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傷心遠走”
“寶柔!”
龍旭陽表情一變,忙上前扶住了她。
安斯見狀皺眉,不好再繼續質問下去,於是不鹹不淡地和總統打了個招呼,帶著帝國的人直接離開了。
宴會徹底搞砸,總統面沉如水,連女兒都沒管,和龍瑞章一起追著安斯親王出了休閒廳。
其他客人見狀面面相覷幾秒,見項魏寧三家的人也陸續起身準備離開,隱晦地掃一眼仍抱著“未婚夫”安慰的褚容,心中計較了一番,識趣地各自散了。
休閒廳轉眼就空了大半,褚容滿意了,抬手扯了扯喬治亞的耳朵,低聲說道:“膽小鬼,想要躲到什麼時候?”
喬治亞早在安琳公主過來道歉時就回過了神,但因為實在太過羞窘,且滿腦子都是褚容之前輕描淡寫說出的“未婚夫”三個字,臉熱得不像話,所以一直自欺欺人的躲在褚容的懷裏裝死。
此時明明只是個耳朵被扯的小動作,他卻像是一隻突然被揪住了尾巴的兔子,驚得身體劇烈抖了一下,耳朵也用力撇到了後面,似乎想藏到頭髮裏,抓著褚容衣服的手收緊,身體往他懷裏縮去,慫字寫滿全身。
褚容心情很好地鬆開手,不再折騰他的耳朵,轉而環抱住他,低頭親吻了一下他的頭頂,問道:“該回家了,你這樣,是想我抱著你離開?”
回家?對、對,要回家。
抱?不不不,不能抱,不能抱!但鬆開……鬆開那不就要面對褚容了?
不、不行!不行!
喬治亞瞪大眼看著眼前墨玉做成的扣子,看著看著眼睛慢慢沒了焦距,甚至隱隱有成為鬥雞眼的趨勢,抓著褚容衣服的手緊了又鬆,鬆了又緊,眼看著魂魄就要因為太過害羞和所受衝擊太大而再次離體,褚容的聲音就又在頭頂響了起來
“那我親你了。”
腦袋突然被捧起,然後一片陰影籠下,緊接著嘴唇被什麼軟軟的東西貼上了,還輕輕蹭了一下。
轟——!
喬治亞體內的魔力沸騰著朝周圍撲騰擴散,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褚容近在咫尺的深邃雙眼,睫毛抖了抖,眼睛的焦距慢慢落到了他滑下來的一縷劉海上面。
褚容退開身,忍不住又低頭親了一下他的眼睛,低頭見自己衣服上的墨玉扣子迅速褪色變灰,稍微有些無奈,不再逗他,起身直接把他抱了起來,說道:“力量別到處亂放,閉上眼。”
喬治亞一句話一個動作,嗖一下閉上眼,力量也收了回來,還徹底軟了下身體癱在他懷裏,一副“我已經暈了你別和我說話”的模樣。
“眼珠子還在動。”還是忍不住又逗了一下。
臉紅成猴子屁股的喬治亞身體一僵,表情繃成了一塊石板,睫毛無措地抖了抖,扭頭把臉往他懷裏藏,試圖再次自欺欺人。
褚家另外三人已經靠了過來,見狀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對視一眼,默契轉身離開,不去打擾他們的二人世界。
褚言稍微有些不甘心,想留下來繼續看熱鬧,然後被褚懷強硬拖走了。
此時休閒廳內已經只剩下了一些侍者,客人全部散了,褚容毫無心理壓力地抱著自己新鮮出爐的“未婚夫”走出去,乘坐角落的專用電梯下到沒人的地下一層,然後從特殊通道出去,拿出懸浮車把人抱了上去。
喬治亞就這麼裝死著被褚容帶回了褚宅,徑直送回了房間。
“我需要離開一會,去和大哥商談一些事情,你可以趁著這個時間冷靜一下。”褚容坐在床邊,撥了撥喬治亞散下來的劉海,看著他眼皮底下不安亂動的眼珠,勾了勾唇,突然再次彎腰,在他耳邊說道:“睜開眼。”
喬治亞聽話慣了,聞言唰一下睜開眼,反應過來後又忙想閉上。
褚容低笑一聲,湊近,先親吻一下他再次緊緊閉上的眼睛,然後慢慢下移,吻上他的嘴唇,輕輕咬了一口,低聲說道:“等我回來。”說完摸了摸他的臉,起身離開了。
砰,房門關閉的聲音響起,喬治亞嗖一下從床上坐起身,先紅著臉傻傻發了會呆,然後下床咬著手指開始在房內轉起了圈圈。
——褚容親他了、白毛怪親他了、兩人親親了!
