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完美同步
感知魔法陣行不通,那還有什麼媒介是可以連接人體和機甲的呢,總不能真的像任老設想的那樣,往機甲戰士體內裝感應晶片吧,先不說可行性,萬一晶片失靈……等等,裝晶片?
喬治亞想到這又坐了起來,眼裏再次閃起了希望的光。
既然是要用第三方力量連接機甲和人體,那何不把感知魔法陣再弄成第三方的第三方,另外再找一個東西做媒介,然後讓感知魔法陣控制這個東西,達到機甲和人體的同步?
人體受不了感知魔法陣,那何不讓能受得了的東西來?
機甲戰士駕駛機甲時是要換作戰服的,往戰士體內裝感應晶片不靠譜,那往作戰服上裝呢?
他記得任老以前也做過類似的嘗試,只不過後來因為作戰服和機甲糟糕的同步率而放棄了,但現在有了感知魔法陣,只要找好了做媒介的材料,然後讓感知魔法陣取代晶片,這一切都將不再是問題!
做媒介的東西最好是類似於人類精神力那樣的生命力量,且要能承受得住感知魔法陣的力量牽引,並能同步機甲……礦物不行,太死板,植物不行,太弱,所以……獸類材料!獸類材料無疑是最合適的!
他越想越激動,忙從儲物環裏拿出另一本書開始猛翻——他記得父親有一本筆記上就記載過把獸類材料運用到魔法陣上,達到魔法陣“活”過來目的的實驗過程,當時好像是用到了一種高階魔獸的筋,但具體是怎麼操作的他有些不記得了。
書籍被翻得嘩嘩作響,喬治亞的注意力全在這個新發現上,連套間內進了人都沒發現。
“喬,你太沒防備了。”
簡的聲音突然在幾步開外響起,喬治亞一愣,忙放下書朝聲音傳來處看去,手摸上了耳朵上的模擬器——奇怪,套間進了人模擬器怎麼會沒有提示。
“我借用了一點我父親的力量,能遮罩精神力的感知。”簡看到他的動作,稍微解釋了一句,然後上前幾步,拿出一個小盒子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說道:“我是偷偷跑過來的,你未婚夫太凶,我不敢直接接觸他,這個給你,訂婚禮物,恭喜你。”
原來是來送禮物的。
“謝謝。”喬治亞立刻再次示範了一下什麼叫做“沒有防備”,一臉傻白甜地看著他,為褚容辯解道:“你不用怕褚容,他只是看起來凶,人其實很好的,你是我的朋友,他不會凶你。”
簡聞言想起之前和父親的那通通訊以及上次見面時褚容的殺氣騰騰,突然覺得父親選擇瞞著當事人雙方在中間做壞人的決定是正確的,喬這性子太容易輕信人,要突破他的防備真的太簡單了,而褚容又太護短,不好招惹。
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父母才會養出喬這麼單純的孩子……
思路稍稍走神了一下,簡回神,看著喬治亞帶著笑意和安撫信任的眼神,心裏一暖,又朝他笑了笑,說道:“盒子裏裝的是一些我父親提煉的‘藥劑’,你不舒服的時候可以吃一個,放心,都是無害的,你可以拿去檢測。我該走了,宴會太無聊,我想回去睡覺了。”
喬治亞聞言忙站了起來,說道:“我送你。”
“不用,褚容快上來了,看不到你他會著急的。”簡擺擺手,硬是沒要他送,轉身離開了。
喬治亞堅持送他到門口,並喊來一位侍者給他領路,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拐角才關上門走回來,看向桌上的小盒子,伸手把它打了開來。
盒子裏整齊躺著八顆水晶球樣的東西,拇指大小,每個裏面都裝著一些白色的液體。他拿出一顆擰開,先緊緊閉著嘴聞了聞,只聞到一股讓人舒適的氣息,想起上次吃“鱗片”的事情,還是覺得不保險,小心把球球掏了出來。
他雖然信任朋友,但該有的警惕心還是有的。
“球球,幫我試一試。”他說著,把擰開的水晶球往球球面前遞了遞。
球球立刻伸出一根藤蔓戳到了水晶球裏,然後軟下藤蔓癱在他手心,一副吸毒過量爽翻天的模樣,同時水晶球裏的液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了一些。
喬治亞嚇了一跳,忙把它的藤蔓抽出來,把只剩一半液體的水晶球蓋好,著急地摸了摸它,問道:“你怎麼了?這個東西有問題嗎?”
