,褚容將剩下的東西全部取了出來。
坐在他側邊的喬治亞視線掃過那兩本書的奇怪外殼,愣了愣,猛地想起什麼,忙從儲物環裏也掏出了一個金屬盒子,見褚容看了過來,解釋道:“這是我去學校參加期末考試時寧空然托小初轉交給我的,裏面也是書,不過上面的文字很陌生,我看不懂。”
褚容皺眉,把那兩本書拿起來翻了翻,遞過去問道:“和這書上的文字一樣嗎?”
喬治亞用力點頭,回道:“是一樣的。”連外殼上的花紋都差不多。
“這不是文字。”褚容回答,垂眼摸了摸書的扉頁,說道:“這是聯邦軍部以前使用過的一套古老密碼,後來因為太過複雜只小範圍用過一陣,沒多久就被廢棄了。”
密碼?
喬治亞驚訝,翻轉著手裏的書,十分疑惑:“可空然怎麼會有這個……”
“可能是他從寧天興那弄來的,這些年他一直在堅持查寧家人體實驗的事情。”褚容猜測,心裏卻轉著其他念頭。
這樣一本未知的書,寧空然為什麼要交給喬,而不是就近交給軍部?
在他們說話的功夫褚懷已經拿起那些資料翻了起來,結果越翻越震驚,難得失態地提高聲音說道:“老二,母親當年居然已經猜到帝國和寧家勾結的事情了,你看!”
褚容聞言忙放下書把他遞過來的資料接過來翻了翻,手忍不住收緊,沉沉說道:“難怪當年戰況突然變得激烈,帝國那邊也開始用兵力不夠這種理由把戰爭壓力全部倒在聯邦、倒在褚家身上,原來是怕母親再繼續查下去。”
還有後來戰況緊急時的通訊突然不穩,現在看來應該都是為了避免褚家把查到的東西流出去!
褚言則翻著那些信函記錄儀裏的信件,快速說道:“這裏記錄的全是安倫和母親的來往資訊,母親居然把它們全部錄下來了!”
來往資訊?
褚容和褚懷的視線立刻挪了過去,開始和他一起翻閱信件。
一目十行地把所有資訊看完,褚容身上的氣息變得越發可怕,伸手拿過桌上剩下的七個盒子全部打開,然後一整套黑洞傳送裝置露了出來。
與他們之前發現的那些不同,這些裝置上的紅色紋路特別鮮豔,哪怕封閉多年,重見天日時也依然像是才剛剛做好那般,鮮活得彷彿真的有鮮血在上面滾動。
喬治亞突然覺得心悸起來,他能感覺得到,這套傳送裝置上滿是血腥的味道,上面的紅色紋路全部是用真正的血液繪製而成的!
“老國王果然只是個傀儡……”褚懷看著這套裝置,放下了手裏的信函翻錄儀器,說道:“帝國的王宮裏居然藏著這種東西……”
事情徹底清楚了,當年的安倫在發現老國王的可疑後立刻派人偽裝成機甲製造師迂回聯繫上了褚母,然後通過褚母和褚父搭上了線,開始聯合調查蟲族的真相。
在這期間他們隱隱意識到了帝國和寧家有所勾結,於是便緊抓著這條線一直查了下去,安倫還從老國王那裏偷偷拿到了這兩本書和部分資料,後來甚至拿到了這一整套黑洞傳送裝置。
當年安倫就是在給褚家秘密送這套傳送裝置時失的蹤,之後沒過多久就被帝國宣佈戰死了。褚家則被突然發狂的真蟲母拖住,最後幾乎全家被滅。
他們全都死在了距離真相最近的地方,被敵人一鍋端了。
“母親他們算漏了一點,當時老國王已經被神秘人放棄,真正和寧家勾結的人是安斯。安斯是親王中年齡最小最不沾權的,大家都忽略了他。”
褚容掃一遍桌上的東西,最後把視線落在了那兩大一小的三本書上,肯定說道:“神秘人的真正身份或許就在這些書裏。”
聯邦軍部曾用過的密碼突然出現在了帝國老國王的手邊,這情況太過奇怪,而且他十分確定,當時的老國王和身處聯邦的寧家是互相不知道對方和神秘人的聯繫的。
寧空然給喬治亞的那本書多半是從寧天興那弄到的,同樣的密碼書,出現在了兩個互相絕對不知道,但卻都是神秘人手下的人手裏。
這世上不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所以很可能這些書其實是神秘人給寧天興和老國王的。
“母親十分擅長密碼破解,但我們……”褚懷稍顯頭疼地揉了揉額頭,歎息說道:“但我們都不隨她……”這是一件讓人十分無奈的事情,在密碼學這方面,他們三兄弟都有些苦手。