先是眼睛,然後是……手不自覺按了按彷彿還殘留著某種曖昧觸感的嘴唇,他表情空白了一瞬,步子也慢慢停下,然後像是被燙到了一樣收回手,更加快速地轉起了圈圈。
不對不對,這不對,褚容怎麼能親他呢,他、他們怎麼能親到一起呢?這樣不行,完全不……難道白毛怪喜歡他?不、不然為什麼會親、親……
轟,臉再次發熱,他繃直耳朵衝進洗手間,把腦袋伸到了水龍頭下。
感應到人體溫度,水龍頭開始自動放水。先出來的水是恒溫的,淋得腦袋好像更熱了,他又傻傻發了會呆,思緒魂歸天外了一會,然後像是陡然醒過神來一樣,抿抿嘴唇,直接把水調成了冷水。
十分鐘後,他大腦麻木地從洗手間裏走出來,不顧濕噠噠還在滴水的頭髮和被弄濕的禮服,跪到地板上,悶頭開始畫血脈牽引魔法陣。
魔法陣即將成型時,他把手塞到嘴裏想咬破手指放點血,腦中突然閃過褚容皺著眉訓他的樣子,臉蹭一下又紅了,彆彆扭扭猶猶豫豫地把手指拿出來,只拔了一根頭發放到了陣法中。
陣法被點亮,用高階魔力畫出來的血脈牽引魔法陣比以前畫的效果更強了,也更持久。他看著陣中亂轉的頭髮,又羞又忐忑,湊過去小聲問道:“爸爸媽媽,我、我能找伴侶了嗎?”
頭髮無火自燃,化為灰燼。
“所、所以你們同意了,對、對嗎?”他越發小小聲地詢問,身體幾乎趴到了地板上,眼睛水潤潤的,害羞中帶著期待。
陣法已經消失,沒法給他答案,只地上一撮灰默默在灰給他看。
“我、我就當你們答應了。”他小心對著那搓灰說了一句,然後像是被自己羞到了一樣,扭頭伸手把那搓灰抹掉毀屍滅跡,然後眼神閃爍地爬起身,夢遊般地爬到床上,雙手交疊在腹部規規矩矩躺好,安詳地閉上了眼睛。
未婚夫……
他心慌慌地坐起身,再次腦袋冒煙地蹦起來在房間內轉起了圈圈,緊張地咬手指。
怎、怎麼就未婚夫了呢?褚、褚容那樣說是喜、喜歡他的意思嗎?會不會是他誤會了?畢、畢竟之前兩人沒有怎……腦中突然閃過褚容主動抱他下車牽他手走路的模樣,他唰一下停步,抬手揪住了自己的耳朵。
那如、如果褚容真的喜、喜……那自己對褚容是喜、喜……
彷彿有一陣巨大的耳鳴聲在腦內炸響,他迅速收回手,頂著濕噠噠的頭髮和亂糟糟的禮服跑去了實驗室。
和褚懷商討完之後的局勢和各種安排後,褚容好心情地回到房間,進門時還特地放輕了動作,想著喬治亞那麼害羞,現在可能已經自我逃避地羞得睡著了。
……但床上沒人,洗手間的門開著,地上一灘水,旁邊還有很多沾著水的腳印,彷彿有人在房內暴走過,床單枕頭全是濕的,上面清晰映出了一個頭髮上衣濕透的人躺過的輪廓。
褚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皺著眉黑著臉在房內來回轉了轉,然後轉身朝著實驗室走去。
哐哐哐,哢哢哢,砰砰砰。
實驗室內一片繁忙景象,喬治亞拿出了他的自製鍛造台,一邊鍛造武器一邊拆裝零件,偶爾還掰一掰礦石,忙得滿身大汗,額前本來濕透的頭髮被鍛造臺上的陣法烘得幹幹的,全部豎了起來,腦後的一點頭髮卻依然是濕的,一縷縷貼在腦袋上,看起來十分滑稽。
禮服皺巴巴的套在身上,上面沾滿了礦石灰塵,白皙的臉上汗水和灰塵交雜,直接花了。
離開前還是漂漂亮亮的雞轉眼間就把自己弄成了這副難民德行,褚容額頭青筋蹦了蹦,冷颼颼問道:“你在幹什麼?”