球球在它手裏滾了滾,表示自己吃得很飽,還想要。
“……”
球球開始在他手裏撒嬌,不停用藤蔓纏他。
“不行。”
喬治亞繃著臉把它的藤蔓握在手裏,皺眉看一眼那個水晶球,邊用魔力喂它邊安撫道:“一次性接受太多力量會影響消化,你想變成植物疙瘩嗎?”
球球聞言一僵,乖順下來,又在他手心滾了滾。
他放了心,又摸摸它,然後把它收入了儲物環。
有了球球的鑒定,他終於放了心,把水晶球放入盒子收了起來。
經過這麼一打岔他也沒了繼續翻書的欲望,想起自己請來的那些客人,乾脆起身朝外走去。
出門沒走幾步就碰到了應酬完趕回來的褚容,喬治亞想起簡離開前說的話,再次感歎了一下他的“預知”,然後開開心心地和褚容一起去小會客廳待客了。
晚上十點,宴會差不多結束,客人陸續離場。桑布和雲夏初因為家不在總星,所以會在客宅留宿一晚,第二天再由褚家人派專人送他們回家。
送完客已經快到十一點,早過了喬治亞平時入睡的時間,他困得不行,洗漱完卻堅持不睡,硬是等褚容也洗漱完躺到床上才一點一點往被子裏滑,邊打哈欠邊說道:“一個月的時間過了,我可以進實驗室了嗎?”
褚容見狀皺眉,黑著臉把他塞到被子裏,擼一把他的頭髮,看著他眼睛睜睜閉閉不停掙扎的模樣,抬手蓋住,回道:“可以,但如果你再不睡,懲罰時間延長。”
幾乎是立刻,喬治亞的眼睛閉上了,身體也放鬆了下來。
褚容拿開手看了他的睡顏一會,放輕動作關了燈,伸臂把他抱到了懷裏。
這一晚輪到褚容做了,境有些奇怪,隱約有兩個模糊的人影在殺氣騰騰地追殺他,他不停在林間奔跑躲避,卻奇怪地一點反擊的想法都沒有,隱隱還有點停下任殺的自暴自棄想法。
這完全不符合他的處事原則,所以第二天醒來後他的心情不美妙了好久。
然後更不美妙的還在後面,他新鮮出爐的未婚夫在訂婚第二天送完好友回家後就一頭鑽進了實驗室,天天和任老“雙宿雙飛”,完全把他這個未婚夫忘在了腦後。
“嘛,婚姻就是這樣的,久了感情慢慢就會變淡,然後相看兩厭,最後……”
“最後什麼?”
褚容不知何時出現,抬手按上了褚言的肩膀,幽幽詢問。
褚言身體一僵,先是用眼神譴責了一下坐在他對面明明應該已經看到“敵情”卻不通報的袁修,然後眼珠子一轉,自然接話道:“然後小別勝新婚……那個二哥,送王子公主回帝國的艦艇不是今天開嗎,你怎麼還在家?”