雖然聯邦軍部現有的密碼使用他們都會,但更難一點的密碼破解,還是這種最難程度的密碼破解,他們卻完全是一摸瞎,更糟糕的事,這套密碼真的是太過久遠了,現存的破解方法只有一半,另一半早就遺失了。
褚容翻開其中一本大書粗略看了看,也皺了眉,說道:“不,哪怕是母親,她當年也沒有完全破解這些密碼。”
眾人聞言把視線挪過去,就見那些書上果然留有一些破解嘗試,但全都只有一半,可見當年試圖破解這個的人也一直在失敗。
真相就在眼前,然而一座大山卻突然砸了下來。
“我去安排密碼破解團隊。”褚容點了點桌面,手摸向了另一本大書,說道:“先讓他們試試破解這兩——”
一隻白皙秀氣的手掌蓋了過來,褚容動作一頓,側頭朝手的主人看了過去。
“我、我想試試。”喬治亞開口,迎著他的視線,難得堅持地說道:“我平時在家反正也沒事做,或許可以試試破解這個,你知道的,我學東西比較快……”說到後面因為涉嫌自誇,聲音不好意思地低了下去。
褚懷和褚言全都看了過去,褚容則十分乾脆地把書全部往他面前一推,說道:“我會找人過來翻錄兩本走,原書留給你,沒事做的時候看看就好,破不出來也沒關係。”
居然這麼簡單就同意了。
喬治亞眼睛一亮,連忙點頭,保證道:“嗯,我會努力的!”
說著看一眼桌上那些盒子,到底壓不住心底對回家的渴望,迎著他溫和的視線,指了指那些盒子,說道:“還有那些,我能看看嗎?不用太久,只需要讓我把上面的紋路繪製下來就行了。”
褚容的視線挪到那些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的傳送裝置上,皺了皺眉,想拒絕,但見喬治亞眼巴巴地看著自己,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最後掏出幾個隔離罩把傳送裝置分別罩了起來,說道:“可以,但不許直接碰它們,小心黑——”說到一半猛地想起什麼,表情一變,凝目朝喬治亞看去。
喬治亞被他突然變化的眼神弄得有些疑惑,動了動耳朵,問道:“小心什麼?我保證不碰它們,真的,你別擔心。”
“……不是。”褚容收回視線伸手安撫地摸了摸他的頭,掃一眼桌上這些裝置,眉頭皺著,腦中思緒有些亂。
喬治亞這次之所以想要搜查帝國艦艇,是因為他篤定自己是被黑洞傳過來的,然後他根據這點推測到礦星上面肯定存在黑洞傳送裝置,從而把目光鎖定在了艦艇上。
而現在,這艘艦艇上居然真的搜出了傳送裝置,可在他之前看到的那些記憶裏,喬治亞明明是被人拐走賣給盜礦團隊當奴隸的。
這是巧合?還是……
【當然,還有一個可能,他其實真的是被黑洞傳送過來的,記憶出問題的是您。】
莊雨昨晚說的話突然閃過腦海,他心裏一緊,垂眼看著喬治亞埋頭開始繪製紅色紋路的認真模樣,下意識地揉了揉他的頭髮,慢慢坐回椅子上,眼中情緒激蕩。
或許……他真的誤會錯過了什麼。
褚懷和褚言看著他突然沉默下來若有所思的樣子,對視一眼,默契起身,把會議室裏的空間留給了他們。
繪製完傳送裝置上的紅色紋路後,褚容把那套看起來十分危險的傳送裝置隔開收了起來,然後找人翻錄了那兩本大書上的密碼,把原書給了喬治亞。
拿到了自己想要的,喬治亞心裏對回家的渴望越發強烈,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想回家把這個紋路和蟲母黑洞裏的那些紋路及所有小裝置上的紋路進行對比研究。
褚容見他一副急著想走的模樣,忍不住伸臂把他抱到懷中,手臂收緊,思緒飛轉。
如果是之前他的記憶搜索出了錯,那為什麼會出錯?喬治亞口中那個沒人可以到達的家鄉真的存在嗎?他現在積極研究這些紋路又是為了什麼?
而如果他的記憶沒有錯,一切真的都只是巧合,那經過這種幾乎算是無形的“記憶肯定”之後,喬治亞的記憶錯亂現象會不會變得更嚴重?最後會不會傷到大腦?還有喬治亞頭上這兩個角,萬一真的是人體實驗後造成的……
喬治亞靠在他懷裏,發現他身上的氣息有些不安,疑惑地仰頭看他,關心問道:“怎麼了?”