砰!劈裏啪啦哐!
喬治亞被嚇了一跳,手一抖,小錘子脫手飛出,砸到鍛造臺上帶飛了一排零件,還在桌面刮出了一道長長的劃痕,然後和帶翻的零件一起砸在了地板上。
耳朵被這一連串聲響嚇得嗖一下豎直了,他回頭慌慌地看一眼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的褚容,見他面沉如水氣勢攝人,害羞又無措地左右看了看,先埋頭跑過去把錘子撿起來握在手裏,然後垂頭站在那,磕磕巴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明顯已經被嚇傻了。
褚容眉頭皺得更緊了,上前摸了一下他亂七八糟的頭髮,見他驚得抖了抖,手頓了頓,心裏又生氣又心疼,直接把他抱了起來,邊回房邊訓道:“你慌什麼,我還能吃了你?”
“對、對不起。”喬治亞終於找到了聲音,立刻道歉,伸臂緊緊抱著他,腦子還有些迷糊,磕巴說道:“你、你別生氣,我錯了,我錯了……”
果然已經傻了。
褚容沒說什麼,抬手揉了一把他的後腦勺,回房把他放入洗手間,掃一眼他手裏還死死握著的錘子,邊伸手去脫他身上皺巴巴的禮服邊命令道:“把錘子收了。”
“啊?嗯,嗯。”
喬治亞低頭把錘子收起來,直直看著他解自己外套扣子的手,懵了幾秒,突然反應過來,魂魄歸位,抓住他的手說道:“我、我自己脫,你、你先出去。”
褚容立刻反握住他的手,皺眉問道:“你確定自己能行?”
“能、能的。”喬治亞低頭不敢看他,悶頭把他往外推,臉又開始紅了。
褚容想起他剛剛的模樣,不敢再逗他,放緩聲音囑咐了兩句就自己走了出去,還體貼地幫他帶上了門,人卻沒有離開,而是靠在了門外牆上,聽著裏面的動靜。
悉悉索索的脫衣服聲後,水聲響了起來,之後是什麼東西掉到了地上的聲音,然後一聲小小的驚呼傳來,水聲停了停,過了會才繼續響起。
多半是把洗浴用品碰掉了。
蠢。
褚容的眉頭鬆開了,低頭看著自己剛剛被對方握過的手,低嗤一聲,心情又好了起來。
喬治亞這個澡磨磨蹭蹭洗了一個小時才洗好,推門出來時還格外小心,先探頭出來看了看,見房內沒人,也不知是失落還是慶倖地出了口氣,走到床邊時發現床具換了一套,想起自己之前濕著頭髮就躺上床的愚蠢行為,臉紅了紅,默默掀開被子鑽了進去。
做了一些力氣活,又洗了個熱乎乎的澡,崩潰混亂的情緒終於稍微冷靜了下來,他傻乎乎盯著床頭櫃上褚容脫下來的禮服看了好幾秒,視線掃到上面變灰的墨玉扣子,害羞地把腦袋埋進被子裏,自欺欺人地閉上了眼睛。
睡一覺就好了,等睡醒了,就能知道今天這一切究竟是不是做夢了。
褚容坐在書房裏,等連接臥室的呼吸感應器傳來綠色的信號後才起身回房。
喬治亞果然已經卷著被子睡著了,懷裏居然還抱著他的外套,看動作,應該是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聞到熟悉的氣息,所以伸臂摸索著把外套抱了過來。
“膽小鬼。”
褚容彎腰摸了摸他的頭髮,小心把外套抽出來,替他蓋好被子,近距離看了他的睡顏好一會,低頭,順著他的額頭親吻到臉側,最後落在嘴唇上,輕輕啾了一下。
睡著的人察覺到了他的騷擾,嘟囔了句什麼,把臉更深地埋到了被子裏。
他翹了翹嘴角,起身,又靜靜看了他一會,等他再次睡熟以後才站直身,拿了睡衣轉身朝洗手間走去。
夢中身體被攏到了一個熟悉的懷抱裏,意識察覺到了安全,慢慢陷入了更深的黑暗。有些模模糊糊的畫面從腦海深處冒了出來,似乎在什麼時候,他曾歡喜地抱著身邊這個不自覺想要依賴信任的人,憑藉本能,用親吻表達了喜歡。
是喜歡啊……像父親喜歡母親那樣的喜歡。
卷翹地睫毛抖了抖,然後眼睛慢慢睜開。身體窩在一個熟悉的懷抱裏,以一個已經習慣很久的姿勢。
“醒了?”