這個話題轉得十分生硬,褚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示意了一下對戰館,說道:“下學期開始軍校會組織學生每年做一次學期歷練,你玩了一個月,該好好訓練了。”說完轉身朝著訓練館走去,背影十分冷酷且無理取鬧。
袁修默默起身準備開溜。
褚言眼疾手快地揪住他,壓低聲音陰森森道:“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你就不想提高實力嗎。”
“不想。”袁修殘忍拒絕,遠遠望一眼褚容走遠的背影,快速說道:“我來只是想告訴你,你心心念念了四年的機甲駕駛比賽已經開放報名了,聽說這一屆的比賽擴大了規模,帝國那邊也有賽場,你好不容易滿了十八歲,記得去報名。”
“現在就開放報名了?”褚言驚訝,手一鬆,被袁修掙脫了開去。
“你自己去看,是昨天開放的報名官網,我就猜到你肯定沒注意。”袁修補充一句,然後頭也不回地跑了。
褚言從驚訝中回神,也沒空去管跑掉的袁修了,忙拿出光腦開始搜索機甲駕駛比賽的事情。
實驗室,喬治亞的視線在三種獸類材料上來回掃了掃,猶豫了一下,拿起了最左邊的那份。
任老意外,問道:“確定用雀尾獸的筋了?你知道的,它並不是最優選擇。”
“我知道。”喬治亞回答,轉而又拿起了雷狼的血液,說道:“單個的獸類材料達不到我想要的結果,或許可以綜合一下。”
任老掃一眼他拿起的兩份材料,分析了一下這兩份材料各自的特點,了悟點頭,忍不住露出一個笑容,說道:“還是你腦子活泛,我鑽死胡同了。”
喬治亞聞言朝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道:“沒有,現有機甲製造體系很少會運用到獸類材料,您只是一時沒想到而已。”
“不用安慰我,我這一時可是好多年。”任老擺擺手,催促道:“快去吧,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效果了。”
研究了這麼多年,現在終於有了一點頭緒,他實在偽裝不了淡定。
喬治亞也很期待看到成品的模樣,於是點了點頭,帶著兩份材料去了自己的實驗室。
舊有的機甲製造體系普遍使用的都是礦物材料,很少會用到異獸材料,就算用,也多取一些骨骼利爪或者尖角這類堅硬如礦石的部分,很少會用到血液筋脈。
運用的範圍也很狹窄,多在防護罩和武器上。
喬治亞回憶了一下,發現現有的教材居然對獸類材料的處理連一個詳細的分類說明都沒有,可見對這塊完全不重視,皺了皺眉,乾脆摒棄了這個世界那粗糙籠統的獸類材料處理方法,直接用上了魔力。
他先拿出了雀尾獸的筋,然後試探著探入了魔力。很快,一股對抗排斥感從材料內部傳了過來——這是異獸身體裏留下的能量在本能地抗拒外力地入侵,一般對抗感越強,材料本身的力量越大。
與離體後便“死掉”的骨骼利爪之類的硬材料不同,血液筋脈之類的軟材料即使離開了獸體,其內部也會含有一部分異獸活著時候的“意識”。
如果異獸本身足夠強大,那麼即使它死去,它的血脈裏也會完整記錄下它的“思想”,然後這“思想”會像還活著時那樣,有意識地對所有試圖侵犯它的人兇猛攻擊。
這就是獸類的血脈傳承,可以說,血液這類軟材料才是獸類力量的精華所在,只可惜這個世界對獸類材料的運用還處在十分原始初級的階段,軟材料基本都被浪費了。
雀尾獸只是中階異獸,體內含有的能量並不高,喬治亞很快就習慣了這種對抗感,然後謹慎地一點一點把力量鋪了過去,消掉了它的這種對抗意識,之後迅速把雷狼的血液倒了進去。
血液倒入的瞬間,一股十分兇猛的攻擊意識在察覺到他的力量波動後,迅猛地朝著他撲了過來,滿滿都是殺意,他立刻針鋒相對地攻擊了過去,分毫不讓——想要運用這種烈性的獸類材料,你必須先馴服它,要表現得比獸類本身更強大,更兇猛,讓它害怕忌憚。
這是獸類的天性,它們只服從強者,弱者在它們眼中全是食物。
雷狼已經是高階異獸,血液裏的意識十分強烈,喬治亞很廢了一番功夫才馴服它,然後小心地把它和雀尾獸的筋脈融合在一起,製成了一份新的材料。
魔力不知不覺消去了一半,喬治亞收回手,看著操作臺上泛著妖異紅光的繩狀物,耳朵微微塌了下來——這種消去血脈中意識的行為和再殺害一次異獸沒什麼區別,他討厭這樣的做法。
但這種討厭明顯是多餘的,因為提供材料的異獸早就已經死掉了。
可這只是早就死掉了的,那下一隻呢?
如果這套利用獸類材料製作的手動駕駛系統真的研發成功,那麼為了推廣這個系統並把它廣泛運用,人類肯定會大範圍的開始對獸類材料進行收集,到時候等待異獸的又會是怎樣一種結局?發現了異獸血液筋脈作用的人類又怎麼可能會放過它們?