褚容回神,慢慢鬆開他,低頭看著他純真帶著關切的眼神,忍不住抬手摸了上去,喉結動了動,低聲問道:“喬……無論如何,等你畢業之後,我們結婚。”
喬治亞聞言一愣,然後臉慢慢紅了,用力點了點頭,忍不住又撲回了他懷裏,心中滿是喜悅,應道:“好!”
等找到了回家的方法,他一定要帶褚容回家見一見父母,到時候說不定他們還可以在父母的見證下舉辦婚禮……他開心地想著,臉上不自覺露出一個傻乎乎的笑容,被陰謀影響許久的心情難得輕鬆雀躍起來。
密碼破解和針對寧天興實驗室的調查同步進行著,大概一個星期後,實驗室D區八層坍塌的地面被全部清掃了出來,上面顏色與地面十分相似的暗紅色紋路被小心繪製下來送到了軍部進行研究。
喬治亞得知此事後,也找褚容要了一份圖案過來。
民眾對聯邦和帝國上層正在忙碌的事情完全不知道,他們甚至不知道之前被審判的寧天興只是個複製品,在他們看來,戰爭早就隨著審判一起落幕了,他們的注意力全在今年的節日主題上。
因為戰爭,今年的節日主題早早就定了下來,是“和平”,所有人都喜氣洋洋地準備迎接今年這一個特殊的新年,盼著聯邦和帝國聯合舉辦的與民同樂活動儘快開始。
褚宅也開始了對節日的準備,但因為褚懷和褚容的特殊身份,今年的節日褚家人註定是沒法輕鬆過了。
“大嫂真的必須去嗎?”
喬治亞盯著古雁安越來越大的肚子,眉頭凝成了疙瘩,悶悶說道:“晚宴加廣場慶祝活動,還有晚上的直播煙火大會,整套流程下來要好幾個小時,很累的。”
古雁安安撫地拍拍他,把禮服冊子塞他手裏,說道:“放心,晚宴我全程都可以坐著,慶祝活動我只用露一下面就行了,直播的煙火大會我也站不了多久,沒關係的。倒是你,整天悶在實驗室,又要幫小言做機甲又要研究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偶爾還要去任老那關心一下手動駕駛機甲的事情,忙得臉都瘦了一圈,這次節日你可不許再忙了,好好休息一下。”
喬治亞還是不放心,但不想讓她多操心,於是體貼地不再說這個,看一眼手裏的禮服冊子,發現裏面還有一套軍裝,疑惑道:“怎麼還有軍裝?我現在還不是軍人,應該不能穿這個。”
“不是軍裝,是軍校生的校服改良後做的禮服,等煙火大會的時候你得穿這套和小容站在一起,接受民眾的感謝和祝福。”古雁安笑著解釋,稍顯打趣地看他一眼,說道:“這次能打敗蟲母你和小容功不可沒,節日活動的策劃本來準備把你們倆的機甲做成雕像放到廣場上,只可惜後來因為工期趕不上所以放棄了。”
雕、雕像?
喬治亞目瞪口呆,想像了一下自己和褚容站在所有人面前,和兩架機甲的雕像一起接受民眾祝福的樣子,臉唰一下紅了,再顧不得糾結古雁安要大肚子參加活動的事,快速選完禮服悶頭衝回了實驗室,逗得古雁安笑眯了眼。
軍部。
褚容站在實驗體安置倉前,皺眉問道:“還是沒法打開?”