耳朵被撥了撥,一道不知不覺放入心底的聲音在頭頂響起,然後一抹溫軟的觸感在耳朵上一閃而逝,身體被緊緊抱了一下又鬆開,身邊的人按照以往的習慣,準備起床。
“醒了就起來洗漱,該吃——”
睡意迅速褪去,他伸臂把半起身的人抱住,挪動身體將半個上身靠在他胸口,然後頭一歪,把耳朵貼在了他的胸口,低聲問道:“褚容,你喜歡我嗎?”
抱住的身體一僵,然後慢慢躺了回來,對方故意沉下來的不耐聲音響起,反問道:“你說呢?”
不反駁,那肯定就是喜歡了。
原來他真的這麼幸運,被這樣一個外表凶巴巴,內心卻很溫柔的人喜歡著……真好。
他忍不住動了動耳朵,把胳膊和腿全部放到他身上,更緊地貼近他的胸口,緊張地拽緊他的衣服,問道:“那、那我可以喜歡你嗎?我會對你很好的。”
噗通,噗通,噗通。
耳朵貼著的地方,一道漸漸加快的心跳聲清晰傳來,但這道心跳聲的主人卻像是突然生氣了,伸臂把他揪了下來,坐起身冷颼颼訓道:“大早上的別撒嬌,起床吃早餐。”
他被動坐起身,抬頭朝皺著眉的褚容看去,喜悅一點一點升起,直至占滿胸腔。
“你嚇不到我了。”他忍不住咧嘴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撲過去抱住褚容,在他肩膀脖頸處亂蹭,聲音一點一點雀躍起來,說道:“你喜歡我,我知道,白毛怪你喜歡我!”
褚容被他撲得差點再次跌到床上,聞言惱羞成怒地把他按在懷裏,用力揉一下他的後腦勺,說道:“閉嘴,該起床了!”
“我不起床!”
喬治亞爬到他身上,伸臂死死抱住他,難得任性地在他身上蹭來蹭去,耳朵也動來動去,開心說道:“我會獵很多食物給你,給你做很多好看的小玩意,挖很多有用的礦,還會給你造一座最大最舒服的樹屋!白毛怪,我會對你很好的!像父親對母親那樣!”
單純的人說起情話來更加動聽,褚容心裏被他撩撥得癢癢的,難得的也微紅了臉,於是更加用力地把他按在懷裏,不讓他抬頭看到自己的表情,最後覺得不保險,還扯起被子把他整個包了起來,聲音有些啞地訓道:“閉嘴,這些都是我該做的。”
“我不閉嘴,白毛怪,你喜歡我,我知道,你喜歡我!”喬治亞在被子裏掙扎,像個被糖果砸中的孩子,直接樂瘋了。
褚容暴力鎮壓,還隔著被子打了下他的屁股。
被打了的喬治亞乾脆悶在被子裏笑了起來,快樂地拱來拱去,一刻也安靜不下來。
他一直是內斂的,開心也只會低頭抿唇笑一笑,或者動一動耳朵,很少這麼直接的笑出聲音。褚容隔著被子聽著他的笑聲,表情慢慢柔和,也忍不住勾了勾唇,低頭靠近他腦袋所在的位置,輕輕蹭了蹭,放緩了語調:“對,我喜歡你。”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喜歡了。
被子裏的笑聲停下,喬治亞慢慢安靜下來,乖乖靠在了他身邊。
這真是一個超級好的夏天的早晨,他們在心裏不約而同地想著,眼裏都晃動著溫柔喜悅的神采。
餐廳裏,褚言邊啃著包子邊賊溜溜地朝褚容房間所在的方向瞄去,嘀咕道:“二哥和喬怎麼還沒起床,難道……啊!”