自然確實是殘酷的,畢竟物競天擇適者生存,但如果這種可以預見的血腥未來是由自己一手推動的,那他絕對不會原諒自己。
矮人是熱愛自然的種族,獸類是自然的孩子,他可以為了生存去捕獵它們,卻無法單純只是為了實現某個人的願望而去殘害它們,哪怕那個人是褚容。
研究找到突破口的興奮感一點點消失,他摸著臺上的紅色筋脈,想像著這只異獸死亡的過程,眼神難過。
手動駕駛機甲是他一直想要幫褚容完成的,因為當初褚容精神力受了損,無法動用精神力,只能駕駛不需要使用精神力的機甲。可褚容現在已經痊癒了,這個研究又可能會牽扯到眾多生靈的性命,那他研究這個還有什麼意義?只是為了兌現當初心裏的那個承諾嗎?
他突然有些迷茫,迷茫之後又升起了一絲僥倖的想法。
既然只是為了兌現承諾,那、那他是不是可以只為褚容製作出一架可以純手動駕駛的機甲,然後想辦法說服褚容不去推廣這個,只把這當做他們之間的小秘密?
畢竟現在純手動駕駛機甲似乎已經變得不那麼必須了。
他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自覺找到了不去傷害那些異獸的方法,低頭又看向了桌上的紅色筋脈——那就先把這個系統研究出來吧,等研究出來了,他就去找褚容說這件事。褚容那麼好,肯定會理解他的想法,然後答應他的要求的。
一個星期的時間匆匆過去,星網上的節日主題投票終於出了結果,最終寧家的提議以十幾票的微弱優勢壓了項家一頭,成為了今年的節日主題及明年的主要政策方向。
緊接著今年四大家族和總統府與民同樂的節日活動策劃也出了爐,經過商討,大家決定辦一屆藥用植物展,讓民眾在藥用植物的花香裏度過今年的節日。
褚家剛建好的花房立刻派上了用場,一批又一批藥用植物被運了過來,堆滿了褚宅的各個角落。
喬治亞結束研究從實驗室裏出來後,立刻被家裏到處都是植物的景象震到了,遠遠見褚言搬著一盆眼熟的植物走了進來,忙跑過去詢問是怎麼回事。
褚言把花盆放到茶几上,後退一步往沙發上一癱,生無可戀地看著他,說道:“你終於閉關出來了,沒怎麼回事,大家這是在為節日活動做準備,從這盆到外面那一堆,明天全部會被搬去總星的慶典廣場,放在咱們褚家的展區裏。”
一直悶頭研究手動駕駛系統的喬治亞還真不知道活動的事情,見他一副累癱了的樣子,忙掏出一支藥劑遞給他,想讓他先緩緩。
褚言接過藥劑卻不喝,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事情,拍了拍額頭說道:“對了,差點忘了,莊姐喊你過去一趟,說要和你談一談石草藥劑的事情。”
石草藥劑?
喬治亞低頭看一眼茶几上那盆被褚言搬進來的石草,眼露疑惑,怎麼突然要聊這個?
很快,不等他去找莊雨,得知他終於閉關出來的莊雨就先一步跑了過來,一股腦塞給他兩份文件,著急說道:“快快,簽一下,這幾天你關在實驗室裏不出來,長官還不讓我去打擾你,眼看著提交期限就要過了,差點把我急死。”
喬治亞忙給她倒了杯水道了歉,然後翻開手裏的文件快速掃了一遍,見是一份藥劑使用授權書和購買合同,疑惑問道:“莊雨姐,我說過石草藥劑你可以隨便用,不用花錢找我買的。”
“不是我花錢買的,是褚家花錢買的。”莊雨喝了口水緩了口氣,詳細解釋道:“都是寧家鬧的,醫藥這塊本來就夠糟心的了,他家還瞎折騰,長官準備清一清現在藥劑這塊的惡劣風氣,所以決定在這次的展會上免費提供石草藥劑,正式讓它面向公眾,然後在節後開始低價販賣它,衝擊一下被寧家弄得價格虛高的藥劑市場。”
喬治亞聞言這才明白了褚容這幾天早出晚歸的是在忙些什麼,立刻簽了那份授權書,然後把購買合同推了過去,說道:“不用買,石草藥劑的批量製作配方是莊雨姐你研究出來的,我沒資格收錢。”
莊雨挑眉,又把合同推了過去,說道:“這是長官的意思,我的批量製作配方是基於你的配方做出來的,長官已經付了我研究費,所以這東西就是你的,你如果有意見可以親自去和長官說。”
喬治亞愣了,問道:“研究費?”