凡向南搖頭,回道:“上面的精神力識別裝置是最高級的,強制破壞會導致裏面的實驗體自我銷毀。那位編號09的年輕實驗體以前也沒見過這些,只知道這是寧天興很寶貝的東西,平常根本不給人見,不知道開啟方法。”
“帝國那邊呢?”褚容一一掃過面前這些大小不一的安置倉,繼續詢問。
“根據寧天興空間鈕裏搜出來的資料,團隊已經找到了安斯和寧天興用來秘密交流和交易的地方,另外還在安斯的私人星球附近的某顆垃圾星上發現了一間類似實驗體養殖場的地方,裏面全是活體實驗體,還有一個不知道通向哪里的黑洞傳輸裝置,團隊正在繪製紋路。”
凡向南詳細回答,看一眼褚容的表情,猶豫了一下,遲疑說道:“這個安置倉的防護系統完全是針對精神力,想保全裏面的實驗體繼續進行調查,我覺得或許喬可以……”
褚容擺擺手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想起這段時間困擾著自己的那些猜測,吩咐道:“再試試,如果還是不行,我再拜託喬過來幫忙。”
凡向南不明白他在顧忌什麼,在心裏歎了口氣,不再勸說。
轉眼又是幾天過去,帝國那邊的王室成員已經準備好出發來聯邦進行節日慶祝,喬治亞也終於加班加點地把給褚言的機甲做了出來。
研究密碼和紋路研究得頭昏腦脹時,製作機甲反倒成了一種放鬆的方式。
同樣的小型機甲,同樣的銀灰色,他給褚言做的機甲幾乎就是褚言現在用的那架的翻版,只身體比例無限接近了褚言的真實身體比例,外表看起來多了一些一般小型機甲沒有的淩厲感。
在這架機甲上,他又進行了一些新的嘗試,試著把精神力駕駛系統和手動駕駛系統結合在了一起,做成了一架可以隨意切換駕駛狀態的綜合型機甲。
褚言的攻擊方式更適合精神力駕駛,他不想讓褚言放棄自己的優勢,而且只單獨限定一種駕駛方式的機甲到底還是太過局限了,他不希望以後出現手動駕駛機甲和精神力駕駛機甲分裂成兩個陣營,然後互相嫌棄鄙視的情況。
純手動駕駛機甲服務的群體是沒有精神力的“殘疾人”和精神力過於低下無法駕駛精神力駕駛機甲的普通人,不是所有機甲戰士,精神力駕駛天才不該被純手動駕駛機甲限定了某部分優勢。
共同發展才是最健康最持久的,等手動駕駛機甲研究成熟,精神力駕駛機甲和純手動駕駛機甲相結合的綜合型機甲應該就可以正式開始研究了。
他希望以後大家可以根據自身的情況自由地去選擇要駕駛什麼類型的機甲,而不是被機甲選擇。
而且在這次給褚言製作機甲的過程中,他有了意外之喜。
之前一直未能找到合適的魔法陣替代品去進行本土化和普及化的手動駕駛機甲的核心同步系統,在這次針對那些紅色紋路的研究中發現了一些轉機。
紅色紋路的力量來源是精神石,精神石更靠近人類的力量,人類和異獸都是藍星系的本土生物,相比于魔法石,精神石應該能更好地同步那些人工培育的異獸筋脈。
那麼精神石加配套的精神力誘導系統這樣的組合,或許能取代魔法石加魔法陣的組合,成為手動駕駛機甲系統的新的同步核心。
哢一聲。
桌面上的機甲模型眼睛處亮起了感應燈,喬治亞屏住呼吸,小心把旁邊的同步手套戴在手指上,試探著動了動手指。
與手套用異獸筋脈相連的機甲模型立刻動作起來,幾乎沒有停頓,動作完美同步。
喬治亞眼睛一亮,再次試著動了動手指。
噗通。
感應系統似乎出了點問題,機甲模型動作不穩直接摔了個臉朝下。他洩氣,忙摘下手套把機甲模型扶了起來,拆開模型的外殼看著核心處那顆被切割過的精神石,苦惱皺眉。
還是得調整,雖然可以用精神石取代魔法石,但這個精神力誘導裝置卻不能取代魔法陣。
人類是有一套完整的精神力誘導理念和誘導裝置的,但他力量屬於魔力,研究這一塊始終使不上力,找不到關鍵點,這種基礎的現有精神力誘導裝置還是不行,必須針對整套手動駕駛系統研究出一套專門的誘導裝置出來。
看來得再辛苦一下任爺爺了。
他把這套系統小心拆下來,記錄下自己的設想,把它們收在一起放到了實驗資料收納盒裏,準備等下次去任老個人實驗室的時候帶過去。
實驗室的門突然被敲響,然後褚容推門走了進來。
他眼睛一亮,把收納盒隨手往儲物環裏一放,開心地撲過去說道:“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吃飯了嗎?”
褚容張開雙臂抱住他,低頭親了親他的耳朵,回道:“今天不忙,沒吃,回來陪陪你。”說完視線挪到了實驗室中間那架銀灰色的小型機甲身上,挑眉。
“我給小言做的,名字叫【騎士】,是精神力駕駛和手動駕駛結合的綜合型機甲。不過這架機甲的核心同步系統用的還是魔法陣,後續的普及和本土化版本需要先讓任爺爺研究出配套的精神力誘導裝置,然後用精神力代替魔法——唔。”
褚容用吻堵住了他的嘴,還伸手捏住了他一邊的耳朵。
喬治亞瞪大眼看他,傻傻的。
“該吃飯了。”褚容退開一點蹭蹭他的嘴唇,直接抱起他,轉身朝外走去。
喬治亞抬臂抱住他的脖頸,看著他與平時沒什麼兩樣的表情,動了動耳朵,眼神閃閃的——剛剛褚容是吃醋了嗎?因為他給小言做機甲?