褚懷收回手,拿起筷子警告地點點他,說道:“喬臉皮薄,知道該怎麼做嗎?”
褚言捂著被敲了一記的腦門,敢怒不敢言地看他一眼,默默點頭,然後更用力地啃了一口包子——他要離家出走!今天就走!
“最近給我老實在家呆著,別出去亂晃,龍寶柔和安琳公主的事情還沒完,別出去沾事。”褚懷一看他這表情就知道他皮又癢了,再次警告。
褚言一口包子哽在喉嚨口,噎得臉紅脖子粗的,幸虧古雁安及時送了一杯水過來才避免了被噎死的下場。
“她們的事怎麼沒完,要鬧起來了?”包子一咽下去褚言就又活了起來,注意力立刻被轉移,滿臉八卦地詢問,眼裏閃著幸災樂禍的光。
褚懷見狀嫌棄地看他一眼,卻還是回道:“龍寶柔昨天只暈了一會就醒了,安琳知道後認定她是心虛裝暈,要求詳查項鏈的事,結果這一查還真查到了龍寶柔頭上。輻射石是禁品,能弄到的管道就那麼幾個,龍寶柔事情做得再怎麼周密,在項魏兩家的推動下,還是被查出了一些蛛絲馬跡。”
“那聯邦這次不是得大出血?”褚言又覺得不開心了。
龍寶柔倒楣是好事,但她身份特殊,有一個代表聯邦的老爹,如果因為她連累得聯邦在帝國那邊矮一頭,那就是大大的壞事了。
總統女兒陷害帝國來訪的公主,這事要傳出去,聯邦肯定會被帝國趁機狠狠宰一筆!
“放心,事情沒那麼糟,龍寶柔不會蠢到去認這件事,她應該已經發現自己早早就中了項魏兩家的套了。現在她只要咬死了有人陷害她,帝國就無法指認她的罪,因為查出來的證據太瑣碎,不能搬到臺面上用。在這方面,項魏兩家還是有分寸的。而且帝國現在因為老國王身體不好的原因局勢應該也不太穩,不敢太咄咄逼人。總之,這事到最後肯定會被推到隨便一個第三方的頭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兩方明面上和解,不會鬧得太難看,真正的利益牽扯都在暗地裏。”
褚懷解釋,見他擰著眉頭一副又在撥小算盤的模樣,再次伸手,說道:“這次是總統府、安斯親王、項魏兩家,三方之間的博弈,現在總統正發愁沒人幫他頂火,巴不得多拖幾家下水,拉幾個盟友,你別給我亂來。”
“不亂不亂!”褚言忙捂住腦門往後躲,把小心思全部壓下,埋頭又拿起一個包子裝了會老實,等他把手收回去了,才又湊過去問道:“大哥,那這次項魏兩家算是和總統徹底撕破臉了?”
褚懷拿他沒辦法了,點了點頭回道:“撕破了,昨天項魏兩家的表現已經很明顯,而且這次的事情一過,不僅聯邦大部分家族不敢再往總統那邊靠,帝國那邊估計也會思索一下和總統的同盟,龍寶柔這次做出的事性質太惡劣了。”
連一國公主都敢針對設計,用的還是會導致永久性創傷的輻射石,這種無法無天和惡毒,誰敢沾?