莊雨見他這反應,明白褚容肯定沒跟他說過這件事,忍不住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拉長著調子回道:“是啊,研究費,當初長官是花了錢‘買’我來研究石草藥劑的批量製造方法的,所以這藥劑一直就是你的,我就是個被雇傭的小小研究員而已。長官可是從那時候開始就處處為你著想,一點不願意你吃虧呢。”
這明顯打趣調侃的語氣聽得喬治亞十分不好意思,想起昨晚褚容因為生氣他睡前還在琢磨改進系統的事而黑著臉鬧脾氣的樣子,臉紅了紅,又把購買合同推了過去,小聲說了一句:“稍等。”然後起身走到角落給褚容撥了個通訊過去。
十分鐘後,他臉更紅地走了回來,在莊雨了然的視線裏不自然地動了動耳朵,說道:“配方直接拿去用吧,我已經把這個配方捐獻給褚家了,捐獻合同稍後補給你。”
“我就知道會這樣,長官真是的,你們都是一家人了還非要走這種程式,明明你倆靠在床頭閒聊兩句就可以把這件事敲定了。”
莊雨故意提高聲音“抱怨”一句,見他羞得恨不得挖個洞鑽進去,被寧家議題通過弄得鬱悶了好久的心情終於好了一點,告別他之後帶著檔回了醫療室。
晚上褚容又是很晚才回來,這晚喬治亞沒再去實驗室呆到很晚,而是乖乖在房間裏等他。
房門被推開的瞬間喬治亞立刻抬頭看去,見褚容出現在門口,眼睛一亮,忙丟開手裏的電子本撲過去,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先蹭了蹭他,然後關心問道:“累不累?晚飯有沒有好好吃?”
褚容被他撲得後仰了一下,關門後伸臂抱住他,臉上冷硬的表情瞬間散了,抬手揉了揉他後腦勺軟軟的頭髮,回道:“不累,吃了,怎麼沒在實驗室,是專門等我?”
喬治亞聞言越發覺得這幾天只顧著研究的自己實在太過分,先點了點頭,然後墊腳親了他一下,回道:“對不起,我以後不會這樣了。”
本就沒有怪他的褚容聽完他的道歉表情變得更加溫和,低頭回吻他一下,說道:“沒關係,一個月沒進實驗室,你這樣已經很乖了。”
喬治亞又歪頭蹭了蹭他,想到今天等他回家的目的,忙從他懷裏鑽出來,牽住他的手拉著他走到桌邊,興奮說道:“我給你看個東西。”
褚容十分喜歡他這獻寶的樣子,於是順從地坐在桌邊,對他的“東西”表現出了期待的態度。
被他這樣看著,喬治亞突然有些緊張,鬆開他的手後稍顯小心地從儲物環裏取出了一架高大的黑色機甲模型。
模型看起來十分眼熟,幾乎和喬治亞在星網上製作的那架機甲一模一樣。
褚容眼神一動,問道:“你做的?”
喬治亞點頭,沒說話,又取出了一塊上面畫著魔法陣紋路的水系魔法石和三根連接線,然後拆開了機甲模型後背中心處的一塊外殼,把連接線連在了其中一個由水系魔法石製作的介面上,最後把線的另一頭連在了畫著魔法陣的水系魔法石上。
褚容隱隱意識到了他要做什麼,不自覺坐正了身子。
把機甲和水系魔法石用連接線連接後,喬治亞又把另外兩根連接線也接到了魔法石上,然後取出兩個質地奇怪的手指套樣的東西分別和連接線連在了一起,示意褚容伸手。
褚容看他一眼,十分信任地把手伸了過來。
喬治亞給他戴上手指套,確定機甲、水系魔法石和褚容的手指已經通過連接線全部連接起來後,小心凝聚魔力,啟動了水系魔法石上的陣法。
褚容只覺得有一股溫涼的感覺從手指套上傳了過來,慢慢包裹住了整個手指,然後涼意上升變得溫熱,帶得皮膚血液似乎也變得激動起來。
“怎麼樣?”喬治亞緊張地看著他。
指套有些緊,完全貼合了手指弧度,像是貼上了第二層皮膚,適應之後並不會難受,反而會因為它暖暖的溫度而有些舒服。
褚容試著動了動手指,剛準備回答,就見桌上的機甲也跟著動了動,於是視線立刻定了過去——就在剛剛,他動手指的時候,機甲模型的胳膊也動了起來,運動弧度和他手指動的弧度好像完全一樣。