兩人久違地聚在一起溫馨地吃了一頓晚餐,古雁安和褚言識趣的找藉口錯開了和他們吃飯的時間,讓他們好好二人世界了一下。
晚飯過後褚容沒去書房,而是呆在房間陪喬治亞一起研究密碼書和那些紅色紋路。
“按照那個年代的語言習慣和現有的一半破解體系,我發現剩下的這一半密碼字部和某個古老的部落文明有一定關係。”
喬治亞在電子本上寫下一排奇奇怪怪的文字,耳朵活潑地動來動去,似乎研究這些讓他覺得很開心,繼續說道:“還有這套密碼的發明者南索,這位小軍官也十分有意思,他本來想學醫,結果陰差陽錯地入了部隊,大概是不甘心吧,他在編寫這套密碼時還用上了一些古老偏門的廢棄醫學書籍上的內容。看這個,這個其實不是字母,而是一種已經滅絕的植物抽象畫,它真正的模樣是這樣的。”說著在電子本上三兩筆劃了株植物的大概外形出來。
褚容專心聽著,手一直放在他身上,一會摸摸他的頭,一會順順他的背,最後慢慢挪到了他的耳朵上,輕輕揉了一把,突然問道:“喬,你的父親也是尖耳朵嗎?”
“對啊。”喬治亞愣了一下點頭,以為他是想聊家常了,動了動被他捏住的耳朵,補充道:“不過我父親的耳朵要更尖更長一點,比我的更好看。”
褚容回憶了一下在他記憶力見過的那位長髮男人的外貌,眯了眯眼,繼續問道:“那你小時候和你父母搬家之後去了哪里?”
“去了我長大的地方,就是我和你說過的波利特山谷,那是我母親的家鄉。”喬治亞想著他看過自己的記憶,所以說起這些來毫無隱瞞,還動筆畫了一下自己家的模樣,說道:“看,這個就是我家,是父親按照母親的喜好造的樹屋,我住在這一層,門上掛著我父親給我做的小弓箭,雖然我平時比較喜歡用弩。”
他的繪畫技術非常好,畫風浪漫又溫馨,只寥寥幾筆,一座建在林間巨木上的樹屋就出現在了電子本上。樹屋有兩層,上面藤蔓環繞鮮花綻放,美好夢幻得不像是人類居住的地方,倒像是童話故事裏的場景。
褚容看著他握著筆邊畫邊介紹樹屋的開心樣子,放在他頭上的手忍不住握拳,最後怕他發現,又忙輕輕挪了下來,放到了他背上。
人類確實會因為自我保護而出現記憶混亂和記憶虛假的情況,但那些虛假的記憶往往是斷續的、不完整的、片段性的。
可喬治亞不一樣,他現在所說的記憶是完整且清晰的,什麼時候搬的家、家在哪、家的模樣、生活的細節,甚至連樹屋頂端哪里的花是什麼顏色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在搜索看到的那些記憶裏,喬治亞的父親不知為何沒有搬家成功,一直生活在喬治亞出生的那片森林裏,直到黑洞出現,一艘艦艇冒出,與喬治亞現在述說的完全不一樣。
“這裏是我養兔子的地方,後來這裏空掉了……不過沒關係,等我帶你回了家,我們可以把小兔子們也帶過去,這樣這裏就又可以滿起來了。不過到時候我的房間要重新改一改,你太高了,住進去會不舒服的。”
喬治亞還在繼續說著,展望著兩人美好的未來。
褚容卻聽得心裏一動,放在他背上的手一緊,忍不住直接抱住他的腰把他抱到了自己懷裏,低聲問道:“你要帶我回家?”
喬治亞被他抱得一愣,手裏的電子筆掉到桌上,仰頭看他,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回道:“當然,你是不是怕我爸媽不喜歡你?不會的,你這麼好,他們都會對你很好的。”
不。
褚容說不出話來,收緊手臂低頭貼上他的頭頂,心裏彷彿壓上了一塊石頭。
他一點都不好,喬治亞的愛坦誠又純粹,而他卻固執又自負,記憶確實可能作假,但假的卻不是喬治亞,而是他自己。
一定有哪里出了問題,那天的記憶搜索從開始就是個錯誤……他攏住喬治亞的耳朵,喉結動了動。有人篡改了喬的記憶,而他還對篡改的這部分記憶深信不疑。
他突然想起那段時間停留在褚宅的國師,想起喬在那段時間的失常,抱著喬治亞的胳膊越發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