項魏這一步棋走的實在是狠,借著龍寶柔的手,讓龍寶柔徹底得罪了褚家和帝國那邊,絕了總統和褚家聯合的可能,挑撥了總統和帝國的聯盟,剩下一個不沾事的寧家還是和安琳公主有那麼點親戚關係的,直接把總統給孤立了起來。
總統現在就是那火上烤的螞蚱,退路只剩下了繼續回去給項魏兩家做傀儡這一條,早晚都是一個死字。
褚言也很快想明白了這裏面的彎彎繞繞,忍不住幸災樂禍地嘿嘿兩聲,開心說道:“讓那個龍寶柔再耍心機,活該!”
褚懷聞言又抬起了手,褚言見狀忙縮了縮脖子,老實下來。
喬治亞臉紅紅地走出房門時,褚懷夫妻和褚言都已經出門去了。
褚容後他一步出來,揪住他的後衣領把他拎起來,邊往餐廳走邊說道:“早餐後記得喝支藥劑,昨晚你淋了水,免得感冒。”
“嗯。”喬治亞乖乖讓他拎著,聽話點頭,還是有些害羞,不敢看他。
褚容見狀輕輕伸出一根手指撓了撓他的脖子,見他敏感地動了動耳朵,還扭頭瞪大眼看過來,滿意地收回手指,把他放到地上,等他走前兩步後又突然把他抱了起來。
於是喬治亞臉更紅了,伸臂抱住他,歪頭蹭了下他的肩膀。
早飯吃完之後,褚容去了軍部,喬治亞依依不捨地送他上車,傻乎乎摸著被親了一下的額頭發了會呆,然後轉身紅著臉跑回房翻出星網頭盔戴了起來——軍校的入學考試快到了,他又得請假了。
已經過了平時上課的時間,喬治亞進入教室後先向大鬍子老師道了歉,然後才提起了需要請假去考試的事。
“可以,我多給你幾天假,軍校的入學考試結束之前,你不用再來上課了,免得分心。”大鬍子老師十分好說話地擺擺手,心情看起來很不錯的樣子。
喬治亞見狀有些好奇,忍不住詢問道:“老師,您那發生了什麼好事嗎?”不然怎麼這麼開心。
“這麼明顯嗎。”大鬍子稍微斂了斂神色,發現斂不住,索性不再遮掩,開心說道:“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我一個學生的兒子終於找物件了,了了我一樁心事,現在就剩洛離……對了,小古,你多大了?成年了嗎?”
他這個帳號的ID是德古,所以大鬍子老師一直稱呼他為小古。
“十八,已經成年了。”他老實回答。
大鬍子聞言點了點頭,語重心長說道:“成年了就可以找物件了,要抓緊知道嗎?別一個兩個的都不著調,該成家的時候不成家,越拖越晚,我想抱小崽子都抱不到。”
喬治亞腦中又冒出褚容昨晚說的那句“未婚夫”,臉紅了紅,小聲說道:“老師,我、我已經有對象了。”
“嗯……嗯?”
大鬍子摸鬍子的手放了下來,傾身稍顯急切地問道:“有對象了?這麼早?”
喬治亞被他問得不好意思,窘迫回道:“剛、剛確定的,他比我大很多,所以不算早了。”
“大很多?”大鬍子上下看他一眼,猜出他找的物件應該是個年長一些的男人,女人應該不太可能,笑了,說道:“找了就好好相處,有機會帶來給我看看。還是你省心,不像你師兄,找不到女孩子找個男孩子也行啊,但他就不找……扯遠了,行了,你下去好好準備考試吧,這兩天注意休息,別影響了資質測試。”