為了確定這一點,他忙又試著抬了抬手指,於是機甲模型也配合著抬了抬胳膊,只不過因為手指和胳膊的骨骼脈絡不一樣,所以機甲模型的動作顯得有些怪異。
完美同步,雖然動作詭異,但兩者之間是完美同步的,一點時間差都沒有。
褚容側頭朝喬治亞看去,唇線緊繃,眼神很深,裏面似有某種激烈的情緒在流轉。
“就是這樣,已經可以初步做到完美同步了,雖然只是小範圍的。”
喬治亞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頭避開他的視線,幫他拆掉指套和連接線,細細解釋道:“如果這套系統真的成功,那麼我們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改造駕駛艙。這種同步方式完全放棄了鍵盤操作,在戰鬥中駕駛者必須是站立的,現有的駕駛艙都太狹窄。當然,如果你想保留鍵盤操作的話也可以,畢竟駕駛者的體力是會耗盡的,我們必須考慮到駕駛者在虛弱狀態下駕駛機甲的問題。還有,這個系統會用到水系魔法石,也就是藍玉,因為它力量活躍度最低,不會和材料本身的力量產生衝突,到時候駕駛艙內會多一個更換藍玉的裝置,一旦藍玉的力量耗盡卻沒及時更換,這套感應系統就會直接失效,所以在戰鬥中駕駛者必須儘量保證這一塊是不能被攻——唔!”
喬治亞瞪大眼,被褚容突然的吻嚇了一跳。
褚容扶住他的後腦勺吻住他,嘴唇相貼後直接撬開了他的齒關,還抬手遮住了他的眼睛,激烈又纏綿地吻他。
察覺到他的激動,喬治亞睜大的慢慢閉上,放鬆身體回抱住他,回應了這個吻,心裏冒出一些滿足感。辛苦研究的東西能獲得喜歡的人這樣的反應,他很開心。
“謝謝。”
一吻畢,褚容把他按在懷裏,喉結動了動,聲音有些啞,用下巴蹭了蹭他的頭頂,視線落在桌上的機甲模型上,低聲說道:“謝謝你,喬。”
喬治亞在他懷裏拱了拱,抬手摸了摸他的脊背,安撫他突然起伏的情緒。
兩人靜靜抱了會,褚容冷靜下來,也不鬆開喬治亞,就讓他坐在自己身上,伸手拿起桌上的機甲模型看了看,說道:“駕駛艙的改動你儘管做,哪怕是把機甲全部改一遍都行,不用擔心失敗,我會讓任老的團隊全力配合你。”
喬治亞聞言仰頭看他,想起自己之前的想法,整理了一下語言,說道:“褚容,這套系統是用異獸的筋脈血液結合魔法陣做成的,你知道的,魔法陣只有我會畫,甚至魔力只有我能感應到,在研究出把魔法陣廣泛運用的方法前,這個系統註定是無法普及的……”
“沒關係。”
褚容以為他是在為此苦惱,又低頭安撫地親吻他一下,說道:“這方面的問題我們可以慢慢去克服,我記得你說過魔法陣本質上是一種可以溝通自然力量的能量牽引法,或許我們可以找一找用精神力取代它這部分作用的方式,魔法陣是你的,只是你的。”
喬治亞一噎,沒想到他立刻就想到了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難得一次的迂回破掉,腦筋打結了一下,只得低頭老實說道:“其實我已經在研究魔法陣本土化的問題了,我真正想說的是、是……褚容,我會幫你製作出一架純手動駕駛機甲,但你能不能不普及它?”
終於把要求說了出來,他有些緊張地看著褚容,仔細觀察著他的反應。
自認識褚容以來,對方對純手動駕駛機甲的研究就一直沒停過,甚至還早早為此培養了一批機甲戰士,想要普及純手動駕駛機甲的心十分明顯。
他這次提出的這個要求可以說是要求褚容放棄一直追逐的“想”,剛剛褚容的喜悅激動顯而易見,所以他突然不確定起來。
設身處地地想,他現在的行為跟拿著好處然後威脅人有什麼區別?明明是他給了褚容希望,現在卻又要求對方放棄“想”,實在太過分了。
但這個要求又不能不提,他得為自己的作品負責。
兩人對視,出乎預料的,褚容並沒有對他這個“過分”的要求表現出什麼激烈的情緒,只抬手捏了捏他塌下去的耳朵,問道:“為什麼提這個要求,你有什麼顧慮?”
喬治亞不是任性的人,也很少要求身邊人去按照他的想法做什麼,今天突然說這個,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他相信對方,所以並不生氣。
喬治亞一愣,心裏的不安和緊張被他溫和包容的態度安撫下來,歪頭蹭蹭他的掌心,心裏突然安定下來,指了指桌上的三根連接線,說道:“是那個,我的顧慮是它們。”
最小型的機甲也足有七八米高,要做一套連接機甲全身的感應系統,需要的筋脈數量將十分龐大。一想到一台手動駕駛機甲的誕生需要幾隻甚至十幾隻異獸為此付出生命,他就覺得脊背發涼,心臟不受控制地緊縮,彷彿被人覬覦獵殺剝皮抽筋放血的是自己一般。
這感覺來得毫無緣由,卻一日比一日嚴重,讓他心慌不安。
“一旦普及手動駕駛機甲,以藍星系現有的人口和其中機甲戰士所占的比例,部分異獸很可能會迎來滅絕危機。”他說著,小臉緊繃,憂心不已。
比如雷狼,作為喜好獨居的異獸,它的數量並不多,就算殺光它們,收集到的血液大概也只夠製作兩萬台左右的手動駕駛機甲。兩萬對應好多億,他不敢想像以後會有多少如雷狼那樣的高階異獸為此消失蹤跡。
他抬頭看向褚容,說道:“現有的機甲體系已經很成熟了,手動駕駛機甲或許並不必須,所以能不推廣嗎,我們就自己做一台實驗一下好不好?”
褚容安靜聽完他的話,抬手點上他的眉心揉了揉,思索了一會,說道:“你的顧慮是對的,我會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你需要的是異獸軟材料中的某部分活性和力量,那只要找到人工培育出這種活性的方法,這個問題就很好解決了。還有,手動駕駛機甲一直是必須的。”
喬治亞聽得一愣,然後眼睛亮了起來,急切問道:“這種材料是可以人工培育的?技術成熟嗎?”
“成熟,不止這種活性材料,連孩子都能培育,只需要雙方各自的一點基因。”褚容突然語氣一轉,低頭與他額頭相抵,曖昧說道:“所以哪怕我們都是‘公’的,‘小兔子’也是可以生出來的。”
小、小兔子?一隻和褚容長得很像的“小兔子”嗎?
喬治亞忍不住腦補了一下一個包子版的褚容朝自己喊爸爸的情景,小心臟一抖,臉蹭一下紅透,受不住這刺激,掙脫開他的懷抱起身朝洗手間跑去,磕巴說道:“我、我去洗澡了,很晚了,該睡覺了。”
褚容勾唇,看著他身上的睡衣,故意說道:“那正好,我也想洗澡了,一起吧。”
喬治亞剛跨入洗手間的腳嗖一下縮了回頭,看都不敢看他,又轉身朝床邊走去,十分僵硬虛假地打了個哈欠,說道:“我突然想起來我洗過澡了,我、我困了,晚安。”
說完掀開被子把自己藏到床上,連腦袋也埋了進去。
褚容被他自欺欺人的可愛模樣很好的取悅了,看一眼桌上的機甲模型,又看一眼床上的被子包,上前,把喬治亞連人帶被子一起抱了起來,不顧他的驚呼和掙扎抱著他朝洗手間走去。
——可愛的未婚夫幫他了這麼多忙,他該好好“獎勵”對方一下才是。
被迫同浴加舒服了一把,喬治亞被抱回床上時已經很困了,但他強撐著沒睡,抓住褚容的衣領問道:“手動駕駛機甲為什麼一直是必須的,是為了你培育的那些戰士嗎?”
褚容側躺著撥了撥他的頭髮,看著他帶著困意的雙眼,搖了搖頭:“不是。”
“那是為什麼?”喬治亞好奇詢問。
褚容眼神挪開,似是回憶了什麼,然後突然躺下把額頭靠了過去,摸了摸他的臉頰,說道:“喬,我想這麼做很久了,上次我不經你同意就窺探了你的記憶,作為補償,我決定對你開放我的記憶。”
喬治亞一愣,還來不及詢問,一股龐大的力量突然直直包圍而來,他的思緒被牽引,不受控制地捲入了一片混沌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