喬治亞正羞得沒辦法,聞言忙告辭下了線,躺在床上緩了好一會臉上的熱度才降下去——第一次用這種親密的關係去介紹褚容,太讓人害羞了。
軍校資質檢測前一天,輻射石事件的調查結果出來了,結論是有人控制了龍寶柔的精神力,故意引導她的思維,誘使她做下了一些不理智的事,目的是損害兩國之間的友好關係。
最後各種線索指明,此次的陰謀是一個新生的反動勢力混入總統府做的,龍寶柔因為這次的精神力控制,精神海受損,需要去其他星球休養一段時間。
安琳公主得知事情真相後,親自去看望了龍寶柔,大方原諒了她之前無禮的行為,兩人冰釋前嫌。安斯親王也表示不再計較這件事,和總統進行了一場代表友好的簡單談話。
這件事從發生到解決,再到給出官方解釋,消息全部鎖在了聯邦上層,沒有流出去。所以民眾只知道褚元帥在這次的歡迎宴會上突然公佈了戀情,對象是他救下的那位土著少年。得知此事後,一直暗戀褚元帥的龍寶柔傷心過度,決定去其他星球療傷,而之前高調追求褚元帥的安琳公主則大方地送出了祝福,穩住了一國公主該有的風度。
聯姻的傳聞立刻散了,另一個關於龍寶柔的傳聞慢慢冒了出來。
節日時褚言和喬治亞碰到的那場危險再次被人提起,一個匿名帳號跑出來信誓旦旦的爆料,說那件事其實是龍寶柔設計的,目的是傷害喬治亞,因為她看出了褚元帥對喬治亞的特殊,想扼殺他們的感情,卻沒想到反而加快了他們的感情進展,還暴露了自己的本性。
這次龍寶柔的“傷心遠走”,其實是害怕被知道真相的褚元帥報復,畏罪逃跑了。
民眾本就對當初官方給出的解釋將信將疑,如今這流言一出,再結合當初褚言那隊出事後,褚容立刻高調接管安全保護團隊,換下龍瑞章的細節,幾乎是立刻信了這個說法,對龍寶柔這種行為表現出了不齒。
愛情是多美好的一件事情啊,龍寶柔身為總統女兒,不做好的榜樣就算了,居然用如此惡劣的手段去對付一個當時還沒成年的懵懂土著,太壞了!
同時他們又想起以前隱隱聽到過的,褚元帥其實暗戀龍寶柔,只是因為自身精神力受污染所以自卑不敢靠近的傳聞,忍不住嘲諷出聲,跑去論壇上瘋狂鞭屍。
——褚元帥喜歡的明明是男孩子,還暗戀你,呸!也不覺得臉紅!
發洩了一番八卦欲後,民眾們的視線落在了褚容和喬治亞這對新鮮出爐的情侶上,詭異沉默了一陣,然後齊齊翻起了當時的直播錄影。
年齡差雖然有點大……但是這互動!褚元帥這溫柔的眼神!土著小可愛這依賴的模樣!兩人堪稱王子救“公主”的浪漫相遇!啊!他們當初是瞎了嗎,為什麼看不出來這兩人之間的貓膩!看不出褚元帥對土著小可愛如此明顯的心思!明明都這麼明顯了!
是啦是啦,看起來像個煞神的褚元帥,就需要土著小可愛這樣的軟萌單純少年去搭配,畫面多有愛啊。
輿論一片喜聞樂見和慶祝,看得安琳氣悶不已,卻也沒有辦法。
“哥……”她略顯委屈地看向坐在床邊的安廷,低落問道:“聯姻這招不行了,現在該怎麼辦?”
安廷從沉思中回神,抬手摸了摸她的臉,說道:“沒事,這次委屈你了,既然無法拉攏褚家,那再換一家就是了。”
安琳一僵,緊了緊放在裙擺上的手,低頭艱難問道:“換哪一家?”
看明白她的妥協和不甘願,安廷起身,把她抱到懷裏,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說道:“還沒決定,這次不需要你犧牲自己了,你好好上學,一切有我,沒事的。”
安琳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鼻子一酸,終於找回了曾經可以全心依靠兄長的感覺,抬臂抱住他,帶著點哽咽地說道:“我可以幫你的,我會幫你的,哥,你不要那麼累。”
“不累。”安廷低頭,眼神迷茫一瞬又立刻堅定起來,低聲說道:“會好起來的,一條線斷了就再牽一條,天無絕人之路。”只要父王沒死,就還有機會。
安琳點點頭,收緊了抱著他的手臂。
第二天,軍校資質檢測開始,褚容抽空把兩個小的送去了學校。
“測試完不要亂跑,我在外面等你們。”褚容囑咐,伸手幫喬治亞理了理劉海。
喬治亞臉紅,歪頭蹭了蹭他的手心。
褚言看得膩歪極了,十分敷衍地答應一聲,先一步下了車——最近這家是越來越沒法呆了。
“那、那我也下去了。”喬治亞把腦袋縮回來,抬頭看一眼褚容的臉,又飛快挪開——幾天過去了,他依然無法長久自然地和褚容對視,太沒用了。
褚容知道他害羞,也不逗他,伸手捏了下他羞紅了的耳朵,說道:“去吧。”
喬治亞抖了抖耳朵,起身往下走,腳剛邁出去又快速縮回來,鼓起勇氣轉身抱了他一下,還親了他臉側一口,然後飛快下車,拉著候在外面的褚言朝軍校大門大步走去。
褚容被親得一愣,抬手摸了摸臉,勾唇關上了車門。
門口來往的學生和家長很多,認出這輛黑色懸浮車的人都在好奇地觀察這邊,眼神八卦。
剛開始只有褚言一個人從車上下來時,他們還以為車裏沒有他們關注的那兩個八卦主角,等見到褚言一個人等在外面,過一會一個臉紅紅的漂亮少年跳下車拉著他大步朝校內走進去時,大家頓時明白過來,那倆八卦主角不是不在,而是感情太好,要單獨膩乎一下。
車門慢慢關閉,在看到一雙隱約的大長腿後,他們越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測,等再見到那黑車居然沒離開,而是繞到校門外角落處等候時,心裏齊齊冒出了古怪的泡泡——真寵啊,居然親自在外面等。
萬萬沒想到,看起來脾氣不好耐性奇差的褚元帥,談起戀愛來居然這麼體貼……哦不對,人家已經是未婚夫夫了,現在可不是談戀愛。
不過這樣說起來,褚元帥到底準備什麼時候和那位土著少年辦訂婚宴?
聯邦軍校的大門很威嚴,比中級學院大了三倍不止,其中行走的學生看起來更成熟更高大,個個都是大長腿,喬治亞個子不高又面嫩,混在裏面就像是一個誤入了大人世界的小朋友。
一年過去,本來只比喬治亞高大半頭的褚言已經比他高了一個頭,身高長得和褚容差不多,就是身體要單薄一些,對此喬治亞是又欣慰又鬱悶。
“大家都好高……”
進入校園後,喬治亞漸漸從害羞的情緒中抽離,看一眼身邊的褚言,又看一眼周圍同樣是來側資質的學生們,耳朵塌了下來。
身為混血,他其實知道父母曾對他的身高有過期待,只不過後來這期待被他無法修煉魔力的事情徹底衝散了。
後來父母見他遺傳矮人那邊的基因比較多,乾脆帶他回了矮人村落生活,在那裏,他的身高是矮人族裏最高的,所以雖然沒有魔力,也從沒自卑過。
他一直為自己的血統感到自豪,覺得自己是父母愛情的見證,要知道在他之前,還從來沒有精靈和矮人打破種族隔離生下後代的例子出現。
在來到這個陌生世界之後,他也一直是這樣想的,所以沒有因為身高自卑過,但是在和褚容確定了關係的現在,他突然自卑了,褚容那麼優秀,對比起來,他似乎太弱了一些。
褚言敏銳看出了他的小心思,忙抬臂搭上他的肩膀,哥倆好地晃了晃,說道:“高有什麼用,我比你高,但我力氣沒你大,跑得沒你快,還不會做很厲害的武器,大哥還說我浪費布料,做衣服費錢。我倒覺得你這樣挺好,二哥也喜歡著呢,可以把你抱來抱去。”
“小言。”喬治亞被他說得臉紅,忙在他面前擺了擺手,阻止他繼續說些讓人害羞的話。
“本來就是事實……好了好了,我不說了,不然二哥知道了又該拉我去‘對練’了。”褚言故意羞他。
他們到的時間很巧,進檢測大廳時帝國那行人剛檢測完資質出來,引起了一些騷動。
“那個簡居然是SS級精神力,這麼逆天的資質,他居然去學歷史!真是浪費!”
幾位學生湊在一起,盯著大廳大螢幕上不停滾動的輪盤,聚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論。
“那位追求過褚元帥的安琳公主居然是S級的精神力資質,和她哥哥一樣,簡直不可思議。”另一位女學生忍不住感歎,似是難以接受這個事實。